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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第六十七章 從來第一

2023-09-04 作者:風停雪

謝清和聞言好生意外,看著江先生確認問道:“我娘要來中州?”

江先生點了點頭,說道:“要不然我怎麼會離開神都,急著過來見你們?閒著沒事幹嗎?”

“楚真人這一次來訪中州用的名義,是與長生宗商討謝真人飛昇時的觀禮一事,但老實說吧……這明顯就是一個藉口。”

他頓了頓,接著補充了一句:“總而言之,我也不知道楚真人為甚麼做出這樣的決定,你們想知道只能自己去問楚真人了。”

懷素紙沉默了會兒,輕聲問道:“楚真人甚麼時候來?”

江先生聳了聳肩,說道:“這我哪能知道,但長生宗的習慣你也是知道的,肯定要先確定楚真人的來意,在此之前能拖就拖。”

懷素紙平靜說道:“長生宗丟不起這個臉,不會拖太久。”

“確實是這樣。”

話到這裡,江先生忽然想起了一件事,神情微妙說道:“我聽說岳天也要來岱淵學宮。”

謝清和微微蹙眉,說道:“嶽天,這人不會還想要對付我們?”

江先生想了想,搖頭說道:“基本不可能,嶽天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有著很明確的利益指向,但他現在的利益……我也不知道在哪裡,所以猜不出他要的目的。”

聽到這句話,以及話裡的那些自信,謝清和不禁產生了一個疑惑。

——為甚麼虞歸晚和葉尋提起這位前輩的時候,都表現得一言難盡?

這也算是靠譜吧?

“江前輩,我有……”

話音戛然而止。

江先生打斷了這句話,瀟灑轉身,隨手抓起一把餌料揮落池中,神情淡然說道:“不用擔心,屆時真有情況,我自會出手。”

謝清和微微一怔,心想我要問的根本不是這個啊,您在說甚麼呢?

想到這裡,她驟然明白了虞歸晚的那些不言之意,忍不住笑出了聲來,心想原來是喜歡給自己加戲啊。

“你在笑甚麼?”江先生皺起眉頭,不解問道。

“沒甚麼。”

懷素紙接過話頭,指著池中的那十幾尾錦鯉,說道:“你喂太多了。”

話音落下時,江先生手上還抓著一把餌料,而池中那些吃的太飽的錦鯉,看著已經遊不太動,有了下沉的跡象。

空氣忽然安靜。

氣氛有些尷尬。

“還是吃飽一些好,之前都快餓瘦了。”

他訕訕然把手上的餌料放好,咳嗽了一聲,看著兩人正色問道:“這次碑林開啟來了很多人,不只是你們的同輩,可有信心贏下來?”

懷素紙不想理會。

謝清和猶豫片刻後,看著江先生認真問道:“你當年真的在浮倉山辯難裡取得了頭名嗎?”

江先生愣住了,然後老羞成怒說道:“這還能是假的嗎?你倆真的是氣煞我也!”

話到這裡,他哪裡還好意思再待下去,連忙拂袖轉身走人,就連那碗餌料都忘了放下來。

腳步聲就此遠去。

又是隻剩兩人。

懷素紙沒有說話的意思,看著池中那十幾尾錦鯉,池水倒映的天光,心靜如水。

謝清和不是她,想了想也有些擔心,低聲說道:“那嵇溥心比我們多活了將近百年,境界確實比我們高,我有點擔心他真的以大欺小。”

“當然會以大欺小。”

懷素紙無所謂,隨意說道:“這是他們此生唯一戰勝我的機會。”

……

……

十數日後,春意深至濃處,碑林開啟的時間也就到了。

碑林在一座山上,分佈散落在山中各處,山曰道成。

道成山與那座摘星樓一般,位於岱淵學宮東側,終年隱在雲霧當中,縹緲不可見。

當夜色散盡,朝陽從東海的盡頭緩緩躍出,照亮人間的時候,滿山雲霧驟然翻湧如沸騰,便瀑布般流向山下。

山腳處,兩位學宮教授站在最前方,皆是煉虛境的大修行者。

在這三位象徵著岱淵學宮威嚴的強者身後,則是更多的執事,負責處理不久後可能出現的各種情況,確定事情能夠順利進行。

站在最後的是今日前來觀碑的各宗弟子。

滿山雲霧帶著不盡溼意,如浪般湧向山下,把所有人的道體與神識無微不至地清洗了一番。

對此感受最深的是那些遠道而來的尋常宗門弟子,沉在他們身上數千裡積攢下來的塵和土,於頃刻間被洗去,留下了一身清爽。

在道成山的不遠處,有一處高樓可將山中風光盡收眼底。

樓內坐著八大宗的大人物們。

江先生自然身在其中。

他看著這蔚為壯觀的如瀑雲霧,讚美說道:“這場接風宴確實不凡,學宮確實算得上大氣。”

說話的時候,他轉身望向坐在一旁的江半夏,感慨萬千。

“就像我沒想到你居然會出來。”

言語之間透露出來的意思,兩人似乎曾經相識。

或許這就是江先生在不久前傷卻不死的緣故?

江半夏輕聲說道:“春意深的快要發黴了,隨便出來走走。”

江先生看著她說道:“出來走走是好事。”

江半夏唇角微翹,笑容如舊溫柔,但沒有接話。

江先生也不介意她的沉默,想了想,乾脆把前些天和晏磊商討好的事情,直接說了出來。

“難得一場盛事,只是看著未免無趣。”

他望向坐在高樓內的其餘八大宗強者,提議說道:“不如我們賭點兒甚麼?”

