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瑪連夜起身,騎著快馬連夜向敏豪森出發。
他的心情有些糾結。
格魯爾少爺能回心轉意不向地精屈膝投降,還能想起利用羅蘭的力量,他心中頗感欣慰。
他對羅蘭沒甚麼好感,只有仇恨。畢竟是侵略領地,殺死族人的兇手,他當然無法輕易原諒。
但他同樣知道,羅蘭的討伐戰理由名正言順,在格魯爾期間也沒有騷擾子民,是一場文明戰爭。
這場戰爭的禍根是格魯爾少爺索要了三千金幣賠償金。
但再往上追溯,格魯爾少爺索要賠償金的根源是羅蘭主動挑釁。
雙方都有錯,也都沒錯。
他們在神靈制定的戰爭規則框架內打了一場充滿貴族禮儀的爭奪戰。
談不上正義不正義,只可惜格魯爾是輸家。
格魯爾少爺要麼厲兵秣馬準備報仇,要麼索性認栽,都沒問題。
然而他不想著怎麼增強實力,總想借助外力,這才是問題的根源。
恐魔也好,地精也罷,他們的力量那麼好借嗎?
沃瑪心急如焚,順著大道狂奔,直到馬兒撐不住才無奈下馬休息。
次日清晨,一夜沒睡好的沃瑪見戰馬休息的差不多,再次翻身上馬準備出發。
剛剛出發,他就看見大道上塵土飛揚,赫然有大軍向北。
他面色微沉,拍馬來到旁邊的小土丘,取出望遠鏡仔細觀察。
透過望遠鏡,他可以清晰的看到大軍的旗幟。
是格拉西亞家族和光明神廷的旗幟!
沃瑪愣住了。
他們來的似乎很有道理,又好像沒甚麼道理。
羅蘭和格魯爾伯爵有共同防禦條約,前來支援似乎沒甚麼問題,但羅蘭在他心目中是狡詐的代名詞,怎會做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
光明神廷雖然在格魯爾行省有傳教活動,但格魯爾伯爵不允許他們公開建造大聖堂,只能流動傳教。
他們有理由保護教徒,但不多。
最讓沃瑪驚訝的是羅蘭抵達的時間。
按照位置推算,羅蘭幾乎是在地精入侵裡森堡帝國的第一時間就出發了。
他是有備而來。
沃瑪隱約感覺到後背一涼,他本能的想先離開,卻看見大軍前列的羅蘭子爵正在向他招手。
既然被發現,他索性不再逃避,直接迎了上去。
幾分鐘後,他來到格拉西亞軍面前。
羅蘭揮手示意軍隊繼續前進,單人匹馬出陣,在路旁僻靜處與沃瑪見面。
“沃瑪先生,好久不見啊。”
沃瑪苦笑一聲,無奈的搖了搖頭,“像上次那種見面方式,我寧可不見。”
羅蘭看了他一眼,發出爽朗的笑聲。
“沃瑪先生,我和格魯爾伯爵的爭奪只是尊嚴之戰,我本人很欣賞伯爵大人對領地的治理。”
“沃瑪先生,我見你行色匆匆,想必是有正事,我就長話短說吧。金齒財閥的骯髒地精入侵帝國,格魯爾行省就在必經之路上。我這次率領大軍北上,就是為履行共同防禦條約。”
沃瑪眼神複雜的看著羅蘭,想從羅蘭的雙眸中找出虛偽和謊言,然而沒有。
羅蘭居然真的是來支援。
沃瑪輕聲問道:“為甚麼?”
羅蘭冷哼一聲,直接了當的說道:
“沃瑪先生,我出兵自然是為自己的利益。將地精擋在領地外我的損失最小,不然還能是甚麼?難道你想聽我說‘捍衛人族榮光,我輩義不容辭’?”
“我的利益恰好與伯爵大人一致,所以我們有合作的可能。”
沃瑪:“......”
羅蘭的理由他當然能猜的出來,他只是想不到羅蘭如此直接的說出來了。
他輕聲笑了笑,帶著幾分悵然自嘲道:“羅蘭大人倒是誠實。”
“誠實談不上,只是覺得在智者面前賣弄小聰明大可不必。”
羅蘭將馬鞭指向北邊,朗聲問道:“格魯爾行省狀況如何?”
沃瑪下意識的回答道:“金齒財閥的前軍二十萬人已經抵達格魯爾河畔,他們向伯爵大人發出最後通牒,隨時準備跨河攻擊。”
“前軍二十萬人?沒想到地精的後勤保障能力如此強大。”
羅蘭早都知道這些情報,但還是隨口應付著。
不說這事還好,一提後勤沃瑪就火冒三丈。
“後勤保障?地精擅長製造機械,後勤能力的確不俗。但若是沒有那些人族敗類資敵,他們哪能如此輕鬆的進軍。”
和怒火中燒的沃瑪不同,羅蘭的表情很淡定。
“這不奇怪,我們人族從來不缺可歌可泣的英雄,更不乏資敵求榮的人奸。”
“等我收拾完地精再清算這幫雜碎,凡是人奸都別想跑。”
看著羅蘭雙眸一閃而逝的寒芒,沃瑪只覺得後背一涼,隨便便是慶幸。
還好少爺聽了他的勸,沒有走上萬劫不復的道路。
若是真的給地精讓路,羅蘭肯定會趁機幹掉少爺。
沃瑪擦了擦汗,笑著說道:“羅蘭大人,無論如何,地精入侵這些天,您是唯一率軍北上的領主。僅憑這一點,您就是人族之光!”
