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友總是隨身攜帶一個破舊的銅鏡,甚至是上廁所洗澡,都要帶著。
直到她生日那天,她將鏡子交給我,讓我幫忙保管。
可當我連線戀愛主播想要給女友一個生日驚喜時,主播卻神色凝重:
“你的鏡子裡面鎖著一個人”
“我看你印堂發黑,已經邪氣入體”
“而今晚,就是你被索魂的日子。”
1
去年女友生日,我送了一個銀鏡子,她卻一反常態發火,斥責我扔了她的舊鏡子。
今年我專門連線了一個戀愛博主尋求建議。
網友們紛紛出謀劃策。
主播卻盯著我一臉嚴肅“她的鏡子是不是一直隨身攜帶?”
我很驚訝地點頭,螢幕裡那小姑娘的神色卻更加凝重了。
“應該是鏡咒,鏡子裡面鎖著一個人”
“我看你印堂發黑,已經邪氣入體”
她這話直接給我逗樂了,我嗤笑一聲“女孩家隨身攜帶鏡子很正常吧,再說我女朋友可賢惠了,我們已經在一起大半年了,感情特別好”
評論區也嘲諷一片。
“這不是戀愛博主嗎?我進錯直播間了?”
“小姑娘就別來假裝大師算命了吧”
“尊嘟假嘟,要是沒有真憑實據,我反手舉報”
“笑死我了,這不直接照搬電視劇臺詞嗎”
“我也隨身攜帶小鏡子啊,出門補妝必備啊”
而那名叫李木的主播卻嘆了口氣“你可以回想一下那面舊的鏡子有甚麼奇怪的地方,如果一切正常,那當我沒說”
我微微一怔,經她這麼一說,我忽然想起來,女朋友葉簌的鏡子確實很奇怪。
那鏡子是手持的那種,風格古樸,銅鏽斑斑的,看著很破舊。
她吃飯睡覺幾乎沒有片刻離身,甚至是上廁所洗澡,都要帶著。
只有在生日那天早晨,她將鏡子交給我,讓我幫忙保管。
我將臉湊到鏡子前看,灰濛濛的,鏡子上面還有絲絲裂痕,太破舊了。
而且不知道為甚麼,我看著這面鏡子,總覺得有些詭異,看著讓人很不舒服。
我想也沒想,直接扔到了垃圾桶,買了一個嶄新的銀鏡子,準備給她驚喜。
誰知葉簌回來看到銀鏡子時,臉色驟然陰沉,平時連吵架都是溫聲細語的她,像是變了個人,幾乎是大發雷霆。
知道我把鏡子丟了以後,直接把蛋糕從桌子上推下,砸了個稀巴爛。
她做了一件很離譜的事情,拉著我連夜去翻垃圾桶。
而垃圾剛被帶走,她的臉色冰冷的嚇人,逼著我開車去了垃圾場,正碰上垃圾車在倒,她二話不說就去翻找。
她穿著白色長裙,壓根不嫌棄臭味熏天,跪在小山一樣的垃圾堆裡一直找,模樣癲狂。
隱約還聽到她的喊聲,卻沒有聽清。
我在旁邊都看傻了。
最後她居然真的找到了,拿在手裡使勁的用裙子擦拭,嘴裡還一直嘀咕著甚麼。
可我印象裡的小女友溫柔賢惠,永遠帶著甜美的笑容,甚麼時候這樣魔怔過。
那次之後,雖然她生了一段時間的氣,後來還是來我面前抱著我哭。
“許朝,這面鏡子是我奶奶傳給我的,你知道的,奶奶已經不在了,這是她唯一留給我的紀念”
原來是傳家寶,難怪這麼重視。
我覺得內心十分愧疚,不知輕重,把人家奶奶的遺物給扔了,我想彌補,她卻說。
“傻瓜,我怎麼捨得怪你,你要是想要彌補,就好好吃飯,好好睡覺,讓我照顧好你”
她的話讓我無比感動,我一口答應,這事就這樣過去了,我也漸漸忘了,只不過經這個主播一提醒,又想起來了。
我把這些在直播間講出來以後,主播李木皺眉,看著我一字一句地說。
“幸好那天你把鏡子丟了,不然去年你怕是就已經死了”
2
說實話她說的有些離譜,僅憑人家重視奶奶留下的鏡子,就說我女朋友要害我。
她見我不信,張了張口想問甚麼,卻有些猶豫。
評論區看她吞吞吐吐,紛紛打趣“哥們,你要小心了,主播要開始套路你錢嘍”
李木看到這話直接翻了個白眼,直接了當地問我“你,跟你女朋友多久同床一次”
“每天都...”說到一半,我看她面色有些震驚,評論區也發了一堆點點點。
我一下子明白過來她指的是那方面,有些尷尬地颳了刮鼻子“差不多一月一次吧”
評論區頓時唏噓不已。
“一天一次嚇死我了”
“兄弟,你這不太行啊”
李木輕咳了一聲,又問我“那同床的時候她有沒有奇怪的地方”
這小姑娘直接問出這種私密話題,著實讓我有些不好意思。
評論區有人說“救命,這是我能聽的東西嗎?”
