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間傳說路上撿到錢就要立刻花出去,否則必有邪祟纏身。
我宿舍的姐妹前幾天在路上撿到七百七十塊錢,一時貪心把錢藏在了枕頭下。當晚我聽到她大半夜突然發出嗯嗯啊啊的聲音,竟是在自娛自樂,而且一連好幾天,就跟瘋魔了一樣,整個人日漸消瘦。
我藉著月色分明看到她的身上壓著一個面色慘白的男鬼,他說她撿了他的壓睡錢。
所謂壓睡錢,就是惡鬼採集女生陰氣從而滋養自身所支付的費用。
也叫鬼的嫖資!
1.
又來了,又來了,煩死了,我鬱悶且熟練地拿出耳塞堵住自己的耳朵,企圖把這甜膩的嗯嗯啊啊聲阻隔耳外。
最近舍友小瑛像被人奪舍了一樣,變得越來越開放了,絲毫不顧及同寢的其他人,經常喜歡大半夜起床自己那啥……
這可苦了睡在她下鋪的我。
我們的大學宿舍是四人寢,全部是上床下床,桌子是獨立分開的。
平日裡小瑛就一直是宿舍的高冷 girl,除了日常必要的交流以外,一般她都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幹自己的事情,基本不會主動找宿舍其他人聊天。
可是最近她對我們宿舍人的態度簡直是一百八十度大轉變,經常主動找我們聊天了,還喜歡對我們動手動腳的。
面對她突如其來的過分“親密”,我們宿舍人都感到一陣彆扭,要不是知道她有男朋友,而且我們也都認識她男朋友,我們都要懷疑她性取向了。
“小沐,小沐,你是不是也聽到了!”
忽然,一道聲音打斷我的思緒。
隨後,我的床簾被掀開,鑽進了一個腦袋,眼睛直勾勾盯著我,嚇得我直抽氣,差點從床上跳了起來。
“小茗?!你幹嘛,大半夜的不睡覺,突然冒出個腦袋嚇我!知不知道人嚇人嚇死人啊!”
我左手捂著自己被嚇得瘋狂跳動的小心臟,右手給了罪魁禍首的腦袋一個爆棗。
“哎呦,不好意思啦,人家也是忍無可忍了,不想一個人煎熬才來打擾你的。快回答我,你是不是也聽到小瑛在那個啥了啊?”
睡對床的小茗蹲在我床頭邊,委屈地揉了揉被我暴擊的額頭詢問道。
“噓,小點聲。是的,我又不聾,肯定聽到了啊。看來我不是一個人,那我不尷尬了。”
為了方便交談,我起身,坐了起來。
“不用擔心,昨晚我很大聲地假裝說夢話,小瑛壓根都沒受影響,依舊我行我素。你說小瑛是不是吃錯藥了,這都連著幾天了,她不怕那啥過度嗎?!”
“別亂猜測!話說她這幾天不只晚上怪怪的,而且連白天的行為舉止也怪異得很……”
當我跟小茗竊竊私語正在興頭之際,一道帶著咬牙切齒意味的聲音忽然插了進來,
“她今天摸了我五次屁股、七次胸。”
“小駱!!!搞甚麼,大晚上的,怎麼你們一個兩個都喜歡突然冒出來嚇我?!”
看著小茗身邊猛然塞進來的腦袋,我竭力忍住了差點脫口而出的尖叫聲。
“嘖,瞧你這破膽量,能不能學一下人家小茗,我挨近她,她都沒有甚麼反應,是吧?小茗。”
小駱跟小茗一樣,面對我,並排蹲在床頭,她拍了拍旁邊的小茗,調笑道。
“嗚嗚嗚,放屁!其實剛剛我感受到有東西貼近的時候,我都沒敢動!”
小茗假裝惱怒地想撓小駱的癢癢肉,而小駱輕微地躲閃著。
“好了,我們言歸正傳”,我出手制止了兩個人的玩鬧,“話說,小駱你被騷擾那麼慘,怎麼沒有反抗啊?”
“我也不知道,每當我想躲開的時候,我就感覺自己有一瞬間失去了身體的控制能力,壓根動不了,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被她摸了!”
“我靠。我也是!昨天洗澡出來,路過她旁邊的時候,我餘光都看到她伸手要摸我胸了,想躲開的,但是突然一瞬間動彈不得了,只能眼睜睜看著她摸!”
“啊?你們不要講得那麼玄乎,怪瘮人的。”
我被小駱和小茗的話驚得一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是真的啊,那會我還以為自己低血糖,只是恰巧恍惚了一下呢,但是現在結合小駱的經歷來看,你們說小瑛是不是……”
沒等小茗把話說完,我忽然覺得周遭溫度降了下來。
我心慌地抬起頭,猝不及防跟一雙冒著紅光、流著兩行鮮血的眼睛對視上了!
“啊——”這次我真的忍不住了,被嚇得尖叫出了聲。
“怎麼了?!”小駱和小茗雙雙被我的尖叫聲嚇到了,順著我的視線齊刷刷抬頭,然後……
“啊——”
2.
啪的一聲,宿舍燈被人開啟了。
而我們三個人被嚇得抱成一團,在床上瑟瑟發抖。
“你們大晚上不睡覺在亂叫甚麼?不知道很吵嗎?”
