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私信時,一個問題讓我覺得惡寒。
“律師您好,我想問問,如果不想離婚的話,有沒有甚麼辦法可以拖延時間?我岳父癌症晚期,我想分到那筆遺產。”
剛想說這是甚麼下頭男,卻發現……
這男人的頭像上的表,和我老公格外珍惜的表,一模一樣。
1.
嫁給霍驍後,我就成了家庭主婦。
可我不願意只靠霍驍的那點工資勉強度日,因為大學是學的法,我乾脆在短影片平臺當起了知識博主,專門為網友解答和法律相關的一些問題。
可在今天,有個問題直接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律師您好,我想問問,如果不想離婚的話,有沒有甚麼辦法可以拖延時間?”
我問他:“你是想挽回妻子嗎?”
他很快回復:“不是,是我岳父現在癌症晚期,不久就要死了,如果我拖著不離,到時候能分到這筆遺產嗎?”
我只覺得一陣惡寒。
世上怎麼還有這種下頭男人?
這件事情被我當成小插曲,我沒放在心上。
可到夜晚,白天的問題卻一直在我腦海中縈繞。
因為裡面的一些情況和我完全符合。
近些日子,我意外發現丈夫出軌,我的眼中容不得沙子,蒐集好證據後便果斷提出離婚。
而我的父親,也是癌症晚期。
我幾乎下意識又找到了條私信,點開那人的主頁,想要驗證些甚麼。
可在看到那人的頭像時,我的心涼了半截。
這是一幅半身圖,圖上的人穿著得當的西服,抬手扶著領帶,擺著成功人士的架勢。
而他手腕上的手錶,和我老公最珍惜的那塊表,一模一樣。
我不可能認錯,因為那是 x 系列從未向外售賣的一塊表。
是我之前幫他們解決了麻煩後,他們特意送過來的謝禮,也被霍驍當成了炫耀的資本。
一旦有甚麼大場合,他都會帶上充面子。
我基本已經肯定這個人就是霍驍了,不只是手錶,還因為他右手食指上的一顆紅痣。
我的身體發寒。
霍驍那溫潤的面孔,在這一刻,在我心中算是徹底破裂了。
攥著手機的手越來越緊。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
上方突然彈出了訊息提示,我下意識看過去,“小憶,我真的知道錯了,我們能不離婚嗎?”
“你知道的,我是愛你的,當初你差點被人強姦,都是我拿刀把他們趕跑的啊!”
“我發誓,以後再也不犯錯了!”
“我當時只是把她看成了你。”
2.
說實話,我可能真的是個大戀愛腦。
中午的時候,霍驍也給我發了求和訊息,甚至還給我點了奶茶。
如果沒看到那條私信,如果沒察覺到那個人是霍驍,我可能真的就心軟了。
畢竟我和霍驍從相識到相戀再到結婚,已經有了足足七個年頭。
我深呼一口氣,心中離婚的想法愈發強烈。
這個婚,我一定要離。
“霍驍,你知道的,我的眼睛裡向來容不下沙子。”
霍驍:“小憶,我們都在一起這麼久了,就這麼分開,你真的捨得嗎?我的好小憶,求求你了,這次就原諒我吧。”
“為了我們的美好生活,你就原諒我吧!”
看到這串話,我的心中有些酸澀。
“霍驍,為了你,我讓得還不多嗎?”
我沒再看他的回覆,而是翻起了他的主頁。
只有一段影片,我點了進去。
“不想和妻子離婚,請問有甚麼辦法嗎?”
下面的評論都是在說他深情,也有些惡臭的建議。
“這還不好辦,拍些東西留著威脅她,女人都好面子,到時候求著不要離婚!”
評論區有人問霍驍為甚麼,他如實回答,竟然還真有人回答。
“出了意外的話,到時候不就只能給你了嗎?”
我看到有幾條評論霍驍都點了贊,那一瞬間,我遍體生寒,身體像是沒了知覺。
很快,影片被刪除。
我卻一整夜都在想影片和離婚的事情,輾轉反側,久久未眠。
哪怕是睡著,也做著夢。
我夢見了和霍驍的初遇,十九歲青年穿著白襯衫,看向我的眼神明亮而又羞澀。
他站在走廊上,微風拂過髮梢,就連陽光都是偏愛他的。
他衝我笑:“周憶!”
我還來不及笑著回應,眼前的一切如同蛛網碎裂瓦解,變成了二十六歲的霍驍。
他一臉蔭翳,眼中帶著貪婪,猙獰恐怖,宛若惡鬼,“周憶!”
