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89章 第四十章 如真人親臨

2023-09-04 作者:風停雪

話音還未落下,眾人還未完全反應過來。

懷素紙已然望向陸元景,說道:“我明白你師父為何終生不娶了,被這樣的人糾纏著,確實不如孤獨終老來的要好。”

鄒繆聞言頓時拍桌,暴怒呵斥道:“你再說一遍!”

懷素紙根本沒有理會,就像剛才她只賞了嶽天一枚靈石,卻沒有賞給老婦人是同樣的道理。

無所謂。

或者說不屑。

她的視線仍在陸元景身上。

陸元景微怔,發現再無神識鎖住自己,神情無奈說道:“懷姑娘今天的言辭,與過往相比……有些不同。”

懷素紙平靜說道:“我往常不這樣說話,是因為見不到這樣的事情,如今既然見到了,也算見夠了,自然是要開口的。”

說話間,她的目光轉到了嶽天的身上,接著說了下去。

“你不惜向我道歉,也要推動事情的進展,直接將一切定死。”

她有些好奇,認真說道:“我之前對你不以為然,現在倒是真的想知道你做了甚麼,為何來得這般著急。”

嶽天的視線從那枚靈石上挪開,與少女對視,微笑問道:“這就是你不敬長輩的理由嗎?”

鄒繆冷笑說道:“是目無尊長。”

懷素紙還是不在乎老婦人的話。

她看著嶽天說道:“我那位師父想來不會認為你是我的師長。”

嶽天笑容不減,說道:“這是事實,不會因為你的言語而改變,就像剛剛我們敲定下來,關於如何處置東安寺的決定一樣。”

懷素紙隨意說道:“繼續。”

“旁人也許不理解,但我大概能夠明白你的心情,孤聞大師是你的師長,而你得知鄒老先生對東安寺的決定,憤怒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你無法接受這個事實,於是無法冷靜,故而行事與往常截然不同,再也找不出平日裡的溫和知禮,言辭變得極其鋒利。”

“但我們都很清楚,你只是一介散修,就算不是散修,那對道盟而言也沒有意義。”

嶽天看著她,神情溫和憐憫說道:“換句話說,你由始至終都是色厲內荏,連虛張聲勢都算不上。”

聽著這話,那幾位始終冷眼旁觀的煉虛強者,前後嘆息了起來。

這也是他們的想法。

司不鳴同樣也是這樣認為的,先前他開口欲要把事情揭過去,就是想給懷素紙一個體面,不想她強勢之下的虛弱被人揭穿,道心因此事而受損。

畢竟昨夜懷素紙也算有功,攔下了顧病梅,爭取到了極為重要的時間,總不好讓她太過難堪。

懷素紙沒有這種感覺。

“你為何覺得我是色厲內荏?”

“這不需要任何覺得,事實如此。”

嶽天的神情語氣依舊溫和,在殿內眾人做出決定後,他已經不需要再著急了。

懷素紙問道:“你就不擔心自己想錯了嗎?”

“都到現在了,你又何必繼續故作強硬,我痴長你這麼多年歲,怎會在這上面判斷出錯?”

嶽天笑著說道:“哪怕你從元垢寺請出一尊大德,在事情塵埃落定的現在,都沒有意義了。”

在場諸人,乃至於東安寺的僧人們,都知道這句話是實話。

道盟尚未做出決定之前,元垢寺有大乘強者親至,那如何處置東安寺,自然是要多加考慮的事情。

問題是,關於東安寺的處置方法,已然得到了在場象徵八大宗的強者們的點頭。

即便現在元垢寺忽然出來一位大乘,對此事表達出不同的意見,還是於事無補。

因為那就變成了禪宗干涉道盟的內務。

事情的性質將會變得截然不同。

“你若是不清楚其中的緣故,我很願意成為你的先生,為你解釋。”

嶽天看了一眼地上那枚靈石,望向懷素紙說道:“只要你撿起這枚……”

司不鳴咳嗽了一聲。

話音戛然而止。

殿內很安靜。

懷素紙神情自若,問道:“那我請誰出來,才能改變這件事呢?”

鄒繆盯著她的眼睛,嘲弄說道:“你早就不需要思考這個問題了,那是你根本接觸不到的層次,待會兒你還是想想把孤聞的石塔搬到哪裡吧。”

懷素紙依舊沒有理會。

嶽天笑了起來,極有耐心說道:“如果你期待的是晏峰主,那大可不必了,他固然是煉虛,但今日在場的也是煉虛。”

懷素紙誠摯問道:“掌門可以嗎?”

“若是本宗,乃至於其餘七大宗的掌門真人,自然是能擱置此事再議。”

嶽天笑容更盛,說道:“但我想你也應該知道,這是不可能發生的事情,像這幾位掌門真人皆是天上人,怎會在此處出現?”

