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來的終究還得來。
儘管羅蘭“非常小心”的隱瞞訊息,但列維·金齒麾下的情報人員還是捕捉到蛛絲馬跡,提前找到了世界樹。
得到確切訊息的列維先是疑惑,再是愕然,最後是狂喜。
確認訊息保真後,他毫不猶豫的開了一整瓶香檳,暢飲一番下達了總動員令。
向其他財閥通報情報?
開甚麼玩笑,這是屬於他的榮耀。
獨屬於他,誰也別想分享!
金齒財閥龐大的戰爭機器運轉起來,在短短一週內便完成了初步動員,無數軍械物資流水般向邊境地區調動。
外交人員頻繁行動,將警告文書送往人族各國。
列維用十分強硬的口吻警告人族各國,這是他和羅蘭的私人恩怨,如果有人膽敢阻攔,他會立即向地精族全族通報,將這場戰爭變成殘酷的種族戰爭。
他的意思很清楚。
如果人族三大帝國介入,地精那邊出動的也絕不止一個財閥。
同時他還照會各大國際組織,要求他們保持中立。
面對氣勢洶洶的金齒財閥,人族各國大多保持緘默。
地精使用的戰爭藉口是“跨越紀元的仇恨”,他們藉口羅蘭曾經和侏儒族工程師格羅格斯有密切接觸,支援侏儒的學術流派,和地精流派是死敵。
他們打出“地精科技天下第一”的口號,向侏儒科技的餘孽羅蘭發起不死不休的戰爭。
誰都知道列維另有所圖,卻沒人能反駁他們的戰爭理由。
畢竟格羅格斯真的在羅蘭的城堡做客,幫忙建造德勞堡大聖堂,還和羅蘭進行了學術交流。
說羅蘭支援侏儒,一點問題都沒有。
侏儒和地精從第四紀元開始就是世仇,他們之間的戰爭根本無須理由。
人族三大帝國中的法蘭帝國在岡瓦納大陸,閉關鎖國,與其他帝國來往不多。
神聖埃森帝國和裡森堡帝國都在蓋亞大陸,分處大陸北方和南方。
羅蘭所在的格拉西亞子爵領位於大陸南方里森堡帝國的舊聖都大區,距離帝國邊境大約七百里,距離帝國首都裡森堡大約四千七百里。
神聖埃森帝國位於大陸北方,距離羅蘭的領地有兩千裡以上。
地精前進領地位於兩大帝國中央,與上薩爾森和下薩爾森等國接壤,是地精族插入人族腹地的楔子。
他們的存在是人族的心腹大患,卻沒有人願意和他們正面為敵。
戰爭爆發後,神聖埃森帝國立即宣佈中立,同時公開呼籲雙方保持克制,儘早實現和平談判。
建議很好,可惜和放屁並無太大區別。
上薩爾森王國宣佈中立,然後悄悄撤走邊防軍,讓出軍事通行權。
下薩爾森王國的年輕國王傑洛特恨不得率軍加入地精,充當帶路黨,但他還是放棄了這個充滿誘惑力的想法。
他慷慨激昂的宣佈抵抗地精入侵,然後讓開邊境,任由地精穿越國境。
不僅如此,他還將裝滿糧食、物資的倉庫留給金齒財閥,為對方提供補給。
只要有人揍羅蘭,他一定幫場子。
哪怕這些人是地精。
這種名義抵抗實則當二五仔的行為,羅蘭自然是看在眼裡,記在心裡,等著秋後算賬拉清單。
無數情報在路上飛奔,將各地的情報傳遞給列維·金齒。
幾十萬大軍出動可不是小事,列維的行動很快驚動了其他族群。
其他財閥的地精也發現情況不對,紛紛派人向列維詢問,然而列維對這些使者卻避而不見。
坐在巨型機械陸行鳥背部的觀景艙內,列維遙望遠方的大平原,嘴角含笑。
前方就是格魯爾行省,只要跨越格魯爾河,通往格拉西亞子爵領的道路就會暢通無阻,砍掉世界樹的榮耀必定屬於他!
讓他稍微有些擔憂的便是格魯爾伯爵拼死反抗。
格魯爾伯爵阻攔大軍腳步是痴心妄想,但他如果鐵了心拖後腿也很麻煩。
想到這裡,列維就想罵娘。
他麾下的這幫蠢貨就不知道收斂些嗎?
他對地精軍隊的軍紀有很清醒的認知,除少數精銳部隊外,其他部隊都是臨時徵召的炮灰,毫無軍紀。
儘管他竭力約束,行軍途中還是發生了類似劫掠、屠殺等等惡性事件。
這不是個例,而是普遍現象。
聰明的領主早早的遷走居民,損失少一些。反應慢的領主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蝗蟲般的地精大軍肆虐。
列維也有些無奈。
他當然知道嚴明紀律對戰鬥力的提升有多大。他也想要一支紀律嚴明的鐵軍,但是根本做不到。
看看那些該死的下等地精吧,這些綠皮雜碎都是粗鄙的文盲!
