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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第一百零七章 我本該是她的徒弟

2023-09-04 作者:風停雪

採雲仙姑有些奇怪地看著司不鳴,問道:“你這句話是認真的嗎?”

她是修行界的最接近天穹的強者之一,這百年間與元始魔主交手數次,皆是不分勝負。

因此她很清楚這位人間正道的最大敵人的性情,知道對方到底有多麼的謹慎。

這是過往無數次被證明的事實。

南離再如何重要,都不可能讓元始魔主把自己置身於險境之中。

司不鳴猜到她的想法,說道:“這一次不同。”

不等採雲仙姑開口,他接著說道:“年初,元始魔主潛入流火池中取得朱雀血,而此舉的目的根據四十七次推演得出的結果是,她很可能是在續命。”

“然後呢?”

採雲仙姑的聲音靜如死水:“人之將亡,必然瘋狂?元始魔主不是那樣的人。”

“以此為前提,元始魔主的壽命再無顧慮之下,必然會有新的陰謀。”

司不鳴認真說道:“而接下來的這場婚事,則是她對付眾生書的最好時機。”

採雲仙姑沉默了會兒,忽然說道:“我聽梅雪那丫頭說過,上次你在神都外與她見過一次。”

話鋒轉的如此之快,司不鳴卻神情如常,把話接了下來。

“是的,我活了下來。”

“那你有沒有想過,你活著並非是自己的原因,而是她不想殺你?”

“那一天也許是這樣的,但有一個事實我可以確定。”

“何事?”

“元始魔主變弱了。”

司不鳴緩緩說道,聲音被他壓得有些低,快要被盛夏的風聲淹沒了。

採雲仙姑聞言沒有說話,神念微動,讓一道陣法展開把身處的這座小島與世間分割而開。

自此刻起,哪怕是元始魔主也不見得再能對此間生出感應。

“這是真的?”

“斯事體大,晚輩怎敢妄言?”

採雲仙姑再次沉默,眉頭緊皺著,顯然在思考此中得失。

司不鳴認真說道:“元始魔主可以平靜無畏地接受自己身死道消,但她不見得能夠接受自己的日漸孱弱。”

採雲仙姑微微搖頭,說道:“元始道典會讓修行者短命,但我不曾聽到過修行者因此而變弱。”

這依舊還是拒絕的意思,只不過委婉了些。

“我認為可以嘗試。”

司不鳴頓了頓,平靜說道:“此事我會以自己和眾生書為誘餌。”

採雲仙姑聲音微冷說道:“這裡是長歌門。”

這句話裡的意思很清楚。

如今的長歌門,根本承受不起這其中的風險,如果你真的決定要賭,煩請遠離。

片刻沉默後,採雲仙姑忍不住嘆息了聲,勸道:“你是長生宗的未來掌門,元始魔主和我沒有區別,早已有半截身是冢中枯骨,不值得你這樣做。”

司不鳴很清楚,這句話對自己的真心教誨。

以道盟之勢,他根本就不需要以身犯險,與元始魔主相處的最好辦法就是靜熬天光。

哪怕是以朱雀血得以續命,元始魔主也不見得能再活五十年,而五十年對修行者而言不算太過漫長,是可以接受的。

至於司白曉已成廢人的事情,再生一個就好,又不是甚麼難事。

問題是……

司不鳴有一個無法等待的理由。

他輕聲說道:“如果我說我的掌門之位並不是那麼的確定呢?”

採雲仙姑眼中情緒消散,看著他漠然說道:“我不是很明白你這句話是甚麼意思。”

這場結盟的最為重要前提,是司不鳴基本被確定下來的長生宗未來掌門身份。

在失去這個前提後,事情便不見得那麼確定了。

“其中的理由涉及本宗的要事,恕晚輩無法向您明言。”

司不鳴神情平靜,顯然他早已想過該怎麼回答這個問題。

他說道:“但我想,這對貴派而言是更好的一種情況。”

雪中送炭和錦上添花,無疑是前者結下的情分更深,更加真實可靠。

然而這理所當然也要付出更多的代價。

“如果我沒有記錯……”

採雲仙姑面無表情說道:“你向本宗提親的時候,並沒有提到過這件事。”

司不鳴淡然說道:“就像貴宗亦沒有告知我,南師侄有可能是元始魔宗的鬼。”

兩人再次沉默。

事情談到這種程度,先前的確定好的一切都已成空中樓閣,對話自然無法再繼續下去。

採雲仙姑說道:“我需要思考。”

“可以。”

司不鳴看著她的眼睛,說道:“但請不要太久,秋天之前請給出答案。”

採雲仙姑嗯了一聲,忽然問道:“是誰和你爭?”

先前沉默的那段時間裡,她認真思考了一遍,始終想不出長生宗內還有誰能爭奪掌門之位。

難道是程安衾嗎?

那未免太過無稽了些,此人天生道體有缺,修行艱難,難於登臨大道。

除此之外,誰還能爭這個掌門之位呢?

難道是更前一代的長生宗強者嗎?

