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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第四十三章 劍有天地大

2023-09-04 作者:風停雪

這世上有很多事情是不需要明言的,就像懷素紙的好看,又像這場戰鬥誰佔了上風。

看著那隨意繫好的黑髮,看著那臉上如妝般的鮮血,聽著那沒有任何情緒的兩個字,很多年輕修行者不禁擔心了起來。

與這些年輕人相比,那些見過更多世事的修行者,即便也因為這一幕畫面而微怔,但更多的心思還是放在了劍爭的具體內容之上。

“那是怎麼一回事?”

一位無歸山的強者皺眉說道:“懷素紙為甚麼能躲開九陵的劍鋒,握劍之時發生了甚麼?”

有人想了想,說道:“還記得陸月樓與懷素紙一戰當中,是怎麼對付長天的嗎?以神念切斷飛劍與修行者間的聯絡。”

程安衾眼裡倒映著遠空的畫面,說道:“想法也許是那個想法,但真正關鍵的是她怎麼握住那一劍。”

江先生接過話頭,平靜說道:“是禪宗的大歸寂手,懷素紙既然懂得大日如來真劍,這不值得奇怪。”

若是當初清都山上的郭長老在場,那他想來會出聲贊同,因為他曾遇過相似的事情。

“不管是大歸寂手,還是別的甚麼都好,歸根到底都是林晚霜在讓著懷素紙。”

莊高陽神情冷淡說道:“否則這場劍爭的第一時間就分出勝負了,是懷素紙身死。”

話音落下,眾人都沉默了。

哪怕是對懷素紙有迴護之意的幾人,也無法否認這句話裡的真實性。

若是林晚霜全力以赴,以其化神巔峰的境界直接碾壓,不管懷素紙的劍道造詣再怎麼高,羽化登仙意再如何神妙,只要長天與雲載酒只要不是仙器,那結局都是註定的。

這是事實。

就像不久之前,懷素紙一劍將渡山僧斬入冰湖中,讓後者毫無還手之力那樣一回事。

但是謝清和哪會管這些,小姑娘正因此而生氣,準備與莊高陽對峙的時候,忽然聽到了一句話。

“你這人是不是傻啊?”

江先生盯著莊高陽的眼睛,直接呵斥罵道:“最開始就說了是劍爭,你現在擱這放酸屁了是吧?”

莊高陽一臉錯愕,顯然沒有料到自己會被直接辱罵,不由睜大了眼睛。

就在他準備反擊的時候,又有人說了一句話。

“要繼續了。”

這話看似無心隨意,卻恰好落在莊高陽欲要開口宣洩憤怒之時,打斷了情緒的起勢。

江先生循著聲音起初望去,只見江半夏彷彿甚麼都沒說過,眸子裡倒映著遠方天空的畫面,分外明亮。

……

……

如雪星光下。

林晚霜收回視線,不再去看僅在十餘丈外的懷素紙,做了一件令人極其不解的事情。

她解下掛在腰間的酒壺,單手開啟,隨意飲了一口後,隨手拋掉酒壺。

美酒自壺中飛灑而出。

酒水落在九陵之上,叮咚作響,宛如泉水之鳴。

隨著酒水流淌,劍身上的塵埃盡數不見,劍鋒變得越發明亮,劍意森然幾近不可直視。

以餘酒洗劍。

林晚霜沒有抹去唇角酒水,眼中戰意極盛,看著懷素紙豪氣喝道:“來戰!”

話音落下瞬間,九道血色劍光破空而去,劃破天際!

與之前不同的是,這一次她不再停留在原地以心神御劍,竟是身與劍同行。

懷素紙動念,雲載酒立於身前,宛如一塊巨大的門板,遮住了她的雙眼,便也遮住了天。

她的氣息倏然消失,不再存在天地之間。

這又是甚麼道法?

看著這一幕,站在冰湖畔的明景道人皺起眉頭,對身旁的莫由衷說道:“是心寂碑。”

道成山上十萬石碑,皆是前賢大能所留心血,其中既有對於天地萬物的所得所知,亦有其平生之得意道法。

話中所言心寂碑,上面記載著一種天地與己心同寂的自觀法,若是修行者往深處去領悟,則能得出另一種用法,即是以此掩去自身的氣息。

這毫無疑問是極其高明的一種手段。

懷素紙觀碑至今長不過兩年,便能做到這個程度,道法上的天賦未免過分恐怖。

這般想著,場間戰局再生變故。

林晚霜沒有想到懷素紙竟能將自己氣息掩的如此之好。

然而她生在百年之前,經歷過真正的修行者戰爭,戰鬥經驗無比豐富。

她倏然停了下來,喚九陵歸來,沒有與雲載酒再次劇烈撞擊。

緊接著,林晚霜屈指結出數個劍印。

九道飛劍隨劍印而動,坐落於天空各處,便是一座劍陣。

在冰湖畔與山崖上的人們看來,九劍各自落下的位置,若是以一根線條串聯起來,無疑是一座巨大墳墓的輪廓。

九陵之九,早在先前就被人們看到了,而九陵之陵卻是此刻才真實出現。

萬器譜上第十二的飛劍,豈是尋常法寶?