“放個耳朵,默默吃瓜”
“半夜刷直播蹲到,這是我應得的福氣,快講哥們”
我有些尷尬,但看李木面色如常,依舊很嚴肅,只好認真回想了一下,忽然就想起來,還真有怪異!
“你說出來,我才能幫你”
李木的話彷彿一劑猛料,我有些猶豫,但還是講了出來。
我女朋友叫葉簌,我們是在學校的咖啡館遇見的,我喜歡喝咖啡,而她是那裡的咖啡師。
她溫柔美麗,總是穿著一身白色連衣裙,我二十多年單身狗,自然對她一見鍾情,兩個月後我們便在一起了。
她真的是典型的賢妻良母,所有的家務都是她打理,總是拒絕我幫忙,每天變著花樣給我做菜,還專門去考了營養師,為我貼心搭配。
所有人都羨慕我,說我大概是上輩子修來的福氣,我自己也覺得。
可是在同房這件事上,一個月一次是她要求的,解釋自己從小身體不好,我並沒有多麼熱衷這件事,自然理解。
但她每次都一定要仔細關燈,窗簾一點縫隙都沒有,直到屋子黑漆漆的。
她習慣先去衛生間洗澡,最後在烏漆嘛黑中爬上床,湊進我的懷抱,帶著濃烈的香水味。
她平時不噴香水,我好奇便問她,葉簌嬌笑一聲,雙手環上了我的脖子。
每次都是摸著黑進來,又在漆黑中走出去,絲毫沒有停頓,或者碰撞的聲音,要知道之前我抹黑去拿東西,直接摔了個狗吃屎。
一開始我以為是女孩家害羞,就沒有多想,但是某一次親熱到一半,我的手機螢幕突然亮了,似乎是來了個電話。
我歉疚地想去跟葉簌道歉,就在這時,藉著手機的微光,我突然看到一張陰森可怖的臉,幾乎臉色慘白,眼珠子沒有轉動,就那樣直勾勾地盯著我。
我瞬間被嚇得往後彈了一下,磕在床頭,然後手機螢幕靜靜熄滅了。
我嚇得一身冷汗,早已沒了興致,覺得自己大概是出現了幻覺,揉眼睛的功夫,床上的人便開門出去了。
而她去衛生間洗浴回來,還是我熟悉的那張面孔,眉眼清麗,聲音有些委屈巴巴的“朝朝,今天怎麼了嘛”
我只能道歉,解釋自己可能忙公司的事太累了。
她沒有怪我,頂著溼漉漉的頭髮靠在我肩頭,身上都是剛剛的香水味。
我覺得自己大概是瘋了,居然出現幻覺,還嚇到了葉簌。
“你剛剛都嚇到我了,寶寶,你經營公司好辛苦,好想幫你分擔,我做你的小助理好不好,每天陪著你,幫你做事”
我覺得剛剛的事很愧疚,況且誰不想天天工作時看著漂亮的小女友呢,便答應了。
可之後每次同房,我都會覺得心裡有些彆扭,剋制著自己不去想那次的幻覺。
3
聽完我的講述,李木的語氣更加肯定“沒錯,就是鏡咒”
我有些不解地問她“甚麼是鏡咒?”
“鏡咒是一種民間流傳的詛咒,其實就是換命,兩個換命的人喝下陰陽符水,先將一個活人燒死,用這個人的骨灰和殘骸製成一面鏡子,他的靈魂就會永遠鎖在鏡子裡,而換命的那個人,會好好活著”
李木耐心的為我解釋道“鏡子裡的鬼會找一個人,來當她的宿體,所以就會跟你睡覺,同床吸取你的精氣,等她生日那天,就會噶了你”
“所以,跟你睡覺的,大概不是人”
我的眼皮一跳,眉頭不自覺有些蹙起。
李木大概是察覺到我的神色有恙,便出口問道“你還好嗎?臉色很差”
我幾乎整個後背都在發涼,一想起來那天晚上那張慘白恐怖的臉,我居然一直是在跟一個女鬼...
我腦袋都有些發暈,儘量控制了一下心跳“很嚇人”
評論區也都在說“是啊,真的很嚇人,不會吧不會吧,尊嘟有鬼”
“這大半夜的,咱能不能繼續戀愛小故事了啊”
“嚶嚶嚶,彭于晏保護我”
“樓上的嚶嚶怪,給我叉出去!所有帥哥都來保護我,嘿嘿”
“大師,那我現在該怎麼辦?”我有些焦急地問她,盼著她能幫我趕緊解決掉這個甚麼鏡咒。
李木卻嘆了口氣“我也沒辦法,我其實不是很懂,只是我有個師姐是研究靈異風水的,她偶爾跟我說一些,提到過這種邪咒”
我充滿希望地看著她“樂能不能請你師姐幫幫我,多少錢都可以!我現在就可以給你錢”
我直接哐哐刷了好幾輛跑車,一倆跑車都在五萬塊。
彈幕都在刷“富二代啊,哥,我可算知道為啥找上你了”“羨慕麻了”“世界上多我一個有錢人怎麼了!”
