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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第六十四章 工盡心機懷素紙

2023-09-04 作者:風停雪

“白髮紅瞳?”

虞歸晚輕聲念著,想著那樣的自己,低頭看了看身上的衣裳,有些遲疑問道:“那青衣是不是不太搭?”

南離微微一怔,沒想到她竟把這話給當真了,下意識望向懷素紙,心想你這是從哪兒拐回來的人?

連這種話都能信的嗎?

想到這裡,南離不禁起了更多興致,往後退了一步,好生認真地上下打量了一番虞歸晚。

只見少女一襲簡單青衣,如雪色般的白髮以劍簪挽起,理的一絲不苟,露出了白淨的耳垂與頸子,胸前的曲線與懷素紙相比有明顯差距,但也算曼妙。

然而真正讓人為之著迷的還是少女的獨特氣質。

乾淨,純粹,但又不是那種不經世事的天真爛漫,而是不忘初心。

就像是掛在枝頭的新雪。

“唔,你現在確實太素了些。”

南離微微蹙眉,正準備長編大論上一番的時候,忽然發現了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她霍然轉身,盯著在旁沉默不語的懷素紙,吃驚說道:“你怎麼一句話都不說的?”

在她的認知當中,自家這位師姐理應在虞歸晚念出那四個字的時候,便斷了她的荒唐行徑才對。

沉默是為何?

感受著南離的眼神,懷素紙望向虞歸晚,輕聲說道:“現在明白了嗎?我為甚麼說她是一個莫名其妙的人。”

虞歸晚想了想,說道:“還好?”

懷素紙心想這哪裡還好了?

虞歸晚猶豫了會兒,低聲說道:“可能是因為……我很久之前就想試試白色的裙子?只是怕不好看。”(注,第二卷第二十三章)

懷素紙微怔,沒想到她竟會在這種地方擔心,不由覺得有些無語。

南離看著虞歸晚,分外誠懇說道:“旁人穿白衣俗氣,但你可不一樣,知道嗎?”

虞歸晚聽著很是高興,連眼神都明亮了起來,認真說道:“要是我能活著出去,就聽你的話去挑一件白衣。”

聽著這話,南離神情微變,眸子裡的情緒變得極其複雜。

然後她轉身望向懷素紙,彷彿看到了一個人渣,沒有說話,但意思足夠清楚。

——師姐您這未免太不擇手段些了吧?怎捨得讓這麼可愛的一個少女為你拼命的?

懷素紙自然明白她的意思,有些無奈,說道:“勸不聽。”

“勸不聽?”

南離似笑非笑說道:“我看是風流債吧。”

話音剛落,虞歸晚便是搖頭,看著南離很認真地糾正道:“不是風流債,她明確拒絕過我的,只是我自己不聽而已,這不能怪她。”

南離再也笑不出聲了。

她忍不住惋惜長嘆一聲,負手向憑欄處走去,看著滿天陰雨,好生感慨,甚至羞愧。

羞愧是因為她竟覺得懷素紙是一個只懂得殺人的妖女。

懷素紙行至她的身旁。

“真是厲害啊……師姐。”

南離輕聲說道,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敬佩。

懷素紙微微蹙眉,心想這又是甚麼亂七八糟的怪話?

“這樣還要再裝下去嗎?”

南離見她如此,神色更是敬畏,緩聲說道:“表面上一心求道,不理世俗中事,事實上卻是工盡心機,玩弄人心於無形中,別人還要感謝被你玩弄……”

懷素紙沉默了。

南離強忍著轉身向她行禮,引為先生的衝動,衷心敬佩說道:“師姐,您這才是真正的妖……不,魔女啊。”

懷素紙偏過頭,看著她認真說道:“你真的想多了。”

南離心想都到這時候了您還裝,真是了不起,連忙點頭表示自己理解,不作任何反駁。

就在懷素紙準備再說些甚麼的時候,有人自陰雨中來,站在了青樓門前。

隨著第一個人的出現,餘下聽聞到鼓聲的年輕修行者紛紜而至,打斷了這場越發荒唐的談話。

南離向懷素紙認真行了一禮,前去迎接到來的客人們。

臨走之前,她還對那位細雪姑娘說了一句話。

“你看,我可給你們找了不少客人來呢。”

細雪姑娘眉梢微挑,毫不客氣反擊道:“這裡是青樓,不是賭坊,你找一大堆人過來這裡搓麻將,這還敢找我邀功的嗎?”

……

……

不管搓麻還是上青樓,無論秋雨還是寒風,事情終究還是來了。

在顧樂湛的面子下,青樓特意尋了處合適的場地,讓這些來自人間的客人齊聚一堂。

滿堂俱靜。

所有人都在看著南離,神情都很微妙,唯一的共同之處就是困惑。

宋辭最是不解,一臉不解地看著她,心想你不按照事前定下來的計劃行事便也罷了,為何還要請我們來青樓?

