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案已經確定,接下來就是如何實施的問題。
對此,謝清和早已有了計劃。
最好的選擇,自然就是請她的父親出手,以大乘期的絕世境界出手相助,直接抵達虛境之上,引天雷而鑄劍。
這個方法最大的問題,就是她的父親不會無條件答應——除非那把飛劍是她的。
故而想要請動謝真人出手,唯一的辦法是懷素紙親自開口,以救下謝清和的因果為籌碼,如此才能成事。
懷素紙明白這一點,於是她否定了這個提議。
——她之所以敢拿著那位幕後黑手送來的奇珍異寶,來重新祭煉自己的飛劍,而不怕對方惱羞成怒之下不顧一切動手,就是因為這份恩情的存在。
只要她和謝真人的因果不斷,那謝真人就絕不會讓她在清都山上,乃至整個北境裡出事。
其次的選擇,自然就是謝清和的母親,楚真人。
這個選擇同樣被否決了。
與懷素紙無關,這一次是謝清和做的決定,理由很簡單,因為她對自己的母親十分了解,可以肯定沒有成功的可能。
“那麼,接下來的選擇只有一個了。”
謝清和微微蹙眉,想到要和那個脾氣古怪的老人打交道,有些頭疼。
懷素紙看著她蹙起的墨眉,問道:“那人很麻煩?”
謝清和很用力地點了點頭,強調說道:“特別,特別麻煩!”
懷素紙想了想,說道:“那看來我們不會有麻煩了。”
畢竟她和謝清和沒有準備,不見得送來這些材料的那群人就沒有為她們準備。
……
……
這些天來,徐卿與他的那些師弟師妹們沒有刻苦修行,而是在為一件事忙碌著,幾乎沒有任何休息時間。
——他們正在滿足一位脾氣古怪,性情陰冷,行事稍有浪蕩的長輩的要求。
目的自然是請這位貴為一峰之主的長輩出手相助。
“所以你這麼辛苦到底是為了甚麼?”
道左峰主看著徐卿,有些惱火說道:“就非要來麻煩我是吧?”
徐卿見老人像是要發怒的模樣,神情不變,內心深處卻真的有些忍不住了。
近些天裡他和他的師弟師妹們,在透過特別的途徑知曉掌門真人與掌門夫人,這兩位大乘期都不會出手後,便確定了謝清和必然會把目光放在這位老人身上。
這位道左峰主與其餘峰主相比,在清都山上名聲不顯,十分低調,就連徐卿也沒有接觸過幾次。
關於老人最多的傳聞,就是性情刻薄古怪,不好相處。
徐卿和他的那些師弟師妹們,懷著些許的僥倖,與很多的不願意接觸了這位老人。
很快。
他們就確定了一件事情。
傳聞都是真的,連半點造謠的成分都沒有,甚至還委婉了很多。
“這件事除了師父和師孃,只有峰主您可以辦到,弟子別無他選。”
徐卿強自冷靜下來,不再去想這些天裡那些不堪回首的記憶,向老人行了一禮,恭敬說道:“煩請師叔出手。”
道左峰主看了他一眼,神情不為所變,說道:“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
徐卿說道:“請峰主明言。”
道左峰主說道:“如果你是為了自己,那我不會這麼刁難你,但你偏偏是為了別人,所以我有一件事真的很好奇。”
徐卿心想原來你也知道那是刁難嗎?
道左峰主看著徐卿的眼睛,斟酌言辭片刻,好奇問道:“難道你是移情別戀……忽然喜歡上懷素紙了嗎?”
徐卿愣住了,根本沒想到還有這樣一句話。
剎那間,他臉上的情緒消失乾淨,一字一字說道:“還請峰主您老人家不要胡言亂語。”
聽著這話,道左峰主笑了起來,說道:“所以還是為了謝清和那小姑娘?”
徐卿神色漸暖,很認真地點了點頭,輕聲嘆道:“師妹她懶惰瞭如此之久,難得來了興致想要做好一件事,我作為她的師兄,自然要為她做些事。”
道左峰主似笑非笑看著他,說道:“但你卻特意叮囑我,不讓我告訴謝清和,你在這背後出了多少力氣。”
徐卿平靜說道:“此事麻煩峰主了。”
“那就這樣吧。”
道左峰主斂去笑意,揮了揮手,示意他可以離開了,說道:“若是謝清和臨時改變主意,請掌門真人出手,你可不要怪我白得了你的好處。”
徐卿神色不變,似乎完全不擔心有這種可能,點頭說道:“弟子知曉。”
……
……
翌日清晨,道左峰迎來了一道遁光。
懷素紙與謝清和並肩而至,負責知客的弟子迎上前來,眼神裡滿是得償所願。
自從兩人準備祭煉飛劍的訊息傳遍清都山後,道左峰的弟子便隱約感覺會有這樣的時候,每一天都在期待著。
知客弟子好奇望向懷素紙,只見少女一襲黑衣,眼裡帶著一抹疲憊,卻沒有讓人覺得憔悴,反而生出了別樣的美感。
僅是看到這樣的一幕,他便有了很多的滿足。
然後他的視線落在謝清和的身上,只見這位據說頗為懶惰的掌門之女,此時的神色卻格外認真,根本看不見傳聞中的輕浮。
知客弟子看著兩人,想著昨日到訪的徐卿,想著大師兄那一片的風霜疲憊之色,忽然覺得此時的兩人更為相襯。
更像是一對璧人。
真合適啊。
“見過謝師姐和懷姑娘。”
知客弟子發現自己有些走神,連忙斂去思緒,趕緊說道:“二人可是來見峰主的?”
懷素紙沒有說話,像這種場合,一直都是謝清和的事情。
“是的,煩請師弟通報一聲。”
“不需要通報。”
知客弟子笑了起來,看著兩人說道:“峰主等候已久了。”
聽到這句話,謝清和微微蹙眉,看了懷素紙一眼,沒想到真如她所說。
接下來再無對話,知客弟子帶著兩人向峰頂走去,偶爾回頭看上一眼,欣賞人間難得的美好畫面。
不消多時,三人來到峰頂之前,知客弟子不敢再進去,就此退了下去。
懷素紙與謝清和並肩登上峰頂,穿過一片幽靜竹林,在最深處的懸崖邊上,看到了一位身著灰袍的老人。
這自然是那位道左峰主。
“見過師叔。”
“見過峰主。”
兩人或平靜或隨意行禮。
道左峰主轉過身,目光落在謝清和身上,提前說道:“不要問我為甚麼無條件幫你,你就當我難得來了興趣,順手幫你個忙。”
謝清和微怔,頗有些不甘心地瞪了老人一眼,把將要脫口而出的話嚥了下去,冷冷地哼了一聲。
言語之間,兩人似乎有過不淺的交情。
“劍呢?”
道左峰主望向懷素紙,隨意問道。
懷素紙抬手,喚出飛劍,去到老人身前。
道左峰主低下頭,開始打量這把飛劍,神情漸漸認真了起來。
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他點頭說道:“這劍很好,哪怕是我都挑不出太大的毛病,鑄劍者的水平幾乎不在我之下。”
接著。
老人抬起頭,再次望向懷素紙,嘆息說道:“人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