我從夢中驚醒,大口地喘著氣。
我安慰自己,霍驍再怎麼樣,也做不出違法的事情。
可他的資訊卻將我打入谷底,生不起一點的慶幸的想法。
“小憶,我認真想了想,我覺得我們都需要冷靜一下,你也別一直無理取鬧了。”
“我剛剛訂了票,就這個週末,我們出去走走吧。”
3.
我深呼吸,剛要拒絕,對面的訊息更快。
“你不是一直說想出去玩嗎?正好我最近有時間,爸那邊你也不用擔心,可以接過來讓我媽幫忙照顧。”
我的心提了起來,“我爸在哪裡?”
“我昨晚把爸接過來了,正好你也別一直待在酒店了,有錢也不是這麼花的,我在外賺錢不容易,還要養活你們一家人。”
“好,我一會回來。”
我瞭解霍驍,這人雖然看著溫和,但是骨子裡是有些瘋的,我怕他察覺到不對,為了那筆錢,真的做出些傷害我爸的舉止。
當初我險些被人強姦,他就提著刀,紅著眼睛把那些人嚇退,自己也混了一身傷。
也是那一次,我下定決心,要跟他一輩子。
那時候我想,這絕對是我這輩子做過最對的決定。
可現在我才知道,我當初是多麼愚蠢。
剛回去,迎接我的就是劈頭蓋臉的一頓冷嘲熱諷。
“喲,我還以為是誰呢,這是和外面的野男人睡夠了,浪夠了,知道家在哪了?”
“和我兒子結婚這麼久,肚子一點動靜都沒有,還有脾氣了,一天到晚就知道糟蹋我兒子的錢!”
“真不知道我兒子怎麼瞎眼看上你這麼個小浪蹄子!”
結婚三年,我在這個家裡,從來都是個傭人,是個軟包子。
婆婆整天看我不順眼,生生像是我搶了她的物件。
我冷笑,“你那麼喜歡你兒子,有本事你和他去扯證啊!”
霍驍出房間就聽見我這麼一番話,頓時瞪我一眼,“周憶,你怎麼和媽說話的。”
“我媽一天到晚為這個家操心就已經夠累了,你就不能懂點事?你就忍忍她,又費不了甚麼事,你就不能讓我省點心嗎?”
我看著他,“霍驍,你是不是個男人,你就只會讓我為你退步嗎?”
和霍驍在一起時,我的論文被剽竊,我想要理論,他讓我忍,說鬧大了浪費時間。
談婚論嫁時,婆婆對我百般挑剔,提出各種奇葩要求,我要爭論,他讓我體諒,說那是他媽。
結婚後,我要工作,他說我在家貌美如花,他在外賺錢養家,讓我當全職主婦,我愛他,所以我放棄了我的事業。
儘管我各方面的成績都要比他高上一倍不止。
我又莫名想到了上個月,我和他出去吃飯,等了半個小時,就等來了一份坨了、味道很難吃的面。
我說這面不好吃,他卻開始指責批判我,他說:“店家也不容易,開個小店賺錢養家,你就不能多體諒體諒嗎?”
我哭著說我沒有不體諒,我作為消費者,等了半小時就等來這樣一份面,我就想說不好吃。
他卻將我哭著的模樣發到了網上,說我一點都不懂事,一點都不體諒別人。
“行,我懂事,你把離婚協議簽了,我馬上就從這個家搬出去!”
他立馬軟了語氣,“小憶,別這樣,我們好好談談。”
他媽卻不樂意了,也不顧門還開著,上來就給了我一巴掌。
4.
“你這小賤蹄子,你憑甚麼說我兒子?”
“你要離婚就快點離,別想帶走我老霍家的一毛錢,帶著你家那個老不死的滾遠點!”
我反手還了她一巴掌,“那你倒是讓你兒子把離婚協議簽了,這可不是我不想離婚,是你兒子覥著臉求我不要離婚。”
她想故技重施,坐在地上撒潑打滾,卻被霍驍厲聲制止,“媽,你安分點,別讓我難辦。”
就這麼一句簡單的話,她頓時萎了。
我心中卻更加難受,明明之前那麼多次他都可以這樣,讓婆婆安分點,不要針對我。
哪怕就偶爾這樣,也能讓我的日子好過些。
可他卻一直用婆婆不容易搪塞我。
“小憶,現在我們好好談談可以嗎?”
