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個不知名的十八線小美妝博主。
一天,直播的時候和粉絲炫耀起了我舅舅送給我的仿人形娃娃禮物。
粉絲都誇我的崽漂亮好看。
只有對面連線的主播一臉嚴肅地問我:
“是不是無論你把她放到哪,第二天這個娃娃總會雷打不動的出現在你的床上?”
1.
主播問完這個問題,我有些發愣,然後木訥地說:“我每天都會摟著她睡覺啊,第二天她當然會出現在我床上了。”
這個人形模擬娃娃是我舅舅送給我的生日禮物。
她有我半條胳膊那麼長。
一張精緻逼真的洋娃娃臉更是好看。
尤其是那雙又大、眼睫又濃密的眼睛放佛會說話一般。
對面直播間的女生也長著一張可愛的娃娃臉,帶著圓框的近視眼鏡,看起來平易近人。
她的 ID 叫伏卿。
此刻她卻擰著眉,沉著聲和我說:“我是說,你忘記把她放到別處時,它也會跑到你的床上。”
此話一出,不到一百人的直播間彈幕彷彿炸開了鍋。
“媽呀,這話怎麼這麼驚悚呢?”
“甚麼叫自己也會啊,它又不是人,主播別開玩笑了行嗎?”
“恐怖電影看多了吧”
我和伏卿同時看了一眼彈幕,看完彈幕上的內容我心中也有些生氣。
這都快十二點了,我馬上都要睡覺了。
她這樣裝神弄鬼的不是搞人心態嗎。
伏卿似是看出我有些生氣,她拿出幾枚銅錢,掐了掐手指,淡聲說道:“你父母雙雙去世,你的舅舅是你唯一的親人”
她話落,我整個人如宕機一般,最後緩慢的點了點頭。
此時直播間已有了,五百多人,在彈幕裡紛紛掐戰。
“對面不也是美妝博主嗎?怎麼搞開玄學這套了,不怕封直播嗎?”
“估計是劇本炒作吧,怎麼可能有這麼巧。”
“我倒是覺得像真的,這種東西信則有,不信則無啊。”
伏卿又繼續開口:“你家還換過一套房子。”
她此話一出,我便徹底蒙在原地。
半響後僵硬著點了點頭。
她說的一點不假,我父母在我沒出世時,就出了車禍,雙雙身亡了。
然後等我六七歲時,記了點事開始。
我舅舅就帶著我搬家了。
臨走的時候他還找了一群道士做了法。
伏卿一次說準可能是瞎蒙的,可她次次說的這麼準,已經讓我不禁開始相信她的話了。
伏卿最後一次一臉焦急地說:“你要是信我的話,就先不要過多的與這個娃娃接觸,你手中的這個娃娃邪門兒的很”
我看了一眼我手中的這個漂亮完美的人形娃娃,有些失神。
我今天還給她買了很多漂亮的衣服穿。
她那美麗又靈動的大眼睛,擁有和真人一樣的視覺感觸。
放佛下一秒,她就會看著我微笑著眨眼睛。
不知為甚麼,聽完伏卿的話。
我突然心中升起了一股布穀效應。
看著這個我平日裡覺得它漂亮可愛的娃,此時卻感到有些恐怖陰冷。
此時直播間的人數也飛漲,彈幕更是滿天飛。
“一個普通的娃娃而已啊,有甚麼邪門的。”
“主播怕不是恐怖電影看多了吧。”
“不是,家人們我就說,你們不覺得一直盯著那個娃娃的眼睛看,會發現它好像也在看著你嗎?”
我的頭皮有些發麻,一邊是覺得自己多想了。
一邊又覺得心裡毛毛的。
伏卿放佛看出了我的顧慮,她淡淡地說:“大家要是不信,可以讓主播睡覺的時候把手機放在一個隱秘的角落直播,把那個娃娃也放在客廳裡。”
2.
