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珊德拉等人不同,玫蘭妮絲並未對羅蘭創造的奇蹟太過驚訝。
世界樹復甦這種真正的神蹟她都見過了,就算看見生命之井重啟,她的內心也不會有太多波瀾。
倒是羅蘭累的倒頭就睡讓她有些心疼。
見到她後,羅蘭露出燦爛笑容,一頭栽進她懷裡,當場睡著。
她只好抱著羅蘭回到臥室,確認他睡的安穩,這才放下心來。
羅蘭睡的很沉,當他醒來時,已是次日中午。
從睡夢中醒來,揉了揉眼睛,羅蘭看著趴在床頭小憩的玫蘭妮絲,嘴角多了幾分笑意。
有她在,他可以安心睡個好覺。
傻白甜固然有傻這個缺點,但甜的優點也無法掩飾。
羅蘭躡手躡腳的站起身,將玫蘭妮絲抱上床,蓋上被子,披上睡衣走出寢室。
門外的侍女看到他出來,趕緊躬身行禮。
她們知道羅蘭是新王,而且復甦了生命之井,哪敢怠慢,都是畢恭畢敬,全無前幾天的傲慢。
精靈也是現實的。
羅蘭沒有在意她們態度的變化,沉聲問道:“我休息期間,誰來過?”
“議長大人來過三次,正在會客廳等候。大將軍來過兩次。”
“請議長到小書房見我。”
小書房介於私人空間和辦公場所之間,在這接見,既保持著適當的距離,也沒有太過疏遠,非常合適。
片刻之後,範德爾出現在小書房內,還沒等白城說話,他直接單膝跪地,刷的脫掉上身披著的袍子,露出健碩的身體。
“陛下,臣曾經對您起過敵意,雖然只是一時衝動,但終究是大不敬的罪過。請陛下責罰!”
羅蘭看著範德爾背上揹著的一捆荊條,差點以為自己穿進中學語文課本了。
這都誰教你的啊?
他本想說此事下不為例,但想到輕易原諒不會被尊重,只會讓被原諒者覺得毫無顧忌,便抽出一根荊條,用力抽了下去。
這一鞭下去,抽的範德爾眼前一黑,差點慘叫出聲。
他咬牙硬忍,汗如雨下,沒有半點反抗的念頭。
雖然羅蘭看上去只是三階或者四階,但範德爾知道是自己眼瞎看不清,哪敢真把羅蘭當四階。
四階的弱者能復甦生命之井?
他還是五階呢,他怎麼做不到?
在他心目中,羅蘭的實力準六階起步,甚至更高。
能夠復甦生命之井,能夠得到珞珈之冠的認可,實力早就超出他的揣測。
雖然羅蘭抽的很痛,但範德爾知道這只是懲戒,沒有真的下狠手。
疼歸疼,都是皮外傷,是陛下的疼愛!
既然範德爾負荊請罪,請求鞭笞,一鞭不打實在對不起他的好意。
羅蘭抽斷幾根荊條後,隨手將斷掉的荊條扔到一邊,笑著將範德爾扶起來。
“範德爾卿,彼時我們雖然不是君臣,但我已經得到珞珈之冠的認可,你卻依然動了殺意,算你半個欺君之罪不過分吧。”
範德爾哭喪著臉,哪敢反對。
欺君之罪可是大罪,雖然精靈族內部很少對精英層動用死刑,但羅蘭可以賜給他毒酒讓他自行了斷。
想到這裡,他心如死灰,低聲說道:“不必陛下動手,我自己解決!還請陛下照顧臣的家人。”
他隨手掏出一枚小藥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藥水灌下,閉目坦然等死。
他死了,羅蘭也就不好意思對付他的家人,好歹保全家族。
羅蘭沒想到範德爾如此乾脆,些許芥蒂早就煙消雲散。
範德爾只是起了殺意,沒有真的動手,到此為止吧。
他隨手一拍,柔和的綠光從掌心湧出,將範德爾罩在其中。
幾秒鐘後,範德爾猛地吐出一口汙血,不敢相信的看著羅蘭。
這是他秘製的毒藥,只要喝下去不到五秒就會死亡,然而羅蘭只是隨手一揮就解了毒。
他驚疑不定的看著羅蘭,張了張嘴卻不知說甚麼。
羅蘭笑著揶揄道:“你連死的勇氣都有,難道沒有戴罪立功的決心?你的家人可不少,別指望我幫你照顧。”
這回範德爾聽懂了,羅蘭沒打算殺他,而是略作懲戒。
他感動的熱淚盈眶,連聲發誓要效忠新王。
羅蘭對這些誓言並不在意,他只是叮囑範德爾不要暴露他的身份,對外宣稱他是人化精靈,不是人族,具體身份保密。
範德爾對羅蘭的決定心悅誠服。
若是直接宣佈人族為新王,肯定會引起很多波瀾,除非再公然宣佈生命之井復甦的功績才能壓住。
然而羅蘭要求他們暫時保密,那就只能以人化精靈為藉口。
好在人化精靈和人族外形一樣,倒是分辨不出來,偽裝並不難。
人化精靈的存在就是為了偽裝人族,潛入人族內部。羅蘭的逆向思維雖然有些離奇,但也很合理。
範德爾領命離去,當他披上外袍時,驚喜的發現身上的傷痕已經完全消失。
他的驚喜是因為羅蘭願意原諒他,而不是羅蘭有能力瞬間治療。
能治療生命之井的人,治療一點皮外傷還不是簡簡單單。
雖然被一頓胖揍,但範德爾對羅蘭卻多了幾分敬畏。
羅蘭展現出的實力令他畏懼,胸襟氣度更讓他折服。
他隱約覺得,血精靈的春天真的要來了。
就在他走出羅蘭的偏殿時,正好遇見行色匆匆的大將軍珊德拉。
他有些詫異的看了珊德拉一眼,好奇的問道:“大將軍是要覲見陛下嗎?”
“嗯。”
珊德拉低著頭輕嗯一聲算是回應。
範德爾更加驚訝,這還是那個平時走路都要高昂著頭顱的大將軍嗎?
他眯起雙眼,用餘光仔細觀察著。
大將軍今天沒有穿軍裝,而是換了一身寬大的祭祀長袍。
祭祀長袍有甚麼好穿的,雖然典雅端莊,但再好的身材都會被埋沒。
範德爾的餘光落在珊德拉的脊背處,恍然大悟。
幾根荊條,藏得倒是挺深。
和他剛才的造型差不多。
看來珊德拉也去請教了那位智者,得到了智慧的指點。
不得不說,休倫館長的確是見多識廣,連人族的謝罪方式都知道。
想到剛才的境遇,他好心提醒道:“大將軍,請務必忍著些,陛下發洩過後就會原諒你。”
珊德拉的身體微微一顫,輕哼一聲,快速離去。
就在範德爾以為她不會回應時,輕柔的聲音傳來。
“多謝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