霍驍把我拽進房間,擺出的架勢很卑微,“我真的知道錯了。”
我揉揉眉心,看著霍驍的眼睛,“霍驍,嘛沒甚麼好談的,我累了。”
霍驍卻突然跪在地上,一下一下扇著自己巴掌,淚水不要錢似的。
“小憶,我真的知道錯了,別離婚好麼!”
“我真的很愛你,沒你我不行的,你知道的,當初你被那些人欺負,差點沒清白,都是我拿著刀趕跑他們的!”
我真的好累。
他總是這樣,在爭吵時提起他為我做的事情,儘管那已經是好幾年前的,他卻樂此不疲。
想到我爸還不知道在哪裡,我強壓著噁心,“你別這樣,我都知道。”
“我這幾天確實需要冷靜一下。”
無論如何,我都要先把我爸接走,再起訴離婚。
所以現在,我需要穩住他。
我說:“離婚的事情咱們先不談了。”
可接下來的話,再次讓我感到身體一陣陣發冷,霍驍的模樣也越來越陌生。
“小憶,我就知道,你是愛我的。”
“正好,我們這幾天可以出去走走,我票都定好了。”
我不知道我是怎麼離開的。
出房門時,婆婆正坐在沙發上,扔了一地的瓜子皮。
她瞪著我,那雙小眼睛滿是輕視,“男人就是家裡的天,再不老實,還不是要被我兒子治好?”
“一天到晚不待在家裡生娃,就知道出去勾搭男人,要離婚就快點滾出去,別耽誤我兒子給我找個能生的!”
“佔著茅坑不拉屎,搞快點,把地上收拾下,去做飯!”
我看向大開的臥室,安安靜靜。
“不去。”
婆婆頓時像只野蠻兇狠的惡獸,一股大步衝上來就要拽住我的頭髮,又給我個巴掌,“你個小賤人,能進我們老霍家是你的福氣,你憑甚麼啥也不幹?”
我動作更快,一腳把她踹倒在沙發上,上前就是左右開弓,給了她兩個大逼鬥。
“這福氣給你你要不要?”
地上的瓜子皮被我踢得到處都是。
我還發瘋砸了幾樣我花錢買的傢俱。
5.
婆婆就是個欺軟怕硬的。
我那樣一搞,她頓時安分了下來。
霍驍在我還手時才出來,可他攔不住我,還被我打了一巴掌。
最後,他只能把怒火發在婆婆身上。
離開後,我聯絡了閨蜜畢洮洮。
畢洮洮妝容精緻,穿著一身性感辣裙,就連頭髮絲都是精緻的。
畢洮洮到現在都還沒結婚,是個精緻的不婚主義者,幾年過去,我渾身油煙,越過越倒退,而她變得越來越好。
看到我這模樣,她很心疼,“你看看你,都混成甚麼模樣了,當初看霍驍人模狗樣的,沒想到竟然還出軌!”
我和畢洮洮其實已經有很久沒聯絡了。
結婚後,霍驍幾乎斷了我所有的人際交往,尤其是畢洮洮,他說:“你們女孩子在一起就愛說伴侶壞話,你可不能和她走太近,到時候要是和我鬧分手,我上哪裡哭?”
再加上婆婆刁難,一年到頭,我就是外出都少得可憐,更別說和畢洮洮出去玩了。
可到現在,仔細回顧,我身邊能依靠的,好像只有畢洮洮。
我鼻尖酸澀,抱著畢洮洮就開始哭。
“我想離婚了,可是我爸在霍驍那邊。”
“他要害我。”
我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如實告知畢洮洮。
果然,她氣得都快炸了。
“我們報警吧。”
我搖搖頭,“沒有明確證據,立不了案的。”
我將我自己的計劃告知畢洮洮。
她抿唇,一臉不贊同,“你這是將你自己置於險地,要是出差錯,你知不知道你自己會死!”
我苦笑,“可我爸還在霍驍那邊,我怕他發瘋傷害我爸。”
“我爸就最後這點時間了,總不能讓他擔驚受怕吧。”
剩下的時間,畢洮洮帶著我好好逛了一會兒。
她強硬地給我塞了很多東西,美其名曰買多了。
晚上吃飯時,畢洮洮突然拉住我,指著一個方向。
那是霍驍,和他的出軌物件。
他們舉止親密,像是一對般配的情侶。
我的心中還是會有些難受,但可以忽略,我只是莫名有些想笑。
笑我自己的愚蠢。
錯把野草當個寶。
畢洮洮拉著我坐到了他們旁邊那桌,有簾子擋著,他們沒有發現我們的存在。
“霍哥,你甚麼時候離婚呀?”