聽完伏卿的話,我覺得確實是個好辦法。
只是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直播睡覺,確實有點讓我尷尬。
不過一想到,現在直播五花八門。
還有人專門直播睡覺呢,我也就沒有顧慮了。
按伏卿說的把娃娃先放到客廳裡,然後我就關上門把手機放在一個能看得見我視角的地方便安心的睡了。
剛開始我還有點擔憂,不過後來時間長了我還是有點撐不住睡意。
便沉沉地闔住了眼。
第二天,醒來後。
看著我身邊熟悉的娃娃,我有些悵然。
然後腦袋便有些痛。
我總覺得我忘記了一些事情。
昨天……我關了直播,抱著娃上床睡了覺。
然後……
這時,我的起床鈴聲毫無徵兆地響了起來。
短促有力的聲音,彷彿讓我一下子回了神。
我突然想起我昨天開直播睡覺了。
我把放置在角落的手機裡找到以後。
看到手裡裡的內容後,我大吃一驚。
我竟然一夜之間漲了三十萬的粉,而直播的畫面現在還在進行。
密密麻麻的彈幕已經擋得看不清我的臉了。
“主播,快關直播看你的直播回放。”
“救命啊,第一視角直擊靈異現場。”
“我昨天真的要被嚇死了,主播的娃真的會自己動……”
看完影片裡的彈幕我的後背滲起一層冷汗,忙慌亂的結束直播開啟了直播的回放記錄。
直播裡顯示,我十一點四十上的床,然後十一點五十五的時候我還在輾轉反側。
此時的回放彈幕還都是。
“我就說,怎麼可能娃娃會自己動。”
“對面的主播打臉了吧。”
“大家快都散了吧,這肯定新型炒作的手法”
然後我隨著直播彈幕的內容快進著進度條。
直到進度條到達昨天的 後。
我便清楚的看見自己家的臥室門居然緩緩地動了。
因為,我家的門在上個月壞了,開門的時候會發出吱吱呀呀的聲響,我一直沒有時間修。
此時門縫被推拉的吱呀聲在靜寂的午夜顯得尤為清晰。
然後,直播的攝像頭中便出現了我的娃娃。
她的身上還穿著我前天給她買的碎花小裙子。
在夜晚,它那雙如葡萄般大的雙眼放佛發出了幽幽的光澤。
此時她竟然緩慢地邁著奇怪又扭曲的腳步向我的床上走去。
彈幕裡,又開始瘋了一樣的刷屏。
“天吶,她的娃娃真的會動。”
“真的好詭異,好可怕,大家快進我的安全屋。”
“真的沒有遙控器操縱嗎?”
錄播裡,伏卿的面色越來越凝重。
然後她直接切斷了連線。
只見,我的娃娃竟然順著床單爬上了我的床。
它先是深深地凝視了我一眼。
然後,我竟然看到它那雙漂亮的眼睛居然會像人一樣轉動。
而從手機影片裡都能看到它那陰森可怖的眼神。
豆大的汗珠從我的額頭上流了下來。
關掉手機後,我看了一眼現在還躺在我床上的人形娃娃。
我突然發了狠一樣,一把將它扔進了垃圾桶。
然後將它隨著垃圾一起倒入了樓下的垃圾車。
扔掉了它以後,我重重地吐了一口氣。
本以為這件事會就此結束時。
直到,第二日。
她又整整齊齊地躺在了我的床上……
3.
我連滾帶爬的跑向浴室,順便將門鎖了好。
然後慌忙地開了直播連線了伏卿。
我和伏卿連線了之後,直播間的人瞬間長到了十萬。
看到伏卿那張平易近人的臉後,我顫著聲說:“伏卿,你救救我,我昨天將它扔了之後,第二天她居然又出現在了我的床上!”
我此話一出,彈幕又炸開了鍋。
“天吶,好恐怖啊,到底是不是真的啊。”
“有點離譜了吧,他們倆不會是聯手炒作了吧。”
“新來的人,可以看看她之前的主播回放。”
伏卿先是看了一眼手錶,然後面色沉重的說:“馬上又要十二點了,她可能一會兒要來找你。”
我的心突突地跳,手內心都出了汗,又驚又怕地說:“它每次到十二點後,才會動嗎?”
伏卿推了推眼眶,輕蹙了下眉頭:“準確的來說應該是醒來,她現在精氣不足,所以需要夜夜睡在你的身邊掠奪吞噬你的精氣用來滋補自己,你最近是不是感覺頭暈目眩、記性也不是很好、形寒肢冷、舌苔泛白?”
我忙不迭地點了點頭,然後害怕地說:“那它吸完我的精氣會怎麼樣?”
