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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 第七十三章 入皇城

2023-09-04 作者:風停雪

“我還有一件事是要對你說的。”

虞歸晚忽然斂去笑意,墨眉微微蹙起,想到了一個問題。

懷素紙停下腳步,側耳傾聽。

虞歸晚看著她,還是不滿說道:“我之前也殺過人的,所以你不用特意對我強調,你要帶我去殺人。”

懷素紙發現這句話確實有些道理,並不是無理取鬧。

她正準備承認自己的錯誤,又想到先前少女的嫣然一笑,忍不住想要反問那你高興甚麼,卻發現這樣的計較真的過分幼稚,太不像自己。

她沉默了會兒,說道:“我以後會注意的。”

虞歸晚很是高興,因為確定自己沒有被當做笨蛋,開心說道:“那我記住了。”

兩人向鐵匠鋪外走去。

“啊……”

虞歸晚的聲音裡忽然有些不安:“你沒有生氣吧?”

懷素紙說道:“嗯?”

“我不是故意和你作對的,就是覺得……剛才你那句事情來了好怪,不管怎麼聽都很多餘,所以我真的忍不住了。”

虞歸晚老實說道:“而且我真的不笨的,只是不太習慣去想那麼多而已。”

懷素紙沒有再撐傘,讓劍意顯於身前,斬開狂風暴雨,搖頭說道:“是我的問題。”

虞歸晚更老實地嗯了一聲。

懷素紙看了她一眼,心想你這是在嗯甚麼?

虞歸晚補充說道:“我是說,我贊同你的看法。”

懷素紙沉默了,心想你這還要強調重複我做錯了嗎?

她還是無法理解,自己並非南離那種喜歡搗鼓心機的人,怎麼就在這短短几句話裡反覆被虞歸晚弄到無話可說?

這算甚麼?

她看著遠方那株通天徹底的雷光巨樹,不再去想這種無關緊要的問題,轉而平靜說道:“那你接下來要多想一點兒了。”

虞歸晚誠懇說道:“我會的,我還會很聰明的。”

聽著話裡的誠摯意味,看著少女堅定的眼神,想著這場莫名其妙的對話,懷素紙不知為何就平靜了下來。

就像是道心上有塵埃被拭去。

她回想起自從結束閉關後,越來越不像從前的自己,偏過頭望向虞歸晚的眼睛,忽然認真說道:“謝謝。”

虞歸晚沒懂,下意識說道:“不客氣。”

懷素紙知道她沒懂,微笑說道:“走了。”

虞歸晚很是愉快答應。

兩人穿行在風雨中,向皇城前行。

舊皇都佔地太過廣闊,又有黃泉氣息縈繞其中,那道雷光散發出的宏大毀滅意味亦是真實,天地氣息早已紊亂到極致,彷彿有無數個無形的漩渦同時存在。

為了避免引起沒有必要的變故,她們主動放緩了前進的速度。

於是可以談話。

是虞歸晚先開的口。

“為甚麼我感覺現在的你好像不一樣了?”

“你的感覺是對的。”

“之前的你是怎麼了?”

“想得太多。”

“於是道心蒙塵?”

“嗯。”

對話就此結束,皇城的城牆已在前方,那株以雷霆凝就的巨樹變得清楚可見。

越是靠近那座皇城,便越像是置身於無限光明的汪洋之中,目之所及盡是一片慘白。

狂風挾如潮陰雨而至,不斷湧向那株巨樹,然後在途中被憑空蒸發,繼而不復存在,連霧氣都無法生出。

原來先前那場在頃刻間摧毀無數房屋的陰雨,真正的目標是這株雷光巨樹。

懷素紙對此早有猜測,並不驚訝。

陰雨中那纏綿到難分難解的生死氣息,極有可能是哀帝道果與黃泉氣息相結合的產物。

天劫來臨,那枚道果若不想在這道雷光下灰飛煙滅,自然會生出感應,傾盡一切所能來抵抗。

於是才有兩人看到這一幕畫面。

滿天風雨襲向雷光巨樹。

就在這時,懷素紙忽然偏過頭,視線落在遠方,看著那行走在轎子旁的女子身上。

她沒有憤怒,只是不解,因為她沒有向南離說過那枚果子是甚麼。

此時此刻,遠離然後等待才是最正確的選擇。

她之所以在這裡,是有必須要拼命的理由,無法退去。

南離是為何而拼命?

懷素紙想起不久之前,自己從南離口中聽到的那句話。

——莫由衷對長歌門虧欠良多,不可能眼睜睜看著我出事,所以我可以肆意妄為。

哪怕這句話很有可能是事實,但終究還是在賭,賭莫由衷會為此出手。

問題在於,懷素紙不相信那位莫大真人,尤其是天劫在前。

她不做任何幻想,對虞歸晚說道:“準備出劍。”

……

……

神都,通天樓上。

冬日陽光灑落此間,沒有帶來絲毫溫度。

莫由衷早已閉目,以神識穿過人間,俯瞰著那座正在遭受天劫的舊皇都。

他看著正在前往皇城的南離,眼神依舊和藹,但往深處看去卻是無盡的冷漠。

與南離所認為的不同,他根本沒有想過自己要去出手救人,以此來彌補對長歌門的良多虧欠。

理由很純粹,一個凋零至此的長歌門,不值得他為之付出真正的代價。

僅此而已。

……

……

便在這時,有兩人也來到了皇城下宮門前,沒有隱藏身形,趕得很是匆忙。

是陸元景與渡山僧。

南離偏過頭望向這兩人,打趣說道:“是見我可憐,趕著來給我吹嗩吶做法事的?”