“再等等,那黃臉婆還有點利用價值,小寶,你乖乖的,我愛的還是你。”
“好哦~霍哥你要快點,寶寶都等不及了,再過段時間顯懷,穿婚紗就不好看了。”
我如遭雷劈,又覺得在意料之中。
在我當家庭主婦伺候一家人的時候,我的丈夫在外面已經有了個小家庭。
畢洮洮氣得身體都在發抖,我連忙抱住她,怕她衝過去。
她狠狠灌了一口水,“開始還以為小姑娘是被渣男騙了,沒想到是知三當三,真不要臉!”
6.
接下來幾天,我給我爸打過電話,但是都打不通。
霍驍說,玩手機對大腦不好,他就把我爸手機放著了。
我這突然收到了一條簡訊。
“周小姐,可以出來見一面嗎?”
我不知道是誰,但腦海卻浮現起霍驍出軌物件的面孔。
我想拒絕,她卻說:“我知道你的秘密。”
我的秘密?
難不成是我開影片賬號賺錢的事情?
還是我知道霍驍要害我的事情?!
我想不出太多,所以我還是去見她了。
一個方面還是,我好奇讓霍驍變心的人到底是甚麼樣的人。
見面地點是在一家咖啡廳,她坐在那裡,恬靜知性,乍一看,很像是當初的我。
“周小姐,我想你應該知道我是誰了。”
她一開口,那趾高氣揚的模樣毀了那份恬靜美好的氣質。
“夏渺。”
這並不是我和夏渺的第一次接觸。
早在一個月以前,我就見過她。
是在照片中,她和霍驍親密照裡面。
而這些照片,都是她背地裡用簡訊發來挑釁我的,卻被我當做起訴離婚的證據。
“周小姐,我希望你離開霍哥,愛情不分先來後到,不被愛的才是第三者。”
“你應該知道霍哥早就不愛你這麼個黃臉婆了。”
我真搞不懂她這扭曲的三觀。
“夏渺,你這樣真像只跳梁小丑。”
夏渺瞪大眼睛,抬起咖啡想要潑我,卻被我先一步潑了回去。
她尖叫大喊,全然不顧圍觀群眾的眼神。
“周憶,你是不是有病?”
“你別得意太早,霍哥說過會娶我的,你就是個沒人要的黃臉婆!”
“我肚子裡的可是老霍家的金孫!”
“你以前再怎麼優秀又能怎樣,你愛的男人還不是和我上了床!”
我扯了扯嘴角,一臉意味深長,“你確定你懷的是霍驍的孩子?”
“夏渺,女性的子宮並不是你爭寵炫耀的工具。”
“不過隔行如隔山,這很難評,我只能祝你成功。”
離開的時候,我聽見吃瓜群眾的議論。
以及夏渺毫無形象的尖叫。
“看著光鮮亮麗,沒想到是個三啊!”
“小三竟然還找上正宮了,真是不要臉,當了婊子還立牌坊。”
不管不顧、毫無形象的夏渺很快被服務員請出去。
這次的會面,霍驍並不知道。
7.
出去旅遊的日期也如約而至。
我的心幾乎提到了嗓子眼。
我只能祈禱不要掉鏈子。
一路上,我都表現得很正常,還會和他抱怨他媽都一些事情。
或許是心情好,他難得幫我說了幾句話。
可我卻高興不起來。
到目的地已經是晚上,我讓霍驍先去洗澡。
他沒有懷疑,因為他每天晚上都有洗澡的習慣。
趁著他洗澡的時候,我找出他的手機,心砰砰砰跳得很快。
手機的密碼是他自己的生日。
我點進微信,快速翻動著,可甚麼都沒翻到。
QQ,也沒有。
時間一點點流逝,我的手心全是汗。
我愈發焦躁,我知道他肯定和一些人聯絡上了,可是聊天記錄呢?
浴室裡的水聲越來越小。
我點進霍驍的抖音,發現他私信了給他提建議的人,兩人加了微信。
可我翻遍霍驍的微信,都沒有這個人。
等等,我記得霍驍有個小號!
登上關聯小號,終於找到他和那個人的聊天記錄。
霍驍沒有刪除聊天記錄的習慣。
我拿著手機飛速錄影片。
“小憶,我睡衣好像忘拿了,給我拿一下。”
霍驍的聲音把我嚇了一跳,心跳險些驟停。
“好。”
洗完澡後,霍驍翻了好一會手機,狐疑地看向我,“小憶,你剛剛是不是動我手機了?”
