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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第六十五章 南離之妖

2023-09-04 作者:風停雪

懷素紙淡然說道:“越漂亮的女人越會騙人,不需要說對不起。”

虞歸晚猶豫了會兒,低聲說道:“可你從來都沒騙過我吧?”

懷素紙沉默片刻,想起自己被迫撒謊的事情,認真說道:“我只是不喜歡騙人,不是不會騙人。”

虞歸晚看著她的側臉,心想你說這句話的時候……怎麼有種不太自信故而強調的感覺?

難道你騙過人,但是騙的不太成功?

但她想到懷素紙從未欺騙過她,還是很認真地點了點頭,表示自己把這事記下來了。

然而下一刻,她突然睜大了眼睛,微張著嘴,聲音變得有些沙啞。

甚至……還有些驚慌失措?

“難道我長得不好看嗎……”

懷素紙心想這是甚麼亂七八糟的話,只覺得南離當真是害人不淺,有些無奈嘆道:“虞美人是誰?”

虞歸晚下意識跟著說道:“是誰?”

懷素紙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不想說話了。

虞歸晚這才反應過來,咬住下唇轉過頭去,雙頰早已微燙,心想你說的果然是對的,我就應該少說幾句話。

這未免太白痴了點。

在兩人當眾竊竊私語時,場間的目光都集中在南離的身上,根本沒有注意到這一幕。

哪怕是三年前曾經親眼見證過懷素紙入神都,得莫大真人親贊天下無雙的在場眾人,此時也都有些目瞪口呆,以為是自己眼前出現了幻覺。

但這是事實,因為南離還在說話,根本沒有停下的意思。

“還有你,沒錯,我說的就是你這和尚。”

南離盯著渡山僧,似是好奇問道:“原來禪宗的人都是這麼虛情偽善的嗎?都快五千年過去了,現在才來給人超度,這你們心裡真的過得去嗎?”

渡山僧聞言神情微變,準備起身反駁的前一刻,發現落在身上的那道視線已經遠去。

南離望向神情淡然的陸元景,挑眉說道:“你怎麼不和這皇子殿下吵上一架,吵個名正言順或者大義出來啊?”

陸元景看著她,沉默片刻後問道:“南姑娘,你知道自己在說甚麼嗎?”

南離笑了笑,說道:“既然決定了坐下來談話,那不應該談得直白一點嗎?”

不等陸元景開口,她接著說道:“而且這人說的也沒說,我們現在乾的事情跟挖墳沒甚麼區別,總該找個好聽的名頭吧?”

聽到這句話,顧樂湛由衷感慨說道:“這麼一大堆人裡面,還是你最有趣。”

南離對此並不贊同,仔細糾正道:“我最多算第二有趣。”

顧樂湛問道:“那誰是第一?”

南離微微一笑,沒有說話。

虞歸晚看了懷素紙一眼,知道話裡說的就是她。

“所以呢?”

宋辭看著南離,聲音聽著有些冷淡:“你說了這麼一大通,對事情有甚麼意義?”

南離微笑說道:“談話本身就是意義所在。”

懷素紙聽得懂這句話的意思,但還是討厭,因為她真的不喜歡這種刻意至極的對話方式。

虞歸晚沒聽懂,小聲問道:“這是甚麼意思?”

懷素紙耐心說道:“能夠坐下來談話,便有了向前一步的可能,這種可能就是這場談話的意義。”

就像她說的這般。

宋辭在聽到那句話後,沉思片刻後,對顧樂湛問道:“既然你同意了這場見面,想來有自己想法,請講。”

顧樂湛淡淡說道:“我的想法一直都很簡單,便是看看你們誰有資格得到先帝的傳承,順便搭上一把手。”

話音落下,眾人先是微怔再是望向懷素紙,只見她神色冷清如舊,不見半點喜悅之色。

陸元景根本不信,問道:“順便搭上一把手?”

顧樂湛看著他,毫不客氣譏諷說道:“難道你還想我搭上兩把手?”

陸元景只當做聽不到,平靜說道:“既然如此,願聞其詳。”

顧樂湛一臉奇怪反問道:“你為甚麼覺得我會告訴你?”

也許是這數年間遭的羞辱磨鍊太多,陸元景神色完全不變,說道:“那這就是廢話了,就像先前你說仇恨不曾遺忘一般。”

顧樂湛讚歎說道:“果然,無論再過上多少千年,還是你們這些書生最懂得搬弄是非,堪比禿驢的禍心佛言。”

陸元景靜靜看著這隻鬼,微微皺眉,沉默不語。

渡山僧低頭宣了一聲佛號。

場間一片安靜,氣氛有些壓抑。

……

……

與舊皇都的安靜不一樣,此時的神都分外熱鬧,因為道盟又一次給予了清晰的畫面,給予人們討論。

然而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那些畫面偏偏沒有出現懷素紙和虞歸晚的竊竊私語,都集中在了南離的身上。

修行者們看著宴席上的畫面,聽著南離不留任何顏面的直言嘲弄,先前積攢下來的不快情緒,彷彿也隨著那番話一併傾瀉了出來,痛快了許多。

一時之間,神都裡充滿了對於南離真性情的讚美聲,但也無可避免引起了一些人的不喜。

比如坐在通天樓上的那位玄天觀掌門真人。

明景道人面無表情說道:“都這麼多年過去了,這南離的性情還是這般跳脫。”

莫由衷笑了笑,笑容很是和藹,說道:“道盟存世已有五千年,多一些這樣鮮活的氣息,不失為一件好事。”

明景道人忽然問道;“長歌門以眠夢海作為山門之事,你如何看待?”

