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名職業驅趕師,專門驅趕那些不願意搬家的釘子戶。
驅趕的方式就是裝神弄鬼。
靠這個,我賺了不少
但是在發生這件事以後,我再也不想幹這行了。
以下是我的真實經歷。
中元節當天,進入了一棟每年都會有七個人自殺的居民樓。
起初我還不信,但當我不受控制走到天台時。
等我回過神來時,我已經踏了出去。
而樓下就站著六位正掛著詭異的笑容的人直勾勾的盯著我。
他們張了張嘴,尖銳的聲音彷彿要刺穿我的耳膜:“歡迎你的加入,第七個死人,我們將會開啟地獄的大門。”
01
我叫陳柒,我的工作就是按照金主說的去幫助他們驅趕釘子戶。
中元節當天,我接到了一個單子,是前往郊區的一棟還剩下六位住戶的居民樓裡。
但這棟樓有個特殊的地方。
這地方被人叫做七鬼樓。
因為這棟樓裡每年都會有七個人死在這棟樓裡,持續了整整五年,而今年已經死了六個了。
來來回回出現七這個字,我也有些犯膈應。
我也奇怪,鬼樓的傳說這麼邪乎,為甚麼還會有住戶不願意離開。
按照地址,我收拾好東西開車去了那。
這時,和我相戀五年的女友打來了電話。
“陳柒,你又跑哪去了,是不是又去幹你那破活了,你今天說好陪我在家的,中元節你到處瞎晃悠甚麼。”
我剛要解釋,電話那頭就打斷了我:“少解釋,我當初就不該跟你在一起,裝神弄鬼的,我說出去都沒面子。”
電話結束通話後,我長舒了一口氣,平復了心情下了車。
居民樓四面都被樹林包圍,樓體已經老化嚴重,斑駁的牆面在月光的照耀下顯得極其詭異。
我長舒一口氣走進了小區。
腳邊是長的老高的雜草,時不時有甚麼東西快速的鑽過去。
走到樓梯口時,一陣陰風吹在了我的臉上,我不由得打了一個哆嗦。
生鏽的臺階,每走一步都會發出吱嘎吱嘎的響聲。
走到一樓,我望著漆黑沒有盡頭的走廊,心裡有些發毛。
就在這時,吱嘎吱嘎的響聲傳來。
我的心咯噔一聲。
又有誰上了樓梯?
我扭頭看去,卻發現樓梯上空無一人。
正當我覺得是我聽錯的時候,只見臺階上赫然多出了一個血紅色的腳印。
我被嚇到了,但還是不斷安慰著自己,一定是剛才自己踩到了鐵鏽。
一樓沒人,我的心砰砰直跳的往樓上走去。
卻發現這棟樓里根本就沒人。
直到我的腳步停在了通往五樓的樓梯口。
巨大的鐵柵欄橫在那,生鏽的鎖頭掛在那,風吹過還會掉下些許碎屑。
就在我準備打道回府的時候,微弱的光芒從鐵柵欄後出現。
看來那些釘子戶為了躲開金主都躲在了五樓。
我將鎖頭拿下,輕輕推開了那鐵柵欄。
這時,我只覺得有無數道目光落在了我的頭頂上,駭人的涼意從頭蔓延到腳趾尖。
我僵硬當初抬起頭看去,樓梯口上赫然站著一道人影,正居高臨下的看著我。
她的雙眼猩紅,乾枯打結的頭髮在隨風飄動。
明明離的老遠,可我卻感覺下一秒她的頭髮就會纏在我的脖子上。
濃烈的腐臭味撲面而來。
02
我被嚇的落荒而逃。
一直到上了車,我才稍微的放鬆了一些。
哆哆嗦嗦的掏出手機,我給金主打去電話。
“金主,咱這真的有鬼啊。”
我剛說完,電話裡就傳來了金主的怒吼聲:“放屁,哪來的鬼,都是他們那些釘子戶編出來的,他們是在故意嚇唬你。”
“你一個專業驅趕師,這點彎你都轉不過來,腦子被驢踢了嗎?”