我佯裝鎮定,“是啊,怎麼了?我還不是怕你又和那小賤人聯絡!”
霍驍應該是信了,湊過來要親我,“小憶,你別總是疑神疑鬼,我不會騙你的。”
我鬆了口氣,側身躲開,“睡覺吧,明天還要出去玩。”
我躺在床上裝睡。
沒一會兒,我的手機就被霍驍拿走了。
“是我想多了嗎?”
我聽見霍驍的小聲呢喃。
我額間的冷汗已經滴在了枕頭上。
還好,影片我已經發給了畢洮洮,並刪除了所有的記錄。
8.
次日,婆婆的電話一大早將我們吵醒。
我接過電話,婆婆尖銳的罵聲險些穿破我的耳膜。
“周憶,你甚麼意思,你怎麼不說你媽還給你留了一套市中心的房子?”
“你個小賤人是不是想獨吞?我告訴你,沒門,你的所有東西都是我們老霍家的!”
“你要是不把東西給我,我就拔了那老不死的氧氣!”
我還沒說甚麼,霍驍就把電話掛了。
他直勾勾盯著我,“小憶,房子是怎麼回事啊,你怎麼沒和我說過?”
我故作低落,“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
他呼吸都急促了幾分,“小憶,我們都結婚這麼久了,一直和媽住在一起也委屈你了。”
“我一直想買房子,帶你搬過去住,可是現在房價太高了,要不我們搬到你那套房子裡吧?”
我:“改天說吧,今天不是出去玩嗎?”
霍驍似乎有些不情願,可想到了甚麼,臉上又有了笑意,“那我們走吧。”
今天的霍驍格外有耐心。
可我一想到他耐心的原因,就覺得嘲諷。
在離開一處商場後,我擰眉停住。
霍驍隱約有些迫不及待,他拽著我,不解,“怎麼不走了?”
“我東西掉那邊了,有我們當初在一起時互相送給彼此的小吊墜。”
“不值錢的小玩意,到時候重新給你買就是了。”
我又補充:“那個房產證也在包裡面。”
霍驍一下子急了,“那你在這邊等我,別亂跑。”
我看著他的背影,心中說不出來的堵。
他的手機響起訊息提示,我沒理會,直接關機。
當天我自己一個人逛完,夜晚回到酒店,等了很久都沒看到霍驍。
第二天,我依然沒等到霍驍。
於是我開始找他。
第三天、第四天,我都沒找到他。
霍驍像是人間蒸發一樣消失了。
我知道,這本該是屬於我的下場。
在尋找無果後,我報了警。
直至回家,霍驍都沒有出現。
9.
一回去,我就到醫院去見我爸。
這是我和畢洮洮商量好的,在我和霍驍離開期間,她幫我找到我爸所在的地方。
聽著畢洮洮的話,我氣得牙癢癢。
霍驍恨不得我爸早點死,所以壓根沒好好照顧他。
他就被扔在一個養老院裡。
因為身體不便,連行動都困難。
而如今的他躺在病床上,面容枯黃消瘦,頭髮全無,那一根根手指像是乾巴巴的木柴。
他張著嘴,可是連說話都困難。
我真的恨不得穿越回去扇過去的自己幾個大耳光。
“爸,對不起,女兒不孝。”
“我當初不該不聽你的話。”
打一開始,我爸就不贊同我和霍驍在一起。
我家家庭條件比他家好太多,當初在一起就像在扶貧,大額支出基本全是花我的。
我爸從那個時候就對霍驍有意見。
但奈何我執意要和霍驍在一起,他拿我沒辦法,就扔下一句氣話:“到時候後悔了,別回來找我!”
可在後面談婚論嫁見家長的時候,他還是過來了。
他媽對我百般刁難,更是連彩禮錢都不願意出。
我爸說要 30 萬彩禮,可以給我陪嫁 50 萬。
他媽卻說,不如直接把那 20 萬給他們霍家,也省得給來給去,這可把我爸氣得半死。
可我實在是戀愛腦,尋死覓活非要嫁給霍驍。
我爸終究還是妥協,可在結婚後,氣得直接和我斷了聯絡。
就是這次生病,也是街坊鄰居打電話和我說的。
他摸了摸我的頭。
我知道,他不怪我。
可我怪我自己。
我趴在他的身上哭了很久很久,趁現在我還有爸爸的時候。
可惜平靜的時間沒持續多久。
就被突如其來的電話鈴聲打斷。
“周憶,你個小賤人,你回來了,我兒子怎麼沒回來?”
