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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第一百二十八章 請君出山,與黃昏一戰

2023-09-04 作者:風停雪

懷素紙確實疲憊到極點,在這場對話結束後不久,便依了謝清和的意思,上床開始睡覺。

她的心神不靜,始終無法淡忘那個終將到來的約定,不管怎麼想也覺得難過,因為難過而疲憊。

這一覺她睡得自然相當一般,甚至可以說是糟糕。

謝清和就坐在床邊,看著她的側臉,看著她蹙起的眉頭,抿著下唇,不敢發出聲音。

就在這時,小姑娘終於想起腰間的清都印,毫不猶豫取下這件仙器,再把它小心翼翼地放在枕邊,謹慎地引出那道氣息。

當那道氣息把懷素紙籠罩在內後,她的眉眼漸漸放鬆了下來,終於是睡得不錯了。

應該是香甜的。

如果謝真人知道自己的女兒,把清都印的諸法不侵用在了讓人安心睡覺上,想必也會沉默上很長一段時間吧。

謝清和對此毫無感覺。

在小姑娘看來,不管是清都印還是眾生書,哪怕它有再大的來頭,都只是一件東西而已,能不能用得上才是關鍵。

這是物盡其用的道理,絕大多數人都懂,卻沒有幾個人能夠做到。

半刻鐘後,謝清和確定陷入沉睡中的懷素紙沒有問題,這才轉身離開重新把那壺茶煮沸,然後咕嘟咕嘟地喝了下去,感覺自己的精神好了些,便繼續回到床邊,一言不發地安靜守著。

小姑娘就這樣看著睡夢中的懷素紙,甚麼都不做,甚麼都不說,只是確定她睡得足夠好,便也滿足了。

……

……

北境,清都峰頂。

楚瑾站在那株金光古樹的頂端,負手望向天邊,神情淡漠如雪,找不出半點笑意。

這個時候的她,與平日截然不同,更加有一種畫中人的感覺。

彷彿隨時都會飄然而去。

事實上,她當年棄了太上飲道劫運真經後轉修的就是羽化登仙意,這門可以通往大乘之上的清都山不傳真經。

她是這百年間唯二登臨大乘的修行者,但元始魔主很少會出現在正道中人的話裡,故而成了世人口中的唯一。

由此可見楚瑾修行天賦之可怕。

然而就是這樣的她,在修行界裡得到的評價卻十分尋常,名聲與境界著實談不上相符。

也許這和謝真人如大日般,遮掩去了她的光芒有一定關係,但更多的還是因為她習慣了低調,不願意變得耀眼。

這是早在當年她背叛元始宗那一刻起,就貫穿一生無法被時光磨滅的習慣。

有腳步聲響起,是謝真人。

他問道:“還在想你師姐的事情?”

楚瑾沉默了會兒,說道:“嗯,她終究是我的師姐,如今也不剩多少年可以活了,若非局勢所至,我實在不想和她見面。”

謝真人平靜說道:“如果是從前的黃昏,有很大的可能借這個機會來殺你,但現在的她不會這樣做了。”

楚瑾笑了笑,笑容裡滿是感慨,說道:“因為懷素紙嗎?”

“懷素紙確實不錯,但黃昏願意給出那麼高的評價,更多還是因為偏愛。”

謝真人輕描淡寫說道:“偏愛就是在意,而在意是一種束縛,黃昏再像過去那般莽撞,是很難的一件事。”

楚瑾輕笑說道:“就像英雄難過美人。”

謝真人回憶片刻,點頭說道:“懷素紙是生得不錯,頗為好看。”

楚瑾隨意問道:“比起我怎樣?”

謝真人看了她一眼,有些意外說道:“沒想到你會在意這種事情。”

楚瑾與他對視,說道:“所以?”

謝真人平靜說道:“你自然是最好看的。”

聽到這句話,楚瑾沒有太多的反應,似乎只是隨意一問。

她話鋒忽然一轉,神情隨之漠然,認真說道:“長歌門的山門傾覆對我們來說,是一個絕好的機會,入冬之前我會到中州,親自去處理那邊的事情,時間有些緊迫。”

謝真人看著她,似乎想要說些甚麼,最終沒來得及開口。

“不要試圖勸我,你說起那些話來不見得有清和聰明,甚至更差,而且我是你的妻子,理應為你處理好這些瑣碎事。”

楚瑾的聲音無比堅定:“天下地上,任何有可能影響到你飛昇成敗的事情,都不應該存在。”

謝真人沉默片刻後,問道:“我走以後,你準備如何?”

這是兩人第一次談論這個話題。

自從飛昇之事被決定下來後,這對夫妻始終默契避開這件事,沒有談論過,直到今夜此刻。

“我不習慣去想那麼遙遠的事情。”

楚瑾淡然說道:“但你問了,大概就是看著清和真正長大成人,與懷素紙完婚,把清都山的掌門之位繼承下來吧,至於之後的……之後再說吧。”

她望向北境以北的天空,看著那已在天邊泛起的極淡晨光,轉而說道:“總之,你繼續閉關就好,世事有我,無需擔心。”

……

……

晨光再至時,商州城不曾迎來一場秋雨。

懷素紙睜眼醒來,第一眼看見的是趴在床邊已經睡過去的謝清和。

小姑娘睡得很是安分,不像飛舟上和學宮摘星樓中的那些天,看上去相當的規矩。

她就這樣雙手交疊而睡,彷彿州郡鄉野私塾上酣睡的學生那般,可愛地露出了半邊的臉。

幾縷髮絲散落在她的唇上,讓她時不時伸出舌尖,舔舐著自己的唇瓣,看著很是動人。

懷素收回視線,然後看到了放在枕邊的清都印,這才明白自己為何睡得那麼好,不由微微失神。

這也可以嗎?

