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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第一百二十三章 嫁人是你做不到的事情

2023-09-04 作者:風停雪

話題忽然從溫情脈脈的變作最為冷酷的,懷素紙的反應卻很平靜,幾乎沒有變化。

她輕輕地嗯了一聲,可能是覺得不夠,又補充了一句:“我知道了。”

說完這句話,她為江半夏倒了一杯熱茶,就當甚麼都沒有發生過。

既然久別重逢,那又何必相吵?

懷素紙的心思很簡單。

江半夏自然明白,只是不喜歡懷素紙這種無聲的強硬拒絕,但也無法再多說甚麼。

畢竟那場婚事是她親自同意的。

“你的修行怎樣了?”

“在雲來鎮上的日子很不錯,有所得,但距離突破還需要一段時間。”

“楚瑾的信可以看看。”

“那信拆不開,你應該知道的。”

“我拆就好。”

聽著這話,懷素紙看了一眼江半夏,意思很明顯。

——這是否不太禮貌?

“沒有甚麼不好的。”

江半夏神情自若說道:“我從來都不喜歡這種明明已經同意了,偏還要多生阻撓的態度,這跟穿著衣服泡溫泉是一個道理,無聊至極。”

說這句話的時候,她似乎忘了自己在對待懷素紙的婚事上,其實也表現出了相似的態度。

懷素紙想了想,說道:“那等吃完早飯再做吧。”

言談間,小二已經把兩人的面給端了上來,放在了桌上。

一碗看上去清湯寡水,一碗倒是色澤鮮豔了許多,紅湯頗為誘人。

懷素紙吃的是那碗清澈的。

她吃的很安靜,但並非食不言那種,偶爾也會和江半夏閒談兩句,都是對這碗麵的評價。

過往兩人相處時,懷素紙不時也會下廚,為那時候還能喝酒的師父做些下酒菜,直到自己被弄得一身狼狽。

只是她從未陪過江半夏喝酒,讓後者在戒酒至今的時光當中,始終遺憾著。

那碗色澤鮮豔,紅湯酸辣的面是江半夏的。

不知道從何時起,她就喜歡上這種刺激更多的味道,也許是因為她很少吃東西的緣故?

“接下來你要怎麼做?”懷素紙放下筷子,看著她忽然問道。

“聽你的話。”

江半夏笑了笑,說道:“回去學宮,然後甚麼都不做,靜靜等著他們自相殘殺。”

懷素紙很滿意這個答案,只是想到她不是一個能安靜下來的人,仍舊有些擔心。

“陸南宗不會懷疑你嗎?”

“這個身份很乾淨,不會有問題。”

“那就好。”

“你還是不放心?”

江半夏的聲音有些不解。

懷素紙想了想,決定如實回答:“我覺得你對學宮之主的位置有所念想。”

這句話還是正事,並且是最為嚴肅的那種正事。

但此時說來,兩人的神情都有些隨意,沒有該有的鄭重。

江半夏自然不會隱瞞,說道:“有過相應的安排,但並未深入,而且陸南宗不是採雲,沒那麼好對付。”

“事實上,我最初決意動用星盤時,想的是對付學宮,但最終還是放棄了。”

她隨意說道:“僅憑道一弓和星盤,哪怕再有陰帝尊出手也罷,學宮也能撐得下來。”

江半夏作為生活在岱淵學宮數十年的女教授,對學宮底蘊的認知再是清楚不過。

與長歌門在百年前那場戰爭中受創極重不一樣,學宮的底蘊儲存得相當之好,兩者根本無法相提並論。

最明顯的一處地方是,長歌門的鎮山神獸死在了那場戰爭當中,以至於作為八大宗的長歌門僅有一位大乘。

這是長歌門立派以來最為孱弱的一段時光。

儘管對於八大宗以外的門派來說,一位大乘足以改變無數的事情,與孱弱二字完全無關。

懷素紙沉默了很長一段時間,說道:“道盟確實天下無敵。”

哪怕道心堅定如她這般人,面對八大宗這種以人間數千年資源堆積出來的龐然大物,還是會由衷感到無可奈何。

“若不是真的天下無敵,這些年來道盟內亂的跡象,又何至於越發明顯?”

江半夏輕笑說道:“史書不都是這樣寫的嗎?盛極而衰。”

懷素紙沒有說話,心想你我真能見到盛極而衰的那一幕畫面嗎?

江半夏吃完最後一口面,緩緩喝了一口茶,沒有再說甚麼。

兩人結了賬,離開酒樓時,秋雨還在。

雨中寒意更甚。

“去哪?”

江半夏問懷素紙。

懷素紙心想我也沒來過這裡,哪知道有甚麼好去處,不禁覺得有些麻煩。

她微微搖頭,說道:“你有沒有想法?”

江半夏是明知故問,等的就是這句話,溫聲說道:“聽說城裡有一處園林,風景不錯,去坐坐?”