“你是不是見不得我兒子和我乖孫團聚?”
那邊,還有女人嬌滴滴的聲音。
“周姐姐,你現在總該知道,霍哥不愛你了吧?女人別太胡攪蠻纏,會讓男人反感的。”
“女人啊,還是要靠男人的,你就是太有主見了,才會被霍驍討厭。”
“而且,霍小姐,你又生不了孩子,總不能一直霸佔著霍哥妻子的位置。”
她們兩個人倒是相處得融洽。
事到如今,我還有甚麼不明白的,敢情這一家子人都知道霍驍出軌的事情,就我被矇在鼓裡。
“夏渺,不是我胡攪蠻纏,是你的霍哥不想離婚,你還沒看明白嗎?”
電話那頭又是一陣不乾不淨的謾罵。
有夏渺的,有婆婆的。
我不緊不慢說著:“你們說,有沒有一種可能,霍驍失蹤了呢?”
我有先見之明地挪開手機。
果然,婆婆尖叫一聲,“你個賤人,你把我兒子怎麼了?”
“你信不信我報警抓你!”
10.
將一切事情處理好後,我帶著我僱傭的幾名保鏢回家,搬走了我置辦的一切東西。
這麼一看,我才發現,這個家裡面,三分之二的傢俱是我花錢置辦的。
夏渺和婆婆看著我的舉動,徹底傻眼,然後開始撒潑發瘋。
夏渺眼中含淚,在鄰居的旁觀中,泫然欲泣,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夏渺,你再怎麼樣也不能這樣啊!”
“這好好的家裡被你給搞成甚麼樣了!”
她捂著肚子,像是怕我對她肚子裡的小孩做出些甚麼。
婆婆瞧見她捂著肚子,心疼壞了。
“渺渺,你別管這小賤蹄子,你乖乖坐在這裡,別讓我寶貝孫子受驚了。”
我唇角扯出的嘲諷笑容越來越大。
我真有些期待這老太婆知道真相之後的表情。
我沒管他們,目光在屋內掃視,然後指向電視機,“這個搬走,那個也搬走。”
都是我花我自己的錢買的。
光是這房子,我家就出了三分之二的錢,到時候也要討回本。
婆婆再次發出豬叫般的尖叫,張開手臂站在電視前面,“周憶,你甚麼意思?”
“你憑甚麼搬走我家裡的東西?”
“你信不信我報警?”
我冷笑,“那你報警啊。”
別說,這老太婆還真報警了。
她添油加醋地說著我的惡行,我卻翻出一些購買記錄,“警察同志,這都是我當初花自己的錢買的,我想怎麼處置,應該和旁人沒關係吧?”
警察明事理,弄清事情經過,忙和婆婆解釋,說這都是我的東西,我要怎麼處理,都是我的事兒。
那老太婆當然不樂意,一屁股坐在地上,手重重拍打地面,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蒼天無眼啊,我老霍家怎麼攤上這麼個兒媳婦!和我兒子結婚,幾年連個蛋都下不出來不說,一天到晚心思全在外面,勾搭男人,我們一家人命怎麼這麼苦啊!”
“這是要把我這老婆子逼死啊!”
“我不活了!”
夏渺也捂著肚子在一旁說:“周姐姐,你這樣可就不對了,就算當初是你買的,可這也是你們夫妻的共同財產,再怎麼樣也要經過霍哥的同意啊!”
老太婆頓時嚎的更大聲了。
警察在一旁為難。
我卻不緊不慢地添上一把火,“你們難道不知道,霍驍早在近一週前,就失蹤了嗎?”
“警方那邊,應該也判定他死亡了。”
“我拿著他出軌的證據,成功離婚了。”
我笑得很燦爛,可那兩人的臉色卻愈發慘淡蒼白。
老太婆嚎叫一聲,像只惡犬似的撲向我,“你個沒娘養的,憑啥咒我兒子,信不信我弄死你?”
夏渺眼神恍惚,滿是不可置信,“周憶,你是不是在騙我們?”
警察將那老太婆攔住,她倒是一點也不客氣,一爪子撓在警察臉上,手指頭還差點扣進一個年輕小警察的眼睛。
最終,她因為襲警被帶走。
夏渺這個小三兒在我們這一帶也徹底出了名。
11.