開燈的正是小瑛,可能是我們討論得太入迷,都不知道她甚麼時候完事了。
我們三個人面面相覷,被剛剛那雙猩紅的血眼嚇得還沒有回過神來。
“喂,問你們話呢?”小瑛邊說邊朝我們走近。
我們三個人大腦還在宕機中,沒有人理會她的話。
“譁——”的一聲,我的床簾被小瑛粗魯地拉開了。
刺眼的光亮爭先恐後的湧進我的床鋪,被燈光包圍著,倒讓我們仨有了一絲安全感。
“小瑛,你甚麼時候下來的?你沒有看到甚麼嗎?在……在你的床沿邊……”
我強壓著內心的恐懼,但聲音卻止不住地顫抖。
“甚麼?”小瑛看起來一臉疑惑,邊說邊抬頭環顧四周,“我床沿邊甚麼都沒有啊,你們剛剛在叫甚麼?”
看小瑛的樣子不像說謊,我們仨就沒有剛剛那麼驚恐了。
“沒事,剛剛我們鬧著玩呢。”
我下床,穿好拖鞋,墊腳,小心翼翼地打量了一下小瑛床鋪周圍,剛剛那雙詭異的血眼確實不在了,就好像一切都是錯覺。
但我這會靠近小瑛,竟莫名感到她周邊的空氣有一絲陰冷,我默默朝旁邊挪了幾步。
小駱和小茗見我下床了,也鼓起膽量起來一探究竟,確實也沒有發現甚麼異常。
一時間,場面一片寂靜,大家相顧無言。
“算了,隨便你們吧,我這幾天瞌睡蟲難得來得都很早,你們可不要再打擾到我休息了,我上去繼續睡了,記得關燈。”
說罷,小瑛便自顧自地上床把床簾拉上,將我們阻隔在外了。
小瑛看起來睡眼惺忪,確實像剛剛睡醒的樣子,卻也……很疲憊的樣子。
一雙黑眼圈華麗麗的掛在她眼皮底下,而不像大半夜精力充沛一直在那啥的樣子……
而且她居然說這幾天都早睡了?
那我們這幾晚承受的煎熬都是我們自己臆想的?
可是那一聲聲甜膩的嬌喘聲確實是小瑛平時的聲音啊?!
我突然覺得事情很古怪,但敢肯定剛剛一定沒有看錯——突然冒出來的血眼。
畢竟如果只有一個人看到還可以說是眼花,但是我們三個人都看到了……
而且我竟然覺得剛剛的小瑛才是真正的小瑛。
平日裡的小瑛就像剛剛那樣冷漠,非必要不會主動和我們交流,也不會關心我們,更不要說會像這幾天一樣對我們過分的“親密”了。
現在我的直覺告訴我,宿舍進髒東西了……
而且它極可能纏上了小瑛,所以小瑛這幾天的性格才會跟平時大相徑庭。
最終,我們沒有關燈,也不敢關燈,各自回到了自己的床上。
輾轉反側,一夜無眠……
“鈴鈴鈴”
宿舍鬧鐘準時 7 點響起,今天可是黑色星期一,從早到晚一天都有課。
由於一晚上都處於迷迷糊糊、半睡半醒的狀態,我們三個喜提同款黑眼圈,腦子也昏昏沉沉,跟被灌了漿糊一樣。
這也讓我們暫時忘卻了昨晚恐怖的經歷。
強壓著身心的怠倦,在上課鈴響起的前一分鐘,我們風風火火地趕到了教室。
“呼……幸好趕上了,要不然就挨罰了。”
小駱邊手動扇風邊慶幸道。
“是啊,今天可是陶老師的課,遲到可是要抽背《道德經》的。來,讓我瞅瞅今天誰遲到!”
小茗緩過氣來,又開始調皮了。
今天早上的兩節課是選修課,課程名稱叫《道家宮義學》,內容是深奧的文言文,我們都看不懂。
這門課的老師——陶老師,看起來大概三十多歲,特別喜歡抓無故缺課的學生。
但他講課非常有趣,從來不按照課本的內容講,反而是經常給我們講民間鬼故事。
聽說他之前是抓鬼先生,不知道是真是假,不過他確實總給人一種高深莫測的感覺。
對哦!抓鬼先生?那我是不是可以找陶老師一起想辦法……
“咦,完了!你們兩快看看,小瑛是不是沒來啊?”
3.
小茗一驚一乍的聲音把我的思緒拉了回來。
我跟小駱環顧了教室的四周,確實沒有看到她。
平日裡她性格孤僻,來教室,一般不跟我們走。
到教室,也不會挨近我們坐,更不跟其他同學一起坐,都是獨自一個人坐在角落。
除了……最近這幾天,她性格大變,才來坐我們旁邊。
“別急,先去問一下紀律委員,看是不是請假了。”
我冷靜思考著該怎麼辦。
“我剛剛已經發資訊問過了,紀委說小瑛沒有聯絡過她。然後打電話給小瑛了,也沒接。”
小駱無奈地說道。
小茗一如既往咋咋呼呼的,“那咋辦?現在已經上課了,雖然老師還沒來。”
“嗯……小駱,我跟你回宿舍看看吧。小茗,待會你幫我們跟老師說一下,就說小瑛身體不舒服,我們送她去校醫室了。”
說完,我跟小駱便悄悄從教室後門溜了出去。
回到寢室,開啟門,明明是天氣晴朗的大白天,我卻感到撲面而來的陰森感,這讓我渾身的汗毛都不由自主地豎立了起來。
此刻,我很慶幸,拉了小駱一起回來。
我往小瑛的床鋪望去,床簾跟昨晚睡覺前一樣,關得死死的。
“小瑛?小瑛?你還在睡覺嗎?”
