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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第六十九章 劍在直中求,南離於曲中行

2023-09-04 作者:風停雪

眾人聞言不由微怔,心想這話聽著似乎有些古怪,但……不該是那個意思吧?

這般想著,他們下意識望向懷素紙。

懷素紙起身離開,向等待著自己的三人走去,根本沒有理會。

南離眉梢微挑,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一幕。

見到這眼神,徐卿向南離行了一禮,虞歸晚卻是理都不理。

不是因為她討厭對方,而是她還記著懷素紙說過的話,於是不想和南離說話。

南離也不介意,看著懷素紙的背影,很是隨意說道:“那待會兒我們再聊聊唄。”

聽到這話,坐在後方的宋辭眯起了眼睛,眼裡出現了一抹警意。

南離轉身向顧樂湛走去,笑著說道:“我贏了,你準備在哪兒談話?”

顧樂湛站起來,向樓外走去。

細雪姑娘見此趕緊打起了精神,尋來兩把寬大的油紙傘遞了過去,好讓兩人無溼身之憂。

在滿座正道天驕的注視下,兩人各自持傘,便這樣踏入了再次如注的雨幕。

樓裡重新安靜了下來。

眾人或是閉目養神,或是以神識交流,亦有盤膝而坐如渡山僧般的人,但沒有人選擇離開,都在等待那場談話的結束。

一時間,又是滿樓雨聲,分外吵鬧。

懷素紙望向窗外,那澄淨如遠空的眼神裡,流露出一抹不易察覺的疲憊之色。

就像南離說的那般,她確實有些累了。

元始道典在世間數十直指飛昇大道的真經當中,亦是最為特別的。

其撥亂因果之能對修行者的道心造成的負擔極為沉重,這也是歷代參悟修行此經者,壽命往往長不過三百年的根本原因之一。

她以太上飲道劫運真經施展其中道法,就像是隔霧看花,必然會損耗更多的心神。

好在她的神魂已然突破元嬰,如今是半個化神,故而只是些許的累,並無大礙。

一念至此,懷素紙起身行至窗畔,背對眾人後任由寒風吹拂,帶走這些多餘的思緒。

虞歸晚走到她身旁,望向那座被陰雨掩去形狀的皇城,關心問道:“你……還好?”

“沒事。”

懷素紙頓了頓,接著說道:“只是感覺自己有些傻了。”

“啊?”

虞歸晚的聲音裡滿是錯愕,心想你怎麼就罵起自己來了?

懷素紙輕聲說道:“南離剛才那句話提醒了我,如果我再堅持一個人下去,那最終必然是要失敗的。”

虞歸晚沒完全聽懂,但很贊同這個看法,嗯了一聲。

懷素紙望向她的側臉,忽然認真說道:“我能信的人不多,你是其中之一,接下來應該會有不少事情麻煩到你。”

虞歸晚愣了愣,想起離開天淵劍宗前顧祖師說的那句話。

——祝你死得其所。

她與懷素紙對視著,同樣認真說道:“你可以一直相信著我。”

懷素紙聞言微笑,笑容裡是闊別已久的輕快,溫柔說道:“我從未懷疑過你。”

話是真的,哪怕她對白髮少女的某些言行有過許多的不贊同,但信任一直都在,未曾消失過剎那。

虞歸晚怔住了。

她沒有低頭,但還是下意識地咬住下唇,顯得自己看起來有些緊張。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突然說道:“這樣是不是很卑鄙?”

懷素紙不解問道:“嗯?”

虞歸晚抬頭望向天空,彷彿看到了謝清和,說道:“感覺……我這很像是書上說的趁虛而入。”

懷素紙這才明白,說道:“我不是那個意思。”

虞歸晚偏過頭,看著她的側臉,一字一句說道:“但是我想到了這個意思。”

懷素紙微怔,回想起先前的那些話,發現其中確實帶有暗示的意味。

虞歸晚低聲說道:“我知道你不是那個意思,但我還是想到了那個意思,對不起。”

懷素紙不知道該說甚麼了。

“所以……如果你沒有那個意思,那就不要這些容易讓我誤會的話,我會當真的,我會高興的。”

虞歸晚看著懷素紙的眼睛,誠懇說道:“下次不要了。”

劍道於直中求,她就是這麼個人。

懷素紙沉默片刻後,認真致歉。

“其實我一直都不明白,你為甚麼會喜歡我,就因為一起遊歷天下的那段日子嗎?”

話至此處,便趁著這注定無法長久的安靜,把過去還沒說清的事情都弄明白吧。

虞歸晚很仔細地想了一遍,然後說道:“那時候我是覺得和你在一起很舒服,不說話也能過的很好,所以我想和你結為道侶,這應該是一種習慣上的眷戀?”