伏卿的眼鏡閃過一絲凌厲的光,然後說了一句讓我心驚肉跳的話。
“她就會借你的身體,奪魂重生。而且我看你的面相,眉頭尖尖、顴骨突出、面色黃蠟應該是精氣流失,陰氣太重的表現,她估計就會這幾天動手了。”
伏卿的話落彈幕裡先是死寂了一會兒,然後又開始激烈得討論起來。
“救命,嚇死我了,你們看吧我先撤了。”
“所以那個娃娃裡真的是一個惡鬼?”
“我汗毛都立起來了,只能祝主播好運了。”
我的血液放佛都渾身逆流起來,我看了一眼手機的時間,已經 分了。
還有八分鐘她就要來找我了。
我渾身止不住地顫抖著,衝著伏卿大喊:“大師,你救救我……”
伏卿沉聲道:“你先從你家找一個鋒利又硬點的東西用來防身。”
聽罷,我慌忙地跑出浴室,開始在家中找尋。
鋒利又硬點的東西只能是廚房的刀了。
拿起菜刀後,我的心才有些隱隱地放心下來。
“伏卿,我要報警嗎?”
我剛說完,伏卿就立馬否決了我,她面色微冷得說:“你去報警,警察不僅不會相信你說的話,你反而還會激怒她,讓她提前下手。”
她說完,突然又一頓沉著聲開口:“等等,你拿著手機照一下你家。”
伏卿的話有些奇怪,但我還是照做了。
拿著手機照了一圈後,我又躲回了浴室。
伏卿抬起眼說:“你家的這個佈局明顯是陰煞之局,大有風水問題的說法。”
我心裡一驚。
這套房,可是我舅舅買來送我的。
他一向最寵我,更是對我好得無微不至。
伏卿又接著開口:“你家附近的鄰居是不是都生平多有不順?”
我白著臉,點了點頭。
她又說準了。
我對面的鄰居,原本是一對老夫妻,可就在前年他們老兩口去河邊溜達散步的時候,雙雙溺水身亡了。
還有我樓上的一家,一對兒年輕的夫妻和一個孩子,原本是幸福的一家三口,就在今年他的兒子居然跳樓死了。
伏卿衝著我淡聲說道:“他們都受了你這間房子陰煞太重的影響,被改變了氣運。”
我的手心淌汗,腳掌頭皮發麻。
難道,是我住進了兇房。
可是舅舅給我買房的時候,一定會查清啊。
難道……他是故意送給我的?
4.
此念頭一出,馬上就被我否決了。
自我我爸媽去世後,舅舅一把屎一把尿的將我拉扯大,將我視如己出。
甚至還為了照顧我都沒有成家。
他怎麼會害我呢?
此時,我一看錶已經 點了。
我心中警鈴大作,不自覺地握緊了手中的那把刀。
浴室的燈此刻突然變得昏暗起來。
門外也傳來一陣窸窣的聲音……
我拿著刀,使勁全身的力氣抵在了門上。
手心不住地發汗。
此時,一陣陰冷低沉的聲音。
卻在我的後背響起。
“媽媽……你不要我了嗎?”
那股陰冷的聲音像一陣寒風滲透了我的四肢百骸。
我如同斷了線的木偶。
顫顫巍巍地轉過了身。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兒,預想中可怕的臉沒有出現。
那剛才那道聲音是從何處傳來的呢?
難道是我的幻聽。
我支著門把手,喘了一口粗氣。
募地,卻發現脖子上掉下了一滴黏黏糊糊的水。
著急向伏卿求救的我,並沒有太注意。
我慌忙地將手機對準我自己。
卻發現彈幕裡靜寂無聲,連伏卿都是一動不動地盯著我看。
“伏卿,她沒有來,我現在該怎麼辦。”
伏卿眨了眨眼,眼底有一絲的割裂。
彈幕裡,此時瘋狂地輸出。
“媽媽,我看見鬼了啊啊啊啊。”
“救命,這是真的嗎,好恐怖。”
“主播,你快跑啊!”
看完彈幕後,我的後背沁出了一層冷汗,頭皮一陣一陣的發麻,整個人如同宕機一般。
伏卿顫著聲說:“她在天花板上。”
我立馬抬起頭向上看去。
穿著一身紅衣的女人,雙手雙腳並用的粘在了天花板上。
她衝下仰著頭,對我詭異的笑著。
我這才看清楚了她的那張臉。
她渾身上下被縫滿了密密麻麻的線,就連嘴巴眼睛也有線頭的痕跡。
眼睛上的線頭,已經被她崩開了,彷彿還血淋淋的流著血。
她突然伸出了舌頭,我的眼睛還未看清時,那條舌頭便突然化作一米多長。
直直地纏繞在我的脖子上。
那條舌頭散發著濃重的腥臭味,我差點當場吐了出來。
她的聲音像扯斷了的麻布沙啞。
“媽媽,媽媽你不要我了嗎?”
