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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2023-09-04 作者:風停雪

謝清和沒有生氣。

她是清都山的未來掌門,曾與元始魔主共遊山河,親眼見證過那道星光的落下,陰帝尊與莫大真人戰於高天之上,懷素紙於一朝觀盡道成山上十萬碑……

像現在這樣子的小事,怎麼可能牽動她的思緒?

她當然知道,南離這般做的真正理由,是想要替懷素紙承擔接下來的風險,竭盡自身所能幫助自己的師姐,並無多餘的緣故,但是……

你為甚麼非要用以這樣的語氣,來說服你師姐,這不就是在故意噁心人嗎?

難道尋一個正當的理由,對你來說就那麼的艱難嗎?

謝清和這般想著,神色不變,眸子裡流露出淡淡的冷意,心想自己不喜歡你果然是有道理的。

真是荒唐……何其離譜!

她最後看了一眼光幕中的畫面,眼簾微垂,只當做甚麼都沒看到。

……

……

餘音渺渺散去,雨聲重新滿屋。

場間十數人都在看著南離,神情複雜至極,眼裡的詫異之色難以掩蓋,心想你這撒嬌算啥啊?

在那句話真正落下之前,在場的人思考了許多,想的都是南離到底怎樣才能打動懷素紙,從眼前的絕境中走出。

那些想法裡有的匪夷所思,有的稀奇古怪,共同之處是都不走尋常路。

唯有如此,在他們看來才有機會繞過懷素紙這座高不可攀的大山。

然後他們就聽到了那五個字,是簡單至極的撒嬌,不摻和任何多餘的東西。

這怎麼可能打動懷素紙呢?

這跟痴心妄想,異想天開到底有甚麼區別?

就連坐在最上首的顧樂湛都笑出了聲。

然而誰也沒有想到,懷素紙輕輕地嗯了一聲。

“可以。”

她若無其事說道:“那就正常打吧。”

話音落下,整幢青樓都安靜了下來,都徹底怔住了。

明明雨聲滿屋,卻生出一種死寂的感覺。

這種感受很快穿過那面光幕,落在人間之上,化作一道無形的巨大力量,把神都的聲浪直接鎮壓了下去,都是鴉雀無聲。

懷素紙無所謂,隨意打出了一張牌。

陸元景低頭,看著那張牌,發現這竟是認真的。

他的喉嚨變得有些乾澀,有些走神地跟著打了一張,然後抬頭望向南離,想要說些甚麼,最後還是閉嘴了。

渡山僧禪心微微動搖,那隻放在牌桌下的手,終於放在了牌桌上,微顫著打出一張牌。

與陸元景一般,他也偏頭望向南離,眼裡滿是敬佩之色。

南離對此視若無睹。

當初佛恩寺中的那場見面,她與暮色當面脅迫渡山僧,但不代表她們暴露了真實身份,故而這是很正常的反應。

她隨意說道:“你們是不太聰明,還是說都被懷姑娘給殺破膽了?”

場間有人下意識地問道:“甚麼意思?”

“懷姑娘再怎麼厲害,終究還是一個元嬰,在境界上和我們沒有天淵之別。”

南離說道:“而她不久之前先是打了一場,不管是酣暢淋漓的大勝,還是別的甚麼都好,她都必然消耗巨大。”

言語間,牌桌上的麻將聲不曾停歇。

牌局是真的正常了起來。

南離的語氣很隨便:“接著沒過多久,她就來到這裡和我們打麻將了,而且還全程都在壓制我們,這對心神的負擔你們也不想想的嗎?”

“真是愚蠢啊。”

她由衷感慨地嘆息了聲,接著說道:“我這樣做是給別人遞臺階,她懷姑娘還得感謝我呢。”

聽到這句話,場間眾人若有所思。

懷素紙彷彿甚麼都沒聽到,安安靜靜地打著麻將。

事實上,她很清楚南離這句話是對她說的,是在提醒她必須要休息了,不能再繼續堅持下去。

簡單些說,這種一種關心和擔心。

懷素紙可以理解,沉思片刻後,決定接受。

思緒流轉間,她打出了一張麻將牌。

牌落一刻,南離的聲音響了起來。

“胡!”

她毫不客氣說道,直接推倒了手牌,展現出自己在雲來鎮上浸淫雀中大道多年的深厚底蘊。

哪怕無法出千,需分心照看師姐,她南離照樣無敵於牌桌之上!

……

……

神都中,分在各地的修行者們看著牌局落入南離的掌握,看著她欲要連莊到天荒地老,不禁覺得無趣。

謝清和是最先離開的那個人。

她悄然走出那座大殿,發現此時夜色已深,繁星耀眼,寒風吹來很是醒神。

轉過幾個拐角,穿過幾條雨廊,在謝清和即將回到寢宮的前一刻,遇見了一個人。

那人名為裴應矩,乃萬劫門當代掌門,煉虛巔峰。

傳聞當中,他手持昊天鍾可與大乘強者一戰,但不曾被證實過。

在長歌門山門傾覆之前,萬劫門與長歌門被公認為居於八大宗末流,積弱已多年。

其中最重要的原因,即是這兩個宗門的掌門都不是大乘。

謝清和想著這些事情,望向裴應矩,認真問道:“前輩,你要見我?”