我也意識到事情不對勁,在結束通話電話後回了居民樓。
趁著夜色,我躲進了一個不起眼的雜物間,換上了扮鬼的衣服。
我摸到五樓,遠處的天台上坐著六個人在喝酒吃肉。
其中一個男人舉起酒杯:“今天是我們在居民樓裡安全度過的第兩千天。”
這時,靠在門旁邊的男人微微轉頭,像是發現了我似的,瞥了我一眼。
我心裡一驚,但還是站在原地沒有動彈。
距離這麼遠,他是不會看見我的。
估計是散亂的假髮導致我看花了眼。
但是現在我可以確認,這棟樓里根本沒有鬼,都是這幾個釘子戶搞的鬼。
我來到電閘室,將整棟樓的電都停了。
踩著輪滑鞋,我快速的移動到了陽臺。
幾人見停電都慌張的站起身。
“怎麼停電了啊。”
我閃身到一個男人身後,隨後用冰冷的手摸了一下他的臉頰。
他尖叫一聲撲向了另一個人。
接二連三的慘叫聲傳來,他們往樓道里跑去。
尖銳刺耳的鬼哭聲迴盪在滿是慘叫聲的走廊。
我跟在幾人身後,看著他們躲進了一個房間後,順著門縫將煙霧彈丟了進去。
一瞬間,房內白霧四起。
陰風陣陣,所有人都嚇壞了,從屋子裡逃出來往樓下跑去。
我撿起地上還播放著鬼哭的喇叭剛想要跟上去,卻發現屋子裡還站著一個人。
我扭頭看去,屋內的白霧逐漸散盡,一個穿著校服的男孩正站在窗戶邊。
月光下,他的臉色慘白,身上骨瘦如柴。
他直勾勾的盯著我,眼中閃爍著興奮,臉上的表情陰冷卻帶著詭異的笑容。
下一秒,他噗通一聲跳下了樓。
忽然,一種莫名的熟悉感湧上心頭,我彷彿在哪裡看見過這一幕。
但沒時間想這麼多,我趕忙跑到窗戶邊往樓下望去。
那男孩的身體摔的四分五裂,腦袋上不斷冒出摻雜著白花花的腦漿的血液。
良久,那腦袋緩緩轉了過來。
忽然,男孩血肉模糊的臉上竟然勾起了一抹笑容,他張了張嘴,微弱的聲音傳入我的耳朵,彷彿他就是在我的耳邊說的。
“歡迎你,第七位……”
03
我驚恐的往樓下跑去。
可當我跑到樓下的時候,其他的居民全都消失不見了。
他們去哪了?
冷汗順著我的脊背往下流,我嚥了口唾沫環視一圈,不斷告訴自己這都是釘子戶的詭計。
釘子戶就是想把我趕出去。
可我的手還會止不住的顫抖。
這時我想起來了剛才跳樓的男孩,我往後院跑去。
我掏出手機打著 120,可當我跑到後院的時候,男孩的屍體竟然消失了,只留下了一大攤烏黑的血跡。
我啊了一聲,手機掉在了地上,屏碎了,沒了聲響。
那血跡像是過去了很多年,完全不像是新鮮的。
我頓感不妙,往樓內跑去。
可我剛跑到樓梯口的時候,不知名的東西打在了我的腦袋上。
這可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打在我腦袋上的東西竟然是一雙腿。
向上看去,這雙腿的主人此時已經吊死在了樓梯口。
一雙渾濁不堪的眸子還在死死盯著我,血紅色的舌頭伸的老長。
幾滴冰冷的液體滴到了我的臉上。
我下意識的伸手去摸,只見我的掌心一片鮮紅。
這竟然是血。
剎那間,我的心差點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04
我冷靜下來後,我伸出手摸上了那人的腳腕。
即便有了心理準備,但當我摸到了那宛如剛從冰窖裡拿出來的溫度,我還是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一定是那些釘子戶的詭計,他們在故意嚇唬我。
想到這,圍繞在我心頭的恐懼感消失了不少。
繼續往裡走,我分別遇到了在臥室裡割腕自殺的,泡在浴缸吃安眠藥的,煤氣中毒的。
而這些人都是我剛才看見的在陽臺上喝酒吃肉的人。
我回到了雜物間。
推開門,一束光亮照在了我的身上,將我的影子拉的老長。
我低頭看去,那是一個破舊的手電筒。
還沒過兩秒,滋啦滋啦的電流聲出現,手電筒閃爍了兩下後又熄滅了。
我開啟手機手電筒,蹲下身看著不屬於我的東西,心裡疑惑,但更多的是恐懼。
是誰把手電筒丟在了雜物間?