因為窒息我的臉憋的通紅。
廢了好大一身勁兒才衝著地上的手機吐出一句:“伏卿救我。”
“你再堅持一會兒,等我馬上來。”
5.
正當我以為堅持不住時,門卻被毫無徵兆的開啟了。
我以為伏卿來的這麼快。
一抬眼,便看到了我的舅舅。
那條原本纏繞在我脖子上的舌頭,立馬衝我舅舅襲去。
連著那個趴在天花板上的紅衣女人,也像一條蛇一樣緊緊地將我舅舅纏住。
我跌坐在地上大口的喘著氣。
舅舅身形僵硬,瞪著眼死死地看向我。
“你終於來了,我好想你啊,好想你啊……”
紅衣女鬼纏著我舅舅的身軀,不動的蠕動著,她那條發著腥臭味的舌頭一遍又一遍的舔舐著我舅舅的臉。
“你不要胡鬧了快下來。”舅舅將那那條黏糊糊的舌頭從臉上拔了下來。
她似是有些生氣了一般,臉上的怒氣更盛了,竟然硬生生的撐裂了嘴角上縫合的傷口。
舅舅捧起那她那張早已潰爛的臉,一臉疼惜的望向她。
“不要折磨自己了。”
聽著他倆之間的對話,我全身的汗毛彷佛豎立了起來。
怎麼會這樣?
難道舅舅和這個女鬼也認識?
這樣說的話,難道真是舅舅故意將她放到我身邊。
想到這裡我止不住的後退了一步,我無法想象曾經最信任的人。
居然成了傷害我的兇手。
除了驚恐之餘還有更多的傷心。
淚水不停地在我的眼眶打轉。
我拿起手機,此時又湧出了好多條的彈幕。
“天吶,聽聲音是主播的舅舅和女鬼認識?”
“女鬼活著的時候不會和他有甚麼姦情吧?”
“這樣說,其實是主播的舅舅想要置主播於死地?”
我的心頓時涼了半截。
按網友們的推斷,我舅舅想要借女鬼殺死我。
那原因只有一個。
那就是為了獨吞我爸媽留給我的鉅額遺產。
只要我死了,這部分遺產就會順理成章的到達他的名下。
現在兇手和原因都找到了。
而我應該怎麼逃出這裡呢?
舅舅和他身上揹著的女鬼目光齊齊地看向了我。
舅舅的鏡片泛著冷冷的光,他看我的眼神彷佛如同一具冰冷的屍體。
我連連向後退去。
他身上揹著的那個女鬼彷佛和他融為了一體。
尖厲陰森的笑聲如同地獄裡爬出的修羅惡魔,令人不寒而慄。
這時,門口傳來一陣巨大的響聲。
我扭頭一看,正是風塵僕僕前來的伏卿。
我的眼裡頓時亮起了光,拿起手機連滾帶爬的向她跑去。
伏卿的手中拿著一把桃木劍,還有幾張符紙。
那個女鬼似乎有些忌憚,沒有敢上前。
伏卿一聲冷喝一聲:“跑!”
便拉著我連滾帶爬的向樓下跑去。
我們的身後還能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玲兒,玲兒……”
我知道追我們的那個人是舅舅。
我跟著伏卿腳步跑的飛快,一刻也不敢懈怠。
終於不知跑了多久,我們一起來到了一處人多的地方。
伏卿雙手撐著腿,弓著腰大口的喘著氣。
“伏卿,我們現在沒事了嗎?”
“沒事了,此地人多,陽氣重他們不敢來。”
我心一驚:“他們?”
伏卿直起身子,淡淡地瞟了我一眼說:“你舅舅早就死了,剛才屋內的那位是具孤魂野鬼。”
我怔愣在原地,捂住了嘴巴生怕自己叫出聲來,半響後喃喃的說。
“怎麼可能……”
“這幾年,你舅舅是否常常一個人獨來獨往?你大多見他的時候是不是在晚上?而且你和你舅舅在一起時,旁人是不是隻和你說話?”