李木連連擺手,一邊打電話一邊說“不用,不用這麼多,我給我師姐打電話,她在山裡,可能沒訊號,說是三天後才出來呢”
電話沒有接通,她一臉無奈地衝我攤開手“只能等三天後了,你自己注意點,反正你不是說離你女朋友的生日還有一個月嘛”
就在這時,我的身後突然傳來了一道輕柔的女聲。
“朝朝,你在跟誰說話呢?”
我回頭看去,黑暗中,葉簌捧著一根蠟燭站在我背後,右手還端著一盤水果,最邊是熱好的牛奶。
“你你甚麼時候進來的...”我緊張的都有些結巴,尤其是瞥見她衣兜裡露出的那半截鏡子後,手心裡都捏出了一把汗。
蠟燭暈黃的光打在她的臉上,顯得十分溫婉美麗,那雙秋水眸子微微一彎。
“剛剛呀,你看手機太入神了,停電啦,我來給你送牛奶,水果只能吃一點哦,晚上消化不好的,不然你又胃疼”
她這樣一說,我忽然覺得很感動,她對我真的很好,我胃不好,她總是很貼心地提醒我不能吃這個,不能吃那個。
“這麼美的小姐姐,嗚嗚嗚,主播算錯了吧”
“簡直賢妻良母啊,哥,你的生活我的夢”
“天啊,她真的我哭死,都受傷了還想著你,主播肯定是在胡說八道!”
我掃了一眼手機,直播間都在誇葉簌,我看著不免心裡有些得意,但一想到李木說的話,就心底一陣發憷。
葉簌湊近到我的耳邊,看了一眼手機,然後衝我輕輕一笑“原來你在看直播啊”
不知為何,她的笑容在燭光下顯得有些古怪,似乎還多了幾分嘲諷的意思。
“我...剛好刷到這個直播”
她輕輕在我頭上彈了一下“寶貝,我去洗澡,你在床上等我哦,記得把手機關機了”
自從那次後,她都要求我的手機關機,今天是一個月同床的日子,可是,我拿甚麼去睡,拿命嗎?
“以後不許看美女直播了哦,我會吃醋的”離開的時候,她俏皮地對我笑了一下,可眼裡卻沒有半分吃醋生氣的樣子。
浴室裡已經傳來隱隱約約的水聲,我哭喪著臉看向李木,求她救我。
李木也很為難,她可能確實是個半吊子,可此時我只能寄希望於她一個人了。
最後她咬了咬牙,似乎在做甚麼艱難的決定,終於開口“提前心疼你三秒”
我一臉茫然,而她下一句話卻讓我傻眼了。
“許朝是吧,今天晚上只有一個辦法,你去拿把刀...”
“你要讓我拿刀殺了她?還是殺了女鬼?”
我的天,我哪來這麼大的本事,難不成直接拿著菜刀藏在床上,待會女鬼要逼我就範,就亂砍一通?
評論區畫風秒變,樂成一鍋粥了。
“以為是戀愛劇場,沒想到變成了靈異番,現在又開始搞笑了”
“主播你是讓他拿著菜刀和女鬼決戰嗎哈哈哈哈哈”
“家人們帶我一個,笑暈在評論區”
李木臉一黑,無語地扯了扯嘴角,對我說道“我是讓你拿刀砍自己,接上一杯血,這樣她也許就會放過你了,我聽師姐說的,說是女鬼吸人精氣,血液最佳,那啥只是最普通的方法”
“記得要當著她的面,只能賭她會不會要了”
這次換我無語,彈幕飄過一條“這個更狠”
我咬了咬牙,但是為了保住自己的清白,還是去拿了刀,去浴室門口割了自己的胳膊。
“啊”
隨著我悽慘的哀嚎聲,浴室裡的水聲戛然而止,過了一分鐘她穿著浴袍開啟門,看見地上一片血紅,我的胳膊上還血流不止,她嚇了一跳,連忙過來看。
“許朝!怎麼回事啊,血怎麼流成這個樣子”
“寶貝快幫我拿一下”
我忍著疼痛,指向那邊架子上的繃帶,那旁邊還有一袋紙杯子,都是我故意放在那裡的。
她趕緊跑過去,在架子前停留了一會,我看她眸光閃了閃,手在半空中停了好一會,最終居然拿了繃帶。
4
我的心驟然一沉,暗哭李木不靠譜,還害我割了自己...只能自己救自己了。
我大聲從葉簌喊道“寶貝拿一個杯子,血太多了”
我提起血這個字,便看到浴室臺子上的破鏡子微微閃爍了一下,我猜她一定聽到了,並且很心動。
於是繼續說“一直在流血,地板都弄髒了,拿杯子接一下血吧”
葉簌果然飛快地拿了紙杯子過來,把杯子放在傷口下面接著血,手上又趕緊給我包紮,大概是怕我死了,一個月以後沒有宿體了。
一陣忙亂之後,我包紮好傷口躺到床上,她藉口收拾殘局則關上房門出去了,我想大概是去給那個女鬼喝了。
不過她真的沒再提同床的事,說這幾天要我好好休息。
我立馬拿出手機,特意戴上了藍芽耳機,避免葉簌聽到。
直播間裡一群不睡覺的夜貓子還在蹲後續,見我露臉了,紛紛鬆了口氣。
“以為你沒了呢”
“替哥們捏了一把汗,還好活著回來了”
“回來了!我瞬間精神”
我看到螢幕裡的自己氣色虛弱,臉上一點血色都沒有,李木則是有些驕傲地笑道“怎麼樣,我說的沒錯吧,跟你這玩意兒比起來,她肯定更喜歡血”
“甚麼叫我這玩意兒”我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但想到只有李木也算救我一命,口氣立刻軟了下來。
“大師,也不能就這麼耗著吧...”