我邊叫邊拍了一下小瑛的床鋪,等了幾秒,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我鎮定心神,鼓起勇氣,跟小駱一鼓作氣猛地把小瑛的床簾拉開……
還好,還好,一切正常,沒有出現我腦海裡浮現的各種恐怖場景。
小瑛還在睡著,但看起來臉色不是很好。
“小瑛,小瑛,醒醒,起來上課了。”
“是不是發燒了?她的身體燙燙的,臉也紅紅的。”
小駱摸了一下小瑛的額頭,果然是發燒了。
而且貌似很嚴重,都叫不醒,估計是燒昏了。
“小駱,你協助我,我揹她去校醫室吧。”
我對小駱說道,因為我平時經常鍛鍊,力氣比一般女生要大一點。
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將小瑛弄到背上以後,我都快走到門口了,卻發現小駱並沒有跟上,還停留在原地,手裡好像還篡著一個紅色的甚麼東西。
由於近視,我也沒有瞧清楚是甚麼,“小駱,快走了,你在幹嘛?手裡拿的甚麼啊?”
“啊?沒……沒甚麼,我幫小瑛拿雙鞋子吧,你先去。”小駱的語氣莫名有點慌亂。
但這會我也沒空多想,一心想著把小瑛送去校醫室先,“行,那你快點!”
……
“秦醫生,秦醫生,我舍友昏迷了,你快看看怎麼回事。”
我邊叫秦醫生邊把小瑛放在校醫室的病床上。
“別急,同學,讓我看看先。”
秦醫生是一位長相粗獷但聲音卻很溫柔的中年男人,他的話很好的安撫了我焦急的情緒。
“額……同學,你這位朋友是受涼加上那啥過度引起的發燒,她醒來你可得勸一下她啊,年紀輕輕地節制一下。”
秦醫生的語氣中夾雜著一絲尷尬與無奈。
“咳咳咳——好的,秦醫生,等她醒來我會勸一下她的。”
聽了醫生的話,我尷尬得腳趾扣地。
等秦醫生掛好藥水以後,小駱剛好拿鞋子趕過來了。
本來打算跟小駱一起回去上課的,但是想到昨晚發生的事情和最近小瑛的變化,我決定留下來等小瑛醒來一次性問個清楚。
於是我讓小駱先回去上課隨帶幫我跟小瑛請假。
約莫過了半小時,剛好掛完一瓶藥水,小瑛才悠悠轉醒。
“小沐,你怎麼在這?這是哪?我怎麼了?”小瑛醒來就連環三問。
“這是校醫室,我揹你過來的,你受涼發燒加上……那啥過度昏迷了。”我撓撓頭,尷尬地解釋道,“醫生讓你節制一點哈!”
“你在說甚麼?後半段我怎麼聽不懂?甚麼過度,甚麼節制?”
看著小瑛一臉困惑不像裝的模樣,我昨晚心裡的猜測基本驗證了一半。
“你……你真的不知道嗎?前幾天你每到夜深人靜的時候就開始那啥,我們宿舍人都聽到了。”
“甚麼?!你胡說,我自己做過的事情,怎麼可能一點印象都沒有?”
“那你……記得這幾天跟我們親密了許多,還像色狼一樣,經常對我們動手動腳的事情嗎?”
“啊?我不知道,最近我感覺每天都很累,記憶還停留在昨晚被你們吵醒……再然後我就在這裡。”
聽完小瑛的話,我被嚇得一個激靈,看來她果然是被髒東西纏上了。
“那你仔細想想,你最近有沒有去過甚麼地方,或者……撿到甚麼東西?我覺得你可能是被鬼纏上了,而且這個鬼極可能是色鬼……”
“你不要嚇我!我想一下,我想一下……我最近……對了,上週鬼節,我在學校體育室撿到了一個紅包,裡面有七百七十塊錢……你說會不會是……”
小瑛害怕得有些語無倫次,但我還是提取到了關鍵字眼——紅包!
4.
我的腦海裡隱約閃過甚麼,但是太快了,還沒來得及捕捉就消失了。
“那可能就是了,陶老師說過,世界上最忌諱的就是撿到不明來路的財物並據為己有。你花紅包裡面的錢了嗎?那個紅包現在在哪?”
“沒有,它現在還在我的枕頭底下,因為我還在糾結要不要上交給老師……結果……後面我就甚麼都不知道了……偶爾清醒的時候都覺得渾身乏力只想睡覺……”
“原來如此!那要不要幫你聯絡爸媽?叫爸媽請抓鬼先生解決一下?”
聽了我的話,小瑛的情緒突然激動起來,猛地從床上半跪起來,雙手抓住了我的胳膊,嚇得我汗毛豎起,以為那個鬼又回來了。
“別,求求你,千萬不要告訴我爸媽,我家教很嚴的,要是他們知道我貪圖不義之財,一定會打死我的。”
“啊?好的好的,你不要激動,先好好休息吧,等吊完最後一瓶藥水,我們再回宿舍跟其他人商量一下對策吧!”
本來我還想說要不要告訴陶老師的,但是看小瑛的反應……
“不要,可不可以也不要告訴宿舍人那麼快,我……我怕她們用異樣的眼光看我……”
一時無言,結合小瑛剛剛的表現,我大概知道為甚麼她那麼孤僻了,這很可能跟她的原生家庭有關吧。
“行,我答應你,會替你保密的。但紅包怎麼來的就先怎麼還回去,先試試這樣能不能解決問題。”
“好,謝謝你,小沐。”
安撫好小瑛的情緒以後,她很快又睡著了。
而我則陷入了沉思……
那個鬼為甚麼突然離開小瑛的身體了?它現在沒有附在小瑛身上是去了哪裡?難不成附在其他同學身上了?