伏卿又說對了。
我之前本以為我爸媽死了之後,他這幾年因為傷心過度便不願與人來往,常常孑然一身獨來獨往,也很少露面。
原來,他竟已經死了。
那麼,我其實是從小被一隻鬼養大了?
可是舅舅平日裡對我的好,不像是裝出來的。
除了今天他怪異的舉動,他往常並沒有做出傷害我的舉動。
他現在已經身死了,如果不是為了錢。
那麼他害我到底是為甚麼?
6.
伏卿將我帶回家之後,給我泡了一杯水。
我瞧見那杯子裡的水,黑乎乎的一片,黏糊糊的泡泡時不時會像蟲子一樣偶爾蠕動。
我心中有些猶豫,只聽她涼颼颼的聲音傳來:“不想死就喝了,你常年和死人待在一塊,陰氣太重,這杯水可以幫你驅邪。”
聽完她的話我再也沒有一絲猶豫,仰著頭一飲而盡。
折騰了一晚上,現在已經四點鐘了。
我覺得渾身疲乏,又因為在伏卿家我緊繃的神經便放鬆了一點。
躺在沙發上,打算小憩一會兒。
伏卿不知何時坐在我身邊的。
她的背影很單薄,厚重的鏡片將她的鼻子好像都壓塌了一般。
她突然說了一句。
“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伏卿的聲音低沉又富有魔力,我一下便被吸引了進去。
“二十年前,有一位富商和自己的妻子到鄉下旅遊,他們因為車子拋錨無法離開,需要等修車隊的人到來援助,此時,一家善良的村民便留宿了他們幾晚。不料那位富商見這位農戶家的一位女兒長得如同芙蓉出水,便對她起了歪心思,當晚趁著人們都睡著的時候,潛進她的屋內,將她強姦了。”
我捂著嘴,驚呼一聲:“這個富商也太壞了吧,然後呢?”
伏卿緩緩地動了動嘴,又繼續地說:“當時,那位姑娘不敢將此事告訴她的父母,因為一旦她的父母知道她的清白不在,肯定會與富商大鬧一場。她知道富商權貴一方,自己家那邊肯定會吃虧,不僅自己清白被毀的事情被全村的人恥笑,而且還會連累自己的父母,於是直到富商走了之後她都一聲不吭。”
屋內昏黃的光線越來越暗,伏卿彷佛沉浸在了這個悲痛的故事中。
“直到,那位姑娘發現自己已經有了身孕,看著自己的肚子一天一天的大了起來,怕被人看出端倪,她便不敢繼續留在家中,而是動身去了城裡打工。”
我好奇地問:“後來她在城裡把孩子生了出來嗎?她是不是自己在城裡養大了孩子?”
伏卿冷笑一聲:“她的妹妹之前也是這樣想的,直到有一天她的妹妹想去城中看望她,才得知了真相,原來她的姐姐去了富商的家中當了保姆,終有一日,那位富商在自己夫人的眼皮底下和姐姐眉來眼去的事情被撞破,姐姐肚子裡孩子的事也被那個富商的夫人知道。那位夫人當場生了很大的氣,將姐姐關在地下室裡日日折磨,她心中始終認為是姐姐主動勾引了她的丈夫。”
“那位富商不願自己的家庭破裂,便任由他的夫人對姐姐日夜欺凌,妹妹到了富商的家裡後,便看到了自己的姐姐慘死的模樣。她被用針線縫合了身上的每一處部位,眼睛、嘴巴、胸部、下體……”
伏卿的聲音越來越低,說到故事中的姐姐被凌辱時,她的肩膀還會不停地顫抖著,發出如嬰兒一般低低的啼哭聲。
我突然驚覺發現。
伏卿竟然沒有影子。
我的臉頓時變得慘白,惶惶不安地坐了起來,大腦卻快速地運轉著。
我牙齒打著寒顫,顫顫巍巍地在伏卿的背後說:“伏卿,你也不是人對嗎?”
伏卿聽完我的話,停止了令人顫慄的哭聲,她一把衝我轉過了身。
我再也沒忍住,害怕地大叫出了聲。
啊啊啊——
伏卿不知何時摘下了眼鏡,此時的她眼睛裡不斷地湧出一汩汩的鮮血。
我驚恐地發現,她的眼睛神似那個被縫合的女鬼一般。
“你就是那個故事中的妹妹對不對?”