隨著我手機的光亮照去,只見不遠處的箱子上放著一張報紙。
日期是五年前的。
我眉頭緊鎖,在看見報紙上的頭條新聞時,頓時傻了眼。
報紙上寫著的正是五年前居民樓裡出現的第一批七人集體自殺。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五年前自殺的七人和我剛才遇見的人死法相同。
而現在只剩下一個服毒自殺。
嘩啦一聲,我被嚇的一激靈。
甚麼東西滾到了我的腳邊,我平復好情緒後低頭望去。
只見一個農藥瓶停在我的腳邊。
農藥瓶裡只剩下半罐黑色的藥水,我深吸一口氣,又看了一眼報紙,確定這半瓶農藥瓶就是報紙上說的拿一瓶。
藥瓶上滿是汙垢,白色的瓶蓋上更是留下了好幾個血紅色的指紋。
難道我就是今年死的第七個?
我不敢多想,一屁股坐在了身後冰涼的椅子上。
渾身顫抖著,椅子也被我弄的發出細微的聲響。
還沒等我從恐懼當中走出來,一聲巨響傳來,雜物間的門被人敲響了。
而門縫下沒有任何人影。
難道敲門的根本不是人?
05
破敗的大門被人敲的搖搖欲墜,彷彿下一秒,外面的人就會破門而入。
但我不敢發出聲音,只能躡手捏腳的走到門後,將耳朵貼在門上, 儘可量的聽到外面的聲音。
微弱的女聲傳入我的耳中。
“陳柒,陳柒……”
他在不斷的叫著我的名字。
我恐懼的往後退了一步,卻一腳踩在了水坑上。
疑惑的低頭看去,鮮血正順著門縫湧進來,蔓延到了我的腳邊。
一時間,不透風的狹小雜物間瀰漫著濃烈的血腥氣。
一呼一吸之間,像是吃了兩斤生肉。
嘴巴里都是鐵鏽味。
而砸門聲不斷,此刻的我頭皮直麻煩,身上的汗毛倒豎,冷汗直流。
不知道過了多久,敲門聲戛然而止。
我再也忍受不了這種血腥味,推開門大口大口的呼吸新鮮空氣。
喘氣的功夫我瞧見了一雙泛著櫻桃紅色的雙腿。
女人年紀不大,穿著短款的校服裙子,原本扎的利落的頭髮此刻也凌亂不堪。
她冰冷的手按住了我的肩膀。
我只覺得渾身發麻,彷彿血液都在倒流,頭皮快炸了。
女孩俯身,將憋的通紅的臉湊到我眼前,血紅色的唇張著,不斷有血水湧出,濺在我的臉上。
她瞳孔擴張的厲害,一對眸子直看得見黑色的瞳仁,沒有絲毫的眼白,看著就像是兩個黑乎乎的大窟窿。
兩橫血淚流下,她按著我肩膀的手越發的用力,尖銳的聲音不斷攻擊著我的耳膜。
“我抓到你了,陳柒……”
06
我尖叫一聲,緊緊閉上雙眼,奮力的掙脫開女人的手。
再度睜開眼時,我發現眼前早已沒有了女人的身影,就連屋子裡的血跡也消失了。
但是那瓶農藥卻再次滾到了我的腳邊。
我立馬關上房門,背靠著門,我的胸口劇烈起伏著。
扶著嗡嗡作響的腦袋,我無力的癱坐在地。
我睜著眼睛一直到天亮。
拿起手機我出了小區開車直奔一個相熟的道士那。
說是相熟,其實是不少同行都在他那買東西辟邪傍身,我和他有過幾面之緣。
走進店裡。
男人身著一身道袍,和我年紀相仿,下巴上卻有著老長的白鬍子,甩著拂塵,一瞧見我就走到我跟前。
他嘖了兩聲後點了一下我的肩膀:“純陰命格,你是怎麼活到現在的?”
被這麼一說,我有些不悅,皺著眉頭:“胡說八道甚麼?”