越想越害怕,一時間竟覺得一籌莫展。
……
吊完藥水以後,我們就回寢室了,剛好小駱她們也放學了。
“怎麼樣了?小瑛,你還好吧?”第一個開口關心小瑛的是小茗。
“是啊,小瑛,你現在感覺怎麼樣了?今天看你昏迷不醒的樣子可是嚇壞我們了。”
小駱也跟著開口道。
其實,因為小瑛正常的時候基本是喜歡獨來獨往,偶爾碰到她跟男朋友陸澤宇走過幾回,所以我們宿舍人跟她關係都很一般。
但,現在發生了這種事情以後,反而拉近了我們之間的關係。
“謝謝你們的關心,只是發燒脫水而已,按時吃藥就好了。”
小瑛的面色閃過一絲令人捉摸不透的異樣。
我搖搖頭,覺得可能是自己昨晚沒有休息好,看錯了。
“那就行,我跟小駱幫你們打飯了,先吃飯吧。”聽小瑛這麼說,小茗便放下心來了。
吃過飯以後,本來想問一下小茗和小駱對於昨晚那雙血眼的看法。
但看到小茗心大得很,似乎忘記這回事了,已經準備上床午睡了。
而小駱平時便只信科學……現在看起來又心不在焉的樣子,我便暫時打消了這個念頭。
我想,按照電視劇的做法,把載體還回去,物歸原處是否就好了呢?
看到小茗和小駱都上床拉好床簾準備休息以後,我便朝著上鋪的小瑛使眼色,想讓她把紅包拿出來,卻沒想到……
“紅包不見了!”
5.
看到小瑛發過來的資訊,我錯愕了幾瞬!
不見了?怎麼會不見?難不成那個髒東西它自己玩膩了就走了?
事情真的有那麼簡單嗎?
一時間,我跟小瑛面面相覷,相顧無言。
但是,沒有找到紅包,我們也束手無策,畢竟我們對這方面的東西也是一竅不通。
所以,當下我們一致決定,看今晚情況如何再做定奪。
如果……相安無事,就還好。
但……如果它回來了……到時候只能先隨機應變了。
轉瞬,夜幕降臨。
由於上了一天的課,大家都很疲憊,便早早上床休息了。
而我因為害怕那個髒東西突然回來,所以精神一直高度緊繃著。
即使身體很疲憊,但我還是不敢睡死過去。
“嗯……啊……嗯……”
它來了,它真的回來了!
原本眼皮已經千斤重的我,瞬間被嚇得清醒過來!
怎麼辦?怎麼辦?我緊緊裹著自己的被子,完全不敢探出頭來。
此時我的大腦一片空白。
嬌喘聲愈演愈烈,但仔細一聽,感覺歡愉中夾雜更多的是痛苦?
而且怎麼感覺跟前幾晚聽到的聲音有點不一樣?
知道是有鬼作祟以後,我不能做到像昨晚一樣若無其事地找其他兩個人竊竊私語了。
但聽到幾分鐘以後,嬌喘聲逐漸變成痛苦地呻吟聲……
不行,我不能坐以待斃!
害怕小瑛出事,我拿起被窩裡的手機,悄悄給小駱和小茗發訊息:“你們醒了嗎?聽到了嗎?其實不是小瑛自願在那啥,是有鬼在強迫小瑛那啥!”
“啊啊啊!醒了!到底怎麼回事啊?今晚的嬌喘聲格外誇張?”
小茗幾乎是秒回,但是小駱卻遲遲不見回資訊。
“它來了!它又來了!你聽到了嗎?”
忽然,我的手機螢幕彈出了小瑛的訊息……
小瑛?!小瑛沒事??!那,現在被強迫的是……
瞬間,我想起了今天腦海裡轉瞬即逝閃過的是甚麼!
小駱,紅包在小駱那!!!怪不得今晚的聲音那麼熟悉又陌生!
聽著小駱越來越痛苦的聲音,我再也無法忍受。
“啊——”我大叫了一聲,一鼓作氣從床上跳下來,準備跑到門口把宿舍燈開啟!
卻沒想到被某種特殊的力量硬生生往回拽,還拽到了小茗的上鋪也就是小駱的床鋪旁邊!
被迫停滯在半空的懸空感讓我驚惶失措,但是眼前的景象卻更讓我大驚失色!
只見一個面目猙獰、七孔流血,眼睛像兩個血洞般在黑夜中閃爍的男鬼,正渾身赤裸像無情的打樁機器一樣,瘋狂在小駱身上激烈地起伏著。
而小駱此時已被折磨得眼白外翻、口吐白沫,看起來已經奄奄一息的樣子。
看到這個令人毛骨悚然的場面,我的胃裡翻江倒海。
突然,它轉過頭看向我,嘴裡還發出一陣陣低沉的“桀桀桀”笑聲,彷彿在嘲笑我剛剛的不自量力!
“鬼啊!!!救命!!!”
6.
喊完以後,我便兩眼一黑,華麗麗地被嚇暈了,以至於後面發生了甚麼我都完全沒有印象了。
“嘶……好痛!”再次醒來是在校醫室。
“小沐你終於醒了?你都昏睡一天了!現在感覺怎麼樣?”
