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並非無所不能。
他們只是強大的智慧生命。
他們有喜怒哀樂。
他們和人類沒有本質區別。
......
真·紀元之書憑空出現，一行行金色字跡浮現於虛空。
羅蘭看到了更多歷史記錄，無數上古紀元的秘辛浮現，開啟厚重的時光畫卷，讓他看到了不一樣的舊日歲月。
他的嘴角微微上揚。
雖然看不到全部，但這些內容已經很多了。
以前的紀元之書彷彿是迷霧中若隱若現的一角，現在卻露出山巒的真容。
羅蘭非常確信，紀元之書是他本人的著作。
這本書被強大而神秘的力量遮掩。
他知道，是某位神明透過特殊手段遮蔽。
隨著他的實力增強，他能看到更多的內容。
羅蘭對自己曾經的真實身份更好奇了。
難道真是“龍獸爭霸我在場，抗擊泰坦我指揮”的層次？
聳了聳肩，羅蘭將煩惱驅散，回到現實。
這場暴雨讓遷徙行動被迫中止，壞天氣讓不少被折騰的居民破口大罵，表達著對黴運的不滿。
在生產力落後的時代，沒多少人喜歡暴雨。
但總有人例外。
格蘭妮找了棵大樹，藏在樹冠中，睡的很安心。
雷雨天，高大樹木會吸引雷電，這是羅蘭說的。
她不懂雷電劈樹的原理，但她相信羅蘭的判斷。
她不怕雷電，甚至非常喜歡被雷電沐浴的酥麻感覺。
很舒服，就像有人在按摩她的肩膀。
每次被雷劈，她的力量都能略微增長。
雷電來的越猛，力量增長越快。
希望這次的雷電不會讓她失望。
格蘭妮是個樂天派，從來不知煩惱為何物。在她看來，雅妮絲生活如此優渥，居然還能有煩心事，簡直不可思議。
改天帶她一起沐浴雷電。
聽族群的智者說，矯情的人電一頓就會老實許多。如果雅妮絲小姐能被狂龍般粗壯的雷電劈一頓，肯定好的很快。
就在格蘭妮閉上眼睛不久，狂暴雷電傾瀉而下。
雷電如狂龍閃耀，準確的命中她藏身的大樹，落在她身上。
格蘭妮睜開眼睛，張開雙臂，迎向狂暴的雷電。
太舒服了。
她忍不住哼起故鄉的小曲，宣洩內心的歡愉。
在她享受雷電時，雅妮絲卻被嚇得躲進衣櫃。
雅妮絲的心臟跳的厲害。
雖然剛才在羅蘭的開導下暫時舒緩心結，但十幾年的宗教洗腦教育沒有那麼容易清除。
她的內心依然在吶喊，為甚麼女神會拋棄她？
是她不夠虔誠嗎？
是她內心動搖導致女神震怒嗎？
如果她現在回頭，女神還會原諒迷途的孩子嗎？
光明女神是一位寬容的女神，在漫長的歷史長河中，她極少降下神罰，賜予人間的往往都是祝福。
她突破五階時，女神的確賜予了聖水，是她失去了信仰才無法吸收，不是女神不肯給。
外邊的雷電狂猛的彷彿末世神罰，難道是女神震怒，想要喚醒她？
她的大腦一片空白。
狂雷炸響，既在窗外，也在心底。
被迷惘、痛苦和絕望折磨到快瘋了的雅妮絲在雷電炸響的同時發出尖叫。
她需要宣洩。
羅蘭描繪的酒池肉林生活很美好，但太遙遠，等不到那天她就瘋了。
她現在就需要發洩。
藉著雷電掩護喊兩聲也許會好很多。
反正別人也聽不到。
......
