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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第六十三章 你是我的命

2023-09-04 作者:風停雪

就在懷素紙離開前,江半夏放下了茶杯,起身輕輕抱了她一下。

只是很簡單的一個擁抱,沒有任何多餘的意味。

兩人靜默互望片刻。

江半夏轉過身,回到窗邊坐下,隨手拿起擱置在一旁的古書繼續抄寫。

懷素紙也沒有再去看她,轉身離開小樓。

這不是甚麼你不看我,所以我就不看你的固執驕傲,而是兩人都已習慣了的乾淨利落。

在走出院落時,懷素紙看了一眼那長有青苔的臺階,想到了很久之前的一件事。

那時她和她並肩而坐,在同樣陳舊的石階上,記得是浮倉山上一條很偏僻的山道。

浮倉山是熱鬧的,但那條山道十分安靜,東海就在眼中,很適合在風中微笑著說些閒話。

如今忽然回想起來,那天的她其實對懷素紙說了很多話,比今天要多上太多。

那是極其難得的一次。

可惜的是,最後她說的那句話,卻讓懷素紙把前面的那些話都拋在身後了。

那句話很直接。

——我快要死了,你是我唯一的選擇,所以我不會放手。

若不是這句話,以她的手段心智,當時的懷素紙又怎麼可能得知奪舍一事?

自那以後,兩人便無法再像過去那樣子,隨意閒聊說話乃至於飲酒了。

於是暮色成了懷素紙,於世間遊歷。

而她依舊是那位元始魔主。

師徒二人依舊了不起。

但早已無法回到從前。

懷素紙收回視線,不再去看那些青苔,心想這樣也挺好的。

可以相見。

不必相識。

……

……

自岱淵學宮深處走出,懷素紙回到了繁華熱鬧當中,來往皆是修行者。

未央宮中那場授課已經結束,按道理來說,學宮應該要清淨上不少,不該像此刻這麼的喧囂。

懷素紙很低調,在離開姜園的時候已經掩飾了容貌,此時看上就是一位尋常女修。

旁人的談話自然也就不會避開她。

隨著她放開感知,聲音頓時化作一道無形的滔天巨浪,湧入她的耳中。

無數資訊自此而來,懷素紙神情平靜如故,連眉頭都沒有蹙上一下。

她道心不動,念頭微轉間就將這些資訊總結歸納完,然後感到了些許意外。

道盟已經對她做出了反應。

這個反應具體下來,是一個決定——岱淵學宮將在暮春到來的那天,開啟碑林。

至於為甚麼要這樣做,按照學宮主事的說法是,今年春天的太陽不錯,十分適合曬書。

奈何學宮藏書實在太多,想要曬完不是一個春天能做完的事情,那乾脆就把舊書換做舊碑吧。

恰好碑林已經好些年沒有開放,雖有大陣時常抹去塵埃,但終究還是顯得陳舊了,不如讓舊碑迎新人,帶走那些腐朽味道。

修行者們自然不相信這個說法。

碑林並非禪宗的塔林,其中不曾供奉著前人,但重要程度卻是同樣的。

在岱淵學宮甚至猶有過之。

碑林有很多石碑,據不完全統計應該是近十萬塊,散落在一座山上。

那些石碑之所以如此珍貴,連帶碑林成為學宮禁地,是因為上面銘刻著岱淵學宮歷代先賢的畢生修行感悟。

石碑上的每一道線條,都是這些境界高深的學宮先賢的得意之作,留有道韻,往往能夠為後來者掃去前方的層層迷霧。

就像不久前未央宮中江半夏為眾人上的那堂課。

故而當岱淵學宮忽然決定開放碑林,並且給出一個很沒道理的解釋後,暗地裡有一個流言以極快速度傳遍了整個學宮。

這顯然是有人在幕後推波助瀾。

那個流言直指懷素紙。

更準確地說,這個流言指向了懷素紙的身份——禪宗傳人。

元垢寺封山已久,禪宗勢弱,久不見傳人行走天下。

如今難得有了一位懷素紙,岱淵學宮裡的某位大人物,便希望親眼看看禪宗佛心與學宮的聖賢意相遇後,能夠生出怎樣的火花。

這才是碑林開放的真正原因。

若是從大局來看,這無疑是一場佛道之爭。

如果懷素紙選擇轉身離開,長生宗便能輕而易舉地摧毀她的名聲的其中一個部分。

只要她的名聲出現了一個明顯的缺口,接下來的事情就會變得非常容易。

這跟千里之堤毀於蟻穴,是差不多的一個道理。

……

……

回到那幢摘星樓,推門而入後,懷素紙見到的是一臉輕鬆的謝清和。

以及虞歸晚。

房間裡的窗戶緊緊閉著,但並不幽暗,並非是已然西沉的太陽灑落的光芒,而是因為朱顏改。

這把名動天下的飛劍,此時懸在房間正中央,灑落清冷劍光,斷絕了外人神識窺探的可能。

很顯然,在懷素紙前往姜園的那段時間裡,謝清和與虞歸晚進行了一場談話。

這場談話明顯涉及到很深的地方,否則不需要動用這種手段。

“有一個好訊息。”

謝清和望向推門而入的懷素紙,嫣然笑道:“還有一個……也是好訊息。”

懷素紙隨意說道:“其中一個是關於雲載酒的,還有一個應該是神都那邊來的。”

謝清和怔住了,下意識裡問道:“你這也能猜得到的嗎?”