裴應矩平靜說道:“有要事與你商談。”

謝清和有些意外,說道:“不是和我孃親?”

裴應矩說道:“你是當事人。”

謝清和沉默片刻後,大概明白了是怎樣一回事,轉身向那處露臺走去。

裴應矩與她並肩而行,沒有表現出任何前輩的架子,頗為尊重。

兩人行至露臺,有陣法隨之開啟,隔絕外界窺視。

“你應該還記得自己和懷素紙,是怎麼被祖師找上門的吧?”裴應矩不做隱瞞說道。

謝清和嗯了一聲,心想她為了不讓我喝酒,竟以清都山的名義下命不讓八方樓給小姑娘買酒,這事兒怎麼可能不記得?

裴應矩說道:“所以我知道祖師在三年前見過你們。”

謝清和微微蹙眉,然後問道:“所以?”

裴應矩想起三年前的那個秋末,自己看到的那封信,信上的那句話。

——昊天鍾亦為她所棄。

他望向謝清和,認真說道:“我想知道祖師與你談話的具體內容。”

……

……

舊皇都。

姜白與百鬼同行,走過舊時王公堂前,於鐘鼓樓上聞風聽雨,尋了幾座寺廟見佛,就像是一位尋常的遊客。

她就這樣一路走來,看著沿途風景,哪怕身後有雷聲轟鳴與直抵天穹的龍捲風還是不理,直至皇城門下。

雨幕掩映之下,皇城就像是一隻藏在陰影帷幕後的巨獸,那被燈火照亮的無數飛簷,彷彿千萬隻眼睛,正在冷漠俯瞰著芸芸眾生。

不知為何,這其中並沒有甚麼莊嚴的感覺,更多的反而是幽深恐懼。

姜白微仰起頭,靜靜看著這些,心想那頭的牌局也差不多了。

她向皇城大門走去,被侍衛攔下,詢問來意。

她微微一笑,自腰間接下一面令牌,向那名侍衛出示。

那名侍衛看清楚了令牌,毫不猶豫向她行一大禮,神情恭敬至極。

姜白說道:“我自己隨便走走,不用跟著。”

侍衛領命,退至同伴之中,把這件事吩咐了下去。

姜白穿過城門洞,仍舊像是一位遊客,踏入了皇城當中。

這裡的畫面與皇城之外截然不同。

無數綠色就像是畫師不小心潑灑在紙上的濃重色塊,直接撞入姜白的眼中,野花將此地當作丘陵與山,開遍角落,存在於目之所及的一切地方,其貌葳蕤。

燈火的光芒艱難透出枝葉,然後被無止境的陰雨所淹沒,只能照亮一角。

這方天地充斥著一種無法以言語形容的勃勃生機。

彷彿再如何嚴重的傷勢,只要踏入這裡,便能得到完美的治癒。

姜白行走其間,那些氣息就像是跗骨之俎,不斷向她湧來,然後無形消散。

她似乎早已知道這裡的變故,神情沒有絲毫訝異,向目的地走去。

那些生長在每個角落裡的枝葉,就像是一根根翠綠色的觸手,以緩慢的速度不停挪動靠近。

無盡陰雨下,身著白裙的貌美女子行走在其間,唇角微翹而笑,酒窩裡盛著那薄弱的燈火。

畫面奇詭而美麗。

……

……

那幢青樓。

細雪姑娘身子微微傾側,單手撐著下頜,百無聊賴地看著那場牌局,險些要呵欠出聲,只覺得無聊。

她當然懂得麻將,水平還算得上不錯,至少在場間算得上是拔尖。

於是當她知道這牌局不會再出千後,便註定無趣了起來。

無論陸元景還是渡山僧,乃至於懷素紙,都是平日裡不會碰麻將的人,又怎麼可能比得過浸淫已久的南離?

更何況旁人看不出來,她確實隱約能瞧見幾分,那懷姑娘很有可能是在故意放炮。

這其中的緣故她自然也是好奇的,但她畢竟是青樓花魁,知道甚麼該說和甚麼不該說,心中自有分寸。

不知道過了多久,牌局終於結束。

南離推倒手牌,看著懷素紙說道:“你輸了。”

聽到這句話,場間的八大宗天驕們頓時長長地鬆了一口氣,甚至有人抬手抹去額頭的汗水。

陸元景對懷素紙說道:“抱歉。”

渡山僧低頭又宣了一聲佛,也是歉意的意思。

懷素紙嗯了一聲,承認自己是輸了。

南離看著她,莞爾一笑問道:“對了,懷姑娘呀,這是您的第一次嗎?”

PS:小小的劇透一下,後面會有一句臺詞與這章對應,至於是甚麼~我感覺都能猜得到吧,四個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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