陸元景不在乎南離,視線落在懷素紙的身上,向她無聲問好。

渡山僧則是與顧樂湛對視,目光不曾移開片刻。

徐卿漠然站在懷素紙的身後,很是不起眼。

南離起身,行至場中央。

“請諸位到場的理由很簡單。”

她抬手指向場間的最上方,對所有人說道:“這位是前朝的皇子殿下,對在座的各位很有興趣,我不過是為其代勞而已。”

聽著這話,顧樂湛收回落在渡山僧身上的目光,向眾人點頭致意。

在場的都是八大宗的天之驕子,自然不會起身還禮,場面便顯得有些冷淡。

顧樂湛對此並不在乎,淡然說道:“我想知道你們的來意,具體。”

話音落下,場間一片沉默。

與此同時,南離很自然地回到中州五宗那邊坐下。

與她相比起來,宋辭與都華藏還有陳安歌等被懷素紙重傷過的人,便顯得格外狼狽了。

出乎眾人的意料,最先打破沉默的人竟是渡山僧。

這位年輕僧人認真說道:“了結因果。”

聽到這四個字,場間眾人下意識想到了超度二字,眼神不由變得極其古怪。

說是超度,與殺人又有甚麼區別。

禪宗所謂斬業非斬人的言辭,對在場的年輕人來說,早已不是甚麼新鮮事了。

顧樂湛的反應也然相同,微微挑眉,卻沒有說甚麼。

他望向宋辭,似笑非笑說道:“如果沒看錯,你應該是長生宗的人?”

所有人都明白他的笑容為何這般古怪。

舊皇朝之所以傾塌,淪為史書上過去的一頁,與長生宗有著最為直接的關係。

當年那場皇朝與宗門之間的戰爭,長生宗便是中州乃至於整個天下的代表。

宋辭自然熟知此事,聲音虛弱說道:“奉師命至此,所求乃哀帝傳承。”

他乃長生宗當代大師兄,哪怕此刻身受重傷,臉色蒼白到就像是一張紙,依舊要展現出該有的從容風度,不墜中州之威名。

顧樂湛不再理他,望向陸元景,笑容嘲弄問道:“那書生你呢?”

岱淵學宮立派近萬年,曾是舊皇朝的中流砥柱,最終卻是選擇了背叛,站在了長生宗的那一邊。

在許多人看來,如果不是岱淵學宮的背叛,那場戰爭還會持續上很長一段時間,甚至是以百年為期。

陸元景平靜說道:“同為哀帝傳承。”

顧樂湛笑容越發不屑,目光來到懷素紙的身上,說道:“看來你也是那麼一回事了?”

懷素紙嗯了一聲,沒有片刻猶豫。

就在場間眾人以為對話就此結束時,顧樂湛忽然望向徐卿,有些意外問道:“如果我沒有看錯,你是清都山的人?為何會站在旁人的背後?”

“我是清都山的弟子。”

徐卿頓了頓,神情漠然說道:“但我不姓謝。”

顧樂湛聞言一怔,旋即失笑出聲,看著徐卿的眼神裡生出幾分譏諷與憐憫。

最後他看著虞歸晚,沉默片刻後,甚麼都沒有與少女說,轉而對眾人說道:“長生宗到了,元垢寺也到了,那萬劫門的人呢?”

無人回答。

對話自然不會在此結束,既然決定了要談,那無論是談妥還是談崩,終究是要談出一個結果的。

“今天這事兒真有意思,但也是真沒意思。”

顧樂湛看著南離,譏諷不加掩飾:“何其無聊……”

話音戛然而止。

懷素紙沒有讓這句話說完。

“我到這裡來,不是為了聽你說這些廢話,重複這些沒有任何意義的嘲諷,更不是來聽你說謎語的。”

她面無表情說道:“麻煩你直接一點兒。”

顧樂湛微微眯眼,看著她問道:“你知道這裡是甚麼地方嗎?”

懷素紙靜靜看著他,說道:“還是廢話。”

顧樂湛笑著問道:“這裡是我的城市,你是覺得我殺不了你嗎?”

懷素紙說道:“你沒有理由。”

顧樂湛斂去笑意,沉默了很長一段時間後,嘆息說道:“你說的確實沒錯。”

說這句話時,他站起身來,目光在場間眾人身上緩緩掃過,聲音隨之響起。

“與你相比起來,這些叛徒更值得我去殺。”

“我本以為時光可以磨滅仇恨,但在聽到他們的可笑理由後,才發現那從未消失過,而是變成了一壺陳年美酒。”

顧樂湛看著宋辭,看著八大宗的所有人弟子,面無表情說道:“四千年前,你們毀滅了一切,如今回到廢墟後還要掘地三尺,不覺得有些過分嗎?”

宋辭站起身,以長生宗當代大師兄的名義。

他對顧樂湛平靜說道:“這不是請求,是告知。”

話音剛落,有掌聲響起。

啪啪啪。

眾人下意識循聲望去。

是南離。

她的眼神分外明亮,雙手正用力鼓掌。

掌聲很是動聽,畫面很是怪異。

片刻後,掌聲停了下來。

南離看著他們,一臉不解問道:“這停下來幹嘛,繼續啊,我給你們配樂呢。”

她望向宋辭,誠懇讚道:“宋師兄,剛才那句話真是漂亮極了!”

她又看著顧樂湛,感慨說道:“如此刻骨銘心的仇恨,真是讓人熱血澎湃啊!”

場間一片沉默,無人回應。

虞歸晚微微偏頭,望向懷素紙,帶著歉意說道:“對不起。”

懷素紙不解,問道:“嗯?”

虞歸晚看了一眼南離,很是羞愧說道:“這南姑娘確實有些莫名其妙……我之前沒相信你,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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