書房內，羅蘭雙手負後，帶著嘲弄的笑意抬頭看天。
看似狂雷天牢，毀天滅地，實則是老東西們無能狂怒。
世界執行的規則不但對凡人有效，對高天之上的所謂神靈同樣有約束力。
他們高高在上，他們掌控雷電，他們透過神僕傳播信仰，他們是提亞馬特世界人民心中無所不能的神。
但那只是臆想。
事實上他們只是一群看著提亞馬特眼饞卻再回不來的過客。
你我匆匆皆過客，哪有甚麼高低貴賤之分。
所謂的神靈，也不過是生得早，趕上好時代罷了。
雷電越是狂野，羅蘭笑的越放肆。
就在他狂笑時，雷聲中夾雜著一聲若有若無的尖叫。
是女孩子害怕的聲音。
是雅妮絲的聲音。
那個談笑間指揮數萬大軍絞殺二十萬地精的雅妮絲，那個血腥鎮壓異教徒不眨眼睛的血腥雅妮。
居然會因為雷電尖叫？
血腥雅妮的人設在羅蘭心中崩塌了，從冰冷的機器變成真實的女孩。
無論她兇名多盛，實力多強，終究是不到十九歲的女孩。
沒準她還會怕老鼠和蟑螂呢。
羅蘭笑著走出書房，向雅妮絲的臥室走去。
十九歲，光明聖女，害怕雷電。
或許她需要可以依靠的肩膀，哪怕只是暫時的。
推開臥室門，羅蘭沒有在床上找到瑟瑟發抖的聖女，卻看見衣櫃在顫抖。
他開啟衣櫃門，找到了衣櫃角落瑟縮著茫然無助的聖女。
他伸出手，微笑著，“別怕，有我在。”
雅妮絲抬頭看著羅蘭，眼角早已溼潤。
她終於忘卻了被女神拋棄的痛苦茫然，忘卻了狂龍怒雷的咆哮，只想找個懷抱蜷縮起來。
纖細的手搭在羅蘭的掌心。
很厚實，也很暖和，就像用來止痛的暖水袋。
就在羅蘭想怎麼寬慰雅妮絲才不會傷到她的自尊時，聖女小姐已經像靈貓般撲了上來。
羅蘭下意識的張開雙臂，抱住聖女小姐。
低頭看時，她眼角帶著淚痕，嘴角微微上揚，早已閉上雙眼。
輕聲呼喚她的名字，卻沒有回應。
這就睡著了？
羅蘭愕然，隨後是釋然。
突破時當然不能睡覺，突破後發現被女神拋棄，心中只有痛苦，更睡不著了。
好不容易找到溫暖的避風港，多日的疲勞輕鬆戰勝聖女小姐，她睡著了。
羅蘭抱著雅妮絲來到床前，脫去她的靴子，將她的身體擺好。
就在準備離開時，雅妮絲卻死死的攥著他的衣襬，眉頭皺了起來。
羅蘭愕然，隨後釋然。
雅妮絲這些天經歷的事情比過去一輩子都可怕，對她的衝擊太大，縱然強作鎮定終究還是承受不住。
既然雅妮絲需要，也沒甚麼急事，那就先不走了。羅蘭在她身邊躺下，讓她枕著自己的胳膊安然入睡。
這一睡不知過了多久。
等羅蘭再次醒來時，身邊早沒了聖女的蹤影，只有一縷餘香告訴他不是夢境。
看著牆上的掛鐘，腦袋有些悶，時間完全對不上。
他還記得哄雅妮絲入睡的時間，感覺睡了很久，結果才過去兩個小時？
兩個小時能睡這麼沉，的確有些奇怪。
羅蘭坐起身，緩緩來到窗前。
他看了眼身上的衣服，不知甚麼時候被換成睡衣。
他自嘲的笑了笑。
本想給雅妮絲一個寧靜的港灣，讓她避避風，結果自己睡的像死豬。
這段時間實在太累，倒是難得的休息機會。
羅蘭沒想太多，將目光投向大街。
街上沒有半點積水，可見格魯爾市的排水系統修的很不錯。
這座城市未來還有大用。
暫時的撤退是為了更好的重建，等地精滾蛋這座城市還會重啟。
看著街上稀稀拉拉的遷徙人群，羅蘭眉頭輕蹙，略微有些不滿。
菲琳這傢伙在幹甚麼？該不會只忙著自己修煉不管正事吧。
抓緊時間遷徙啊！
金齒財閥失敗不代表地精族群的失敗，他們隨時可能捲土重來。
想到菲琳的立場，羅蘭心中暗歎，終究不是自己人，做事的用心程度比雅妮絲差遠了。
就在他觀察著遷徙的人群時，走廊中傳來腳步聲。
很輕很柔。
沒有敲門聲，房門直接開啟，不用回頭也知道是雅妮絲。
羅蘭沒有回頭，而是輕聲說道：“你和菲琳溝通一下，讓她抓緊時間組織居民遷徙，這事很重要。對了，注意溝通的語氣，我沒有責怪她的意思，只是提醒。”
“遵命，但菲琳認為她做的已經很好了。”
羅蘭猛地回頭，站在門口的不是雅妮絲，卻是暗黑聖女菲琳。
好在他說話語氣溫和，要不然這場面就難看了。
若是正常人面對這種情形多少會帶點尷尬，但羅蘭哪是正常人，他面色沒有絲毫變化，笑著說道：
“暗黑之心融合的怎樣？實力提升最重要，如果太忙可以讓雅妮絲分擔。”
“暗黑之心很好，我已經完全融合，之後就是在修煉和戰鬥中慢慢探索用法。雅妮絲已經回去了，這是最後一批遷徙居民。”
菲琳面色如常，微笑著說道。
羅蘭只是讓雅妮絲提醒她，語氣相當溫和，她當然不會介意。就算真的開罵她也得忍著。
比起暗黑之心，這算甚麼。
“雅妮絲回去了？”羅蘭有些懵。
“她等了足足三天，你一直沒醒，她只好把你交給我照顧，回去佈置世界樹外圍的防禦陣地。只有你和她知道全域性佈置，她不得不走。”
菲琳幫雅妮絲解釋著。
羅蘭更懵了，他輕聲問道：“我睡了多久？”
“九天零兩個小時。如果今天你還不醒，我只能揹你回去。你先活動活動，看看身體狀態如何，我讓廚房準備午餐。”
“你先休息一會，我督促完最後的遷徙工作就來陪你共進午餐。”
菲琳微笑著離開，留下滿臉愕然的羅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