評論區大家紛紛幫我想辦法,李木嘆了口氣,剛要說話,臥室門被推開了。
我將手機螢幕按掉,反扣著,裝作已經睡著的樣子。
感覺葉簌輕輕上了床,在我身邊睡下,她睡眠一向很好,不到十分鐘就會睡著。
我小心翼翼地轉過身看了一眼,她背對著我,呼吸均勻沉沉睡著,我輕輕推了推她,也沒甚麼反應。
我這才開啟手機,將螢幕調到最暗,重新回到直播間,開始打字評論。
評論區的網友們已經出了不少主意了。
“哥們你那麼有錢,可以直接飛到國外躲呀”
“拜託,那可是鬼,飛到國外就找不到了嗎?”
“要不你問問那個魔鏡,問他能不能換個人”
主意亂七八糟,還有離譜的讓我跟鬼打一架,簡直沒眼看。
而就在這些評論中,有一條彈了出來。
“好奇哈,為甚麼女鬼要找上你啊”
他這話一出,後面的都開始詢問,還有人問我是不是犯下了甚麼罪孽,真是無語。
我直接打字反駁“根正苗紅好青年,從來不違法亂紀”
李木擰著眉頭,又看了看我“師姐說,鏡咒女鬼要選宿主,一般都是找換了她命的那個人...”
我的心跳加速,手機上打字的手指也停住了,她忽然蹙眉問我“許朝,你小時候,身體是不是有問題,或者說先天性的疾病之類的?”
評論區一片譁然。
“好傢伙好傢伙,這哥們換了人家的命啊,怪不得女鬼來索命了,一報還一報啊”
“樓上的,也不能這麼說吧,主播都說了,那是小時候,說不定是他家裡人乾的,他都不知道”
“那個換命的女孩子也太可憐了吧,活活燒死啊”
我一臉無辜,打字回道“我壓根不知道”
李木看我的神情有些狐疑,我嘆了口氣,接著打字爭自己的清白。
可是不知道為甚麼,剛剛還熱鬧非凡的評論區突然變得鴉雀無聲,只有我那幾句自證清白的話停留在框框裡,就連李木都僵直身子不說話了。
她的神情很古怪,一動不動地盯著我,但又好像沒看我。
我點開自己連線的那個小框框,我的臉瞬間在螢幕裡放大,而不知道甚麼時候,我的身後出現了一個人。
那張臉就趴在我的肩頭後面,像是憑空長出了一個腦袋,眼神模糊地看不清,嘴角帶著瘮人的笑。
是葉簌。
四周一片黑暗,我的手機光線很暗,所以我剛剛壓根沒看到,也不知道她是甚麼時候出現在後面的,更不知道她有沒有看到那些文字。
我壓根不敢回頭去看,整個人的身體都是僵硬的,她的呼吸在我耳邊吞吐,像是十二月的陰風颳過,透著一股冷氣,吹得我後脊發涼。
“原來你沒睡著啊”
5
她的聲音還是很溫柔,但是在這種場景下,我只覺得陰森詭異,感覺這聲音好像是從地府裡爬出來的,還伴著刺耳的鎖鏈聲。
“把命還給我,把命還給我!”
我幾乎要被那聲音淹沒理智了,耳機裡李木的聲音忽然響起“許朝!清醒點”
李木的聲音很響亮,我的神志一下子被拉了回來,眼前一片亮光,很刺眼。
緩了一會,我才看清,原來是來電了,葉簌正從床頭坐起來,開了燈,一臉關切地看著我“寶貝你是不是做噩夢了?”
我看了一眼手機,發現手機時間,剛剛十二點,手機裡並沒有顯示直播畫面,好像剛剛的事情壓根不存在。
可是她的呼吸在我耳邊吐氣時,那感覺分明是真的。
還有,我胳膊上的傷痕還在,葉簌還幫我包紮了,那就說明,我是清醒的,剛剛我確實在李木的直播間,或許剛剛趁我走神,葉簌關了直播。
我使勁晃了晃腦袋,葉簌關了燈,挽著我的手躺下“別怕,我就在你身邊陪著,朝朝,你安心睡覺”
如果放在以前,我肯定又感動又踏實,畢竟哪個人不喜歡溫柔鄉呢?
