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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第三十四章 暮色在何方?

2023-09-04 作者:風停雪

禪室變得更加死寂。

嶽天醒過神來,望向懷素紙的眼睛,認真問道:“如果我沒有聽錯,你這是在挑釁我,對嗎?”

懷素紙微微搖頭,說道:“不是。”

嶽天聽著這話,神情緩和些許,心想既然你是真的沒聽清楚,那我不與你計較,自己找個臺階下去好了。

如今禪室內所有年輕人都在反對他,他若是繼續指責懷素紙,結果必然討不得好。

尤其是晏磊保護懷素紙的態度異常堅決。

想著這些事情,在他準備以長輩的姿態開口教訓懷素紙的前一刻,忽然聽到了一句輕描淡寫的話。

“這不是挑釁。”

懷素紙平靜說道:“是質疑。”

話音落處,禪室內外頓時響起一片譁然聲。

哪怕是禪室外見慣世事的八大宗強者,都為此而感到許多震撼,覺得此話真的好生荒唐。

禪室內的年輕人看著懷素紙,眼中早已有了的仰慕之色,此時更為濃厚。

當面質疑一位手掌道盟實權的煉虛強者,這毫無疑問需要極大的勇氣。

唯有宋辭神情苦澀,在心裡嘆了口氣,心想自己待會兒該站在哪一邊呢?

師門與道理,這未免太過兩難。

嶽天沒有去理會這些,盯著懷素紙的眼睛,怒極反笑問道:“質疑我?你在質疑我甚麼?你能質疑我甚麼!”

“你的能力。”

懷素紙神情漠然說道:“今夜之事由長生宗主持,而真正負責全域性的人不是宋辭,而是你,事情落在現在這種局面,你居然覺得自己沒有問題嗎?”

嶽天想著死去的於老先生,聲音微沉說道:“陰府與元始魔宗算計太深,這是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懷素紙打斷了他,毫不留情說道:“更不要用這種無聊的話做藉口,你是這百年間唯一一個敗了的人。”

禪室內外再次變得寂靜無聲。

眾人若有所思,心想自元始魔宗山門傾覆後,道盟確實未嘗一敗,今夜是毫無疑問的第一次。

如此看來,那懷素紙的質疑再正常不過了。

畢竟別人都沒有出問題,怎麼到你這裡就壞事了呢?

這理所當然要承擔起責任。

“荒唐!”

嶽天厲聲喝道:“你區區一個散修,有甚麼資格來質疑我?你以為自己是誰!”

懷素紙沒有說話。

有誦經聲自禪室外飄來,帶著悲苦中生出的平靜喜樂,沖淡了風雪中的寒意。

世間有很多事情都是不言自喻的,比如此時此刻。

但面對某些人的時候,終究還是需要付諸於口。

陸元景來到場間,面無表情看著嶽天,說道:“我相信東安寺上下都願意支援懷姑娘,當然,我也願意。”

在片刻前,他已經從長歌門那位梅姓長輩處,得知於老先生的死去。

嶽天心想孤聞已經死去,東安寺剩下的不過一群螻蟻,至於你一位晚輩弟子又算甚麼?

就在他準備開口怒斥之時,忽然發現陸元景身上的氣息來自岱淵學宮,頓時沉默了。

今夜死的那位煉虛就是岱淵學宮的於老先生,他這時候再去交惡岱淵學宮的弟子……

那就是不顧大局了。

“總之……”

嶽天緩聲說道:“今夜之事有太多蹊蹺的地方,事後長生宗必然會給出一個讓諸位滿意的交代,以及真相。”

說到真相二字時,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他看了一眼懷素紙。

虞歸晚忽然說道:“不行。”

這是她自禪室爭執發生以來,第一次開口說話,同樣是反對。

嶽天望向少女,一眼便看到那微亂的白髮,知道是天淵劍宗那位劍子,心中更生厭煩。

“我說的不是漂亮話,本宗會為此給出具體賠償的清單,徹查出今夜東安寺劇變的緣故……”

“錯了。”

懷素紙看著嶽天,說道:“她說的是你不行。”

嶽天身體微微顫抖,面無表情說道:“你再說一遍,我沒有聽清。”

懷素紙不再看他,望向站在一旁的晏峰主,說道:“我認為嶽天長老,以及長生宗不再適合負責此事。”

話音落處,眾年輕弟子怔住了,連禪室外的師長們都再次發出了一片譁然聲。

說話間,懷素紙向禪室外走去。

雪一直下,氣氛不算融洽。

連帶司不鳴在內,道盟五位煉虛強者,各自站在一處地方。

燈火微弱,照不清他們的臉頰,卻足以映出那些因震驚而異樣的情緒。

“還是那句話,你有甚麼資格質疑我,說出這般可笑的話來?”

嶽天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隨著話音落下的無形威壓,震得漫天風雪為之停滯。

懷素紙的聲音很淡:“因為你是真的不行。”

嶽天冷笑說道:“你覺得這種話有半點意義嗎?可有說服人嗎?”