我不再理會道士的話,掃了一圈屋子裡的東西,剛看上一個還沒開口問價,這犢子開口就是八萬八。
“你怎麼不去搶啊,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這裡都多少錢的。”
我嘖了一聲,不耐煩的將他下巴上的假鬍子拽下來。
“挨我,疼疼疼。”男人捂著通紅的下巴,半睜著眼睛看向我,“原來是熟客啊,怠慢了怠慢了。”
“我和你可不熟。”我將假鬍子丟在桌子上,悠閒的在店裡逛著。
男人脫下道袍,露出了裡面的休閒服,也將那拂塵放在了桌上:“能拽我鬍子的,還不是熟客嗎?”
我挑選著東西,順嘴就將昨晚的事情全吐了出去。
他面色凝重摸了摸下巴隨後告訴我他剛才沒開玩笑。
他說我就是純陰命格。
我不信,轉身就走,可他卻在我出門之前說出了我準確的生日。
我可以確保我從沒跟他說過我的生日,那他是怎麼知道的?
“你別不信,你家裡人是不是都死了。”
聽到他提起我的家人,我停下腳步握緊了拳頭。
“他們都是因你而死。”
我再也忍不了,轉身一把拽住了那男人的衣領,咬牙切齒的說:“不是我,他們是被人害死的。”
男人也不再說話,只是聳了聳肩。
我鬆開他,氣憤的出了店。
男人的聲音在我的身後響起。
“很快,你也要死了。”
07
我再次停下腳步,扭頭看著站在門口的男人。
“你的名字就代表了你今年 27 歲時的死劫,你馬上就要死了。”
他說的沒錯。
四目相對,我最終還是回到了店裡。
他將店門關上後又關上了捲簾門。
一時間,屋內的光線差到了極點。
我坐在藤椅上,男人倒了杯茶水給我。
拿起茶杯,我剛要喝,他卻伸手阻止了我。
我問他原因,他只說一會有用。
他從裡屋拿出來了一個箱子放在了桌子上。
箱子開啟的一瞬間,一股極其陰冷的寒氣撲面而來,夾雜著淡淡的腐臭味。
箱子內部有紅色的絨布覆蓋著,依稀可以看見裡面東西的形狀。
在男人掀開絨布後,映入眼簾的是一把尾部鑲嵌著紅寶石的銀尖刀。
刀尖上還閃爍著光芒。
我不解的望向男人。
他只是伸手示意我拿起刀。
就在我握住刀柄的一剎那,無盡的寒意將我籠罩,我彷彿置身冰窖一般,這柄刀上的寒意像是要把我的血液凍住似的。
“為甚麼這刀這麼涼?”
話音剛落,男人像是早已料到我會這麼問的樣子,拿起了他一開始倒出來的茶水撒在了我的臉上。
“這是牛的眼淚。”
噗的一聲,我抹了一把臉上的茶水質問他:“不是,你幹啥?”
男人雙手抱胸甚麼都不說,眼神示意我看一下那刀。
還沒等我低頭看去,濃烈的黑霧出現在我的眼前。
順著黑霧看去,只見那尖刀全身都被黑霧籠罩,在不斷髮出極其驚悚的哭嚎聲。
“這把刀至今都找不到主人,你的純陰命格正好和他相配,他可以幫你擋下這一劫。”
頓了頓,男人嘶了一聲隨後嚴肅的看向我:“但是,這件事解決後,你再也不能幹這種喪盡天良的行業。”
08
他說的沒錯,我這行乾的就是喪盡天良的事情。
無良的開發商為了將利益最大化,不願意給拆遷款就讓我們這些驅趕師裝神弄鬼,把原本好好住在那的居民都嚇走。
但我這麼做都是有原因的。
害死我家人的就是我接的單子的金主。
而我的目的顯而易見,我要為我的家人報仇,但還不是現在。
八千八我買下了這把刀,男人還給我寫了幾張符咒,收了我兩百塊。
既然他可以說出關於我的秘密,我就暫且相信他。
回到居民樓,我躲在雜物間盤算著接下來的計劃。
天很快就黑了。
