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睡就是九天，要不要這麼誇張？
四階以上魔法師可以透過冥想代替睡眠，越是強大的魔法師冥想的效果越好。
五階以上魔法師基本不需要睡眠，除非真的很累。
果然還是太累了。
在床頭桌上，羅蘭看到一封米色信封。
拆開信封，是雅妮絲留給他的親筆信。
“羅蘭，你無意中進入完全睡眠狀態，這是非常難得的離神頓悟機會，來不及和你告別，我必須先回去佈置防禦陣地。”
“菲琳辦事能力很強，你可以將她當做另一個我。”
“我在家等你。”
離神頓悟？
羅蘭有些好奇的向系統詢問。
【你意外進入完全睡眠，體力、精力、魔力完全恢復，並觸發隱藏成就《離神頓悟》】
【你獲得10點額外基礎屬性，是否加點】
“立即加點。”
羅蘭大致瀏覽屬性面板，看到兩項決定傷害的主屬性力量和智力分別為18和12，毫不猶豫的將點數全部分配給幸運。
分配完畢後，基礎屬性發生了一些變化。
【力量：18】、【體力：9】、【精神：6】、【敏捷：6】、【魅力：6】、【防禦：6】、【智力：12】、【幸運：20】
（當前屬性上限為20）
力量、智力再高，也不過是提升區區傷害，只有幸運才是核心屬性。
想到幸運10給自己帶來的諸多好處，羅蘭覺得加點時哪怕猶豫一秒鐘都是對幸運屬性的侮辱。
幸運不但能讓他好運連連，還能直接提升攻擊時造成會心一擊的機率與會心打擊的倍率（提升暴擊和爆傷），而且還影響敵人的命中率。
不點滿幸運的魔法師不是好聖騎士。
羅蘭對此深信不疑。
加完點，羅蘭看著只剩三千神賜金幣的餘額，沒有繼續消費，直接關閉系統。
（之前連貸款有十一萬三千五百金幣，其中十一萬拿來升級五階和購買魔法，五百買了暗黑之心，還剩三千）
結束加點後，羅蘭向餐廳走去。
走廊中空無一人，看起來空空蕩蕩。
餐廳裡同樣空蕩蕩的，只有菲琳坐在那裡。
女僕將餐點擺好就乖巧的離去，只留下羅蘭和菲琳。
“不用驚訝，大家都走了，我們最後一批撤離。”
羅蘭在對面坐下，笑著問道：“我睡的真夠久，感覺像沉睡了一個紀元。格魯爾行省總共有四十多萬居民，九天時間遷徙完畢，真是超乎想象的卓越效率。”
的確高效，這效率都快趕上敦刻爾克大撤退了。
在封建時代創造比肩現代社會的轉移效率，不愧是菲琳。
面對羅蘭的誇獎，菲琳手中的刀叉凝固在空中，表情有些不自然。
“怎麼了？”羅蘭看出菲琳的表情不對勁，關切的問道。
“抱歉，我當時沒法請示你，雅妮絲也不在，只能擅自做出決定。”
羅蘭心頭一緊，沉聲問道：“你拋棄了部分居民？”
九天時間最多安全轉移十幾萬居民，其他人呢？難道都被扔了？
這絕對不行，把三十萬人丟給地精，羅蘭做不到。
見羅蘭臉色不善，菲琳大概猜到他在想甚麼，幽幽的說道：“這種懷疑是對我的侮辱，我是聖女，不是魔鬼。”
“我當然不會拋棄他們。只是時間緊迫，沒辦法組織這麼多人長途跋涉，不得不將他們安置在安全地區。”
她的聲音低了幾分，柔聲說道：“一百三十里外的阿茹行省不在地精的進軍路線上，非常安全，我把大約三十萬人安置在那裡。”
“雖然阿茹行省是我們暗黑神廷的傳教區，但我絕對沒有私心，只是保障他們的安全。”
話雖如此，但這三十萬人畢竟是羅蘭未來的子民，是他的財源和兵源，菲琳還是有些心虛。
沒幾個世俗領主能忍受這種損失。
按照這個時代的通常做法，無論這些人在遷徙中損失多少都得去老爺的領地，怎能送給別人？
哪怕這三十萬人只有十萬人活著走到敏豪森，那也是羅蘭的十萬子民。
送給阿茹行省，那就成別人的資源了。
阿茹公爵只要堅持這些人已經在阿茹定居，羅蘭還能發動戰爭不成？
菲琳無愧於心，但愧對羅蘭。
想到羅蘭送她的暗黑之心，她根本不敢抬頭。
就在她忐忑不安時，羅蘭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杯子、碟子都蹦了起來。
“砰！”
響亮的聲音讓菲琳臉色大變。
羅蘭果然憤怒了。
這的確是她的錯，無論羅蘭怎麼懲罰她都會接受。
然而羅蘭的下句話就讓她猛地抬起頭。
“菲琳，你做的好啊！”
