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清和微惱說道:“要不是你開口,我怎麼會答應啊?”
虞歸晚隨意看了她一眼,平靜說道:“你答應是因為自己心虛。”
謝清和急了,生氣問道:“虞歸晚你給我說清楚,甚麼叫做我心虛?!”
虞歸晚淡然說道:“明知故問。”
“你這人是真的……”
謝清和深呼吸了一口,心想懷素紙如此美好,自己何必如此暴躁。
好吧,就算真的忍不住暴躁,那也得是無人知曉的時候。
小姑娘想到這裡,連忙向懷素紙走去,抱住她的手臂輕輕晃著,撒嬌說道:“對不起啦,你不要生氣好不好?”
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謝清和做這件事的時候,不經意地看了虞歸晚一眼又一眼,生怕自己眼裡的得意沒被看到。
“愚蠢。”
虞歸晚輕聲說著,然後望向懷素紙的背影,聲音始終平靜:“外號那件事是謝清和做的不對,今天的時間是我挑的不對,所以我向你道歉。”
懷素紙看了一眼謝清和,沒有說話。
小姑娘很自覺,直接鬆開了手,去把窗戶給關了起來。
風雨聲隨之消失。
懷素紙向一旁走去,那裡放著一壺泡好不久的茶水,茶是白沙郡產的靈茶,價值不菲,在恢復心神上有著相當不錯的用處。
“我不想教訓你們,這不是我該做的事情,但今天你們確實讓我很不高興。”
她看著虞歸晚說道:“在你來岱淵學宮之前,江先生必然向你交代過不要亂來,我有說錯嗎?”
虞歸晚微微低頭,嗯了一聲,看起來很是乖巧。
在旁的謝清和看著這一幕,有些得意地微仰起頭,心想讓你欺負我,真是活該呀~
“還有你。”
“啊?”
謝清和微翹的唇角頓時平復,睜大了眼睛,一臉無辜說道:“這跟我有甚麼關係,我哪裡錯了?”
懷素紙看著她漠然說道:“你錯的比歸晚多。”
謝清和聞言一怔,雙頰旋即鼓起,氣沖沖地盯著她,心想你要是不說個好歹出來,那可別怪我……
小姑娘想了想,忽然發現自己竟沒有能夠威脅到懷素紙的東西,覺得好生失落。
懷素紙向來懶得撒謊,行事幹淨利落至極,又怎會在這上面欺負謝清和,說的自然是真話。
“其一,錯在你沒有將事情告訴我。”
“可這是我和虞歸晚之間的問題啊!”
“歸晚之所以抵押朱顏改,是因為我當時忘了結賬。”
“……好像有些道理,那我還有甚麼錯的?”
“這些天來,我為你挑選了這麼多對手,就是在告訴你量力而為的道理,你明知必敗還是答應,是真的很愚蠢。”
“那我不是怕拒絕了……以後道心蒙塵嗎?”
聽到這句話,沉默許久的虞歸晚望向謝清和,上下仔細打量了一番,認真問道:“道心在哪裡?我怎麼沒看到?”
謝清和看著她冷笑了三聲。
小姑娘收回目光,盯著懷素紙的眼睛,格外誠懇說道:“但我真的可以贏。”
懷素紙的視線從那張倔強的小臉上挪開,落在她右手的拇指上,問道:“你覺得這是正常的手段嗎?”
謝清和怔了怔,低頭不說話了。
她完全沒有想到,自己在戰鬥開始後才生出的想法,都被知道的一清二楚。
就在這時,虞歸晚忽然問道:“那個傳聞是真的嗎?”
謝清和的小尾巴被懷素紙直接抓住,已經沒心情再和虞歸晚鬥嘴,沒精打采說道:“這得問我爹了,我自己也不清楚。”
在修行界有一個傳聞,謝家之所以每一代都能出一位大乘期,是因為其血脈中蘊含著一種舉世無雙的力量。
那種力量被修行界裡的某幾位大人物稱之為:執天之道,行天之罰。
也許是這個緣故,謝家的枝葉從未繁茂,向來是一脈單傳。
若是先前謝清和咬破拇指,以真血施展出縛蒼龍,且不提虞歸晚的勝算還算多少,便是洩露出去的氣息,足以讓所有人都發現東海畔發生的事情,確定這場戰鬥的雙方是誰。
“我之前就對你說過。”
懷素紙看著謝清和的眼睛,認真說道:“這種有可能影響到清都山和天淵劍宗關係的事情,你不能也不應該這樣做。”
謝清和當然沒有忘記,老老實實地低著頭挨訓,心想自己下次一定要做的隱秘一些。
“就這樣吧。”
懷素紙望向虞歸晚問道:“晏峰主和江先生有讓你帶話嗎?”