就在這時,謝清和提前佈置好的道法被觸動,小姑娘隨之醒了過來。

她一邊抬頭望向懷素紙,一邊揉著眼睛,聲音含混說道:“我給你做了早飯的,你可以去吃。”

懷素紙聽著這話,聽著話裡的心意,很難不被觸動。

“你可以放心……不難吃的。”

謝清和還困著,迷迷糊糊說道:“我嘗過很多遍。”

懷素紙更不知道該說甚麼了。

她沉默片刻後,說道:“我知道了,你再睡一些吧,睡床上。”

不等謝清和拒絕,她起身下床,雙手穿過腿彎與臂後把小姑娘抱了起來,再放在了床上。

秋意漸濃,天地間已有些微寒意,被睡暖和的被褥很舒服。

謝清和睜大了眼睛,完全想不到這件事的發生,任由自己被抱起被放下。

直到她的鞋襪被懷素紙親手脫下時,她才算是醒過神來,瞬間羞紅了雙頰,微張著嘴,卻只能發出支支吾吾的聲音,好半晌說不出話。

“安靜。”

懷素紙對她說道。

謝清和哪裡還能反駁,心裡早就只剩下一片空白,淺不可聞地嗯了一聲。

懷素紙接著說道:“關於我們的婚事,有件事我要跟你說的。”

話音落下,謝清和下意識問道:“是你師父走之前,我們不能成婚嗎?”

懷素紙怔了怔,忽然發現事情有些不對勁,安靜片刻後嗯了一聲,聲音微沉問道:“她對你說過?”

“她對我說的是,至於你們的婚事,等我死後吧。”

“那時候你師父的情緒給我的感覺是……很不好的那種。”

話至此處,謝清和的睏意便也消失乾淨了。

小姑娘回想起那天的畫面,不禁生出好些悵然,低聲說道:“是那種人之將死其行也善的感覺。”

懷素紙沉默不語,陷入沉思。

如果奪舍是真,生死只在我們彼此之間,那你又何必對小姑娘說等我死後,這是沒有任何意義的一句話。

你當然會做很多沒有意義,只是有意思的事情……

但是你絕不會拿這種事情來開玩笑。

懷素紙這般想著,神色不變問道:“她還說甚麼嗎?”

“只有一句。”

謝清和記得格外清楚,模仿著記憶中元始魔主的語氣,認真複述說道:“有情人,朝朝相見當然最好。”

懷素紙安靜了會兒,對小姑娘說道:“你先睡吧,我去吃點東西,順便想一個問題。”

謝清和好奇問道:“甚麼問題?”

“一個很俗氣的問題,她到底想要做甚麼。”

懷素紙起身,向房門外走去,說道:“我本來以為自己知道的就是真相,但事實好像沒有那麼直接,比我想的要複雜。”

她的聲音有些冷淡,但卻是鮮活的,如破曉而出的明媚晨光。

“我要重新思考一些事情,確定自己有沒有被欺騙,這對我很重要。”

……

……

日至中天時,岱淵學宮深處那座姜園,迎來了它闊別一年有餘的主人。

江半夏推門而入,看著熟悉的景色,很自然地上了二層樓。

開窗,掛簾,煮茶,取紙,研墨然後抄書。

就在這一切發生之前,院門被敲響了。

江半夏有些意外,沒想到自己剛一回來,就被人找上門。

來者是陸月樓。

這位出身自玄天觀的弟子,曾經與她同輩,如今境界接近煉虛,不出意外在十年內有望觸碰到煉虛的那道門檻,成為八大宗內真正的大人物。

她在玄天觀中的地位很是不錯,受到明景道人的重視,否則也無法從嵇溥心指使鄒繆羞辱小謝掌門一事中全身而退。

“何事?”江半夏問道。

“最近煩心事太多,有幾句話想和你說,以及一件事要麻煩你。”

陸月樓來到她身前坐下,神情疲憊說道:“長歌門山門傾覆後,整個道盟最著急的竟不是除掉元始魔主,竟然是怎麼瓜分長歌門的屍體。”

江半夏沒有說話,因為這是她意料之中的一切。

陸月樓看著她的眼睛,認真說道:“大敵當前,我真的很難理解和接受這樣的行為。”

江半夏猜到了此人的來意,覺得有些意思,繼續不說話。

陸月樓也不介意,接著說了很長一段話。

“我為此與掌門真人談過,他對這種狀況也有所不滿,尤其是那天商州城外的戰鬥,如果陸宮主願意早些出手,元始魔主不見得能夠脫身,結果卻……”

“師長之事,我等不宜多言,但有一件點是很明顯的。”

“如今的道盟,太多人的眼裡僅有自己的利益了,就連元始魔主帶來的威脅都可以視而不見,又或者是司不鳴的慘敗讓他們不敢去看了?”

“無論如何,這都是很危險的一個訊號,甚至可以說現在已經是道盟的危急存亡之秋。”

“掌門真人希望有人能在這個時候站出來,為道盟帶來一場勝利,撥雲見日。”

“所以我想到了江師姐你。”

她看著江半夏的眼睛,一字一字說道:“當年你與元始魔主交手數次,互有勝負,最後那一敗亦是非戰之罪。”

江半夏還是不說話。

“道盟需要你的智慧,需要你再一次戰勝魔主。”

陸月樓起身,向江半夏行了一禮,認真說道:“出山吧,師姐。”

(本卷完)

Ps:感謝打賞,如果可以明天會加更的,但新卷無法保證,然後……打賞的話儘量還是刀片吧,這個拿的比正常打賞多一些,謝了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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