我把居民樓裡所有的電源開關用接收器連線到了我的手機上。
只要我操控手機,就可以控制樓內哪一盞燈開,哪一盞燈關。
我打了個哈欠有些昏昏欲睡。
嘭的一聲巨響將我驚醒,緊接著就是刺骨的冷風。
雜物間的門被風吹開了。
我走上前剛想關門卻看見了在陽臺上吃飯的幾人。
我猜不出這幾人是裝作自殺的模樣嚇我,還是真的自殺了,在我跟前的是鬼。
拿著手機,尖刀和符咒,我溜進了居民樓內。
可當我上了五樓,卻發現陽臺上已經沒有人了。
我原路返回,發現那些人都回到了死亡的地方。
那種移動速度不像是正常人的。
我攥了攥拳頭,將手心中的冷汗擦去。
回到居民樓的正前方,在這裡仰起頭向上看可以看見所有人死亡的地點。
而這個點正好連成了一個亡字。
我繞到後院,原本地上的一灘鮮血已經變成了一排字跡。
“救救我們。”
可就在眨眼間的功夫,地上的血字又變成了死字。
我仰頭往樓上看,那男孩就站在窗戶邊上,眼神冰冷,像是要掐死我。
沒有跑,我猶豫片刻衝著樓上大喊:“無論你們是人是鬼,我都能幫你們,是人的話我可以幫你們索要更多的拆遷款,是鬼的話我可以照人超度你們。”
等了許久都沒有回應,我長舒一口氣轉身回到了雜物間。
半夜,有人敲響了我的房門。
我握著尖刀緩緩開啟大門,只見那個曾出現在我門口的身上櫻紅色的女孩站在我跟前。
她身後還跟著那個上吊自殺的。
他們來找我幹嘛?
09
看見這一幕,我被嚇的連連往後退去,握著尖刀的手也有些顫抖。
兩個女孩互相看了一眼,隨後衝我扯出了一抹比哭還嚇人的笑。
直到我發現這兩個女鬼並沒有傷害我的意思後,我平復好心情緩緩開口:“你們是想求我幫忙嗎?”
此話一出,兩個女孩使勁的點了兩下頭。
“你可以說話嗎?”
兩個女孩相視一笑隨後在地上寫下了一排血字。
自從五年前第一批七人小隊自殺後,每年這地方都會讓七個人自殺,而我遇上的這六個就是今年死的。
她們說如果我不救他們,我也會死。
但我根本不知道怎麼救。
其中一個女孩告訴我,在我金主的辦公室裡有他們被封住魂魄的罐子。
只要我把罐子帶回來,他們就能離開這裡,我也可以完成我驅趕的任務了。
猶豫了一陣,直到兩個女孩離開。
看樣子她們也挺可憐的,況且幫助她們離開,我也可以和金主交代了。
屋內的氣溫稍微恢復了一些,我收拾好東西開車去了金主那。
金主給我留下了他的公司地址。
趁著夜色,我翻上了公司二樓的露臺上。
從沒關上的窗戶鑽進去,我小心翼翼的在公司裡尋找著金主的辦公室。
安全通道走到五樓,老闆辦公室的燈還亮著。
我思索片刻還是走了上去,老闆辦公室裡亮著一盞檯燈,但裡面並沒有人。
我必須速戰速決。
溜進去後我儘可量的到處翻找,就在我找到了一張寫著禁止觸碰的罐子後,我欣喜若狂。
可身後就傳來了金主的聲音。
“快抓住他!”
我被保安五花大綁的押到了保安室。
金主是怎麼找到我的?這不可能啊。
坐在椅子上我的雙手被保安按住,金主就坐在我的對面翹著二郎腿。
“你個叛徒,你居然為了他們要害死我!”
我震驚的瞪大了雙眼,說不出一句話。
“他們根本就不是鬼,他們是在騙你的,你前腳剛走,他們後腳就給我打了電話。”
金主剛說完,手機就響起了一陣鈴聲。
10
電話接通,裡面傳來了那個當著我的面跳樓自殺的男孩的聲音:“你的叛徒我幫你抓到了,你會按照你說的不會拆遷我們的房子了嗎?”
話音未落,金主爆笑了起來。
“你們是在做夢嗎?”
