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之井復甦了。
整個珞珈王國的精靈都將目光投向中央禁地。
許多年邁的精靈親眼見識過生命之井湧動的盛況,他們想不到有生之年還能見到生命之井復甦。
有的老人激動到老淚橫流,噗通一聲朝著生命之井的方向跪下,口中更是嘶吼著難懂的話語,嚇得子女們不知所措。
就連外圍森林的樹精靈也感知到磅礴的能量湧動,好奇的向核心區張望著。
生命之井對他們的作用小一些,但也有用,在他們心中的地位只比世界樹低,比其他聖物高多了。
看著血精靈們狂歡的樣子,樹精靈們羨慕之餘也有些眼饞。
血精靈的神蹟復甦了,可他們的世界樹呢?
若是有生之年還能再見一次世界樹,死都值了!
他們也只是想想,僅存的世界樹在綠海,綠海距離珞珈王國遠隔萬里,中間要跨越人族、獸人、亞人、地精等族群的領地。
人族和大部分亞人還好,他們對精靈的態度還算友善,付出適當的代價就可以拿到通行權。
獸人固然野蠻,只要錢到位也好說。
唯獨地精是精靈的死敵,他們過不去。
就算地精願意給通行權,他們敢去嗎?有人相信地精的安全保證嗎?
世界樹,終究是夢一場。
樹精靈們初見生命之井復甦時的驚喜漸漸冷卻,甚至有些頹然、苦澀。
最苦的永遠不是自己苦,而是吵鬧的鄰居出息了。
為甚麼不是世界樹!
樹精靈們心有不甘,卻也無可奈何,他們的首領還得準備一份賀禮,還得做出真誠祝福的樣子。
真是越想越氣。
就在民眾們或歡呼雀躍,或失落悵然時,三重臣得到羅蘭的許可,激動的衝進中央禁地。
從現在開始,這裡不是禁地,而是聖地。
羅蘭擦了擦額頭的汗珠,露出釋然的笑容。
這場儀式對他來說還是太勉強了。
耗費的海量魔力差點當場將他掏空,好在生命之井啟用後就可以源源不斷為他補充魔力。
生命之井為羅蘭補充魔力,羅蘭將月亮石扔進井裡,啟用生命之井,形成一個完美的迴圈。
經過接近三天的辛苦勞動,羅蘭終於完整啟用了生命之井。
雖然辛苦,但他並非沒有收穫。
他的魔力至少三十次被掏空,又透過生命之井恢復。
魔力是魔法師的命根子,就像人的血液一樣,極少有耗盡的時候。
大部分時候,魔力消耗到只剩25%-30%時大腦會啟動保護機制,強制打斷施法,保留最後的魔力種子。
就像人的痛覺神經一樣,都是保護機制。
雖然這種機制很多時候未必是好事。
強行榨取魔力很容易造成損害,這是保護機制存在的底層邏輯。
羅蘭的魔力被直接抽乾,跳過保護機制,又在瞬間被生命之井完全補充,來不及對身體造成傷害就恢復。
在一次次抽乾並恢復的過程中,羅蘭的身體適應了跌宕起伏的過山車,礙事的保護機制也消失了。
只要稍事休息,羅蘭就可以永遠擺脫好心辦壞事的保護機制。
即便只剩最後一滴魔力,他也不會施法失敗,就算耗盡魔力也不會對身體造成不可逆損傷,只是事後會很疲憊。
不僅如此,他的魔力恢復速度比以前也快了不少。
取消保護機制,加快魔力恢復速度,讓他的魔法能力間接提升了36%-39%。
魔法師是法術轟炸機,擁有更多魔力代表著更強的戰鬥力。
三重臣來到羅蘭面前,看著頭戴珞珈之冠,手持世界樹權杖,全身被乳白色柔和光芒籠罩的羅蘭,不由自主的低下頭,單膝跪地。
“吾王萬歲!”
精靈族好面子,極少有使用下跪禮的時候,就算覲見國王也只是將右手貼在胸口微微躬身即可。
除非心悅誠服或者逼不得已,絕不會下跪。
他們的膝蓋很硬。
但在復甦生命之井的神蹟面前,沒有哪個精靈能站直身體。
這是對神蹟的尊重,也是對羅蘭的尊重。
登基大典還有兩天,但沒人敢懷疑羅蘭。
他們對珞珈之冠的選擇心悅誠服。
不愧是鎮國重寶,居然能在茫茫人海中一眼找到羅蘭陛下。
三人對羅蘭奉上讚美之詞,敞開了吹捧。
不得不說,精靈族若是放下身段夸人,那是相當好聽。
聲音婉轉動聽,說話跟唱詩似的。
他們夸人委婉,引經據典唱一段史詩,將現世王者比作上古英雄,雖然是阿諛奉承,卻沒有絲毫肉麻之感。
若不是身體實在疲憊,羅蘭很想繼續聽下去,可惜不行,疲倦吞沒了他。
他現在只想好好的睡一覺,為後天的登基大典做準備。
雖然有些不禮貌,但他只好打斷珊德拉的讚美詩,表示身體不適要休息。
三重臣目送他離開,風鈴終於忍不住問道:“陛下,您是如何做的?”
“哦,沒甚麼,我領地內有一棵世界樹。”
扔下三個呆若木雞的傢伙,羅蘭揚長而去。
哦,原來是世界樹...
等等,世界樹?!
三重臣這回徹底傻眼了。
想到剛才被羅蘭打斷讚歌,珊德拉的臉色有些難看。
走出聖地,她猶豫片刻,還是向圖書館方向走去。
休倫長老擁有無盡的智慧,她肯定懂如何取得羅蘭陛下的諒解。
當她來到圖書館時,正好碰見匆匆往外走的範德爾。
議長大人雖然臉色不太好,但看起來明顯輕鬆多了。
不用問也知道,他肯定在休倫老先生那裡得到了智慧的啟迪。
兩人對視一眼,都沒有說話,各自離開。
坐在休倫對面,珊德拉顧不得風度,輕聲呢喃著:“休倫長老救我!”
休倫輕嘆一聲,這是何苦呢?要不是他搶過茶杯,當天就得出事。
現在的年輕人啊,衝動之前不和老頭子商量,事後倒想起他了?
看著珊德拉楚楚可憐的樣子,休倫也有些不忍心,他微笑著說道:“我剛才給範德爾講了個故事。人族曾經有位將軍,侮辱了丞相,他赤裸上身,揹負荊條去向丞相請罪,得到了諒解。”
赤裸上身揹負荊條嗎?
這對精靈來說實在太屈辱,但為了謝罪,她顧不得了。
休倫嘆了口氣,輕聲說道:“當然,那是男人的謝罪方式。你是女人,其實沒必要...”
他抬起頭,已然看不到珊德拉的背影,只好搖著頭嘀咕道:
“年輕人吶,就是性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