虞歸晚點頭確認,然後說道:“他們讓你別擔心,天淵劍宗和清都山會堅定站在你這邊。”
話至此處,她忽然沉默了下來,有些欲言又止。
懷素紙對此有所猜測,平靜說道:“哪怕我是從元垢寺出來的。”
“是這個意思,但江先生的原話不是這樣說的。”
虞歸晚猶豫了會兒,還是決定原話複述,連帶著那張狂的語氣。
“就算懷素紙真是尼姑,這事也說定了!”
說話的時候,少女面無表情,眼神格外肅然,表示自己真的只是複述而已。
懷素紙沉默了。
謝清和實在沒忍住,直接笑了出來,趕緊又用小手捂住了嘴巴。
懷素紙淡然說道:“你知道我不是尼姑,不用這樣。”
聽到這句話,謝清和哪裡還忍得下去,抬手指著虞歸晚嘲笑說道:“你這江師叔可真厲害了。”
虞歸晚還是不沒有理會,或者說無言以對,因為她也知道自己那位師叔說話確實比較跳脫。
就像她去東安寺找懷素紙那天,江先生就對她說了很多奇怪的話……只不過她後來按著做了,好像確實是對的?
想到這裡,想著那夜自己在懷素紙懷裡睡著,虞歸晚咬住下唇,心情不復平靜。
“我走了。”
她起身向房門走去,最後說道:“我就在旁邊,有事你可以找我。”
謝清和揮了揮手,看著她的背影說道:“不送啦,也不找啦,自己關門啦~”
虞歸晚依舊還是無視,就這樣離開了。
聽著關門聲響起,謝清和好生歡喜,轉身望向懷素紙,卻發現她正面無表情。
“怎……麼了?”
小姑娘有種不祥的預感。
懷素紙輕聲說道:“你知錯了嗎?”
謝清和哪裡敢說自己下次自己動手會隱秘一點,一臉誠懇說道:“知道了,以後我會顧全大局,考慮周全……”
“太假了。”懷素紙的聲音有些清冷。
謝清和微微一怔,旋即嘆了口氣,老實說道:“我是想和虞歸晚打一場。”
懷素紙的聲音更加清冷:“哪怕這很可能被人加以利用?”
“我下次偷偷來!”
“為甚麼你對歸晚這麼執著?”
“因為你提起她總是說歸晚,不是虞歸晚,我吃醋。”
“這只是以前留下來的習慣。”
“可我沒這種習慣。”
謝清和咬著下唇,一臉堅定地看著懷素紙,沒有半點退讓的意思。
懷素紙問道:“那你覺得今天自己動用真血的決定沒有問題嗎?”
不等小姑娘開口,她自問自答道:“以你不到金丹的境界,根本控制不住真血的力量,傷人之前勢必傷己,後患無窮。”
謝清和怔住了。
“我今天確實很不高興,因為你們的事情在我意料之外,但就像歸晚師祖說過的那句話,人間事豈能盡如人意,所以這只是很小一部分的原因。”
懷素紙看著她說道:“我真正生氣的是,你為這種小事不計後果。”
謝清和不知道該說甚麼了,情緒很是複雜。
明明被人教訓是不愉快的事情,可是……此時的她卻覺得很甜。
因為這很明顯就是關心,是在意,是她想要從懷素紙身上得到的東西。
“我錯了。”
謝清和看著她認真說道,想了想又覺得不夠,把手伸了出來。
懷素紙微微蹙眉,問道:“你做甚麼?”
謝清和看著她的眼睛,勇敢說道:“這裡是學宮,我聽說學生做錯了事要被打手,所以我覺得我們可以入鄉隨俗。”
懷素紙心想這是甚麼亂七八糟的想法?
“這……不夠嗎?”
謝清和有些苦惱,眼角餘光不經意落在一旁榻上,忽然想起自己偷偷看過的那些禁書,心想難道要那樣子才夠得上道歉嗎?
她深呼吸了一口,再次鼓起勇氣,一步一步艱難地走了過去,趴在了那張榻上。
然後,小姑娘微微抬起腰臀,閉上眼睛強忍著羞意,細聲問道:“這樣子可以了吧?”
與其他無關,她只是在表達自己有在認真道歉,對得起懷素紙的關心,僅此而已。
都是誠意。
沒有別的。
謝清和在心裡對自己這樣說。
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她都翹得有些累了,卻還是沒有等到戒尺或者別的東西落下。
小姑娘好生不解,咬著下唇,小心翼翼地睜開眼睛,偷偷向身後望過去,生怕自己下一刻就遭到雷擊。
接著。
她看到懷素紙坐在書案前,認真翻閱著一份厚實的案卷,根本沒往她這看上一眼。
她徹底怔住了。
片刻後,謝清和羞惱的聲音響徹房間。
“懷素紙你在幹甚麼啊!”
小姑娘霍然轉身,盯著坐在書案後的女子,惡狠狠問道。
“辦正事。”
懷素紙頭也不抬說道:“我倒是想問你剛才在做甚麼。”
PS:還有不到四十八小時就解封了,終於不用一個人自言自語了,很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