懷素紙靜靜聽著,知道還有下文。

“至於喜歡,其實我自己也不知道從哪裡開始,甚至不知道是不是喜歡……可能真的不是喜歡吧。”

虞歸晚看著她說道:“但我可以確定的是,自己很享受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

懷素紙說道:“所以你想與我結為道侶。”

虞歸晚為此認真補充:“與你共參大道。”

“這幾年閉關的時候,我偶爾也想過要是你答應了我,那以後我們的日子肯定會很愉快。”

她微微笑著,碎碎念道:“不管修行閉關還是練劍,我們都能在一起,在大道之上相互督促進步……”

懷素紙沒有打斷她,很安靜地聽著少女對於未來的美好描述,不時也會去想象著話裡的畫面。

雨一直下,氣氛還算不錯。

……

……

雨一直下,氣氛不算融洽。

半刻鐘前,南離撐傘行在雨中,與顧樂湛相隔不過丈餘。

“賭局已經結束,請講。”

“如果我說我反悔了,你會作何想法?”

“那敢情好,你別給我開玩笑就行。”

“……我真的沒有聽錯?”

“想要哀帝傳承的人又不是我,你要是反悔了,該著急的是別人,我在這裡嗑瓜子看戲有甚麼不好的,想想都覺得美。”

顧樂湛忍不住看了南離一眼,心想這到底是甚麼亂七八糟的性格?

難道你就沒有肩負重任的自我認知嗎?

還是說,這便是所謂的能力越小,責任越小?

所以你根本不會感到自責?

想到這裡,他毫不猶豫地切入正題,直接說了很長的一番話。

“崇聖寺位於皇城深處,具體位置我會給予你一份地圖,在寺廟的旁邊有陣法存在,隔絕一切人的進入,但這是最後的事情了。”

“想要進入崇聖寺,最先要思考的是如何進入皇城,如今都城裡的鬼,身份越是尊崇者,所擁有的靈智也就越多,不再是樣子貨。”

“不過歸根到底都是死去數千年的亡魂,它們對一件事情的判斷,都是依循著生前的記憶,我會贈予你一枚令牌,這足以讓你踏入皇城。”

“至於皇城之內,則是此間一切兇險所在,除非你願意相信我,讓我一路陪同到底,否則以你展現出來的境界,在那裡最多能活一個時辰。”

“不過我最多隻能送你到崇聖寺前,那座陣法連我也會拒絕,概莫能外。”

“最後再多送你一個訊息,從皇城中平靜離開,路程不止一個時辰,所以你要是選擇進去,那和自殺沒有區別。”

“對你而言,這是死局。”

這番話到此結束。

顧樂湛不作任何隱瞞,幾乎是一口氣把所有訊息都說出了來。

到了最後,他還以道法勾勒出一副立體的地圖,註明了崇聖寺在皇城中的具體位置。

至於那枚令牌,早在談話的途中就給了。

南離聽得很認真,但沒有完全相信,問道:“皇城中藏著怎樣的兇險?”

顧樂湛一臉奇怪地看著她,反問道:“我何時答應過告訴你這些了?”

南離本就是嘗試性地問上一句,不曾抱有太大的希望,自然無所謂。

“不過你想知道,我可以提供一個微不足道的幫助。”

顧樂湛說道:“與我一同歸去,自然能夠見到其中的風景。”

話中所言的是歸去。

歸去,在這場談話中的意思無疑是死亡。

南離很清楚,神色稍微認真了些,說道:“我需要一段時間來思考。”

顧樂湛沒有拒絕,說道:“可以,但請不要太長。”

南離微微挑眉,似是好奇問道:“難道你來青樓都是不過夜的?”

這句話往深處去想,難免會產生幾分羞辱的意思,大致上就是那句話——你不會不行了吧?

顧樂湛皺起眉頭,深深地看了南離一眼,說道:“那就三個時辰後。”

“三個時辰誒,殿下您還是稍微注意下吧,可不要操勞過度了。”

南離睜大了眼睛,似是驚慌說道,聲音滿是擔憂,可謂情真意切,

顧樂湛面無表情地看了看她,便是離開,根本不做理會。

南離也不在乎,沿著來時的路回去,到了那處依舊安靜的樓裡。

她走到宋辭身前,簡單複述了一遍得到的訊息,然後正色說道:“現在只能是我去一趟了。”

宋辭沉思片刻,說道:“若是你折在其中……事情會變得很麻煩。”

話到這裡,他忍不住嘆了口氣,抬頭望向站在窗畔的那個黑衣女子,補充了一句話。

“我們都已經被懷姑娘打成殘廢了,戰力十不存一。”

南離等的就是這句話。

她沉默半晌後,壓低聲音說道:“那我有一個想法。”

宋辭說道:“請講。”

南離說道:“讓懷素紙去。”

宋辭微微搖頭,說道:“懷姑娘又不是傻子,怎麼可能答應你?”

“但懷素紙足夠驕傲,而驕傲往往會讓人盲目。”

南離嘲笑說道:“盲目到最後,那不就成了白痴嗎?”

宋辭怔住了,一臉不可置信問道:“你竟然說懷姑娘是一個白痴?”

“別人說不了這話,我還不行嗎?”

南離神情傲然,語氣理所當然:“難道你忘了我才贏過她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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