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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二十一章 一頓醬大骨引發的劇變

2023-09-04 作者:風停雪

暮冬臨近尾聲時,東安寺迎來一場大雪。

雪中禪寺分外美麗,層林盡染,滿山素白。

往日只是尋常的明黃牆壁,此時顯得別樣美麗。

這是姜白離開後的第四天。

懷素紙不在書樓,而在雨廊下,看著如懸崖般的屋簷,被寒霜凍上的風鈴。

風雪呼嘯不止,她卻任由冷風吹呀吹,哪怕如瀑墨髮皆亂,眼底的歡喜與放鬆卻未被吹走絲毫。

懷素紙的心情確實很不錯。

自登上飛舟以來,她一直在參悟來自於羽化登仙意中的一門道法,如今已然成功。

這是早已註定的事情,自然不會讓她這般高興,真正讓她為此而心生歡喜的,是這個過程中的意外所得。

上清神霄經和羽化登仙意皆為清都山不傳真經,直指飛昇的絕世功法,乃宗門真正底蘊之一,所向道路雖不相同,但彼此之間隱有相連。

也許是這個緣故,懷素紙以太上飲道劫運真經參悟羽化登仙意時,清都山上那數場戰鬥汲取得來的道韻,亦被她消化完全了。

這是意料之外。

懷素紙因此而有所得,自然歡喜。

她的視線從屋簷的風鈴上挪開,落在茫茫雪雲之中,轉念間已然知曉這場大雪自何而來,何時以終。

天地運轉間的奧秘,在她的眼中又清楚了許多。

初冬時節在清都山上突破的境界,此時竟產生了略微的動搖,彷彿只要用力推上一把,便能踏入元嬰中境。

如果懷素紙決意在此時突破,那她將會是修行史上最年輕的元嬰中境,並且留下一個足以讓後人絕望的記錄。

她為此認真思考過半刻鐘,最終還是決定放棄,沒有選擇突破。

與藏拙無關,與擔憂突破太快境界不穩無關,只和一件事情有關。

她的境界越高,那她也就會更快迎來那已經命中註定的劫數。

——與元始魔主的生死一戰。

懷素紙很清楚現在的自己,哪怕突破至煉虛境,面對那位人世間第一魔頭,也沒有任何勝算可言。

既然如此,那她又何必著急去留下一個沒有意義的記錄?

更何況現在還有一件更加具有意義的事情需要她去做。

懷素紙離開那處禪室,沿著狹窄崖畔石徑,去到那處石坪,找到了正在負責佈陣的年老僧人。

老僧的脾氣一般,但也清楚懷素紙和孤聞大師的關係,以及她為禪宗帶來的那些名氣,擠出了一個有些僵硬的笑容,開口詢問。

“懷師侄所來為何?”

“看陣。”

懷素紙靜觀片刻後,忽然問道:“陣圖出自於誰?”

老僧不解其意,如實交代說道:“自然是孤聞師伯。”

懷素紙心想死者雖然為大,但這陣法的水平未免太堪憂了些。

她望向塔林深處,眼前浮現出那座偏僻處的新塔,沉默想著這都幾年過去了,你的陣道水平怎麼能些許進步都沒有的?

她想著這些,平靜說道:“這陣可以改進一二。”

老僧不由怔住了,下意識問道:“師侄還懂得陣法?”

懷素紙嗯了一聲,神情平靜說道:“尚可,不在劍道之下。”

聽著這話,老僧不由產生了很多情緒,心想你的劍道毫無疑問是年輕一代中的第一,陣道修為居然相同,這是真的沒有天理。

老僧這般想著,卻根本沒有考慮過這句話的真假。

畢竟出家人不打誑語。

……

……

最近的神都很是熱鬧,其間的氣氛絲毫沒有被嚴寒撲滅,反而愈演愈烈。

無論是修行者,還是尋常凡人,只要身處繁華當中,在湊熱鬧這個方面上,兩者真的沒有太多區別。

尤其當這個熱鬧直接涉及到八大宗,天南第一大派天淵劍宗時,便更能引來人們的熱議了。

更何況這個熱鬧並不涉及到任何的隱秘,也不至於引來劍修們的怒火,很適合在多年以後用一種風輕雲淡的口氣閒聊出來,彰顯自己曾經有過那麼一段經歷。

這場熱鬧的起因其實很簡單。

虞歸晚以朱顏改為抵押,吃了一頓醬大骨。

這件本該悄無聲息消失的小事,不知為何在一夜之間傳遍整個神都,以至於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事發數日過後,道盟八大宗裡的某位不願透露姓名的小姑娘,對此事親自做出了辛辣嘲諷不屑譏笑戲謔點評。

最終,這位不願透露姓名的小姑娘贈予天淵劍宗當代劍子一個新的外號。

——醬大骨劍仙。

如今的人間並無在世仙人,按道理來說,被稱之為劍仙無疑是一種極致的讚美。

只是……落在劍仙之前的那三個字,實在很難讓人將這個外號看作讚美。

隨著這陣熱潮,偌大神都內霎時間多出了數百家新開的食肆,都在主打醬大骨,好不熱鬧。

“謝師侄……”

晏峰主看著坐在椅子上的謝清和,嘆息說道:“要不事情就到這裡吧?”