可是現在,她這樣一說,我更害怕了。
我只覺得腦袋混亂,看著葉簌甜甜的微笑,心裡都有些發憷,甚至只是她靠近我,我都覺得不安。
第二天去公司上班,葉簌也與我一起出門。
她現在是我的助理,上班陪著我,回家我們又在一起,以前我覺得很幸福,但是現在,我太希望離開她的視線了。
大概是天意,葉簌居然主動跑回了家,只給我發了一條訊息說身體不舒服。
我看著公司監控裡她極力剋制著慌亂的神情,大步跑了出去,不自覺地笑了。
我找到李木的賬號,給她發了私信,隔了一會,她回了訊息。
“你終於出現了,我以為你出事了”
她大致描述了一下我當時的情況,眼神空洞,整個人都愣愣的,怎麼叫都不理會,像是中邪了一樣。
“我猜大概是晚上十二點陰氣重,鏡子就在床上,你又沒睡著,就被控制了”
我告訴她葉簌已經回家了,她有些驚訝,然後問我“許朝,你是不是做了甚麼小動作”
我也沒打算瞞著她,便如實相告。
我提前去廚房抹了雞血在身上,所以她接血的時候,我趁機甩了些雞血進去。
我記得電視劇裡對於鬼怪,雞血是有效果的,果然,誠不欺我。
而李木卻發過來一串省略號“我只能說,你是真的勇,我現在也幫不了你,只能等我師姐後天回來,有訊息了我告訴你”
我回去的時候葉簌還在浴室,似乎在說話。
“再等等,快了...”
聽到我回來,裡面動靜一陣慌亂,我冷笑了一聲,假裝問了一句,她說沒事,我便直接回了房間躺下。
還有一個月,我得好好想想,應該怎麼對付她們。
到第三天的黃昏,我才等到李木的訊息。
她焦急地發了好幾條,語氣急切,而內容卻直接讓我嚇得愣在原地。
“許朝,生日不是一個月後,是三天,也就是今天”
“時間是錯的!一個月後那是女鬼被燒死的那一天”
“她們真正要殺你的時間是今天!今天晚上十二點!”
“切記,不要激怒她!”
6
我都傻了,今天?
我努力想讓自己平靜下來,先逃離這個房子,可我剛邁開腳步走到門口,門卻開了,露出葉簌的臉。
“朝朝你去哪呀”
她的眼睛笑吟吟的,彷彿今天有甚麼喜事。
我心裡一陣哀嘆,她的喜事可不就是倒黴的我嗎?就差一步,這下算是出不去了。
果然,下一刻葉簌便將我拉了回來,然後將懷裡揣著的鏡子塞到我手上,我的手幾乎都在抖,拼命讓自己擠出笑容。
“寶貝,這是幹嘛啊...”
她嬌笑了一下“親愛的,你幫我保管一天嘛,人家今天準備了驚喜給你”
我皮笑肉不笑,驚喜是準備讓我死是嗎?
李木說不能激怒她,我只能忍著噁心拿著這面鏡子,觸感冰涼刺骨。
我甚至感覺到鏡子像是活的一樣,幾乎能感覺鏡子的周遭一圈有那種骨頭起伏活動的觸感,有的地方又軟軟的,像是人的面板,經脈...
見我收下,葉簌便高高興興地去廚房做菜了,我趕緊回到房間,將鏡子放到一邊,開啟手機想看看李木有沒有開直播。
天可憐見,她居然在直播間,正在跟粉絲互動,見我來了,她立刻發起了連線,並示意我戴耳機。
我當然乖乖照搬,這兒可還有個女鬼,我坐在一邊,總覺得身後有東西在看著我,一邊心裡發毛,一邊迫切地在直播間打字。
“救命啊大師,我不想死,她現在已經把鏡子塞給我了,怎麼辦!”