守在床邊的只有小茗一人,她見我醒來很是激動地握住了我的手。
“感覺不怎麼樣,我稍微動一下就渾身痠痛,難不成我也被那個男鬼那啥了?”
我心驚膽戰地開口詢問道。
“瞎說甚麼呢,你只是摔在地上滾了幾圈而已。”
“那我們怎麼被救的?”
接下來小茗跟我詳細講述了我暈倒後發生的事情。
原來昨晚小茗見事態發展愈發嚴重,突然福至心靈,想到了陶老師以及傳聞陶老師之前是抓鬼先生的傳聞。
便及時撥通了陶老師的電話,是他救了我們。
但當時陶老師一時間趕不來那麼快,便讓小茗用雞血或者處女尿潑在那個惡鬼身上可以拖延一點時間。
那會情況緊急,壓根沒時間找雞血,得虧小茗母胎單身,然後她就一直擠壓膀胱,勉強尿出了一點。
事實證明,那個惡鬼確實很怕處女尿,才被潑到一點,它就被定住了。
等它惱羞成怒,準備衝破禁錮的時候,幸好陶老師及時趕到了。
而且它好像很忌憚陶老師的樣子,一看到陶老師過來,立馬就倉皇逃竄了。
“對了,小駱……小駱怎麼樣了?”
突然想起,小駱受的傷估計更嚴重,特別是下面……
沒看到她在校醫室,難不成……我忍不住往最壞的方面想。
“小駱也暈了過去,估計情況不容樂觀,我幫她穿衣服的時候,看到她身上全是被惡鬼蹂躪的青痕,而且下面還大出血了。昨晚陶老師送她去醫院了,後面聽說是被她家人帶回去了,沒有住院,我現在也聯絡不上她。”
小茗面色慘白,驚魂未定地說道。
聽到小駱的情況,一時間,我的心情五味雜陳,懊惱、愧疚、後悔。
不管如何,我都不該幫小瑛隱瞞紅包的事情的。
現在基本可以確定那個紅包是禍事的源頭了。
雖然說難聽點,昨晚的事是小駱自己咎由自取,偷拿了那個紅包。
但如果昨天我提了紅包的事情,找到紅包並及時放回原處。
那昨晚會不會風平浪靜,甚麼都不會發生呢?
“小瑛呢?怎麼不見她人?她不會也出事了吧?”想起紅包,忽然發覺小瑛不在這。
“她沒事。昨晚她跟我把你扶到校醫室以後,招呼都沒打,就不見蹤影了。我現在哪也不敢去,所以一直待在你旁邊。”
“那陶老師呢?我們去找陶老師吧,我有事情想跟他說。”
陶老師果然是會抓鬼的,看來之前說他是抓鬼先生的傳聞不假。
“不用找了,同學們,我來找你們了。”
我的話音剛落,陶老師就揹著一個包袱,施施然地出現了。
“陶老師好!”看到陶老師進來,我和小茗異口同聲地問道。
“你們好啊!你們分別叫甚麼?”
“陶老師,我是小沐,她是小茗。”
簡單地自我介紹完以後,陶老師問了我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
這次,我沒有任何隱瞞,全盤托出了。
本以為陶老師會怪我欺瞞大家,但始料未及的是,陶老師聽說完以後,居然是一副果然如此的反應。
而且我還敏銳地從他的眼中捕捉到了一閃即逝的懊惱?
原來,昨天上課中途,陶老師看到回到課堂的小駱同學,憑藉他之前多年抓鬼的經驗,當時就隱約嗅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氣息。
但那會,他看外面豔陽高照,覺得就算有鬼,也不可能那麼明目張膽在大白天出來晃悠。
所以就覺得小駱可能是剛剛從廁所回來,沾染了廁所那股陰溼的氣息罷了。
但沒想到……估計小駱那會就已經被那個惡鬼纏上了。
7.
“小沐同學,那你知道那個紅包裡面具體有多少錢嗎?”陶老師看起來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看來這個惡鬼有點棘手。
“聽小瑛說有七百七十塊錢。”我如實說道。
陶老師聽到這個數字臉色愈發凝重,他說象徵“雙七”數字的財物在鬼節都是大忌。
鬼節是百鬼出行日,夜晚非必要儘量不要在外面逗留太久。
路上看到任何財物都不要撿,更不要說帶有特殊含義數字的東西了。
小瑛撿到的這個紅包,裡面的錢稱為——壓睡錢!