電話那頭傳來了無盡的謾罵聲,金主不在意的結束通話了電話,直直的看著我。
我仍舊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被利用了。
“你連自己被利用了都不知道,你還真以為他們都是鬼都等著你這個正義的大俠拯救啊。”
他哈哈大笑著走到我身邊拍了拍我的肩膀:“哥們,咱現實點好不好。”
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我腦袋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只覺得有一股火直衝到我的腦門上,我攥著拳頭狠狠的砸在了木椅上的靠背上。
她們竟然利用我,利用我的同情心。
想到這,我眉頭緊鎖,就連牙齒都被我咬的咯咯作響。
他沒怎麼樣我,只是把單子交給了別人去做,我被他丟出了公司。
但我還是不死心,開車回了居民樓。
剛走到一樓就聽見他們在天台上喝酒慶祝。
“我們又平安度過一天,總算是把那些喪盡天良的傢伙都趕出去了。”
天台上的小夜燈閃爍著璀璨的光芒,幾人早已脫下了那慘不忍睹的偽裝。
我氣的牙癢癢,恨不得剝了他們的皮。
就在我準備上樓和他們算賬的時候,兩道嬌滴滴的女聲傳來。
“可是那人不像是壞人,我們說的話,他都信了,還願意幫我們。”
“他要是真想趕我們走,肯定直接找道士解決我們,雖然我們不是真的鬼,但他大可不必去老闆那裡偷東西。”
兩個女生說完,飯桌上陷入了沉默。
許久,一開始說話的那個跳樓自殺的男士再度開口:“他就是想要錢,想把我們趕走。”
現在我決定上樓和他們好好談談。
我走到陽臺後,看著幾人的背影,第一個發現我的人是那個女孩子。
走到他們身邊,我隨便拉了一個椅子坐在了那:“就算你們利用我把我趕走,你以為我們老闆就不會找新的他來趕走你們嗎?”
“我只是打算裝鬼嚇唬你們,你們估計也受到過不少驅趕,我這種驅趕方式算有良心的了。”
幾人再次陷入沉默。
要知道,驅趕師這個行業雖然喪盡天良,但也有的是人做,手法一個比一個殘忍。
有的會拿家人威脅,有的甚至直接上門恐嚇,簡直和黑勢力一樣。
但我只是裝鬼嚇唬人而已。
說到這的時候,幾個女生的頭已經埋的很深了,其他男生都在悶頭喝酒。
滋啦滋啦的電流聲從我們頭頂傳來。
啪的一下,天台上的燈全部熄滅了。
幾個膽小的女生尖叫出聲後抱在了一起。
我在年紀上也算得上是他們的哥哥了,我第一個站起身安撫眾人:“別亂跑,我們一起下樓。”
那個跳樓自殺的男孩一把打掉了我按在他肩膀上的手:“這是不是又是你搞的鬼?”
我真的是冤枉。
但他們都暫時相信了我說的話。
我們一個個扶著對方摸黑下樓。
整個居民樓的電都停了。
我開啟了手機手電筒,其中一個女孩顫抖的手指著牆壁上掛著的帶著日期的鐘。
“中元節不是已經過了嗎?怎麼日曆上寫著今天是中元節啊。”
“不對,整個居民樓都停電了,這鐘怎麼可能還亮著。”
幾人討論著,我沒吭聲。
那個跳樓自殺的男孩這時開口了:“你們有沒有聽過時間迴圈,也許我們被困在中元節這一天了。”
但我打斷了他的話,我擺了擺手:“有沒有一種可能,是我們的記憶出現了錯亂,今天才是真的中元節。”
無論怎樣,這種現象都十分詭異。
屋內的溫度越來越低,我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經過商量,我們開始往居民樓外走去。
就在我們走到門口的時候,居民樓唯一的出入口竟然嘭的一聲被甚麼關上了。
緊接著,濃烈的血腥味鑽入我的鼻腔,源源不斷的鮮血從門縫窗縫溢位來。
他們都尖叫的往樓上跑去。
我們走撒了。
或者說,他們丟了我。
11
難道這又是他們搞鬼在嚇唬我?