直播間有不少昨天晚上的熟人,都瞭解昨天的事情,見還有後續,瞬間熱鬧地一起蹲。
李木的神情十分嚴肅,她說打了電話,師姐馬上就到,看到我之後,才能幫到我。
我一邊祈求師姐快一點到,一邊小心翼翼地回頭看鏡子,很怕一回過頭那個女鬼慘白的臉就貼上我的臉。
還好,並沒有。
很快,飯做好了,我像是被羈押的死囚上戰場,被葉簌牽到桌旁坐下。
一桌子的大魚大肉,看來她是今天打算讓我好好補一補,補充營養,好上路。
說實話,葉簌的營養師不是白考的,她的手藝堪比五星級大廚,我胃疼的毛病可以說就是她一手調理好的,如今看來,也不知道是為誰調理的。
她一個勁的給我夾菜,自己卻不吃,還一臉開心地說“寶寶,看著你吃我做的飯,就是我最大的幸福”
說著又說忘了一碗湯,就出門買菜了。
我表面感動地笑笑,等她一走就立刻就開門,結果整個房子裡的窗戶,房門全都關得死死的,好像鬼打牆一樣,我壓根出不去。
只好回到桌邊,尋思墊墊肚子也是好的。
正夾起一筷子肉準備放進嘴裡時,耳機裡突然傳來一個陌生的女聲。
“別吃”
這個聲音跟李木的稚嫩不一樣,十分沉穩冰冷,充滿著警告的意思。
我猜大概是李木的師姐到了,下意識把筷子一頓,停在了半空中。
她繼續說著,聲音嚴肅卻並不慌張“許朝,你聽著,你面前的這些大魚大肉,全都是人肉,被燒掉的焦肉,就是那個跟你換命的女孩,蘇小花,你知道的”
聽到蘇小花的名字,我猛地一頓,開啟手機看了一眼,螢幕上的那個女人一臉冷漠,穿著一件黑色風衣,利落的黑色短髮。
她長著一張厭世臉,眼神似乎不會流露出一絲情感。
“甚麼蘇小花”我一臉疑惑地打字問道。
師姐冷冷一笑“越愧對甚麼,越害怕甚麼,許朝,你這麼怕這個女鬼害你,是因為她是你的新娘嗎?”
她這話一出,我感覺心臟驟停,埋藏在心裡多年的秘密突然被挖了出來,評論區也都炸了。
“驚天大反轉,敢情這個女鬼是你媳婦啊”
“果然男人不可信,你不會讓自己的老婆換命了吧,渣男”
“昨天還以為他是受害者呢,真是瞎了眼,主播別幫他,讓女鬼姐姐咬死他”
我長著一張嘴簡直百口莫辯,師姐卻再次開口“雖然我不想救你,但天命如此,許朝,我問你,你有沒有妹妹?”
“沒有”
“你撒謊”她的目光變得凌厲,語氣更冷了“我最後給你一次機會,你老實把當年的事說清楚,我保你一命”
我內心掙扎了片刻,看著時間指標一點一點滑動,眼見將轉向十點,便最終說出了真相。
6
我是許家的兒子,我爸媽開了廠子,屬於鎮子上有頭有臉的人家,我有個一母同胞的妹妹,許蕎。
12 歲那年,我的身體得了怪病,雙腿變得癱軟,直不起來,而且身體一天比一天差,爸媽很寶貝我,因為我是許家的根。
他們遍訪名醫,最後找到了附近出了名的神婆,神婆說,我命中有劫,除非換命,否則這輩子都將癱在床上。
神婆說,陰陽互補,換命需要一個女孩,代價就是我的癱瘓會轉移到妹妹許蕎的身上,而我會像她一樣健康。
爸媽想都沒想一口答應,可是不知道為甚麼,喝下陰符水之後,妹妹直接死了,而我的身體沒有任何改變。
我爸媽找神婆算賬,他們其實並不是在乎許蕎是死是活,而是儀式失敗了,我還是個廢人。
其實神婆自己也很懵,一直嘟囔著自己的儀式沒有任何錯誤,可我爸媽不依不饒。
“我兒子以後還要傳宗接代的,只要事成了,酬勞翻倍”
就這樣,神婆終於另外想了一個主意,就是所謂的鏡咒,將一個命格極陰的女孩以童養媳的名義買了回來。
我其實並不瞭解鏡咒是甚麼東西,那時我還小,只是大約知道,那小姑娘與我配了冥婚,會與我換命。
不久後,我果然就痊癒了,只是那個女孩我再也沒有聽說過。
“但我真的不知道,我當時還小,大師,那時候我甚麼都不懂,只知道雙腿動不了,坐在輪椅上,我甚至都不知道蘇小花的名字”我努力解釋著,眼裡泛起來淚花,看上去十分可憐。
我的舉動成功讓評論區的一眾網友同情心軟。
“他也很可憐啊,你們不要受害者有罪論好吧”
“該死的是那對父母,居然這樣殘害女孩性命,把他們送進去”
“嗚嗚嗚好想哭,女鬼姐姐和這哥們都太苦了”
李木的師姐神色也有些鬆動,又問我“你妹妹的屍骨埋在哪裡?”
“就在後院,我爸媽怕傳出風聲,就把許蕎埋在後院,對外說她跟野男人跑了”我垂下眼睛,眼裡滿是悲傷。
“這麼多年,我一直很愧疚...我的命是那個女孩給的,如果我早知道我父母做出這麼殘忍的事,當時肯定拼命阻攔的,我真的很愧疚”
“既然那麼愧疚,那就把我姐姐的命還給她吧”
聲音驟然響起,我猛地抬頭,看到葉簌站在門口,正眼神陰冷地盯著我,彷彿一條毒蛇。
她手裡空空如也,顯然根本沒有去買甚麼菜。
“你你,怎麼回來了”我嚇得筷子都掉了,腿卻軟的僵在原地挪動不了半步。
葉簌面無表情,將長髮撩到耳朵後面,我驚恐地發現,她的左耳是哪個戴著另一隻藍芽耳機。
她都聽到了。
“葉簌,你不要衝動,我真的,真的....”