列維低頭凝視著自己赤紅的肌膚,想到那些低賤的綠皮,心生鄙夷。
他是高貴的血色地精,綠皮地精根本不是同胞,他們只是炮灰!
地精內部的血統貴賤看面板顏色就能一目瞭然。
越接近紅色就越是高貴,越接近綠色就越低賤。
血紅色面板的列維自然瞧不上那些綠皮。
但血色地精人數不多,他不得不仰仗這些綠皮。
並不是所有地精都很能生,紅皮地精的生育能力和人族差不多,能生的是那些低賤的綠皮。
如此能生,不當韭菜屬實可惜。
在地精軍隊內部,綠皮的官職最高只能到准將,真正的將軍必須是紅皮。
在機械鳥背上晃悠著,列維的表情略有起伏,卻沒有太過焦慮。
他當然不必焦慮,該焦慮的是格魯爾。
格魯爾行省物資豐富,地勢開闊,是最佳的前進基地。
他打算將總指揮部設在這裡,指揮大軍進攻。
格魯爾伯爵最好能識相,否則他絕不會手下留情。
使者已經帶著他的親筆信前往格魯爾城堡。
他相信伯爵會做出正確選擇。
伯爵與羅蘭的戰爭並非秘密。所有人都知道他剛剛被羅蘭胖揍一頓,僥倖保住領地和小命。
如果尋找最希望羅蘭死的人,格魯爾伯爵肯定名列前茅。
他並沒有等待太久,使者很快就回來了。
“不歡迎列維閣下及貴屬借道格魯爾行省。”
這是格魯爾伯爵的答覆。
列維臉色難看,用力將回信揉成一團。
既然給臉不要臉,那就別怪他不客氣!
他下達進軍命令,要求全軍加速前進,三天內在格魯爾市過夜。
得到命令的地精大軍鼓譟前進,想到前方就是富庶的格魯爾市,更是興奮的手舞足蹈。
搶劫普通城鎮帶來的收益和快樂,與搶劫大城市根本沒法比。
格魯爾市是裡森堡帝國北方的重要商貿城市,富庶的膏腴之地。
儘管列維三令五申,要求軍隊保持克制,不得在城裡胡作非為,但士兵們根本沒當回事。
他們愚蠢,他們粗鄙,但法不責眾的道理他們都懂。
人人都搶等於人人都沒搶,難道列維老爺還能把他們都殺光?
蝗蟲般的地精大軍緩緩移動,在地平線上延綿蜿蜒,像一條長蟲,為美麗的土地留下醜陋的痕跡。
列維當然不知道,就在一個小時前,格魯爾與自己的謀士沃瑪在小書房內爆發了激烈爭執。
“沃瑪叔叔,羅蘭對我侮辱至極,還殺了我們七個族人,難道我還要忍耐?”
格魯爾伯爵大聲咆哮著,一張大臉漲的通紅,憤怒之情溢於言表。
看著他暴怒的樣子,沃瑪忽然覺得很累。
心累。
格魯爾的確與羅蘭有仇,但那是人族內部矛盾。
經過上次守衛戰,沃瑪對羅蘭的實力和潛力有了清醒的認知。
他不知道羅蘭還有甚麼後手,但他知道格魯爾少爺肯定不是對手。
格魯爾少爺實力不濟,要想報仇就得藉助外力。
思路沒問題,問題在於有些力量絕對不能借。
那麼想報仇,想要力量,怎麼不和深淵恐魔簽訂契約借用力量?
因為深淵恐魔真的會反噬,格魯爾少爺不敢。
少爺的命可是很金貴的。
沃瑪能理解格魯爾的惜命,命是自己的,當然要愛惜。但他無法理解格魯爾的短視和愚蠢。
與地精做交易,下場只會比和惡魔做交易更慘。
他們是最貪婪的投機商,最卑劣的背信者。
相信地精不如相信母豬能上樹。
在這種重大原則方面,沃瑪分毫不讓,格魯爾也只能稍作讓步,寫下了那封拒絕借道的親筆信。
目送沃瑪遠去後,格魯爾陰沉著臉,咆哮著將書桌上的檔案和茶杯一鍵清理。
就在他怒不可遏時,門口探進一顆腦袋。
“伯爵大人,您叫我?”
“科魯茲,我很憤怒,明明可以讓地精和羅蘭打個兩敗俱傷,沃瑪這老傢伙就是不同意!我不是第一個讓道的人,也不是最後一個,憑甚麼不行!”
“大人,您息怒,讓他們兩敗俱傷的辦法很多,我記得您和羅蘭的和平條約中有約定,如果您受到攻擊,羅蘭必須救援。”
科魯茲壓低聲音,小聲耳語一番,格魯爾頻頻點頭,笑的合不攏嘴。
對啊,共同防禦條款可是羅蘭自己加的。
既然沃瑪叔叔希望抵抗,那就讓他去請羅蘭。
“羅蘭狡猾貪婪,絕不可能來,這樣也好讓沃瑪叔叔死心,安心為我效力!”
格魯爾哈哈大笑,做出了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