壓睡錢,就是惡鬼採集女生陰氣從而滋養自身陰體所支付的費用。
只要你撿到了,只要你紅包一直屬於你,即使沒有花費,它都會纏上你了。
而這個紅包裡面的錢相對於一個橋樑的作用。
如果這個錢的數量是特殊數字,就像“雙七”。
它意味著惡鬼可以百無禁忌地糾纏拾物者七天七夜,就是說,就算是白天,它也可以無所顧忌地出沒在烈日底下。
這就解釋了,為甚麼前段時間,小瑛性情大變的原因,原來她白天也被惡鬼控制著。
最可怕的一點是,只要這七天內的壓睡錢沒有花完,然後被它糾纏夠七天七夜,就意味著陰體的養成。
陰體一旦養成,這個惡鬼就可以一直藏在女生的下體裡面。
然後就可以躲過七日後,黑白無常百年一度的巡查,最後就可以自由地逗留人間百年了。
反之,如果壓睡錢在中途易主,那麼惡鬼的七日養陰體計劃就會功虧一簣,最終鐵定是逃不過被黑白無常帶回地獄的命運。
所以說,要不是小駱昨天把紅包拿走了,小瑛最終的下場就極可能是成為惡鬼養陰體的載體了。
恐怕直到小瑛的下體不斷腐爛、潰敗,惡鬼才可能放過她,換另外一個人養陰體。
按照小瑛撿到壓睡錢的時間推測,昨天晚上應該就是最後一晚了。
但因為昨天小駱把紅包拿走了,紅包突然易主,湊巧就破壞了惡鬼的計劃。
所以,昨晚那個惡鬼把小駱折磨得不成人樣,是在洩憤,是在瘋狂報復小駱……
一時間不知道該同情誰。
“那你們知道那個紅包現在在哪嗎?當務之急,我們需要把那個紅包裡面的錢用符火焚燒掉,要不然如果那個惡鬼躲過了今晚黑白無常的巡查,極可能會捲土重來。”
聽了陶老師的話,讓我們為之一震。
“估計在小駱床上,如果她沒有隨身攜帶的話。”
希望小駱沒有把紅包藏得很隱秘,我在內心默默祈禱著。
“放心,絕對不在小駱身上,昨晚是我幫她穿的衣服,壓根沒有看到甚麼紅包”小茗肯定的說道。
“好,我們現在去找一下吧!”
說罷,陶老師便帶我們一起往宿舍趕去。
出了門,才發現,天色已經很暗了。
估計陶老師不想把事情鬧大,所以應該沒有上報給學校。
而這所大學的宿舍都像一所所獨立的小公寓,所以每所宿舍都間隔有一定的距離。並且宿舍內隔音效果也很好,以至於大家好像對昨晚發生的事情都一無所知。
我們趕到宿舍的時候,宿舍大門竟然是敞開著的。
忽然,我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果然,小駱的床鋪像打仗一樣,被弄得亂七八糟。
床上除了昨晚還沒來得及處理的血跡,啥也沒有。
“怎麼辦?陶老師,紅包被人拿走了。”我一臉焦急地看著陶老師。
“沒事,稍安毋躁,你們宿舍還有誰?除了小駱同學。”
陶老師雖然一臉凝重,卻還是在寬慰著我們。
“還有小瑛!但不知道她去哪了,我現在聯絡一下她。”
我邊說邊拿手機打電話給小瑛,結果——
8.
她的手機鈴聲卻在宿舍響起了……
小瑛的手機居然落在宿舍了?!是有心還是無意?我們不得而知。
“她有沒有玩得比較好的朋友,興許去找朋友了?”
朋友?想到小瑛平時孤僻的性格,從來沒見她跟哪個朋友出去過。
不對,等一下……差點忘記了,陸澤宇——小瑛的男朋友!
“有,小瑛有一個男朋友,叫陸澤宇,但是我們沒有他的聯絡方式。”
正當我們一籌莫展之際,只見陶老師不慌不忙地在小瑛床上撿了一根頭髮。
然後閉上了眼睛,嘴裡嘰裡咕嚕念著我們聽不懂的咒語。
靜靜等了幾瞬,陶老師眼皮忽然挑了起來,“不好,事情可能有點棘手,你們留在宿舍等著我吧!”
“不要啊,陶老師,我們現在不敢留在宿舍,跟著你比較有安全感,帶上我們吧,我們保證安安靜靜的,不拖後腿!”
聽到陶老師要把我們留在宿舍,我哀嚎道。
現在只要看著小駱床上還沒處理的大片血跡以及聞著空氣中還殘留著的淡淡血腥味,我就頭皮發麻。
在惡鬼沒有解決之前,我是萬萬不敢留在宿舍的。
“就是就是,陶老師,我們保證乖乖的,千萬別留我們自己在宿舍啊,更何況現在夜色那麼濃了,我怕……我怕那個惡鬼突然回來!”
小茗也緊張兮兮地趕緊附和道。
“行吧,我給你們一人一張驅鬼符,如果危急時刻我顧不上你們,你們就用來保護好自己!”
陶老師邊說邊從背上的包袱拿出兩張符紙遞給我們。
“好!謝謝陶老師!”聽了陶老師的叮囑,我們大大鬆了一口氣。
小心接過陶老師的驅鬼符後,我們便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後。
幾分鐘後,我們就到達了目的地——體育室?!
此時已經深夜了,按理說體育室的大門應該關得緊緊的,但是此時卻也像剛剛的宿舍大門一樣,大大咧咧地敞開著。
從外面望向裡面,只瞧得一片烏漆嘛黑的場景。
我猜想,小瑛該不會是按照我之前跟她商量的對策,自己把紅包拿來放回原處了吧?
就在我扶額沉思的時候,突然感到一陣陰影朝我腦門襲來。
我下意識把眼睛閉了起來。
忽然,眼皮一涼,像被打通了甚麼。
再一睜眼,才知道是陶老師幫我們開了陰陽眼。
剛剛還覺得烏漆嘛黑的場景,現在在我們面前一目瞭然。
原來在大門口,惡鬼設了陣法,一般人應該進不去,所以惡鬼才肆無忌憚地把大門敞開著。
只見陶老師用小刀割破手掌心,然後把血往大門口輕輕一灑,那個陣法瞬間被破了。
我們頓時佩服得五體投地,只覺得電視劇裡的抓鬼大佬就在我們身邊。
我跟小茗緊張得手挽著手,繼續小心翼翼的跟著陶老師慢慢走進去。
路過內室視窗,無意暼了一眼,瞬間,我被眼前的景象嚇得倒吸一口氣,渾身的血液彷彿停止流動了。
可能之前近距離被嚇過了,即使現在也很害怕,但是承受能力至少好了一點了,沒有當場被嚇暈。
我比小茗高一點,擔心小茗看到會被嚇到,下意識側身擋住了小茗的視線。
只見內室裡面東南西北以及正中間方向,分別有五隻超大型血色蜘蛛正在吐絲結網!