“我不叫葉簌,許朝,你大概不知道,我叫蘇小葉,你身後那位你認識,她是蘇小花,我的姐姐”她似笑非笑地看著我。
我心裡瞬間發毛,身後似乎有一陣陰風颳過,我整個身體都在發抖,僵硬地轉動著脖子回頭,拿起手機護在眼前。
由下到上,先是看到一雙紅色的繡花鞋,接著是穿著紅色嫁衣的女人,她的頭髮披散著,陰風颳過,那張慘白的面孔就露了出來。
她的神情跟那天晚上我見到的一模一樣,一雙眼睛像死魚一樣,眼珠子也一轉不轉,直直地盯著我,細看之下,臉好像一塊一塊拼湊上去的,裂痕很多,還有些起了皮,露出裡面鮮紅的血肉。
裂痕越來越大,彷彿隨時整個人都會碎掉,身上也散發著那種腐爛的惡臭味道。
但仔細看,這張臉跟蘇小葉很像。
我拿著手機,直播間自然所有人都看到這幅景象。
評論區瞬間沸騰,大家都嚇了個半死。
“我去,我以為是劇本呢”
“安全屋在哪,快讓我進去,嚇死了”
“危危危,快報警啊,救命”
我也嚇得腿軟,直接往後退了幾步,還不小心撞到了一個花瓶。
客廳裡的空氣安靜地可怕,鐘錶滴答滴答作響,我看到指標已經指向了十一點半,心底一沉,不住的顫抖。
葉簌,不,蘇小葉看著我惡狠狠地說“許朝,我沒想到你的鬼心思那麼多,居然加了雞血,害我姐姐變成這個樣子,本來想留你活幾天的,你自己上趕著找死,就不要怪我了”
她轉而撲過來想要控制住我,可她畢竟是個女人,廝打在一起之際,我對著手機大聲喊“大師,你救救我啊!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啊!”
誰知這時,蘇小葉居然鬆開了掐我脖子的手,也出聲了。
“大師,我們說好的,你還愣著幹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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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這話一出,直播間的網友都傻了。
“我去,這是甚麼大反轉,大師跟女鬼是一起的?”
“大師你到底站那邊的啊,救命,我人傻了”
我也傻眼了,指了指蘇小葉,又看了看螢幕裡的師姐,張了張口,半天卻只說出來一個『你』字。
師姐嘆了口氣,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小葉,你也聽見了,當年的事,說到底跟許朝是沒有太大關係的,你又何必非要他的命呢?”
蘇小葉情緒有些激動,眼睛都紅了“那我姐姐呢!她現在人不人鬼不鬼,被鎖在這面鏡子裡,都是拜許家所賜,她原本可以有正常的人生,憑甚麼?你們知道我看著她這副樣子多心痛嗎?”
她說著哽咽住了,淚水無法控制。
我看見蘇小花慢慢飄到蘇小葉的身邊,眼珠雖然還是不轉,眼睛裡卻流露出一絲情感。
“小葉,不哭”她笨拙地為蘇小葉擦拭眼淚,然後從衣兜裡掏出糖,獻寶似的塞到她的手心裡。
“小葉,吃糖”她的語氣和眼神彷彿像一個孩童,我忽然一愣,一頭霧水。
直播間裡師姐解釋道“蘇小花是 12 歲的時候被燒死,用骨頭血肉做成了鏡子,靈魂被囚禁在鏡子裡,所以一直都是 12 歲的孩童心智”
蘇小葉捏著那兩顆糖泣不成聲,直播間也都是同情聲。
“蘇小葉和蘇小花太可憐了,我真的哭死”
“大師,能不能救救她們啊”
“我已經打電話報警舉報許家父母了,他們會有報應的,大師你救救小花吧,她真的好可憐”
我心底也有些觸動,主動問道“大師,只要能救她,我做甚麼都可以”
蘇小葉冷笑著說“你死了,就可以了”
蘇小花握住她的手,輕聲安慰“小葉,沒事的,我不疼”
她每說一句話,臉頰上就會碎掉一塊皮,露出裡面燒的模糊的血肉,看上去甚麼恐怖,但沒有一個人覺得噁心害怕。
蘇小葉更難受了,看了一眼桌子上都沒動過的肉菜,瞪向螢幕裡的師姐“你為甚麼要提醒他?就是因為許朝私自加了雞血,才害我姐姐的情況越來越嚴重,我就是想讓他把這些掉下來的腐肉都吃了,給姐姐報仇”
我心裡咯噔一下,幸好大師有良心,不然...想起來我的胃裡都一陣翻湧。
師姐平靜地看著蘇小葉“小葉,你的怨恨太重了,許朝命不該絕,真相你也已經知道,他是無辜的,我有一個辦法,讓許朝寫下和離書,與鏡子一起燒掉,你姐姐的鬼魂就會自由,可以去好好投胎了”
蘇小葉還想說甚麼,卻被師姐打斷“許朝並不是惡人,你如果非讓他死,那你姐姐就算活了,心智永遠都是 12 歲,依舊保留著那段痛苦的記憶,難道對她來說,不殘忍嗎?”