隨著九陵劍陣落成,一道帶著沉重肅殺意味的氣息,驟然間籠罩這方天地。

九陵成陣後,陣中之人凡是具有雜念者,便會有無形劍意如附骨之疽不斷侵入。

這唯一的解決辦法,是被困在陣中的人道心絕對空明,不染一縷塵埃。

又或者乾脆就是死人。

問題在於,死人如何能與持九陵之人對敵,而道心若是靜如石頭,那又該怎麼面對一個戰意不斷上漲的林晚霜?

換做江先生又或是司不鳴這等煉虛境的強者,自然可以憑藉自身境界碾壓過去,強行破開這個劍陣,只需要以負傷作為代價。

問題在於,懷素紙並非煉虛,她只是元嬰巔峰。

那麼,這就是她的絕境。

人們看著這幕畫面,於極短時間內思考了無數方法,卻始終想不出該怎麼破解。

陸南宗微微搖頭,無聲否定了陸元景投來的希冀目光,表示結果已經確定。

冰湖畔,莫由衷與明景道人停下腳步,微仰起頭看著那座血色的陵墓,等待那有資格成為歷史的一幕出現。

那座偏殿裡,楚瑾心有所感,但還是沒有抬頭多看一眼,不知道是無所謂,還是別的甚麼。

姜園之中,姜白心想你一身境界不過七分付於劍上,又如何能與百年劍道相提並論?

某座高樓,元道遠坐在屋簷上獨自飲酒,眼中的好奇越發之多。

山崖上,謝清和咬住下唇,南離不知覺地蹙起眉頭,擔心的很是顯然,

在她們的旁邊,葉尋和宋辭乃至於陸元景還有沈依瀾都在沉默,沒有一個人說話,呼吸聲很久才有一次,明顯緊張。

唯有江半夏神色不曾有變,淺笑依舊。

整座神都都在等待那一刻的到來。

下一刻,一道帶著些許疑惑與不解的聲音響了起來,落在所有人的耳中。

“你們是不是都忘了一件事……”

那是懷素紙的聲音:“我也有劍。”

她的身影出現在那座血色陵墓劍陣中,手持長天,雲載酒懸停在一旁。

話落的那一刻,九陵劍陣自然生出反應,生殺劍意侵襲而去,劍勢宛如潮水洶湧。

懷素紙甚麼都沒有做,等待著生殺劍意的到來。

她的神情是那般的寧靜,找不出半點異色,無比的自信。

生殺劍意落下,化作無形之鋒,已然斬向懷素紙道心——這是片刻前發生的事情。

然後。

此時此刻的天地還是那般靜,沒有任何事情發生。

那一襲黑衣沒有變作斷線的風箏,就此零落跌入冰湖之中。

唯一的變化是長天的劍身不再漆黑,有微光泛起,但是極其渺茫。

就像夜色到來後,無邊大海上的一道微光。

與那照亮一方天空的血色劍光相比,這顯得如此的渺小與脆弱。

一聲輕噫,林晚霜的視線落在長天劍上,沉默片刻後讚道:“好劍。”

懷素紙平靜說道:“謝謝。”

林晚霜想了想,問道:“這劍有多大?”

這個問題聽上去很怪,因為長天就在她的眼前,很多人都不明白話裡的意思。

“有天地大。”

懷素紙神情認真,一字一字說道:“這是清和為我所鑄之劍。”

話音落下,眾人終於明白了過來。

九陵劍陣的生殺劍意再怎麼無處不入,如附骨之疽難以阻斷,可以在頃刻間斬斷修行者的道心,但它與一片天地相比起來,終究是渺小的。

長天劍身上的那一抹微光,正是九陵劍陣所留下的痕跡。

故而懷素紙根本就不需要去理會那生殺劍意。

所謂明月清風大江山崗,便是這麼一個簡單的道理。

遠方山崖上,謝清和小臉肅然,眼裡的笑意卻是怎麼也止不住。

林晚霜看著懷素紙,神情認真說道:“劍雖好,但你的人更好。”

懷素紙沒有說話。

林晚霜看著她,感慨說道:“天地與我並生,而萬物與我為一,尋常劍修豈能像你這般,把一顆道心盡數付於劍上?”

懷素紙是一個很謙虛的人,不會在這時候說自己並非劍修。

她對林晚霜問道:“最後一劍?”

“好。”

林晚霜輕輕點頭,忽然說道:“但你得等會兒,我有一件事要先辦了,不然很煩。”

懷素紙微怔,道心於剎那間流轉數千遍,還是沒想到她這時候要做甚麼。

連她都推演不出來,旁人便更不可能。

林晚霜沒有解釋。

她揮了揮衣袖,本就催動至極高處的劍意,在剎那間更上數層樓!

九陵歸一,劍光照耀天地,萬物皆被染紅!

一道劍光起於夜空,於瞬息間橫跨十數里的距離,悍然斬向那片山崖!

人們還沒來得及驚訝,便聽到了一句憤怒到極點的聲音。

“老孃跟別人打架,莊高陽你這個白痴也配在這裡指指點點?你他孃的誰啊?給我滾遠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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