哪有甚麼不願意透露的小姑娘?

無非就是謝清和而已。

那天她沒想到怎麼該罵虞歸晚,摔門而出後發現懷素紙已然遠去,回到寢宮後越想越氣,越想越虧,徹夜輾轉難眠。

翌日正午,她偶然得知了虞歸晚沒帶靈石,以朱顏改為抵押的事情,毫不猶豫找到了晏峰主,以未來掌門的身份下令,要將此事宣揚出去。

否則以天淵劍宗在人世間的地位,這種事情又如何能傳揚出去,沒有被道盟在第一時間封嘴撲滅?

不過是那位不願透露姓名的小姑娘,為求念頭通達,以一己之力與天淵劍宗對抗罷了。

對此,天淵劍宗的那位江先生在無言以對之後,很自然地給予了默許的態度。

畢竟他也覺得這事挺好玩的。

只不過再怎麼好玩的事情,現在都該要收場了。

“春天快到了。”

晏峰主認真說道:“暮色若是要對東安寺動手,那就在這幾天之內,這種時候,任何影響到穩定的事情,都需要提前解決。”

謝清和望向窗外,只見黑簷已被白雪覆蓋,想了想說道:“那就到這裡吧。”

晏峰主在心裡鬆了口氣。

正當他想要開口,說上幾句好話哄一鬨小姑娘的時候,忽然聽到了一句難以置信的話。

“這次我就不過去了。”

謝清和說道:“我要修煉。”

晏峰主怔住了,下意識問道:“修煉?”

謝清和看了他一眼,面無表情說道:“我要親手贏一次那個醬大骨劍仙,讓她學會閉嘴。”

晏峰主不知道該說甚麼了,苦笑不語,心想你怎還記得這個外號呢?

“原來你甚麼都不知道嗎?”

謝清和微微挑眉,似是意外,說道:“母親已經為我敲定了將來的道侶。”

話音落下。

晏峰主這一次是真的怔住了。

他作為清都山在中州的代表,是毫無疑問的修行界大人物,地位非凡,自然知道很多的秘密。

但謝清和所言之事,他卻是真的一無所知。

若是以謝楚兩位真人相處的方式來看,謝清和未來的那位道侶,將會擁有與清都山掌門同等的權力。

那就是八大宗的掌門之一了。

晏峰主神情凝重,心想這人到底是誰?又是怎麼和虞歸晚扯上關係的?

“是懷素紙。”

謝清和看著晏峰主的眼睛,認真說道:“這是我娘,以及我父親為我敲定的未來道侶。”

晏峰主神情愕然,想著那位黑衣如墨的少女,想著小姑娘對少女表現出的依戀,聲音微澀說道:“竟是如此嗎?”

他從這種錯愕中醒過神來,覺得自己明白了謝清和的意思,說道:“我會不惜一切代價確保懷素紙的性命。”

“這是你要做到的。”

謝清和微微挑眉,話鋒忽然一轉,說道:“但這不是我告訴你這個秘密的原因。”

晏峰主的內心生出一種不妙的預感。

果不其然,接下來他聽到了一句最不願意聽見的話。

“我之所以這麼看不慣虞歸晚,不是因為她吃飯付不起錢,畢竟我最不缺的就是錢。”

謝清和一字一字說道:“是因為她當著我的面,勸懷素紙不要和我在一起,說懷素紙真要有一個道侶,只能是她虞歸晚。”

晏峰主沉默了。

他有些僵硬地轉過身,望向窗外,只見雪花飄飄北風蕭蕭,心想這到底是甚麼亂七八糟的事情啊?

未免太離譜了一些吧?

片刻後,他忍不住嘆息了一聲,說道:“此事……著實不是小事,要不我們還是從長看待吧。”

謝清和神情平靜說道:“我也沒指望誰來解決這個問題,畢竟這是我和虞歸晚兩個人的事情,我現在跟你說這麼多,只不過想告訴你,這是虞歸晚先挑的事。”

晏峰主沉默不語。

謝清和不在乎,繼續說道:“所以你不要再和我說甚麼大局,道甚麼穩定,你讓江先生先去對虞歸晚說一遍。”

……

……

同一片宮殿群。

天淵劍宗的江先生坐在大殿外,任由雪花落在身上,看著好生瀟灑。

他的外貌看著不過二十餘歲,身著一襲青衫,看上去就是一位磊落書生。

此時他坐在一張老木椅上,手上拿著一杯熱茶,不時抿上一口,靜靜等待殿門開啟,作態更顯詩意和風流。

在殿內閉關不出的是虞歸晚。

自那天以朱顏改抵押,吃完那頓醬骨頭回來後,她就直接開始閉關養劍,不聞世事。

今日江先生之所以來到殿外等待,是因為時日已到,八大宗的師長們即將出發前去東安寺,等候暮色的到來。

時光流逝,直至午後,冬日的陽光終於曬穿雪雲,得以照亮人間時,才有了吱呀的一聲。

殿門被開啟了。

虞歸晚走了出來,望向遠空茫茫層雲,劍心通明之下,忽然生出拔劍斬天的豪情。

就在這時,她聽到了一句話。

“師侄,那店裡的醬大骨到底是有多好吃啊?”

江先生眼神分外明亮,很是期待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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