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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第二十三章 和你一起看暮色到來

2023-09-04 作者:風停雪

懷素紙看著怯生生地少女,沉默了會兒,輕聲問道:“……和我說話嗎?”

她其實有些意外,沒想到虞歸晚竟會來見自己,當年一路相伴同行下來,她沒有和少女說過幾句話,但相知從來不淺。

虞歸晚看似不食煙火,行走人間之時往往衣裙輕飄,不見神情變化,是世人眼中最為正統的那種仙子……

事實上,少女從來都不是這樣的人,她在劍道之外更多時候只是一個怕生的少女,對很多事情並無勇氣。

就像她其實對青色衣裙並無特別喜好,偶爾也想換上別的衣裳,比如白裙微飄,卻始終拿不定主意,最終還是決定如舊。

在懷素紙想來,暮色裡的這次登門,更像是謝清和會做的事情。

她看著虞歸晚平靜問道:“那你要和我說甚麼話?是神都那邊出了甚麼事情嗎?”

“沒有。”

虞歸晚的聲音很輕,帶著很多的不好意思。

若不是修行者五感過人,必然聽不清的。

事實上,她在前往東安寺的路上,想過很多見到懷素紙後要說的話……

只是不知道為甚麼,真到了見面的此時此刻,她卻全都忘掉了。

但就算不忘掉,想要說出來也是很難的吧?

虞歸晚忽然想起自己那位師叔,在她決意出發前,苦心囑咐的那些話兒了。

不知道該說甚麼,那也不要傻愣著,只要懂得去做就好了。

這也是一種增加彼此瞭解的方式。

虞歸晚想著這些,想著自己已經愣了很久,想著懷素紙可能不耐煩,想著世間再無虞美人……

少女終於鼓起勇氣,往前走了一步,身體微微前傾,就要抱住眼前人。

然後。

啪的一聲輕響。

虞歸晚停了下來,捂住自己的額頭,眼神裡還有小些委屈。

懷素紙放下手。

剎那前,她在虞歸晚的眉心上彈了一指,迫使少女停了下來。

她平靜問道:“你不是要說話嗎?”

虞歸晚微微一怔,老實說道:“忽然不知道該說甚麼了,就想抱抱你……我聽說很久沒有見面的好朋友,再次見到的時候就會抱一下。”

“我們並沒有很久不見。”

懷素紙安靜了會兒,看著她說道:“若是你不知道該說甚麼,那還是回去吧。”

虞歸晚連忙說道:“我當然有話要說!”

懷素紙問道:“那便說。”

說話間,她轉身向書樓走去——孤聞大師留下那門陣法有很多可以改善的地方,而這是很需要時間的事情,故而她不想浪費光陰。

虞歸晚急了,忽然想起一個讓自己印象深刻無比的問題,大聲問道:“懷素紙,那店裡的醬大骨到底是有多好吃啊?”

懷素紙驟然止步。

她這一次是真的怔住了。

她想過很多可能,但怎麼可能想得到這句話,安靜片刻後轉身望向虞歸晚,說道:“談不上美味,但勝在愉快暖和。”(注)

不等少女開口,她接著問道:“為甚麼忽然問這個?”

虞歸晚有些不好意思,沒想到自己會想起這個,還問了出來,低頭說道:“就是最近老想到那個醬大骨。”

懷素紙想著初到東安寺聽到的傳聞,帶著歉意說道:“那天我沒有結賬就走,忘了你出門從不帶錢,抱歉。”

虞歸晚盯著她的眼睛,認真說道:“你確實該給我道歉。”

懷素紙微怔,不解問道:“為甚麼?”

她很清楚虞歸晚的性格,絕不會無由來地責怪自己,那這背後必有緣故。

虞歸晚下意識反問道:“你真的不知道嗎?”

懷素紙微微蹙眉,說道:“我應該知道甚麼?”

這些天來,她的心思全在修行與改善陣法之上,平日裡就在禪室和塔林間來回,偶爾與那位老僧就陣法之事有過交流,確實不聞世事。

虞歸晚怔住了,倏然間生出了無盡悔意,滿臉懇求說道:“你可以當我剛才甚麼都沒說過嗎?”

懷素紙靜靜看著她,沒有說話,但意思足夠清楚。

那就是想都別想。

虞歸晚低下頭,看著格外的委屈,如實說道:“就是我多了個奇怪的稱呼。”

懷素紙心想,這能有多奇怪,你行事雖然直接了當了一些,但總不至於鬧個諸如莽金剛之類的外號吧?

“就是……”

虞歸晚深呼吸了一口,然後抬頭望向懷素紙,說道:“我還是說不出來。”

懷素紙知道有些事情不該深知,見她這般模樣,轉而問道:“可有影響到你的劍心?”

虞歸晚一臉堅強,苦澀說道:“其實還好,我不怎麼在意這些事情。”

懷素紙心想你這哪裡像是不在意的模樣?

話已至此,再請虞歸晚離開難免無禮,她轉身向靜室走去,示意少女跟上。

此時暮色濃至盡處已消,夜色已然籠罩四野。

有皓月當空。

懷素紙點了盞燈,認真煮了一壺茶。

在等待茶水燒開時,她對虞歸晚說道:“那你接下來可有打算?”