但現在並不是百年前,那個波瀾壯闊的戰爭年代,掌門的位置理應向年輕一代傳承。

採雲仙姑想不出那個答案。

司不鳴笑了笑,聲音裡帶著些許歉意:“終究是本宗之事,不足為外人道也。”

採雲仙姑只是隨意詢問,沒想過真能得到答案,說道:“秋天之前,你會得到一個答案。”

司不鳴十分滿意,起身離開。

……

……

夜深時分,南離才從賭坊裡出來,而懷素紙離開已經很久。

那場牌局進行到一半時,早已從打聽訊息變作閒聊,氣氛很是愉快。

當然,更重要的是南離越看越是手癢,到了後面更是止不住地指點懷素紙該出那張牌。

這真的很煩人。

懷素紙起初還能無視,後來南離的碎碎念越來越多,她著實忍受不下去,乾脆把位置讓給了她,獨自回去。

南離自然不會推遲。

準確地說,她就是在明知故煩懷素紙,料定自己這位師姐不可能當眾出手教訓自己。

事實上她成功了。

但問題從來都不是成功與否,而是之後該怎麼收場。

南離站在賭坊門後,身後是三個欲哭無淚,以及一個臉色震驚茫然複雜不一共四位長歌門的少女。

四名少女正帶著哭腔,小聲交談道。

“這次跟上次哪個離譜啊?”

“應該是上次?”

“但這個……這個我差點兒就要胡了啊!”

“難道我不是嗎?”

“她,她怎麼能這樣子呢?”

聽著四位少女的交談聲,南離不再去想懷素紙的問題,轉身望向後方,誠懇安慰道:“你們認真想想,這其實也是一件好事啊。”

一位少女抬頭望向她,眸子裡滿是溼意,顯然是快要哭出來了。

另外一位少女心切,微怒問道:“這哪裡好了?”

南離嫣然一笑,一臉誠懇說道:“好在你們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都可以安心修行,不是嗎?”

聽著這話,那位早早就被擠出牌局的少女終於忍不住了,有些無奈說道:“你這句話也太討打了吧?”

南離不說話了,向她眨了眨眼,還是得意。

四人無語,忽然有些懷念始終不曾告知姓名的懷素紙,才明白沉默也是一種值得稱讚的道德。

“我們走!”

“不理你了!”

“以後都不和你打麻將了!”

“唔,我沒輸給你,但我也不想和你打麻將了,你這人有點兒問題。”

長歌門的四名少女分別開口,不太認真卻足夠氣憤地和南離說了幾句話,然後轉身就走。

南離微微一怔,看著師妹們遠去的背影,似乎完全沒想到這句話。

她嘆了口氣,心想這應該就是當初你們不敢說出來的話?

如今沒有換一張臉,但終究還是聽到了。

片刻後,她不再去想這件事情,撇了撇嘴念著:“不就是胡了你們一個字一色大三元四暗刻嗎?至於這樣嗎?”

南離向街上另一側走去,沒有著急回去那個小院,先去做了一些準備。

兩刻鐘後,她來到那座小院前,把那門敲了又敲還敲,卻始終沒有動靜。

就在她墨眉微蹙,思考要不要強行拆門的時候,一道聲音在她身後響了起來。

“你在做甚麼?”

“咦?”

南離轉身望去,只見懷素紙從巷子口走來,不由感到意外,下意識問道:“你去哪了?”

懷素紙說道:“布莊。”

南離看了一眼天色,不解問道:“這麼久?”

“事情比較複雜。”

懷素紙沒有解釋下去的意思,從她身旁走過,開了院門。

南離悄然鬆了口氣,心想還好你回來得快,要是你再慢點兒我可就得拆門了。

那到時候可就不好收場了。

“我請你吃魚。”

“嗯?”

“我心情好。”

懷素紙看了她一眼,搖頭說道:“不吃。”

南離說道:“我很快就要回去了,難得見面一次,你我總該吃頓飯吧?”

懷素紙沉默片刻後,說道:“好吧。”

南離心想這個辦法果然有用。

自昨天見面開始,她就一直在思考如何和懷素紙相處,漸漸明白這位師姐只能動之以情理,別的無論是扮可愛還是裝蠢賣傻都沒有意義。

她很是愉快,但沒有流露在表面上,神情故作沉靜,關上門向院子裡走去。

“那你何時走?”

“啊?”

懷素紙望向她,重複問道:“你甚麼時候離開。”

南離有種不妙的感覺,說道:“秋天之前?”

懷素紙提醒說道:“我沒興趣天天與你吃離別飯。”

南離睜大了眼睛,似是生氣說道:“你怎能憑空汙人清白的!”

聽著這話,懷素紙便知道先前是騙人的,說道:“等你真要走的那天,我再和你吃飯。”

南離知道已經沒戲,無奈說道:“你這人真不好騙,我就是想和你多吃幾頓飯,想從你嘴裡打聽一點兒東西而已。”

“為何不能直接問我?”

懷素紙的聲音裡有些疑惑。

“我覺得你不會跟我說。”

南離沉默了會兒,微微低頭,認真說道:“我想知道,你和掌門是怎樣相處的。”

懷素紙問道:“嗯?”

“難道你不知道嗎?”

南離抬起頭,看著她的背影說道:“如果沒有你,我本該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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