我以為霍驍再也不會出現了。
可意外的是,半個月後,他又回來了。
他不復當初的意氣風發,反而狼狽得要命。
才大半個月,他就瘦得近乎脫相,面色枯黃,鬍子拉碴,就連頭髮也像是沒汲取營養的野草。
他現在更像是個乞丐。
身上的衣服也破破爛爛,甚至還散發著一股惡臭。
他看著我,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如果眼神能殺人,我感覺他已經把我殺了千萬次。
“周憶,是你對不對,是你?”
他聲音嘶啞,聽著像小刀劃在玻璃上一般刺耳。
我看著他,像是在看陌生人,“抱歉,我聽不懂你在說甚麼。”
這趟是警察喊我過來的,人既然見到了,再留著也沒意義。
反正我和他也離婚了。
我現在有我自己的事業,有我自己的人生。
我很惜命,怕霍驍惹事,就花了重金僱了兩個保鏢,每天跟在我身邊保護我。
好幾次,霍驍要來惹事,都被保鏢攔住,反手送進警察局,一蹲就是好幾天。
我本不想和他們再扯上關係。
可奈何他們非要招惹我。
在發現夏渺偷偷去找我爸刺激他後,我徹底怒了。
尤其是在知道這是霍驍的意思後,內心的火熊熊燃燒,我恨不得將他們剁成泥。
正好,我手裡收集的一些東西也很全面,是時候打包送給他們,給他們一個驚喜了。
果然,收到我發過去的東西后,他們短時間內沒再煩我。
反倒是夏渺,被母子倆日夜毆打,那肚子中的孩子也在霍驍的毆打中沒了。
但母子倆都不在意,因為,這壓根就不是霍驍的種。
霍驍他,不孕不育,根本不可能會有自己的孩子。
後來再看到夏渺,是在我和合作物件談合作的咖啡店裡。
她穿著低胸抹裙,整個人很瘦,被一個女人扯著頭髮拖拽在地。
我聽見那女人罵的話,“你個狐媚子,不要臉的婊子,整天到晚就知道勾引別人的老公!”
“我今天不打死你,我就不姓李!”
夏渺連連慘叫,卻沒一人上前幫她,甚至有人渾水摸魚上去補了幾腳。
“周憶?你認識她?”
對桌的女人看向夏渺,目光是和周圍一眾人一樣的嫌惡,“小三甚麼的,真噁心。”
我收回視線,笑著點頭,“算認識吧,不是甚麼重要角色。”
離開時,我看見夏渺的眼神麻木,看向我的眼神,又是滿滿的惡意。
12.
至於霍驍?
他起初找過我很多次,開始是威脅,後來是求我原諒。
鬧得最大的一次,是在商場。
他收拾得人模狗樣,捧著玫瑰花,擋在我面前,單膝跪地,眼中含情脈脈。
“小憶,我真的知道錯了,求求你原諒我好嗎?”
我後退幾步,“霍驍,你別逼我。”
證據已經收集得差不多,就差交給警察了。
“小憶,我真的很愛你,當初你差點被人強姦,是我提著刀保護你的,你忘了嗎?”
“當初最艱難的時候,我拿買球鞋的錢給你買了情人節禮物,你都忘了嗎?”
我聽見周圍的人都在讓我原諒他,說知錯能改的男人不多,讓我珍惜。
我冷笑,“霍驍,你不會真以為我不知道,當初那些人是你自己找的吧?”
我可真蠢,那麼簡單的騙局,就我看不出來。
霍驍面色蒼白一瞬,很快又恢復深情,“小憶,你別無理取鬧了好嗎?”
“我和媽都很想你。”
他就這麼跪在地上,祈求我原諒他。
真的好笑。
我當初給過他無數次機會,他都能放手,可他沒有,他還是義無反顧地選擇了帶我出去,試圖弄死我。
“霍驍,你別把我當傻子,當初的事情,我都知道。”
就這麼一剎那,霍驍偽裝的深情徹底繃不住,他盯著我,“當初是你對嗎?”
“就是你對嗎,我就知道,我不該心軟的!”