渡山僧知道這句話應的是自己,看著她說道:“我可以替代你。”

南離隨意問道:“理由呢?”

渡山僧怔住了,心想這我為你親身赴險,你為何還要向我索要理由?

“我不習慣出爾反爾。”

南離頓了頓,接著補充了一句:“司白曉是例外。”

說話的時候,她根本沒有停下步伐還在前進,甚至取出了那枚令牌,便要踏進城門,接受侍衛的檢查。

顧樂湛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一幕。

陸元景不再遲疑,手握雲起筆便要揮動時,忽然聽見一聲清鳴。

一道清冷如雪的劍光穿過層層雨幕,破空而至!

這一劍來得太快,即將揮落的雲起筆品階極高,自生感應護住陸元景。

於是那一筆便無從落下,戛然而止。

三年苦修後的渡山僧實力極強,禪心堅定如頑石,身上更是持有元垢寺的鎮寺法器,但他完全沒有想到會有飛劍橫空而出,根本來不及做出反應。

南離因浮倉山之難蹉跎數年時光,更是場間眾人裡境界最低的那一個。

哪怕她身上也有長歌門給予的保命之物,在這道飛劍之前也沒有任何意義。

不是因為這劍太強,而是這一劍對她沒有半點殺意,乾淨如同新雪。

南離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飛劍擊落那枚令牌,以劍氣將其席捲而去,於眨眼間消失無蹤。

如此精妙的御劍之術,還能是誰?

三人回頭望去,只見滿天暴雨中出現了一條劍道,其中空無一物。

殘存的劍意竟是連風雨都斬碎了。

虞歸晚就在這條劍道的最末端。

南離卻沒有看她,視線落在旁邊的懷素紙身上,很是生氣,心想你這是在做甚麼?

難道事前我說的還不夠清楚嗎?

不等南離的憤怒化作真實,再有人趕到皇城之前,是徐卿與他的師弟尤意遠。

在分別之前,懷素紙曾經叮囑他們看著陸元景與渡山僧,此刻看來似乎是失敗了?

就在眾人各有所思時,顧樂湛的聲音響了起來,帶著不加掩飾的戲謔笑意。

“今兒也真是有趣,明知天劫在前,結果一個個都搶著要進皇城,你們到底要做甚麼呢?”

他走出那轎子,目光在眾人身上掃過,然後說道:“你們越是想要進去,那我便越不想讓你們進去,令牌只有那麼一枚,自個兒搶吧。”

說完這句話,顧樂湛直接踏入皇城,沒有半點留戀。

陸元景望向懷素紙,嘆息說道:“得罪了。”

如果說宋辭的師命是擊敗懷素紙,那他從陸南宗處得到的師命就是接近那顆果子。

為此他在確定渡山僧此行所求之後,不惜與對方聯手,哪怕佛道幾乎不兩立。

這種抉擇讓他備受煎熬,而此刻他想到自己將要與懷素紙交手後,更是有種發自內心的痛苦。

懷素紙看到這些痛苦與煎熬,眼中沒有生出半點憐憫,只說了兩個字。

“動手。”

陸元景聞言好生不解,心想你這句話是對誰說的?

幸運的是,這個答案很快就被揭曉。

不幸的是,這個答案來自於他身旁。

渡山僧對陸元景擊出一掌。

掌落之時,有佛鈴聲隨之響起,強行遏制住雲起筆,讓其無法護主。

轟的一聲巨響!

皇城前的廣場上出現一道溝壑,長有數百丈,礫石四濺而起,煙塵卻未能起。

陸元景根本沒有想到自己會被偷襲,倒在溝壑盡頭處,身受重傷。

他看著那頭,只見渡山僧向懷素紙恭敬行禮,默然自嘲想道自己確實是一個白痴。

都是修行過禪宗真經的人,天然就會親近。

元垢寺若想結束封山,最該指望的就是清都山和天淵劍宗,而非岱淵學宮,渡山僧又怎會真心與他合作呢?

這是很簡單的一個道理,他卻沒有想到,那就理應落得這般下場,死了也沒甚麼可惜的。

然而就在這時候,陸元景聽到了一句話。

“讓他活著。”

“嗯?”

“陸元景。”

“……知道了。”

徐卿神情微冷,再次想到婦人之仁這四個字的時候,道心忽然生出一陣寒意。

懷素紙看都沒看他一眼,以神識傳音吩咐道:“讓陸南宗有所顧忌。”

徐卿怔住了。

便在這片刻間,懷素紙從他的身旁走過,而南離就在那裡。

南離的神色微冷,不悅的很顯然,面無表情說道:“你在想甚麼?”

“久賭必輸。”

懷素紙對她說道:“你今天已經贏了太多,再賭下去,結局只有一個。”

南離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說道:“這是最好的選擇,收益最大,只需要我承擔些許的風險。”

懷素紙平靜說道:“但不是唯一的選擇,而且……”

她頓了頓,取出那枚偽造的令牌,與虞歸晚一併踏入皇城,只留下了四個字。

“你太弱了。”

PS:這幾章狀態不好,寫的跌跌撞撞的,所以寫完後一般都會有修改的,基本在半個小時之內吧,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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