長歌門來的是梅雪,不久前參與過東安寺一戰,沈依瀾便是她的關門徒弟。

這次她來學宮,當然是為了照看自己的徒弟,聽著這話感覺有些意思,問道:“怎麼賭?”

“今天的盛事是觀碑,那賭的當然是觀碑。”

江先生已然想妥,看著眾人說道:“以觀看的碑文數量,碑文的難度,這兩方面來衡量,如何?”

梅雪微微挑眉,沒好氣說道:“要是這樣賭,那贏的肯定是懷素紙,賭起來有甚麼意思?”

聽著這話,樓內眾人雖不願意承認,但也無法否認,心想事實確實如此。

在昊天鐘響起之前,他們心裡還會有別的人選,看好的晚輩。

但現在……的確是沒有了。

“懷素紙都已經登天第一了,宋辭這一次還沒有來。”

梅雪冷笑說道:“難道你指望暮色混在這些人裡,準備把學宮的碑林當成東安寺的塔林給拆了嗎?”

江先生很認真地想了一遍,說道:“要是暮色真能如此,能在學宮來這麼一次,你我也算是親眼見證奇蹟了。”

話音落下,樓內眾人無言以對,莫名覺得這話還有些意思。

“而且梅師姐你是認真的嗎?”

江先生看了一眼梅雪,然後望向嶽天以及參與長生宗議事的諸宗強者,似笑非笑說道:“坐在這裡的人都心知肚明,碑林開啟的原因吧。”

梅雪沉默不語。

嶽天尚未洗清與陰府勾結的嫌疑,更是無法開口。

更何況這句話指向的是岱淵學宮。

“江先生還請慎言。”

“嗯?”

江先生望向主位,說話的正是當今學宮主事莊高陽。

此人身材高大,不像尋常學宮強者留有鬍鬚,面容收拾的相當整潔,有種冷厲的感覺。

他面無表情說道:“學宮之所以開放碑林,是給予天下修行者的一番好意,江先生如此猜度,未免有些不堪。”

江先生見得最多就是這種嚴肅,笑著說道:“那要不你和我賭一下?”

話音剛落,他接著說道:“不要說甚麼不沾賭,我這些年在神都可沒少見學宮弟子吃喝……賭。”

這句話之所以生硬地省略了一個字,不是因為梅雪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而是他想到江半夏在場,於是強行給嚥了回去。

莊高陽沉默片刻,想著接下來將要發生的事情,問道:“賭注是甚麼?”

江先生斂去笑意,緩聲說道:“本宗近些年來收了不少弟子,對各種修行資源的需求日益增多,貴宗可否讓出些許份額?”

眾人聞言微怔,不由皺起了眉頭,心想賭的這麼大嗎?

在舊皇朝覆滅以後,道盟統治人間四千餘年,八大宗同享盛世,攫取了難以計量的巨大利益。

這句話裡的些許,對於尋常宗門而言,將會是一個難以置信的數字。

樓內一片安靜。

忽有風至,捎來了一個訊息。

莊高陽望向江先生,說道:“可以。”

這陣風沒有避嫌,來自於學宮最深處那座梅園,樓內眾人神情微變,心想陸宮主怎麼理會世事了?

就在這時,莊高陽望向場間諸宗強者,補充了一句:“你們也一起。”

片刻後,樓內有數道聲音響起。

“長歌門可以。”

“玄天觀亦可。”

“無歸山同樣。”

“萬劫門也然。”

“太虛劍派沒有意見。”

嶽天沒有說話,因為他沒有資格代表長生宗,但所有人都知道長生宗不會拒絕這件事。

“清都山呢?”

梅雪的聲音響了起來。

江先生很滿意,點頭說道:“若是懷素紙敗了,那宗以及清都山自然會讓出相對的份額。”

莊高陽問道:“如何定勝負?”

江先生微笑說道:“這我也不欺負你們,畢竟懷素紙確實強。”

眾人好生意外,心想這可不像是你會說的話,你向來是錙銖必較,死要錢的那種人啊。

“這樣吧。”

江先生大氣擺手,大方說道:“懷素紙只要能看三塊碑,那就算我贏。”

……

……

煙消雲散時,陽光灑落在道成山上,映得山澗如金鞭。

負責主持此事的學宮教授,望向身後眾人,微笑說道:“開始吧。”

話音落下,年輕的修行者們對視了一眼,沒有人率先而動。

就在這個時候,人海中忽然生出極大的騷動,譁然聲不斷。

有人走向這片人海。

海水隨著她的前進而分開。

無人敢攔,倉皇退至兩側,讓出了一條大道。

那位學宮教授看著來人,不由怔住了,好生驚訝不解想道:像你這樣的人不應該最後才登場嗎?

當那人來到最前方時,學宮教授沉默了會兒,認真問道:“你要第一個?”

懷素紙嗯了一聲。

話音落下後人海再無半點聲響,一片寂靜。

沈依瀾站在某處,看著站在最前方的懷素紙,完全無法理解。

陸元景眉頭緊緊皺起,心想這是為甚麼?你不應該是最後登場的那個人嗎?

就連位於那座高樓的八大宗強者,此時都站了起來,覺得此事好生迷惑,實在很不應該。

江半夏靜靜坐著,沒有去看這場熱鬧,淺淺地喝了一口熱茶,心想這不是很簡單的事情嗎?

學宮教授問出了眾人心中的疑問:“為甚麼?”

懷素紙從這位教授身旁走過。

她平靜說道:“我不習慣為這種事浪費時間。”

PS:寫多了一些,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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