可更快來的,是正義的制裁。
霍驍那邊也找了律師,可是很遺憾,我這邊收集的證據足夠充分,我自己也是個實力不錯的律師。
幾乎是不費吹灰之力,我贏了。
霍驍目眥欲裂,不顧法官法警的呵斥聲,朝我撲來,嘴裡喊著要弄死我。
因為這件事,他要在裡面待的時間更久了。
下了法庭,霍驍他媽不管不顧地拿著刀衝向我。
我閃身躲開,她卻沒剎住,一頭栽到馬路上,被車撞飛了幾米遠。
看著這一幕,我不感到悲傷,還莫名有些爽。
但更多的,是無所謂。
畢洮洮站在我身旁,用手捂住我的雙眼,“周憶,別怕。”
我不怕。
我還有我自己的人生要闖,我還要賺錢,給我爸治病,讓他儘可能活得輕鬆些。
我還要完成我年少時的夢想,成為一名出色的律師。
現在,還不晚。
番外·霍驍視角
和周憶結婚後,說實話,真的有些膩。
每天回去,她都在絮絮叨叨,為了那幾塊幾毛斤斤計較,可是真的有必要嗎?
我一個月 6000 塊工資,給她 1000 塊,還不夠嗎?
她也一點都不為我著想,我真的要受夠了。
我媽一個女人養活我長大不容易,我都說了讓她忍忍,她還天天發牢騷。
我在外工作養活這麼一大家子人已經不容易了,回家還要聽她嘮叨。
我真的好後悔。
明明結婚前的周憶,漂亮自信,走哪裡都是風景線,帶出去也有面子。
可為甚麼結婚後,她就變了個人?
一天到晚蓬頭垢面,滿面油光,和她睡一起,我都覺得噁心。
最離譜的是,她竟然還好意思和我抱怨他在家裡像保姆一樣?
我用八萬八把她買進我家,總不可能把她供著當千金小姐吧?
慢慢地,我有點想離婚了。
可她大學學的法律,她又斤斤計較,我怕她整那些歪理坑我。
真煩。
要是我當初娶的是夏渺就好了。
她是我偶然間認識的,長得好看,脾氣好,簡直就是我的夢中情人。
我和她在一起了,最驚喜的是,她懷了我的孩子,天知道我有多開心, 後來黃臉婆結婚幾年, 她硬是連個蛋都下不出來。
可週憶竟然發現了我和夏渺在一起的事情。
她說離婚,不會分走屬於我的一分錢, 我心動了。
可是很快,我知道周憶他爸要死了,留下來的那筆遺產是要留給周憶的。
我想要那筆錢,所以, 我想要拖延時間。
可她不願意。
那就不能怪我了,那筆錢放在眼前,看得著吃不著,我受不了。
我想只要是個正常人,都會做出和我一樣的舉動。
我私信聯絡上了給我留言的人,並和他加了微信, 開始約定時間地點。
一切都很順利。
可我怎麼都想不明白, 他們為甚麼要把我抓起來?
我竭力解釋,可他們不聽。
我被關進車裡運了很久,又和幾個男人關在了一起。
很長一段時間,我都處於飢餓的狀態, 一天一頓打已經成為常態。
我嘗試過逃跑, 可他們打人實在是太狠了。
我想著乖乖聽話,或許能被他們接納, 可是根本不行, 他們竟然要挖我的腎。
他們說,只要我乖乖配合, 就放了我。
活著的誘惑太大了, 我答應了。
可檢查完身體後, 又是一陣拳打腳踢, 他們說我不行,說我不孕不育。
可是怎麼可能?
渺渺明明懷了我的孩子!
我開始不被他們當正常人對待,甚至有時候要與狗搶食。
我以為我這輩子就這樣, 可在一次動亂中,我逃了。
我回到了家裡,卻得知周憶已經和我離婚。
我恨啊, 明明那一切都該是周憶承受的, 我明明應該已經拿到了遺產和保險金。
我一定要讓周憶付出代價!
可是……為甚麼那個黃臉婆在離開我後, 變得越來越亮眼了呢?
我來不及多想,就收到了一些東西。
我真的……不孕不育!
那夏渺懷的是誰的種?!
一想到我被綠了, 我就想弄死夏渺。
夏渺逃了, 家裡的家務都落在了我媽身上,她變得憔悴很多。
我又想到了周憶。
其實當初的日子也還不錯。
或許我可以去挽回她,她會原諒我的。
可我沒想到,我的一切苦難都是她造成的!
她把我送進了大牢。
我不甘心,我明明不該這樣的!
慢慢地, 我的精神出了問題, 我幻想那次計劃我成功了。
我拿到了遺產, 拿到了保險金,在市中心買了套房子。
可是每次,我都會清醒, 面對殘酷的事實。
曾經我厭煩的日子,卻成了記憶中的美好幻想。
如果……周憶他爸沒有留下遺產,我或許就不會起貪念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