“你要理由,那我便給你理由。”

“在宋辭最初讓歸晚向我發出邀請,述說東安寺之事的時候,參與的弟子不到二十人,即是今夜在場的我們。”

“但在正式議事之前,長生宗忽然向近百個尋常宗門的弟子發出邀請,想讓他們參與到此事。”

懷素紙停下步來,望向不遠之外被一劍兩斷的那座大山,說道:“理由是你打算讓他們結成金風細雨陣。”

聽到這番話,看著少女眼中所見風景,連司不鳴在內的諸位煉虛,神情驟然微變。

以今夜東安寺中的兇險,若是那群年輕弟子真的參與了進來,有幾個能活下來?

這對正道修行界將會是一場極大的災難。

嶽天沒想到懷素紙會提起這件事,很是意外,身體有些微僵。

他忽然感到很多不安,生出了強烈的危機感。

就在這時,懷素紙的聲音再次響起。

“所以你不行。”

就像是蓋棺定論般,禪室外的風雪中,響起好些嘆息聲。

都是來自於那些煉虛強者。

嶽天望向場間眾人,沉聲說道:“但這件事沒有發生。”

懷素紙微怔,事情至此都在她的計算之中……但這句話她是真的沒有想到。

她想了想,這才明白宋辭事後很有可能替她做了隱瞞,應該是不想讓她沾惹上麻煩。

“師叔……就到這裡吧。”

宋辭走了禪室,認真勸道:“今夜我們已經夠丟人了。”

嶽天的目光驟然落在他的身上,冷聲喝道:“你出來做甚麼?難道你還要幫外人說話?”

宋辭臉上流露出掙扎之色,片刻後長嘆了一聲,無奈說道:“你安排的事情之所以沒有發生,是因為懷姑娘出手阻止了。”

他頓了頓,接著補充了一句話:“懷姑娘憑一己之力,證明那近百位築基不久的弟子,根本沒有資格參與到此事當中。”

嶽天再也無法說話了。

司不鳴接過話頭,看著懷素紙問道:“既然你認為嶽天不行,本宗也不行,那你覺得此事該如何處理?”

懷素紙沒有說話,視線落在已經沉默了很長時間的陸元景身上。

意思很簡單。

岱淵學宮作為此次東安寺劇變,損失最為慘重的一方,理所當然有著問責的資格。

司不鳴想了想,覺得這個提議也算合理。

主要是嶽天的表現確實不妥,再繼續堅持下去,影響著實不好。

“那便如此,本宗接下來將會全力配合調查,務必還原事情真相。”

他再次望向懷素紙,忽然認真行了一禮,感慨說道:“先前我與寺中僧人閒聊過幾句,今夜如果不是有你,結局大概是不堪設想的,司不鳴在此謝過。”

懷素紙很平靜地受了這一禮。

司不鳴怔了怔,有些意外她的理所當然,旋即生出了更多的欣賞。

像這樣行事風輕雲淡,有堂皇正大之勢的晚輩,他已經很久沒有見過了。

他這般想著,望向陸元景問道:“那今夜就暫時到此為止?”

這句話看似尋常,事實上卻是他代表長生宗,將主事的權利交給了岱淵學宮。

懷素紙之所以說這麼多話,便是為了此刻。

在嶽天闖進禪室,詢問眾人誰接觸過舍利的那一刻,她就必須要將對方排除出此事當中。

若是她的推斷沒有錯,嶽天之所以要讓那近百位尋常宗門的弟子組成金風細雨陣,是因為他要從中竊取利益,與其他並無關係。

像嶽天這種萬事以利益為先的人,在受到問責需要給出一個交代的時候,必然會先找一個替死鬼推出去,以求事情得以平復。

至於那被推出去的人到底有沒有問題?

雖不明,其事體莫須有。

很不巧的是,嶽天第一時間找到的那個人,恰好就是懷素紙。

那她唯有將嶽天從此事排除出去。

更何況……她確實從那場宴會開始,就已經看不順眼這人了。

事實上,懷素紙最初甚至懷疑過嶽天是否她那位師尊,埋在長生宗內的一枚棋子。

然而現在看起來,這樣的可能已經不大,但仍舊存在些許。

“那就按司前輩的意思,今夜到這裡吧。”

陸元景給出了答覆,聲音比之先前更加虛弱,臉色亦是蒼白。

那雙原本湛然若神的眼睛,此時已經暗淡了許多,盡是悲愴之色。

今夜死在陰府傾巢而出之下的於老先生,正是平日裡為他授課的人。

此時此刻,陸元景早已沒有談論下去的心思了。

就在眾人以為今夜到此結束的時候,有一道微冷的聲音忽然響起。

“你們是不是忘了些甚麼”

長歌門的梅姓女子,看著所有人問道:“暮色呢?”

PS:雙休日直接昏睡到下午,好舒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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