7.
伏卿悽慘地笑了一聲。
她的聲音陰森,讓人感到彷佛蠅蟲四散而逃。
“你還不算太笨。”
她淡定自若地從自己的眼睛裡取下了兩片透明狀的東西。
那是美瞳——
之後,我竟發現伏卿沒有瞳孔,只有大量地眼白,不停地往外滲著血。
她又詭異地開著口:“那麼你再來猜猜,那位富商和他的夫人到底是誰呢?”
我盯著她那沒有瞳孔的眼白,沉著聲開口:“是我父母對嗎?”
她又笑了。
我接著開口:“所以這就是你們一起設下的局?”
我突然想到了我的舅舅。
便疑惑的開口:“那我的舅舅呢?他在從中扮演的甚麼角色?”
我始終認為我的舅舅就算變成了孤魂野鬼,他也不會真的傷害我。
他一個孤零零的野鬼費了好大的勁才將我養大,怎麼會傷害我呢?
伏卿開始一件又一件的脫自己的衣裳。
直到把自己的身體脫了個精光。
她對著牆上的那面鏡子,邊摸著自己的身上的面板,邊緩緩地開口:“你舅舅啊,其實是個可憐人,當年我的姐姐混進你爸媽的家裡想要到一些孩子的撫養費,卻被你爸無情地打了一頓,最後還是你舅舅出手救下的她。”
“你舅舅知道了她苦命的遭遇後,對她心生了憐憫,暗中幫襯了她不少,他倆一來二往的熟了之後,便暗生情愫,相約私奔一定終身。”
說到這裡,伏卿的面色一冷,轉過身指著我開口:“直到,被你那惡毒的媽媽發現了以後,害死了我的姐姐,你的舅舅也為了她殉情,自殺在家中。”
我的心頓時沉了下來。
我竟沒想到,他們上一輩竟然會上演瞭如此狗血詭異的事情。
她又開始脫了,不過現在脫的不是衣裳。
而是人皮——
我親眼看著她,從耳後捏起一張潰爛的皮然後順著紋路慢慢地開始撕扯。
她的行為讓我想到了蠶蛻皮的過程。
先是頭部和胸部,被褪掉的那層皮頃刻間就開始乾癟枯黃。
最後變成薄薄的一層碎了。
不一會,她就蛻完了全身。
沒了皮之後,她變成一具乾枯的屍體,但細看還能看到身上的血管,還有身上血淋淋的器官。
我突然意識到,伏卿已經不是人了。
她甚至連鬼的算不上。
只是一隻可怕的怪物。
我的眼睛警覺地瞟了瞟關閉的門,突如其來的危機感不得不讓我使勁渾身解數想要逃命。
她似是看出了我的打算,衝我露出一個詭異至極的笑容。
“你以為你逃得掉嗎?不妨想想自己剛才喝了甚麼?”
聽完她的話,我立刻開始將手伸進自己的喉嚨裡,乾嘔。
可是無濟於事了,除了吐出一些苦膽水,甚麼都沒有了。
伏卿衝著我一步一步緩慢地走來,如同地獄裡的修羅一般宣判我的死刑。
“你喝下去的是我養的鬼蠱,不一會兒它們就會將你的五臟六腑全部吃掉,然後破膛而出。”
我心中一陣惡寒,彷佛還聽到了那些蟲子在我身體裡蠕動的聲音。
伏卿用她那乾枯露骨的手摸了摸我的腦袋,衝著我得意地笑著:“到時候,你的皮就是我的了……”
哈哈哈哈——
滿屋子都回蕩著她陰冷恐怖的聲音。
突然趁她不注意,我突然竄到了臥室,用力反鎖住了門。
然後我便躲到了衣櫃裡。
藉著手機微弱的光,我才看清這裡根本不是用來裝衣服的。
而是人的屍體——
我捂住自己的嘴巴,驚恐地瞪著那些沒有人皮血淋淋的屍體。
她竟然為了換皮,殘忍地殺害這麼多人。
我躲在衣櫃裡,聽著門口不斷地撞擊聲,心跳如雷。
慌忙地開啟手機後,我才發現手機根本沒有訊號。
門發出一聲巨大的倒塌聲響。
我躲在衣櫃裡,順著門縫看去,看到她的身影在屋內環視了一圈後。
我摒住了呼吸。
突然我便覺得耳朵有些癢,撓了一下後。
一隻蠕動著的肥胖蟲子從我的耳朵裡掉了出來。
接著我的左耳便響起了一陣巨大的耳鳴。
半響後,才停止。
我知道,我的左耳已經聾了。
此時她的身影不斷地向衣櫃的方向靠近。
我絕望地閉住了雙眼。
8.