羅蘭不以為然的擺了擺手,嗤笑道:“這些奉承話還是收起來吧,我只能盡力救援,不保證結果。既然你從前線來,先給我介紹介紹情況吧。”
沃瑪知道這是關鍵時刻,精神一凜,仔細向羅蘭介紹金齒財閥的動向。
聽說金齒財閥出動二十萬大軍,其中有紅皮地精三萬人,羅蘭表情淡定。
聽說金齒財閥後續還有六十萬大軍陸續趕來,他依然淡定。
但當聽到有三百臺巨型戰爭機械隨軍時,羅蘭臉色微變。
“列維這吝嗇鬼居然肯下如此血本?”
沃瑪欲言又止,只能在心中默默吐槽。
您這叫甚麼話,那可是世界樹啊!
全世界最擅長利用世界樹的就是精靈和地精。只不過精靈要的是活樹,地精要的是死樹。
面對世界樹,就算最吝嗇的鐵公雞也會無比慷慨。
得到沃瑪提供的一手資料,羅蘭立即叫來雅妮絲,一邊騎馬跟隨大部隊,一邊商議對策。
看著雅妮絲的背影,沃瑪認出了這位兇名在外的牧師。
神廷的護教軍也出動了。
雖然人數不算多,但足以表明態度。
羅蘭和雅妮絲的軍隊加在一起有三萬多人,正面擊敗地精也許不太夠,但協助防守格魯爾行省肯定夠了。
只要戰線僵持住,自然有人支援。
這裡畢竟是裡森堡帝國的領土,戰火燒到本土,帝都的老爺們也坐不住。
這注定是場慘烈的戰爭,但總好過投降當人奸,遺臭萬年吧。
沃瑪默默的想著。
經過一番激烈的討論,羅蘭親率兩千騎兵,以沃瑪為嚮導加速前進,力爭打地精一個立足未穩。
雅妮絲率領剩餘的三萬多部隊緊隨其後,以正常速度前進。
跟著羅蘭一起出發的的沃瑪看著單薄的騎兵隊伍,有些詫異的問道:
“羅蘭大人,您本陣還有三四千騎兵,為何不一起帶上?”
這個問題羅蘭難以回答。
他總不能說自己的領兵能力剛剛提升到一個團,兩千人就是極限,再翻一倍就會自亂陣腳吧。
作為系統評定的【合格之上的團級指揮官】,羅蘭很有自知之明,從不做超出能力範圍的蠢事。
見羅蘭不回答,跟隨行動的格蘭妮機智的幫他解了圍。
“這還不簡單,羅蘭大人英明神武,兩千人足夠了!”
“羅蘭大人有無敵的我輔佐,區區地精只要衝過去就能踩死!”
沃瑪:“......”
羅蘭抬手打斷格蘭妮的自吹自擂,“吹的很好,還是我就是羅蘭本人,不然差點就信了。”
格蘭妮嘿嘿一笑,摸了摸背後的巨劍長斧,沒有說話。
吹牛?
她可沒有吹牛,等戰鬥開始她一定要讓羅蘭開開眼界,讓他知道甚麼叫蠻魔龍騎士的威猛。
看著羅蘭和格蘭妮隨意的交流,沃瑪羨慕不已。
看的出來,羅蘭並沒有拿格蘭妮當臣屬對待,而格蘭妮也不像他面對格魯爾時那般戰戰兢兢。
與其說是君臣,羅蘭和格蘭妮的關係更像是...
朋友?
可以託付生死,一起冒險的朋友。
沃瑪心中一陣悵然。他曾經也有這樣的好友,那便是格魯爾少爺的父親。
若非好友臨終所託,他才懶得輔佐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格魯爾少爺。
想到昔日好友,沃瑪原本有些蕭瑟的心情再次被點燃。
昔日舊友不在,那就讓他來守護格魯爾家族,守護往昔霸主後裔的榮光吧。
沃瑪揮舞馬鞭,追了上去,努力跟上已經走遠羅蘭和格蘭妮。
大軍前進的速度遠不如信使單人疾行,儘管羅蘭率領的是騎兵部隊,但為了保持馬兒的體力,還是用了兩天才趕到格魯爾行省。
剛剛踏入行省地界,他們就迎面碰到一支劫掠的地精小隊。
一個紅皮地精,三十多個綠皮地精。
格蘭妮像撕碎莎草紙般碾碎了地精,還非常貼心的留了三個活口用來審判。
審訊進行的非常順利。
羅蘭直接精神控制紅皮地精,攫取記憶後將倒黴的地精交給督戰隊處決。
沃瑪死死的盯著羅蘭,緊張的無法呼吸。
斜乜了他一眼,羅蘭面無表情,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格魯爾伯爵投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