而那隻惡鬼身上只披了件由蜘蛛網結成的白色風衣。
此時側對著視窗的方向,七孔依舊流血、滿臉橫肉亂飛,
正在中間那隻血色蜘蛛的背上,以一個極其詭異的姿勢騎在一個人身上激烈地動著……
9.
我無法看清楚被騎著的那個人的模樣,因為她大半個身子都被惡鬼擋住了。
但此時此刻,我不敢想,更不敢猜,裡面那個人是否就是小瑛……
“蹲下來,小孩子不要看這些!”忽然陶老師小聲開口制止了我偷看的行為,“給你們開陰陽眼是為了預防危險的,不要去看那些恐怖的畫面,小心變成這輩子揮之不去的噩夢。”
“好的,好的,對不起,陶老師,我知道了。”我聽話地跟小茗蹲下來,竭力忍住內心的恐懼與胃部不由自主地翻湧。
“小沐,你看到甚麼了?剛剛身體一直在發抖,現在臉色都煞白了。”小茗好奇又擔憂地問道。
“噓,那個惡鬼在裡面。只是又看到那個惡鬼,下意識地害怕而已。”我擺擺手,搪塞道。
小茗一聽那個惡鬼在裡面,瞬間安靜如雞,果然,沒有讓她看到剛剛的場景是正確的選擇。
陶老師打探好四周的情況後,設法在周邊布了一個結界,一方面是為了避免惡鬼又逃之夭夭,另一方面是為了防止體育室的動靜過大驚擾到其他人。
聽陶老師說,裡面的五隻蜘蛛不是在單純的吐絲,而是在結陣——五毒心陣。
此陣東南西北方向的蜘蛛分別是由惡鬼的“嗔”、“痴”、“慢”、“凝”幻化而成,而正中間的那隻則是由它最大的“貪”念所幻化。
一旦陣法結成,它便會修成世間最厲害的惡法,到時候就算是黑白無常一時間也會對它袖手無策。
那個惡鬼現在是趁午夜 12 點黑白無常到來之前,瘋狂採陰修煉陣法中。
而現在距離午夜 12 點還有不到半個小時,時間非常緊迫。
陶老師動作匆忙卻有條不紊地在窗戶那裡設了一個陣法門。
然後給了我們兩張符,叫百解符,囑咐我們一定要在午夜 12 點到來的一分鐘之內,把百解符分別貼在陣法門兩邊。
而後等時間一到,雙手使勁把門往兩邊拉,這樣可以提前把黑白無常召喚出來。
接收完陶老師對我們的囑咐後,我們瞬間覺得自己身負重任,精神一直高度緊繃著,還拿手機調了十幾個同樣時間的鬧鐘。
透過窗戶,我們看到陶老師一進內室,便立馬施法打亂了惡鬼的陣法,把還在
瘋狂採陰的惡鬼打了個措手不及。
“桀桀桀,又是你,臭道士,小爺我勸你,不要多管閒事!否則我……”
可能是看出了惡鬼企圖拖延時間的小心思,陶老師人狠話不多,直接拿出桃花劍乾淨利落地朝惡鬼劈了過去。
嚇得惡鬼狼狽地往一旁躲閃,而它身下的人沒有了倚靠,立馬滾落在地。
而我們終於有機會看清楚地上的人是誰了。
地上的人,居然是——小駱?!不是小瑛?!
怎麼回事?小駱不是被帶回家了嗎?怎麼會出現在這裡,我跟小茗震驚得面面相覷。
可是我們明明是根據小瑛的頭髮指示才來到體育室的……
難不成……忽然覺得後背發涼,我猛地回頭,果然看到了小瑛在轉角的牆壁偷偷看著我們。
跟我的眼神對視上以後,她立馬慌亂地跑了。
“哎,小瑛,小瑛!”我本來想追上去問清楚的,但是被小茗拽住了。
“小沐你幹嘛?先別管小瑛了,還有五分鐘就到時間了,我們還要協助陶老師解決惡鬼呢!”
“啊!對不起,我差點忘記了!”
沒辦法,現在時機不對,只好暫時先將滿腹的疑惑拋之腦後了。
看著小駱奄奄一息的樣子,我們卻只能乾著急,只能期望陶老師趕緊速戰速決。
可是惡鬼狡猾得很,一邊在緊急修復陣法,一邊把地上的小駱撈起來擋在自己身前,一直在跟陶老師慢慢周旋著。
一時間,一人一鬼的對戰一直僵持著,難分上下。
還有三分鐘,看著手機裡的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我們心急火燎。
“內室其實有一個後門,把你們的驅鬼符給我吧,我可以溜到背後偷襲惡鬼。”
忽然,背後響起一個熟悉又陌生的聲音,嚇了我們一大跳。
回頭看,我們呆愣住了,居然是小瑛的男朋友陸澤宇!他怎麼也在這?!