蘇小葉沉默了,師姐又看向一旁的蘇小花,她雖然心智不成熟,但也不傻,她對蘇小葉說道。
“小葉,我願意的,我不想害大哥哥,你好好的,我以後長大了,再來找你玩好不好,拉鉤”
她僵硬地伸出手指,嘴角已經裂開,掉了一層皮,卻依舊能看出那抹天真的笑意。
蘇小葉最終還是點了頭,哭著伸出手指,跟姐姐拉了勾。
我也快步上前,拿了紙筆,寫下了和離書,在上面按了大拇指,蘇小花也過來,學著我的樣子按下指印。
那張紙包著鏡子,在大火中焚燒,上下搖曳的火苗燒盡了前世的糾葛仇怨,燒斷了兩個人的孽緣聯絡,也將蘇小花的禁錮牢籠燒燬。
她自由了。
十二點的鐘聲敲響。而這一刻,蘇小花的的身影也漸漸虛幻,她最後看向我,說了一聲“許朝哥哥,我不怪你的,對不起”
這兩句話讓我心頭一酸,其實最該說對不起的那個人,是我。
我隱藏了一個只有我自己知道的秘密,沒有告訴任何人。
我不是許朝,而是他的妹妹許蕎。
當年本該繼承許朝的殘疾,可我聽到了他們的議論,換了陰陽符水,我喝下了哥哥的陽符水,而哥哥喝下了屬於我的陰符水。
陰陽並沒能互補,反而我的靈魂進入了許朝的身體,我變成了許朝,而儀式失敗後,真正的許朝,卻隨著我的身體一起死去了。
我記得他當時還有一口氣,可笑的是,爸媽根本不在乎,直接活埋了他們最寶貝的兒子,我就站在坑邊冷眼看著,看他驚恐地瞪著眼睛,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我享受這以前從未得到的重視呵護和許家的一切財富資源。
我成為了許朝,作為許家的『根』,未來光明燦爛。
番外——關於蘇小葉
我爹說,這是我的福氣。
他說許家很有錢,嫁過去便是享福,虧得我的生辰八字極陰,不然哪有這個福氣。
可是我只有十二歲,根本不懂這些,幾乎害怕地要死。
去許家的前一天晚上,我在被窩裡發抖,姐姐鑽了進來,她不知從哪弄來兩顆糖,眨著眼睛。
“小葉,不哭,吃糖”
“明天我替你去”
我的眼淚停留在臉上“可是被發現怎麼辦?”
“我們是雙胞胎,爹他分不清的”姐姐彎著眼睛笑。
我知道她說的是對的,因為從前發生任何事,她都會裝成我,替我去挨那些毒打,明明身上傷痕累累,卻總跟我說不疼, 一點都不疼。
她說她是姐姐, 娘不在了,她會好好保護我。
“別擔心, 爹不是說了嘛,許家有錢,興許我還能坐小汽車來看你,接你去城裡玩”
於是她走了, 我爹喜滋滋地數著厚厚的一摞錢,轉身就進了賭場去打牌。
我再也沒有聽到姐姐的訊息,我每天站到村口,向回來的人打聽,想知道她過的好不好,可是, 大家都嫌惡地扒拉開我, 說不知道。
直到很久以後,我聽到一個神婆在訴說她的戰績。
她說當年蘇家那小丫頭,明明八字沒錯,被火燒死的時候還差點出了意外。
[還好我因為之前失敗了一次, 留了後手, 特意貼了符紙一起燒,那叫的一個悽慘啊, 想想倒是可憐]
我聽著她們一邊感慨, 一邊卻在笑,整個人氣的都在發抖。
直接半夜拿了一把刀, 偷偷進了那神婆家裡, 逼著她說了婚嫁的真相。
她怕我真的殺了她, 連忙拿出那面鏡子遞給我, 說姐姐在裡面。
也是她告訴了我,怎樣才能換命,救姐姐出來。
我沒有母親, 只有一個嗜酒如命的賭鬼爹,姐姐是世界上對我最好的人,她是替我死的, 那些人, 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後來張神婆在家裡自殺了, 我爹半夜賭博回來,因為喝了酒, 一頭栽進了臭水溝裡。
這些都不是意外, 而姐姐一直跟在我身邊,哪怕我的鮮血沾滿雙手。
她說[小葉,不要這樣,我沒事的]
最後,我賣了家裡的地, 走出了大山, 去尋找那個以姐姐的命換來苟活人世的許朝。
我找了很久很久, 終於,在一所大學的咖啡館,我看到了人模狗樣一臉清秀的許朝。
“許朝”我喃喃念出他的名字, 然後莞爾一笑,主動迎了上去,撞進他的懷裡。
作者署名:蘇荼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