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埃吉莉娜眼神的變化，羅蘭能猜到她的想法。
換做旁人，他懶得解釋哪怕一句，但埃吉莉娜是他的早期投資者，名義上還是他的主君，他可不想讓埃吉莉娜的心打結。
“莉娜，美好是結果，而不是過程。”
“我明白，是我太理想主義了。”
埃吉莉娜微笑著，輕聲呢喃道：“好想看到你描繪的和諧畫卷。”
“一定會，相信我。”
羅蘭留給她堅定的笑容，離開了書房。
他有些擔心雅妮絲。
這幾天她連續出動，不斷嘗試控制夢境，體力、魔力消耗巨大，從今早開始就在房間內休息，早餐午餐都沒吃。
他擔心她的健康和精神狀態。
雅妮絲是這場戰爭的關鍵，幾十萬軍隊的統籌指揮都離不開她。
他不希望她在戰爭開始前就累趴下。
菲琳的軍事素養並不比雅妮絲查，但和雅妮絲比起來還是不夠狠，實戰經驗也有所欠缺。
如果雅妮絲實在太累，他準備給她放個短假，讓她好好休息。
無論如何，她總得先出來吃飯。
敲門聲響起，羅蘭的聲音中帶著幾分擔憂。
“雅妮絲，你醒了嗎？晚餐已經準備好了，就在門口。”
一陣沉默。
羅蘭略一猶豫，收回敲門的手，輕聲說道：“你不說話我進來了啊？”
“別進來，我在洗澡！”房間裡隱約有水聲傳來，雅妮絲的聲音多了些侷促。
“晚餐放在門口，我等會會拿。”
聽到她的聲音，羅蘭稍稍安心，將小餐車擺在門口，卻沒有離開。
他還有很多事要和雅妮絲商量，索性等她洗完澡一起用餐吧。
羅蘭很忙，因為所有大事都得他拿主意。
但他又很閒，因為他將權力和責任都分給得力干將，並不負責具體事務。
他有的是耐心。
雖然女孩子洗澡的時間比較長，但他等得住。
這一等就是大半個小時。
羅蘭並不知道，此刻雅妮絲正趴在浴室地上，烏黑的血液正從口腔、鼻腔和耳朵不斷滲出。
她想見羅蘭，也有很多話要說，但她絕不願意用這種姿態和羅蘭相見。
她擰開水閥，任由溫水噴出，將衣衫淋溼，髮梢浸潤，大口喘著氣，手腳發軟根本站不起來。
她全身的力量彷彿被抽空。
她能清晰感受到體內神聖能量的流逝。
神聖退散，取而代之的是代表墮落的深邃黑色。
她的血色逐漸從鮮紅變成暗紅，現在甚至接近黑色。
身為光明女神曾經最虔誠的信徒，她知道自己墮入深淵的程序加快了。
無名指的聖女之歌戒面原本是乳白色的寶石，現在卻變的越來越接近黑色。
雅妮絲知道，等聖女之歌的寶石完全變黑，她就會徹底墮落，再也無法回頭。
她的嘴角多了幾分冷笑。
笑話，她何時想過回頭？
她向來是寧死不悔的性格，怎麼可能走回頭路。
灑滿地面的烏黑血液有些觸目驚心，雅妮絲卻沒有被嚇到。
黑化的確讓她的力量變強了。
她現在的真實戰鬥力是墮落前的兩倍以上。
如果現在和菲琳一對一，她有百分之百的把握獲勝。
羅蘭陣營的五階強者，只有對上羅蘭、玫蘭妮絲和格蘭妮沒有把握，其餘諸人都不是她的對手。
羅蘭能力全面，綜合戰鬥力最強。
玫蘭妮絲戰鬥力非常極端，正面戰場她並不強，但讓她隱匿在森林中就是同級無敵的存在。
哪怕是羅蘭，都無法在森林戰勝玫蘭妮絲。
這場戰爭的主場恰好是森林，她發揮的舞臺很大。
格蘭妮不懂武技，不用鬥氣，她的戰鬥方式就是將戰鬥本能發揮到極致。她完全不被魔法效果影響，進入嗜血狀態後戰鬥力更是翻倍飆升。
她是法師剋星，也是雅妮絲最不想面對的型別。
聽到門外沒有聲音，雅妮絲脫去衣服，安心的泡了個澡，然後換上貼身的絲質睡裙，開啟房門。
門口放著精緻的小餐車，上邊有蔬菜、水果、牛排，還有一瓶紅葡萄酒。
非常貼心。
在餐車邊，還站著一位面帶微笑著的侍者...
“羅蘭，你就這麼在外邊等著？”
“嗯，一個人吃飯多無聊，正好我也沒吃，不介意吧？”
雅妮絲怔怔的看著羅蘭，輕聲問道：“為甚麼？”
“哪有為甚麼，就是陪你共進晚餐，還有擔心你勞累過度，看看你。”
羅蘭的關心恰到好處。
多一分曖昧，少一分冷漠。
雅妮絲當然不會拒絕，她探手拉過餐車，捏著裙角做了個標準的淑女禮。
她在女孩中絕不算矮，接近一米七的身高配上勻稱的大長腿，視覺效果接近一米七五。
但在羅蘭面前，只穿拖鞋的她顯得有些嬌小。
若隱若現的睡衣掩不住少女沐浴後的清香。
幽香拂過面頰，讓羅蘭覺得這大半個小時的等待非常值得。
雅妮絲的睡衣飄帶掠過面頰時，讓他的心跳狠狠地加速了。
坐在餐桌前，雅妮絲的嘴角微微上揚。
身為五階強者的她，對環境的感知能力極強，能夠清晰的聽到羅蘭的心跳。
這是對美的欣賞。
她毫不反感，甚至有些竊喜。
倒不是為羅蘭的好色鼓掌，而是為他對勝利的信心喝彩。
若不是對明天充滿期待，又怎會因吹過面頰的春風雀躍？
她能感受到羅蘭對勝利的豪情。
雅妮絲在夜光水晶杯中倒滿葡萄美酒，緩緩舉起。
“這一杯，為你對勝利的堅定信念而飲！”
羅蘭舉起酒杯，有些懵。
對勝利的堅定信念，他還有這種信念，他自己怎麼不知道？
看著雅妮絲紅潤的面頰，他恍然大悟。
這是一場慘烈的戰爭，所有人都心中惴惴，身為領主的他必須打起精神，充滿昂揚的鬥志，才能鼓舞所有人。
不愧是你，雅妮絲。
羅蘭的雙眸中迸射著異樣的神采，舉起酒杯回應。
“我們人族曾與龍族爭奪天空，與泰坦巨人爭奪正統，與古樹精靈爭奪大地，與機械王者爭奪資源，與世間萬族爭奪空間，屹立七個紀元不倒，豈能怕這些骯髒的地精矮子。”
“為了勝利，乾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