可他們的目的已經達到了,完全不必這麼麻煩的再嚇唬我。
那就只有一個可能了。
我們遇上了真的鬼。
同樣,我也往樓上跑去。
樓道里的燈時不時亮起又熄滅。
閃的我看不清前面的路,一腳踩在了一個溼溼黏黏的東西上。
我低頭一看,竟是一顆滿是鮮血的心臟。
嘭嘭兩聲,前面傳來了一聲尖叫後。
月光下,我竟然看見了一隻鬼手拉著一個女孩進了屋子。
嘎吱嘎吱的骨骼啃咬聲聽得我毛骨悚然,我要去救她。
我大力的踹開門就瞧見那女孩的身體還在不斷抽搐,白色的連衣裙上滿是血跡。
一個蓬頭裹面的男人正趴在女孩的身上。
女孩的肚子中央開了老大一個洞,男人正撕咬著裡面的腸子,他微微抬起頭。
在微弱的燈光下,他的雙眼閃爍著綠色光芒,嘴上糊了一嘴的血。
啪嗒一聲,他將半截腸子丟在了我的腳邊。
我拔腿就往樓上跑去,在跑到三樓時,我的雙腿發軟,完全使不上一丁點的力氣。
有男生表情恐懼的直接跳了樓。
順著他身後看去,只見一個紅衣女鬼正朝我快速移動。
我雙腿直打顫,像是被定在了原地,動彈不得。
就在女鬼閃著寒光的尖銳指甲馬上插進我的胸口時,一隻發涼的手抓住了我,將我往別處帶去。
我被她拉到了一間屋子。
屋子裡亮著小燈,來的人不是別人,居然是之前還和我吵架的女朋友。
她怎麼會來這裡?
12
我急的抓著她的手有些用力:“你怎麼來這了。”
她沒回答我,只是遞給我落在雜物間的尖刀。
“你甚麼意思?”
她深吸了一口氣:“拿著這把刀殺鬼。”
我震驚的看著手上的尖刀,她是怎麼知道的。
“給你刀和符咒的人是我哥,只有你殺了這些鬼,你和他們才能活下去,他們想用你的純陰命格和這些孩子的命幫助他們改變官運。”
給我尖刀的道士是我女朋友的哥哥?
雖然震驚,但我更多的注意力還是放在了改變官運上。
鬼也要改變官運嗎?
不。
他們絕對不是鬼。
我將女朋友安頓在屋子裡,我拿著尖刀和符咒衝了出去。
他們如果真的是鬼的話,符咒對他們一定有效。
我看著前面高大的背影,心中多了一些猜測。
大步跑上前,我一把將符咒扣在了那東西的腦袋上。
果不其然,屁用沒有。
嚥了口唾沫,我攥著手裡的尖刀,緊張到都有些顫抖。
但我沒猶豫,直接將刀子狠狠的插進了那人的肚子裡。
一下,兩下。
在月光的照耀下,銀白色的刀子帶著一抹鮮紅色,尤為扎眼。
我並沒有真的弄死他。
因為我們畢竟是老相識了。
那人倒在了地上,捂著自己還在流血的傷口疼的嗷嗷叫。
我一把掀開他腦袋上的假髮,看著他透著滿滿恐懼的雙眼,我冷笑一聲:“金主,我們又見面了。”
13
金主的表情痛苦沒有回話。
我踩著他的手不斷碾壓著:“當年你殺我全家,你有沒有想過今天會遭到報應!”
金主仍舊沒說話。
我更加憤怒了,揪著他的頭髮,使得他抬起頭看著我。
“看著我,我問你,你有沒有想過有一天自己會遭到報應?”
血順著金主的嘴角流出,我狠狠的將他的腦袋砸在地上,吐了一口唾沫轉身離開。
我打了 120 後提著刀往樓上走去。
尖刀滴著血,啪嗒啪嗒的聲音迴盪在寂靜的走廊。
憤怒的火焰在我的心中燃燒,我滿腦子都是報仇,卻沒有注意到倒在身後的金主臉上的詭異笑容。
我到了樓上,連著制服了兩個男人,但是我沒有真的傷害他們。
直到我走到五樓的天台上。
徐徐的冷風吹在我的身上,將我心中的怒火吹的更烈了。
我憤怒到顫抖著手,露天的陽臺上站著一個人影。
那人影無比瘦小,是個男人。
僅憑一眼,我便認出他來。
他就是那年親手殺了我母親的人。
我握著刀憤怒的衝了上去。
噗嗤一聲,我一刀刺進了他的小腹處。
冰冷的血液順著刀流到了我的手上。
等等,冰冷的血液?