不一會兒,客廳便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玲玲,玲玲……”
我突地睜開了雙眼。
是舅舅。
此時,伏卿的腳步聲剛在離櫃子一米處的前方停下。
然後如鬼魅一般,衝去了客廳。
我也跟著她跑了出去。
便看到了左手拿著人形娃娃的舅舅。
伏卿嘶啞的聲音響起:“你將姐姐帶來做甚麼?”
舅舅神色複雜地看了她一眼,無助般地開口:“阿星,收手吧,你已經害死很多人了。”
原來伏卿的名字竟然叫阿星。
伏卿冷笑一聲:“當年,你姐怕害死我姐姐的事情暴露,活活地將我溺死在水中,那時候可沒有人救我我們。”
舅舅絕望地閉上了眼睛,一行清淚從他慘白的臉龐上流下:“可是,他們已經被你設計出車禍雙雙都死了,上輩子的事情已經該結束了。”
伏卿突然大笑起來:“不夠,遠遠不夠!我要讓他們的女兒也受盡百般折磨,才能解我心頭之恨!當年姐姐死後,她們竟然怕姐姐變成惡鬼尋上門,請人做法將姐姐的魂魄硬生生驅散,如果不是我求得一法,將姐姐的一縷魂魄收集起來,養入這人形娃娃中,她的魂魄早就被那群道士打入十八層地獄了!”
舅舅似乎是忍受不了她的瘋癲,他突然冷下臉怒吼了一句:“你那日找上門來,騙我將此娃娃放在玲兒身邊七七四十九天後,便可將你姐姐復活,可是你在這娃娃裡養的根本不是你的姐姐,而是另外一個惡嬰!”
伏卿的臉上突然變得悲傷起來,豆大的血淚從她的臉上流下。
“這名惡嬰生前被自己的母親活活的燒死,積累的怨氣太重了,姐姐只有一縷魂魄還不能完全的掌握她。”
她哭完又開始笑:“不過,等我穿完這個孩子的皮,再將她的靈魂獻祭給惡嬰,姐姐就能復活了。”
聽完這番駭人的話,我心中大吃一驚。
她要用我的皮,她的姐姐要用我的魂。
當真是太惡毒了——
舅舅的神情突然變得尖銳起來,他一把將我拉在身後,呈一種保護的姿態護著我。
我的眼眶有些痠軟。
“你休想傷害玲兒,她也是我的孩子。”
伏卿突然飄到半空中,面露兇相。
然後不知口中唸叨了甚麼咒語。
方才,躺在地上的人形娃娃上冒出了一縷青煙。
接著浴室裡的那個女鬼,也飄了出來。
她們二人一紅一白飄在半空,就像地府裡索命的雙煞。
伏卿接著冷冷地開口:“你以為你個孤魂野鬼帶著一個半死不活的孩子能逃出我們的手掌心嗎?”
我緊張地倒吸了一口氣,似是認命般地說出口:“舅舅,你先跑吧,你一個人肯定能跑掉,不要管我了。”
反正我也已經鬼蠱入體了,聾了一隻耳朵。
等到那些噁心地蟲子吃完我的身體。
我肯定也活不久了。
我不想憑白地搭上舅舅,他只是受人蠱惑將我置於危險之中。
他還是一縷幽魂,來日可以去地府投胎。
下輩子過著美滿的一生。
舅舅的聲音帶著不容置喙:“我就算魂飛魄散在這裡,也不會將你獨自扔下的,你是我一把手拉扯大的,我不會讓別人傷害你。”
我嗚咽著哭出了聲。
9.