他頓了頓,望向許久沒有說話的虞歸晚,笑著打趣了一句:“天淵劍宗祖師若是開口,那當然也是可以的。”

這句話是笑話。

誰都知道,百年前道盟覆滅元始魔宗山門的時候,都沒請的動這位天下第一,這件小事更無可能。

場間響起一片笑聲,但很快就消失了。

鄒繆冷酷的聲音響了起來。

“這場鬧劇就到這裡吧,至於你懷素紙,諒你只是不知天高地厚,與我誠懇道個歉,然後在師兄的墳前守上十年,勤讀抄寫經書就算了。”

老婦人頓了頓,看著懷素紙的眼睛,譏諷說道:“當然,老身也很歡迎你那位不知是誰的師父,來學宮與老身論道。”

懷素紙還是不理。

這場議事除了最開始那幾句話,她就沒有正眼看過一次老婦人。

司不鳴見她還是這般模樣,嘆了口氣,不再勉強維護下去,無奈說道:“十年太久,此事另做討論,道歉……就道歉吧。”

殿內再無聲響。

連最後一個維護懷素紙的師長都已經放棄,現在還有誰能說話呢?

嶽天的視線在殿內緩緩掃過。

落入他眼中的是很多的年輕弟子,是長生宗的宋辭,是羞愧低頭的陸元景,是長生宗面露慍怒之色的沈依瀾……

這一眾曾經受過懷素紙恩情的年輕人。

忽然之間,嶽天發現了一件不同尋常的事情,赫然望向天淵劍宗的座位,只見虞歸晚神情平靜,找不出半點緊張擔心。

這顯然有不妥之處。

嶽天不再猶豫,就要示意鄒繆解散這場議事,不要再拖沓下去。

就在這時,懷素紙恰好看了他一眼,彷彿看穿了他的心思。

她看著司不鳴說道:“再等會兒,應該差不多要到了。”

司不鳴微微一怔,完全無法理解她的意圖,遲疑問道:“等甚麼?難道寺裡真有人來?”

懷素紙的聲音很平靜,否認了這個說法:“不是甚麼寺裡。”

“那是誰?”

司不鳴很認真地想了一遍,看著她說道:“我想不出你還能等誰來。”

懷素紙說道:“比起我在等誰,我更想知道前輩你的想法。”

司不鳴微微挑眉,隱隱有了預感,問道:“我的想法?”

懷素紙看著他的眼睛,說道:“你覺得這樣的處置合適嗎?”

司不鳴沉默了會兒,搖頭說道:“不見得合適,但足夠直接,而且可以確保不會再出問題。”

懷素紙輕輕點頭,說道:“原來如此。”

她有些感慨,自嘲說道:“難怪良心是不需要從眾的。”

司不鳴沒有說甚麼,看了一眼嶽天,阻止了這場會議的結束。

時間緩緩流逝。

殿內的陽光緩緩移動。

半刻鐘的時間,卻讓在場的眾人覺得長如三生。

就在鄒繆不願繼續忍耐下去,不再給司不鳴的面子,要結束這場荒唐到極點的鬧劇時,殿外忽然傳來一道轟鳴聲。

眾人聞聲,隱約聽出這是飛舟降落時的動靜。

此時為何還有飛舟到來?

嶽天乃煉虛初境,對殿外的天地靈氣變化感知更深,找到了那一抹熟悉的氣息,終於放心下來。

他望向懷素紙,心想你等了這麼久,等的怎麼還是晏磊呢?

緊接著,鄒繆也確定了這個事實,看著懷素紙面露嘲弄。

在這些複雜目光當中,晏峰主自殿外而來。

入殿之後,他沒有與任何一個人打招呼,直接來到了懷素紙的身前,神情複雜到極點。

這些複雜最終變作一聲嘆息。

落在虞歸晚以外的所有人耳中,晏峰主這聲嘆息,無疑是對懷素紙在這場議事裡的表現的失望,覺得她太過囂張,已經得意忘形,不可再繼續扶持下去。

“我沒想到事情竟會如此。”

晏峰主的聲音響了起來。

懷素紙沒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有些意外說道:“我也沒有想到。”

晏峰主看了殿內眾人一眼,神情愈發複雜,對她嘆息說道:“這事你自己處理吧。”

懷素紙想了想,說道:“也好。”

聽著兩人的對話,那些期待著奇蹟發生的年輕弟子,不由露出了苦澀的笑容。

至於那些老辣至極,由始至終都不願意開口的煉虛強者,早已料到了這一幕。

清都山再如何豪橫不可一世,也不可能為了一個晚輩付出太多,在這種事情上堅持到底。

這是很合理的選擇。

在眾人的目光中,晏峰主將一樣東西交給了懷素紙,然後轉身離去。

就在晏峰主走出大殿的下一瞬間,鄒繆的聲音已經響起。

“還有人要等嗎?”

老婦人的語氣滿是憐憫,眼底卻僅是狠辣嘲弄之色。

嶽天笑了笑,不再多看一眼懷素紙,開始思考如何處理那些不乾淨的地方。

司不鳴看著少女微微皺眉,神情微異。

無數道視線當中。

懷素紙站起身。

她來到大殿中央,取出了晏峰主交給她的那件東西,對所有人說道:“跪吧。”

人們看著那件事物,眼中盡是茫然,下意識裡張開了嘴巴,卻不知道該說甚麼。

片刻後。

殿內響起一片桌椅倒塌之聲。

司不鳴帶著殿內眾人,向那枚小印行半跪之禮,連老婦人亦不敢造次。

懷素紙望向嶽天,誠摯問道:“謝真人確實來不了,清都印可以嗎?”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