預料當中的痛苦慘叫並沒有出現,我詫異的看著他。
只見他的臉上浮現出嘲笑的意味,將自己的斗篷掀開後,一個老大的血包被我扎穿。
他伸手大力的將我推到在地。
一時間沒有防備,我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緩緩摘下帽子,陰影遮蓋的一隻瞎眼暴露在我眼前。
那是一個早已沒了眼珠,已經被縫合了個眼眶,猙獰醜陋。
他的這隻眼睛是我的心理陰影, 是我曾無數次因為這隻眼睛在噩夢當中驚醒。
幾年後, 當我再度看見他時,我還是恐懼到渾身顫抖。
這時, 他的手上不知道甚麼時候多了一塊懷錶。
懷錶上的指標不斷轉動。男人不斷晃動著懷錶。
我的目光不自覺的被吸引,像是掉進了時間的旋渦,掙扎不出,只能任憑自己被時間淹沒。
我的雙目無神失去了意識, 彷彿只剩下一具空殼子般。
男人指引著我走上陽臺。
等到我回過神來時,我已經邁了出去。
而樓下就站著其他的六位住戶,他們同步的仰著頭死死盯著我。
“歡迎你的加入,第七位死人,我們將開啟通往地獄的大門。”
眼神空洞,裡面的瞳仁彷彿在不斷的轉動, 看得我眼花繚亂。
金主就坐在旁邊的輪椅上捂著自己的傷口, 神情激動的看著我。
在我掉下去的一瞬間,我還聽見金主說的話。
“發了發了,有了他這個純陰命格,我肯定會發大財的。”
我雙眼緊閉, 可等著我的並不是冰冷的地面和鑽心的疼痛。
接下我的是充好氣的巨大救生氣墊。
是我的女朋友帶著警察趕來了。
14
其餘六名住戶沒有受傷, 而我也只是昏迷了兩天。
醒來後我捋了一下事情的經過。
一開始嚇唬我的那些都是住戶們搞的鬼,她們確確實實利用我想要和金主談判。
可惜他們小看了金主。
金主也同樣利用了他們, 將我這個不忠實的員工踢出了局。
在我後面氣勢洶洶的去找他們算賬的時候, 金主帶人來完成自己的目的。
殺死我們來改變他的官運。
五年前,那棟樓就要拆遷, 自殺的七人都是被金主逼死的, 金主甚至還利用他們來幫自己轉運。
往後幾年的自殺, 都是居民民做出來的假象, 就為了嚇跑所有人。
而今年,金主的官運沒有從前好,他調查出了我的純陰命格, 把主意打在了我的身上,甚至在中元節當天引我入局。
警察查出來了金主這些年所做的喪盡天良的惡事。
也將我家人慘死的事情重新調查。
最後證據確鑿,金主為了達到拆遷的目的, 甚至動用了武力手段, 導致受害者死亡。
受到了應有的懲罰。
我緩緩坐起身, 看著守在自己身邊的女朋友,我攥著她的手:“以後我不幹這行了, 整天擔驚受怕的, 你也跟著丟臉。”
“那天我說的都是氣話,我聯絡不上你都擔心死你了,跟你在一起,就算你去撿破爛我都願意。”
她說著說著,積攢許久的眼淚奪眶而出, 淚珠順著她的臉頰滑落。
我伸手輕輕擦乾她眼角的淚水。
她抹著鼻涕將頭埋在了我的肩膀上:“對不起, 我那天不該那麼說你的。”
我長舒一口氣回了一句沒關係, 攥著她的手不由得緊了幾分。
出了醫院,我回到了家裡,將之前買的尖刀和符紙裝進了盒子裡藏在了床底下。
我拍了拍手, 隨後關上了臥室大門。
細微的笑聲從盒子裡傳出來。
而盒子裡,那把尖刀仍舊在向外冒著黑霧,像是有一個個怨靈纏著那把刀不願意離開。
尖刀旁邊的符紙被黑霧點燃化作了一團灰燼。
也許這個故事不會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