虞歸晚來時想過這個問題,說道:“我還是想與暮色一戰。”

懷素紙隨意說道:“你不是她的對手,除了敗給她以外,沒有任何意義。”

虞歸晚最不能接受的就是被人質疑自身劍道,認真說道:“其實我真的很強的,我的劍也很兇的。”

懷素紙看了她一眼,視線落在小爐的銀碳上,隨意問道:“那你有我強嗎?”

虞歸晚的聲音當即沒了聲音。

片刻後,在茶水即將燒開之時,她問出了當今年輕一代的強者們最好奇的那個問題。

“那你覺得……你和暮色誰更強一點兒?”

世人皆知,懷素紙自行走世間以來未嘗一敗,巧的是暮色同樣如此。

然而人間再如何廣闊,終究還是容不下兩個不敗的。

在人們看來,不久後東安寺中懷素紙和暮色的相遇,早已被天命暗中定下。

懷素紙自北境破境歸來,攜壯闊劍意至東安寺,毫無疑問是正值巔峰之時。

暮色於中州驚鴻一現,信手落子讓長生宗提前生出亂象,縱使舉世皆敵,神秘強大依舊不改。

與兩人相比起來,同樣位列登天第三的陸元景看上去確實要默默無聞了些許。

故而這一戰備受期待。

虞歸晚乃天淵劍宗當代劍子,很清楚這一戰被道盟諸多大人物關注著,認為這甚至關乎到人間未來氣運的傾向。

她盯著懷素紙的眼睛,很想要知道當事人自己的看法。

“我和暮色嗎?”

懷素紙想也不想說道:“自然是暮色更強。”

虞歸晚睜大了眼睛,看著她好生意外,但不是意外這個答案,而是意外她的隨意。

在回答這個問題的時候,懷素紙表現得太過漫不經心,看不出半點的介意。

“怎麼了?”

懷素紙等到茶水燒開,隨便問了一句,把茶水分入杯中。

寒冬時節,夜深時分,與友人對坐看一壺茶水燒開,聞那淡淡茶香味,本就是最好的享受。

“那你怎麼辦?”

虞歸晚顧不上這些奇怪的細節,看著懷素紙擔心說道:“要不我現在就把朱顏改借給你吧,以後我再給你一次就好了。”

懷素紙把熱茶推到少女身前,說道:“不用。”

她接著說道:“懷素紙不是暮色的對手,但暮色從來都不是威脅。”

虞歸晚微微一怔,眼裡生出許多茫然,說道:“聽不懂。”

懷素紙沒有解釋的意思。

與謝清和不同,虞歸晚不習慣自作聰明,是很純粹的一個人。

而這種純粹放在兩人的相處當中,就是她說甚麼虞歸晚都會相信,並且還是深信不疑。

那她又怎能與謝清和閒聊一般,說自己就是那位妖女呢?

“你不需要擔心。”

懷素紙看著虞歸晚說道:“但接下來確實會很麻煩,你還是回去吧。”

虞歸晚輕咬下唇,低頭看著那色澤清透的茶水,有些不甘心問道:“你是覺得我會拖累你?”

懷素紙沉默了。

從虞歸晚的角度來看,她一直勸說離去,聽上去確實有嫌棄的意思。

這樣不好。

“當然不是這樣一回事。”

她對虞歸晚說道:“理由只有一個,這是我自己的事情,沒必要涉及到任何外人。”

虞歸晚猶自不甘心,看著她說道:“那宋辭和陸元景,還有其他人呢?”

懷素紙平靜說道:“他們不是我的朋友。”

聽到這句話,虞歸晚有些高興,因為話裡說了她們是朋友。

但下一刻,這種高興就變作了苦澀,她默然想著既然我們是朋友了,那這種時候不能一起面對難題,反而還要分開……

“不要想那麼多。”

懷素紙想了想,說道:“主要這件事是我的私事。”

虞歸晚盯著她的眼睛,說道:“那我作為你的朋友,不比其他人更應該留在你身邊嗎?”

懷素紙無話可說,因為道理正是如此。

然而她確實不想虞歸晚留下。

與謝清和不同,天淵劍宗那位祖師雖然被公認天下第一,但也是真的超凡脫俗,全然不理世事。

百年之前,道盟決意覆滅元始宗,面對的最大問題就是元始宗傳承三萬年,歷史比清都山更為漫長,山門大陣恐怖無比,其中更是隱藏著無數潛修強者。

哪怕道盟宰治人間四千餘年,幾乎擁有了所有,想要攻破元始宗的山門,亦是難如登天。

其時,有人曾以此事請天淵劍宗祖師出手,以無上劍道破開元始宗山門大陣,免去眾生疾苦,血流漂住,道盟付出幾乎不可承受的代價……

然後那位祖師對此只說了一句話。

一句在他看來再是理所當然不過的話。

“你們打打殺殺關我屁事?別來這噁心我。”

PS:注的那裡是我很贊同一個朋友的看法,美少女秀氣地啃著大骨頭感覺就很有意思,那種反差美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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