“別愣著了,我知道你們現在想問甚麼,但現在人命關天,快點把驅鬼符給我!”
被他那麼一吼,我們只好先將滿肚子的疑問嚥下去了,“行,那你自己小心一點。”
說罷,我跟小茗迅速將符紙遞給他。
陸澤宇接過後,立馬爭分奪秒地往內室後門跑去。
我們剛扭回頭,想繼續觀察局勢,沒想到就又看到令人窒息的畫面……
10.
估計惡鬼也知道時間不多了,它面目猙獰地吐出猩紅黏稠的長舌,將小駱一把卷起來朝陶老師惡狠狠地扔了過去。
而陶老師為了不誤傷小駱,只能迎面而上。
看到此景,我們的心狠狠揪了起來。
就在惡鬼準備抓住這個機會,完成陣法最後一步的關鍵時刻。
忽然,只見陸澤宇手裡拿著驅鬼符不要命似地從後門猛然衝了出來,鉚足了勁兒往惡鬼身上使勁拍了下去。
“啊——”惡鬼和陸澤宇的慘叫聲同時響起。
惡鬼慘叫是因為它的身體被驅鬼符嚴重灼傷了,而陸澤宇則是被惡鬼惱羞成怒反手拍暈摔倒在地了。
“鈴鈴鈴”與此同時,鬧鐘終於響了,我跟小茗對視一眼,立馬默契地開始行動。
透過窗戶,看到惡鬼居然還在垂死掙扎,拼命想將惡臭的長舌甩過來阻撓我們。
但人的潛力是無限的,特別是生死攸關的時候。
在長舌碰到我們的上一秒,我們使勁吃奶的力氣,成功把陣法門往兩邊拉開了,而黑白無常立馬被提前召喚了出來。
惡鬼的長舌好死不死剛好撞進了黑白無常的索魂鏈上……
結束了,終於,一切都結束了!
我與小茗如釋重負般相視一笑,隨即劫後餘生地癱坐在地。
……
翌日,我們始料不及,沒想到事情最終還是鬧得全校皆知了。
不過不是因為惡鬼,而是因為小瑛跳樓自殺了……
她給我們留了一封遺書,從她的遺書中,我們之前所有的疑惑都得到了解答。
原來一切禍事的罪魁禍首都是——陸澤宇!
鬼節那會,我們學校放了兩天假,因為陸澤宇家裡離學校不遠,陸澤宇便回家了。
在鬼節的前一天, 陸澤宇跟朋友在外面喝酒, 直到凌晨,在回家的路上, 迷迷糊糊撿到了那個紅包。
但因為陰陽相沖,惡鬼無法滋養自身的陰體。
於是便拿陸澤宇未成年的妹妹威脅他,讓他必須在一天之內,找到一具成年女性的身體給它, 否則就會將他妹妹的魂魄吸食掉。
由於時間緊迫,陸澤宇便對自己的女朋友下手了。
他在鬼節那天就趕回了學校,因為他是體育社團的部長,所以他利用自己的職權,悄悄把體育室的大門開啟了。
然後當晚,他便找藉口將在校的女朋友小瑛約到了體育室。
隨即將紅包提前扔在了顯眼的位置, 至於為甚麼沒有找個理由直接塞給小瑛?
我猜可能是因為陸澤宇有點良心未泯, 打算賭一把——賭小瑛會把紅包撿起來然後私藏。
賭贏後果是小瑛承擔,賭輸後果是陸澤宇自負。
結果是——他賭贏了,然後就發生了後面一系列的事情。
而小瑛其實在拿到紅包的當晚,就發現了異常。
因為半夜她就被惡鬼強行佔有了……
處女膜的撕裂加上惡鬼的威脅讓她徹夜難眠。
更讓她苦不堪言的是, 第二天一大早, 她便發現自己的身體常常不受自己控制。
性格的原因,讓她不敢跟任何人求救。
一直到鬼節過後的第六天, 距離惡鬼養成陰體只剩兩天了。
這些天陸澤宇將女朋友的異常盡收眼底, 最終他實在是受不住內心的煎熬,趁小瑛清醒的時候, 跟小瑛坦白了一切。
小瑛知道後對自己的男朋友失望不已, 對他拳打腳踢發洩自己那麼多天以來受到 的委屈與痛苦。
等她冷靜下來後, 陸澤宇又開始出餿主意, 便是像他一樣將紅包偷偷轉移給其他人。
所以那天小瑛的發燒是真的,但昏迷是假的。
而她也在賭,結果也是——她賭贏了!
所以小駱便成了那個可憐的替代品。
看來, 其實自打小瑛跟我提起紅包開始,一切不過是小瑛自導自演的一齣戲罷了!
至於後面小駱再次被惡鬼抓去折磨,也是因為小瑛趁小茗給小駱換衣服不注意的時候, 悄悄又把紅包塞進了小駱衣服口袋裡面。
現在, 當一切結束的時候, 小瑛卻也承受不住內心的煎熬與悔恨,選擇跳樓自殺結束了自己的一生。
看完遺書, 得知一切真相後, 我的內心百感交集。
小瑛自殺了,小駱精神失常了,陸澤宇退學了,我跟小茗雙雙被家人強制轉學了。
而陶老師被學校辭退了,理由是欺瞞學校, 違背師德, 私自驅鬼。
恍然之間, 我驚覺,比惡鬼更可怕的是——人性。
站在新學校的大門口,看著人來人往的新面孔,
我相信,很快,一切都會重新步入正軌的!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