完了，羅蘭大人已經憤怒到說反話了。
菲琳心中暗歎，就在她準備請罪時，羅蘭卻笑的十分歡暢。
“沒想到你居然有這種魄力，不愧是雅妮絲力薦的人才。”
“誒，您不生氣？”菲琳滿臉愕然。
羅蘭板起面孔，輕哼道：“你是不是覺得我是那種毫無底線，不顧領地子民死活的貪婪領主？”
菲琳沒有說話。
在神廷的情報中，羅蘭的確是這種人。
看著菲琳的表情，羅蘭已經知道答案，他懶得辯解，只是微笑著說道：
“讓他們遷徙到敏豪森領，的確有充實領地人口的打算，但也是為他們的安全考慮。到阿茹行省避難既然是更好的選擇，我當然不會反對。”
“從這裡到敏豪森領有五百多里，如果沒有充足的保障物資，會有很多人倒在路上。我不是甚麼好人，但我不能看著他們的屍骨鋪滿道路。”
“你做的非常好！”
羅蘭表情嚴肅，認真的向菲琳表達謝意。
“如果因為我的利益讓幾十萬無辜群眾枉死，我很難心安。”
“做好事必須獎勵，說吧，你想要甚麼？”
菲琳目光復雜的看著羅蘭。
看的出來，這不是裝的，而是真實想法。
神廷收集的情報肯定夾帶著私貨。
事實基本準確，但對羅蘭的描述有很多汙衊抹黑。
他的確有些缺點，但卻閃爍著人性的光輝。
在菲琳心中，羅蘭的形象瞬間高大起來，堪比泰坦巨人。
她捏著衣角，以標準的淑女禮回應，聲音格外溫柔，“您的仁慈與寬容就是最好的獎勵，這件事就到此為止。我會將您的仁慈寫成詩歌，傳遍所有大陸。”
菲琳幾乎是明示要宣傳的仁慈，將他塑造成道德楷模，然而羅蘭的下句話就讓她眼前一黑。
“你在說甚麼胡話，怎麼可能到此為止？”
“這三十萬人是我的子民，只不過是在阿茹行省暫住。等戰爭結束，我會親自接他們回家。”
菲琳的臉色刷的變了，她手足無措的看著羅蘭，大腦一片空白。
剛才他還說支援她的決定，怎麼轉頭就變了呢？
羅蘭表情嚴肅的說道：“為保障子民的人身安全，讓他們去隔壁省避難，這是仁慈。避難結束後接回他們，同樣是仁慈，有問題嗎？”
“可是，按照規則，遷徙的居民只要被當地領主接納，就會成為當地的子民，難道您要打破規則嗎？”
還有半句話菲琳沒有說完，但她相信羅蘭清楚。
打破神明締造的規則，後果很嚴重。
看著菲琳凌亂的眼神，羅蘭擺了擺手，輕描淡寫的說道：“規則對我有利我當然會遵守，對我不利憑甚麼遵守？規則，就是拿來利用的。”
菲琳呆立原地，完全不知怎麼回應。
看著她陷入世界觀炸裂的迷茫，羅蘭笑著說道：“好吧，不讓你為難，我就按通行規則來辦。”
“誰說格魯爾人是遷徙？他們分明是難民。”
羅蘭的笑意中帶著幾分狡黠，淡定的說道：“為躲避戰爭、自然災害而被迫轉移的人是不是難民？”
“當然是。”
“這就對了。阿茹公爵是我們人族的領主，有義務接受本族難民並予以安置。同樣的，身為難民的領主，災難結束後我也有義務接回他們，對嗎？”
菲琳木然的點了點頭。
羅蘭倒也不是無理取鬧。
接納並安置同族難民的確是領主的義務。
那麼問題來了，格魯爾人到底算遷徙的移民還是避禍的難民？
想到和羅蘭作對的人是甚麼下場，菲琳有些心慌。
阿茹公爵畢竟是暗黑神廷的信徒，也幫了她的忙，若是讓他遭遇不幸，菲琳內心難安。
羅蘭看穿她的糾結，微笑著說道：
“菲琳，我也是講理的人，阿茹公爵幫了我大忙，我應該感謝他。這些難民在他那的花銷我雙倍補償，大家交個朋友，日後也是好鄰居。”
“如果他覺得吃虧，看在你的面子上，三倍補償也沒問題。但他不能將手伸到我的衣兜裡直接拿。”
“這三十萬人是我未來的基礎，我讓不起，這是底線。”
菲琳無奈的笑了笑，輕聲說道：“您的確是仁慈而慷慨的領主，我會盡量勸說阿茹公爵，希望他能識大體顧大局吧。”
看著羅蘭的笑容，菲琳對他有了新的認知。
說他狡詐吧，他為了格魯爾人願意做出犧牲。
說他仁慈吧，誰敢觸碰他的利益他就敢動刀子。
窗外的陽光灑進餐廳，將羅蘭的半邊身體染成陽光的金色，另外半邊依然隱藏在陰影中。
菲琳若有所思。
沒必要用標籤來定義一個人。
人是複雜的。
這個世界並不是非黑即白。
更多的人行走在灰色地帶，就像羅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