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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第七十六章 我徒弟不讓我嫁給你

2023-09-04 作者:風停雪

天空飄起細雨。

陽光依舊,懷素紙收回視線,感受落在身上如粉末般的春雨,精神了許多。

她的臉色依舊蒼白,眼神卻愈發明亮。

與嵇溥心一戰明面上看似輕鬆,事實上這是她十數日推演下來的心血結果。

如此艱難的戰鬥結束後,恰好迎來了一場微雨。

這場雨起於殘雲,雨中夾雜著些許上清神霄雷的毀滅之意,但已經被衝得極淡,沒有任何威脅可言。

微雨落在懷素紙的身上,惡戰過後留下的那些看不見的塵埃,隨著雨水從她的臉頰上滑落,就此消失不見。

此時的她,真元幾近枯竭,道心卻是無比通明。

一身劍意來到了前所未有的巔峰。

懷素紙現在的感覺很好。

這無疑是最適合觀碑的時候。

她不作多想,身化劍光向道成山而去,由始至終都沒有多看一眼那位無歸山的強者。

遠在岱淵學宮內的諸宗強者,乃至於道成山下的尋常修行者,都看到了這一幕。

早在陽光穿過淡渺雲氣的那一刻,明鏡之法就已經將東海深處的畫面,投影在所有人的眼中。

風起微瀾。

浪花如雪。

陽光燦爛。

懷素紙面朝大海,只是淺笑,便如春暖花開。

所有的畫面都落入了人們的眼中,成為今後一生無法被抹去的記憶。

在片刻安靜後,無數道視線來到道成山上,開始期待接下來的那一件事。

——觀碑。

與先前不同的是,這時候人們的目光已經發生了改變,儘管還是存在著無法散去的懷疑,但名為懷疑的土壤上已經生出了希望之花。

這種情緒對於觀碑無用,更不可能影響到懷素紙。

然而這無疑代表了修行界對她產生了新的看法。

……

……

岱淵學宮深處。

明景道人收回視線,看著對坐的陸南宗,誠懇說道:“懷素紙做到了,你準備怎麼殺了她?”

陸南宗神色如常說道:“這是我對她的評價,並非我要做的事情。”

他頓了頓,接著補充了一句:“上一次得到我這個評價的人是黃昏,她活得很好,最起碼還能再活三十年。”

明景道人很清楚自己這位老朋友的脾性,沒有去嘲笑,神情複雜說道:“先是黃昏,再是懷素紙,難道氣運已經不在正道之上,向邪魔外道傾斜而去了嗎?”

修行者都不信命。

所謂氣運之說,更是在無數年前就被前人所否定。

明景道人作為玄天觀觀主,八大宗的掌門之一,這時候卻發出了這樣的感慨,未免有些諷刺。

陸南宗沒有興趣附和他的話,忽然說道:“我有一件事不明白。”

“何事?”明景道人問道。

“為甚麼懷素紙要做到這種程度。”

陸南宗緩聲說道:“我再不關心外事,這些年來也聽過懷素紙的傳聞,知道她是一個好人,但今天她對嵇溥心的做法,實在談不上是一個好人。”

明景道人看了他一眼,提醒說道:“懷素紙知道嵇溥心想要廢了她,這理由不就已經足夠了嗎?”

陸南宗搖頭說道:“我和元垢寺打過交道,那裡面的人特別喜歡說話,而懷素紙在贏下嵇溥心之後太過安靜了,她應該要說上很多話,確定嵇溥心的確冥頑不靈再出手才對。”

明景道人沉默片刻,問道:“你的意思是?”

“我覺得懷素紙……不太像是一個尼姑。”

陸南宗想了想,接著說道:“也許這就是元垢寺讓她離開山門,行走天下的理由?”

元垢寺封山多年,哪怕兩人都是八大宗的掌門,對禪宗祖庭的情況也沒有太深的瞭解,只能說稍作推測。

明景道人說道:“那就再查一遍好了。”

陸南宗看了他一眼。

“我一直覺得懷素紙的來歷太過乾淨,乾淨到讓我覺得其中必有問題。”

明景道人站起身,向梅園外行去,說道:“我要去看一眼嵇溥心,也許從中能發現一些蛛絲馬跡。”

……

……

與此同時,東海深處。

那位無歸山的強者抱著嵇溥心,目送懷素紙離開,眼神一片漠然。

這種近乎絕對的冷靜,源自於無歸道經,可以讓修行者做出最為理智的選擇。

修行界認為無歸山修的是絕情滅性的原因,就在這裡。

嵇溥心已經被廢了。

為一個廢人和懷素紙對峙,而代價是得罪清都山以及一位未來的大乘強者,這是一件根本不需要去思考的事情。

便在這位無歸山的強者即將轉身,帶著嵇溥心前往學宮的時候……

有咳嗽聲響起。

接著,是一句帶著輕微感慨意味的話。

“所以我一直都覺得無歸山的路很無聊。”

那人的聲音十分動聽,如春風般:“人生在世,如此無聊無趣那還活著做甚麼呢?”