此時,她們姐妹二人如同鬼魅一般。
將我和舅舅團團圍住。
我被人形娃娃裡的的紅衣女鬼用舌頭纏住脖子一把拎了起來。
熟悉的窒息感又瞬間襲來。
我瞟了一眼舅舅。
他此時也被沒有人皮的伏卿制服了住。
舅舅躺在地上,聲音虛弱的開口:“玲玲,堅持住,馬上要天亮了……”
對啊,馬上就要五點鐘了。
太陽就快升起來了。
天就要亮了。
當陽光照滿大地的那一刻,一切邪惡、汙穢都將被融化。
可是,窒息的感覺越來越強烈。
我的眼皮彷佛沒了眼睛的支撐。
總想沉沉地合住。
我突然有些不甘,又有些心酸。
我竟沒想到自己會這樣悽慘地死去……
我還沒見過我的媽媽和爸爸, 就將替他們承受一切的罪惡然後死去。
想到這裡我有些淚眼朦朧, 不知為何意識有些不清醒地呢喃地叫了聲:“媽媽……”
我剛說完,便感到身子一沉。
然後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紅衣女鬼緩緩地落下。
我撐著冰冷的地板, 劇烈地咳嗽起來。
一抬眼,便看到了紅衣女鬼的臉上不停地嘀嗒著晶瑩的淚珠。
她眼睛上的線彷佛又崩裂了幾處。
顯得她的眼睛更加的大了。
可是我卻不知為何,竟然不覺得害怕了。
伏卿聽到我們這邊的響動後,也放開了舅舅飄了過來。
她一看到紅衣女鬼滿臉的淚水後, 便怔愣在了原地。
“阿月,姐姐……”
“你醒過來了?”
伏卿的聲音還是冷冷的有些嘶啞,但卻帶了一絲人情味。
舅舅也踉踉蹌蹌地跑了過來,看著她不可置信地說。
“真是你,阿月……”
方才還相互廝殺的幾個人,一瞬間, 眼淚齊齊地奪眶而出。
紅衣女鬼轉頭看向我, 在她那滿臉被縫合的臉上。
我竟然,看到了她原本的樣子。
她長著彎彎的柳葉眉,一雙眼睛又大又圓彷佛會說話一般,面板白皙輕透。
她穿著碧綠色的旗袍, 腰約芊芊柳素。
真的如同伏卿形容的那般, 芙蓉出水。
不知為何,我心底對她有些莫名的親近。
這時, 舅舅的哽咽聲打破了這道微妙的屏障:“阿月, 你快看看你的孩子啊。”
伏卿和我同時不可置信的看向了舅舅。
“甚麼,你胡說, 她怎麼可能是姐姐的孩子, 姐姐的孩子早就被那個惡毒的女人活生生的刨了出來, 死了!”
舅舅失控地開口:“她沒死, 她就是阿月的孩子,我當時將她偷了回來,剪了臍帶, 養活了。”
被稱作阿月的人,著我含著淚笑著:“阿星,我知道, 她就是我的孩子, 從她張口叫我媽媽的那一刻, 我便知道了。”
“怎麼會……怎麼會……”
她上前了一步,摸著我的臉, 溫情地說:“媽媽終於見到你了。”
我怔怔地愣在原地。
她手中的觸感是那麼柔軟、溫軟。
我竟然有種想哭的衝動, 沒想到她卻比我先落了淚。
“媽媽對不起你,讓你平白地受了這麼多苦。”
我看著她緩緩地搖了搖頭。
不……她明明為了我受了更多的苦。
舅舅也上前擁住了我們。
我居然第一次感受到了家的溫暖。
伏卿猛然抬頭,沒有瞳孔的雙眼中有深沉的霧靄,像一潭毫無生氣的死水。
又像一個做錯事的孩子緩緩地低下了頭。
我突然覺得伏卿也很可憐。
這些事,終究錯的不是他們
而是那些貪婪惡毒的人。
10.
晨曦, 太陽的第一束光穿透雲層照了進來。
空蕩的房間裡只剩了我一個人。
我虔誠地跪在地上。
腳邊是一隻破損的人形娃娃。
我回到家後, 開啟了直播。
“主播, 怎麼樣了,那個靈異娃娃呢?”
“快點連線伏卿啊!”
“主播的氣色怎麼紅潤了不少,眼睛也變大了……”
我面帶微笑。
笑著衝直播間的網友說。
“這幾日, 是我和伏卿聯合演繹的故事,謝謝大家觀看人形娃娃這個劇本……”
說完我便不顧一切地關了直播。
看著眼前明媚的陽光。
我深深地呼了一口氣:“姐姐,重新做回人的感覺真好……”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