懷素紙答應了。

兩人走在秋雨中,去到那處不對外開放的園林,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元始道典在這方面確實很方便。

這座園林屬於當地一個小宗派的掌門,平日裡分外清冷,只有幾位負責看守的弟子。

像這種地方,人多了看的就不再是風景,這樣恰好。

兩人起初在湖畔的涼亭坐了會兒,主要是懷素紙在說自己這一年多以來的經歷。

當她說到自己在南離的影響下,不經意地接觸了麻將後,江半夏有些意外地笑了起來,笑意淺如秋雨。

不知是有意還是無疑,懷素紙並沒有提起自己出千的事情。

江半夏從某些細節中猜到了,但想著自己應該要給徒兒一點面子,猶豫再三後還是當作一無所知。

這場談話並不叨叨絮絮,輕鬆並且愉快,伴著秋雨落在湖面的聲音,很是愜意。

她們已經有很長時間,沒有像現在這樣坐下來了。

去年春天,那數場發生在學宮深處的談話,終究不如現在來得平和,畢竟那時候還有很多的事情。

就在這個時候,懷素紙想到了南離。

那個與她相處時總是肆意妄為的女子。

“我有些擔心南離。”

“為甚麼?”

“她活得有些累,一直在旁人面前偽裝,以後不見得能脫下面具。”

“你很關心她?”

“南離是我的師妹。”

“有道理。”

江半夏輕聲說著,起身向涼亭外走去,喚來一艘烏篷船。

她示意懷素紙跟上,平靜說道:“南離的事情我會處理的。”

懷素紙從未懷疑過她,嗯了一聲。

秋雨漸大。

滿湖聲煩。

就像紛擾不斷的世事。

兩人坐在烏篷船內,沒有再次從儲物法器中取出一個小火爐煮茶,而是做了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懷素紙拿出了那封信。

江半夏接過信,低頭審視著,似乎是在打量信上的禁制,沒有立刻動手拆開。

藉著這片刻時光,她隨意問道:“哀帝傳承你要去爭嗎?”

懷素紙很坦然地嗯了一聲,說道:“傳說此人境界在大乘之上,有些好奇。”

江半夏說道:“這個傳說是真的。”

聽著這話,懷素紙久違地生出些許好奇,問道:“當今世上除了雲妖這種存在,還有登臨大乘之上的嗎?”

“顧真人是一個。”

江半夏想了想,接著說道:“萬劫門的太上掌門如果沒死,那是一個,但現在她生死不明,只能算半個。”

懷素紙發現她少提了一人,說道:“那謝真人呢?”

江半夏的語氣很絕對。

“不是。”

她的指尖落在信封上,繼續說道:“謝家的血脈有問題,登臨不了大乘之上。”

懷素紙有些意外,說道:“如此下來,僅有一個半?”

“大乘之上不是飛昇,只是更加接近天穹,僅此而已。”

江半夏微笑說道:“你不用把它看得太過神聖,當作一種旁門左道也是可以的。”

懷素紙與那個境界相距太過遙遠,不知道該說甚麼。

江半夏也不介意,隨手打了一個響指,信封上的禁制無聲散去。

她有些得意,但沒有表現出來,便將解開禁制的信封推到懷素紙身前。

懷素紙也不著急拆信,視線落在江半夏的眉眼間,確定她的眼眸裡並無疲憊之色,這才放下心來。

江半夏抬起頭,視線落在少女的鬢間,發現了一件事情,說道:“坐過來。”

懷素紙不解問道:“怎麼了?”

江半夏沒有解釋,只是往旁邊讓開了些許,意思十分堅定。

在這個時候,再繼續拒絕下去,未免太過無禮。

懷素紙坐了過去。

這艘烏篷船真的不大,是很小的一個世界,兩個人坐在一起便來得擁擠。

她再次問道:“怎麼了?”

“你頭髮有些亂了。”

江半夏的語氣很自然,取出一把木梳,開始為自己的徒兒打理頭髮。

懷素紙感受著她的動作,實在是不習慣,因為從前兩人的位置是對換的。

“所以偶爾也該我來做一次了。”

江半夏猜到了懷素紙的想法,話鋒忽然一轉,問道:“你覺得麻花辮怎樣?”

聽到這句話,懷素紙微微蹙眉,認真說道:“你不要亂來。”

“總是散著頭髮,久了不覺得膩味嗎?”

“我對外貌不在乎。”

“但我在乎。”

“我可以為你梳頭。”

江半夏置若罔聞,若無其事說道:“以前你為我梳過很多次發,現在怎麼也該輪到你了。”

這就是翻舊賬的意思了。

懷素紙有些無語,只覺得她有些煩人,還是認真說道:“你做不來這樣的事情。”

江半夏覺得有些好笑,傲然說道:“這世上有甚麼事情是我做不到的?”

說這句話的時候,她的語氣沒有半點起伏,但驕傲的意味卻是躍然而出。

就連八大宗之一的長歌門都因她而山門傾覆。

她當然有資格說出這樣的話。

懷素紙對此只說了兩個字,便輕描淡寫地終結了這個話題。

“嫁人。”

她沒有回頭,對江半夏說道:“還要我繼續嗎?”

江半夏沉默了很長一段時間,然後深深地嘆息了一聲,很是無奈說道:“你不討喜的時候是真的很能讓人討厭啊。”

PS:感謝昨天的打賞,凌晨更新的時候昏昏的,忘記感謝了。

然後稍微有點卡文,在準備下一卷的東西,所以今天更新會比較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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