聽到這句話後,那位無歸山的強者確定了來者是誰,道心旋即生出狂瀾。

沒有哪怕一瞬間的猶豫,他直接丟下了嵇溥心的身體,燃燒精血,折損自身修為,化作一道遁光以難以想象的速度遠去。

這是無歸道經給予他的唯一選擇。

在這個過程當中,他完全沒有回頭看上一眼的意思。

元始魔主看著這人消失在視野當中,然後望向身旁的海面。

被丟掉的嵇溥心就在那裡,隨著海水沉浮,不曾被淹沒吞噬。

一抹火焰離開元始魔主的指尖,落在嵇溥心的身上,卻沒有點燃任何事物。

這是歸藏焰。

元始道典上記載的絕世神通,有無數妙用,傳說中甚至可以燒去因果。

這時候歸藏焰落在嵇溥心身上,燒的自然不是因果,而是他餘生所剩的時光。

隨著歸藏焰開始燃燒,嵇溥心緩緩醒來,眼中一片茫然但不痴呆,完全看不出神智被上清神霄劍毀滅過一次。

他心有所感,轉身望向後方,見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是江半夏。

這個他曾經仰慕過的女子,這時候靜靜站在海面上,與浪花相映而美,就像是深春午後的陽光。

溫柔,寧靜,讓人真切感受到生命的無限美好。

就在嵇溥心目睹這種美好,因此而微笑時,聽到了一句話。

這是他窮盡一生也不可能想得到的一句話。

“抱歉。”

元始魔主歉意一笑,似乎有些無奈,對他嘆息說道:“我徒弟不讓我嫁給你。”

嵇溥心愣住了。

下一刻,他回想起懷素紙對自己說過的話,瞬間猜測出了無數秘密,就要開口質問的時候,發現了一件事情。

他的身體正在成灰,是那種被徹底燃燒過後的灰燼,被路過的海風吹散。

不過片刻,嵇溥心就這樣消失在世上,沒有留下半點痕跡,自然也沒來得及開口。

元始魔主靜看片刻,不知是想起了些甚麼,唇角微翹而笑。

可以確定的是,她的心情很是不錯,並不覺得自己是在收拾徒弟留下的爛攤子。

忽然。

她偏過頭,望向岱淵學宮的方向,滿足的笑意從臉上消失無蹤。

與之一同消失的,還有她的身影。

不到十息的時間後,海天之間迎來了一道飄渺無痕的遁光,停在百餘丈的高空中。

明景道人俯瞰著海面,確定自己最後感知到的位置就是這裡。

他皺起眉頭,渾厚無比的神念將方圓百里的海面籠罩進去至海中極深處,沒有放過任何地方。

最終卻一無所獲。

“毀屍滅跡?”

明景道人收回神念,看著風平浪靜如琉璃般的東海,喃喃自語說道:“是你嗎?但為甚麼是你?是想讓我懷疑懷素紙嗎?”

說這句話的時候,他識海中浮現出的自然是那兩個字。

——黃昏。

……

……

遠在東海深處的變故,不為道成山下的人們所知曉。

即便他們知曉了,想來也難有太多的關心。

與隱藏在嵇溥心身死後的波橘雲詭相比起來,他們更願意去關心懷素紙,想要知道她接下來準備怎麼做。

以元嬰越境戰勝化神,且是八大宗的強者,這是人間百年未曾有過的壯舉,註定要震驚整個天下。

值此意氣風發,劍意壯闊無雙無對之時,懷素紙去到那塊殘碑前,顯然是要借大好時機,完成前人未竟之事。

喜歡熱鬧是人之常情。

修行者也無法完全例外,更何況即將發生的很有可能不只是熱鬧,而是一段留在歷史上的傳奇故事。

所有人都在期待接下來發生的事情。

就連身在那座大殿裡的諸宗強者也無法例外。

在無數視線裡,懷素紙來到那塊殘碑前,忽然問道:“這塊碑叫甚麼名字?”

陸月樓不曾離開過,她眼神複雜地看著少女,說道:“遮天。”

不久前,她為此詢問過道成山下,負責維護秩序的那位學宮教授。

“遮天嗎?”

懷素紙輕聲說著,神情微異,似乎是想起了甚麼。

陸月樓問道:“你要從這裡開始嗎?”

懷素紙靜靜看著殘碑,看著石碑上的破舊痕跡,平靜說道:“也好。”

陸月樓想了想,提醒說道:“這塊碑有天劫痕跡殘存,你從這裡開始,未免太過艱難。”

懷素紙不在乎。

既然她決意觀盡十萬碑,誰前誰後早就已經不重要了。

陸月樓看著她的側臉,終究還是忍不住了,認真問道:“你到底要怎麼做?”

懷素紙心情不錯,隨意問道:“你聽說過一門通往大乘之上的功法嗎?”

話音落下。

有云霧無由而生,將她籠罩在其中。

PS:嗷嗚,總之就是早一點也是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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