莫由衷安靜了會兒,說道:“若哀帝一事走向最壞的結果,我會解決此事再死。”

他行至通天樓的最前端,俯瞰神都風光,視線落在偏殿外的那處露臺上,說道:“你覺得真動手了,我們能有幾成勝算?”

明景道人皺起眉頭,默然計算著事情真的來了,那局面會是如何?

以清都山與天淵劍宗不願翻臉為前提,真正會為此全力出手的唯有陰帝尊與黃昏,最多再多一個五淨。

黃昏傷重,神都大陣在無懼那道星光與道一弓,五淨倒是真的麻煩,但他和梁皇再加上裴應矩以昊天鍾壓陣,平分秋色想來不是問題。

更何況逼迫元垢寺封山是八大宗一併做出的決定,清都山和天淵劍宗沒有旁觀的道理。

戰場在人間與黃泉的縫隙中,陰帝尊將會強到極點,哪怕是莫由衷出手也只能是對峙。

這般計算下來,道盟似乎勝券在握。

關鍵問題是清都山和天淵劍宗真的會安靜嗎?

想到這裡,明景道人的臉色變得有些鐵青。

如果事情真的走了那個方向,無論最終誰勝誰負也罷,中州都必然生靈塗炭,甚至可能半片大地陸沉。

更重要的是,無論他如何推演進行兌子,最終的結果都是糟糕的。

屆時將會是一場混戰,而中州五大宗無疑是最強的那一方,在顧真人一如既往不願出手的前提下,他們必然會遭到圍攻。

這是註定的事情。

明景道人沉聲說道:“最壞情況下,最多隻有四成。”

“我不習慣將希望寄託清都山與天淵劍宗的安分之上。”

莫由衷看著明景道人的臉色,嘆息說道:“但這次似乎只能是祈禱了。”

明景道人安慰說道:“顧真人百年前不出手,這次就不可能出手,元道遠已在清都山上,可以掣肘謝淵,局面並非完全糜爛。”

莫由衷沒有說話。

他是大乘圓滿,被萬劫門譽為九天第一,是毫無疑問的偌大人間最強者。

但他很清楚自己不如謝真人,因為一線之差很有可能是天淵之別。

這場戰鬥要是真的發生了,那他最大的勝算便是對方遠在千里之外,而自己身在神都中。

便在這時,有寒風送來一道闊別已久的聲音。

“見過兩位真人。”

江半夏平靜行來,停步在兩人身後,很隨便地行了一禮。

莫由衷轉過身,看著似是被冬風吹白臉頰的女子,皺眉問道:“你的傷勢又重了?”

如今的陸南宗立場越發模糊不定,於是江半夏的重要性便隨之而高。

在岱淵學宮之事解決之前,道盟自然不願意見到她出現意外。

“還好。”

江半夏笑了笑,笑容很是溫柔,說道:“傷得久了,便也習慣了,看著悽慘而已。”

莫由衷靜靜看著江半夏,似是在確定傷勢。

片刻後,他自儲物法器中取出一枚珍貴丹藥,直接遞了過去,沒有說話。

江半夏自然不會推遲,但也沒有立刻服下,視線落在那道法凝成的光幕上,神情很是專注。

莫由衷望向她眼中的畫面,嘆息說道:“若懷素紙不是暮色,那該有多好?”

江半夏輕輕地嗯了一聲。

這三年來,她在夜深人靜時也會生出這般想法,覺得事至如今太過愚蠢。

只是她也很清楚,真要讓自己再回到過去,遇到那個死人堆裡的小小姑娘還是會忍不住。

這大概就是命中註定。

她斂去思緒,若無其事說道:“舊皇都很適合殺死暮色。”

明景道人接過話頭,說道:“若是暮色沒有死在舊皇都,接下來就是你的事情了。”

江半夏很平靜地嗯了一聲。

明景道人看著她,繼續說道:“道盟給了你三年的時間,思考如何得到暮色的信任,請你不要忘記。”

江半夏淡然說道:“暮色會相信我的。”

誰讓我就是黃昏呢?

……

……

舊皇都,那家青樓。

顧樂湛重新入座,於最上方的位置看著所有人,似笑非笑說道:“你們猜一下,我為甚麼要幫你們奪得先帝的傳承,誰猜到了我便幫誰……”

話沒能說完。

這次是南離打斷的。

她看著顧樂湛,搖頭說道:“這無非就是猜謎,沒甚麼意思,我這裡有一個更好的提議。”

顧樂湛對她格外欣賞,說道:“請講。”

南離抬手,指著擱置在角落裡的那張麻將桌,語重心長說道:“殿下啊,讓一群正道的天子驕子在牌桌上廝殺得面赤耳紅,輸的一乾二淨,這不是比猜謎更有意思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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