虞歸晚在旁說道:“我之前提醒過你,她肯定能夠猜到。”

謝清和急了,瞥了虞歸晚一眼,認真強調說道:“可是她連想都沒想過,直接就猜出來了啊!我覺得這不能算我輸給……”

懷素紙靜靜看著兩人,忽然問道;“你們打賭了?”

虞歸晚很坦然地嗯了一聲。

“是賭了,但你不要問我和這人賭的是甚麼。”

謝清和想了想,接著認真補充了一句話:“就算猜到了你也不要說出來。”

懷素紙心想,那這個賭約顯然就是跟我有關係了。

她沒有讓小姑娘急眼的心思,轉而問道:“神都那邊的好訊息是甚麼?”

虞歸晚的聲音響了起來。

不知為何,少女素來冷淡的語調,此時竟有了明顯的起伏,並且與懷素紙無關。

“江師叔處理好前段時間裡,因為受傷堆積下來的事物,正在向學宮趕來。”

她沉默了會兒,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細聲說道:“親自前來為我們坐鎮。”

懷素紙平靜說道:“確實是好訊息。”

岱淵學宮再如何中立,那也是在道盟之內的中立,與禪宗並無關係。

江先生自神都而來,親自為她們坐鎮,就是在表明天淵劍宗對這件事的態度。

至於清都山。

連清都印都交給懷素紙了,還能怎麼表面自己的態度,難道還要謝真人親臨中州嗎?

到了那個時候,就已經不是懷素紙的事情了,是中州五大宗都要如臨大敵。

“雲載酒的訊息呢?”懷素紙平靜問道。

“在碑林。”

謝清和接過話頭,說道:“學宮怕你真的轉身就走,連帶著好幾件寶物都放在了碑林,作為參悟透石碑的好處,其中一件就是雲載酒。”

話到這裡,她的語氣多了些許多嘲弄。

“然後這群人還裝模作樣的,說境界不到參悟石碑容易傷神,所以那幾座重要的石碑旁邊會有人守著,唯有得到守碑人的認可才能參悟。”

小姑娘不屑說道:“這樣子做事真是小家子氣。”

尋常人來說這句話,無疑是酸澀嫉妒恨的表現,但謝清和是真的有資格去不屑。

懷素紙想了想,覺得沒有甚麼好說的。

便在這時,謝清和看著她好奇問道:“所以你剛才去做甚麼了?”

懷素紙沒有隱瞞的意思,說道:“去見了一面江教授。”

聽到這句話,虞歸晚眼裡生出些許好奇,不久前未央宮中的那堂課,讓她有不小收穫。

這是很罕見的事情,要知道她的師父是天淵劍宗的掌門真人,境界早已大乘。

能夠讓虞歸晚聞言而有所感悟的人,毫無疑問是不凡至極的人。

謝清和同樣意外與好奇,但小姑娘在意的地方卻不一樣。

“難道你之前就認識這位江教授了?”

“是初次見面。”

懷素紙看了她一眼,平靜說道:“這件事我之前就和你說過了。”

謝清和聞言,心裡頓時鬆了一口氣,旋即不好意思了起來,趕緊老實致歉,然後問道:“所以你去找她做甚麼?”

虞歸晚也很好奇,說道:“我也想知道。”

“有所感悟。”

懷素紙頓了頓,接著說道:“便想和她私下談論探討。”

謝清和微微一怔,下意識看了一眼窗外,只見暮火還未燃起,吃驚說道:“那你這麼快就好了?”

修行者的境界越是高深,壽命越是悠長,閉關悟道的時間也會隨之而增加。

在小姑娘的認知當中,論道雖然比不上閉關,但也是一件很耗費的事情,實在不該如此之快。

連太陽都還沒下山呢!

“不是甚麼複雜的問題。”

懷素紙不想談論這件事,有些生硬地換了話題,說道:“談談你吧。”

謝清和眨了眨眼,確定自己沒有聽錯,一臉懵然問道:“我怎麼了?”

懷素紙說道:“你不打算進碑林嗎?”

謝清和更加不解了,老實說道:“雖然我覺得他們辦事很小家子氣,但沒道理不去。”

懷素紙的語氣很淡然:“我覺得碑林很適合讓你縱橫無敵的故事繼續下去。”

PS:精神有些差,洗個臉再去寫一會兒,能寫出來就發,寫不出來……只能說對不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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