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直播間替人算命驅邪,幾個大學生突然連線我說要和我打 PK。
為了證明這個世界上沒有鬼,他們大半夜跑去了兇屋探險。
結果被凶宅裡的三隻惡鬼纏上。
我遠端指導他們驅鬼。
一開始還有人質疑我行不行,直到我紫袍天師的身份被曝光。
十萬觀眾湧入直播間,看我線上起壇作法。
1
我叫陸止意,法號玄靈天尊,白雲觀第三十八代傳人。
我今年二十五歲,從業經驗二十年,我擁有一雙天目,從小就能看見別人看不見的東西,師傅說這叫“道緣”,我天生就該吃這碗飯。
為了廣結道緣,我開始在網上直播替人算命驅邪,小黃車掛的符咒和符水也只是象徵性地收一元錢,快遞到付到家。
直播兩年,也有幾萬人關注我,但是我的粉絲大多數是黑粉,每天我直播的時候這群小黑子們就瘋狂刷屏喊我神棍,還有問候我全家的。
這天,我連線完最後一個有緣人的時候已經晚上十點多了,直播間裡還有幾十個觀眾,彈幕很安靜,估計是小黑子們罵了一整晚罵不動了。
正當我準備下播的時候,一個 ID 叫“科學打假”的主播突然申請和我連線。
直播間裡的小黑粉們像吸了氧一樣瞬間活了過來。
“這個 ID 我知道,好像是一群大學生,專門在網上打假各類主播的。”
“怎麼不敢接?怕被人實錘嗎?”
“哈哈哈,我就愛看當代大學生手撕網路神棍。”
我按下了“接受”鍵,緊接著螢幕上出現了一個黑乎乎的畫面。我聽到有風聲,還有野狗的叫聲,這群人應該是在野外。
我不禁疑惑,大晚上的這是抽甚麼風。
2
“玄靈天尊,我關注你很久了。”一張人臉被自下而上的手電筒燈光打得鬼氣森森的,也看不清長相,聽聲音應該是個男的。“你敢接受和我 PK 嗎?輸了可是要登出賬號哦。”
“哈哈哈,玩的有點狠啊,登出賬號人家以後還怎麼騙錢啊?”
“樓上的過分了,玄靈天尊的符紙和符水才賣一塊錢,這年頭礦泉水都不止一塊錢吧?”
“是你太天真了,東西不掙錢,可以跟快遞公司合夥圈郵費啊。裡面水很深,你還小你不懂。”
“張毅,這裡好黑啊,我有些害怕。”男人邊上傳來一個女孩子的聲音。
我點開這個主播的首頁,檢視了首頁簡介。他們是個小團隊,兩男兩女,都是 A 大的學生,可能是因為太想出名,他們網上衝浪用的都是真名,張毅、郭媛、馮傑和周雅。
“郭媛你膽子怎麼這麼小?黑只是一種顏色,有甚麼好怕的我們要相信科學。”另一個男人出現在鏡頭裡,他頭上戴著頭戴式手電,光線打在張毅身上更顯詭異。
“玄靈天尊,你不敢接受挑戰嗎?你整天在網上神神叨叨地宣傳這個世界上有鬼,我們現在就在一棟廢棄的兇屋附近,今天我就要證明,這個世界上根本沒有鬼。”
張毅調整了一下手電筒的光線,我看清了他的臉,眉瘦骨窄,唇紅齒白的,一看就是陽氣不旺,大半夜跑來這種地方,真的是嫌自己命長。
人身上一共有三把陽火,頭頂一把,兩肩各一把,正因為有這三把陽火護體,普通的鬼魅才不敢接近我們。
男人身上的陽火一般比女人的旺,而這個張毅身上的陽火卻很弱,這種原因一般是後天造成的較多,尤其是那種經常獎勵自己的男人,陽火就很弱,容易被“啖精鬼”盯上。
“不用 PK 了,我輸了,我馬上登出賬號,你們趕緊回去吧,別在外面晃悠了。”我苦口婆心地勸道。
“哈哈哈,她慫了她慫了。”
“不是吧,就這?”
“一點意思沒有,好歹也掙扎一下吧?”
“難道你們沒看出來,玄靈天尊是怕這幾個大學生有危險嗎?看樣子他們現在待的地方挺偏僻的,趕緊回去吧,別出甚麼意外。”
“科學打假”這個賬號的粉絲有七十多萬,直播間裡的人也漸漸多了起來。
張毅幾個人就是不聽勸,翻轉了攝像頭,朝著不遠處一棟廢棄的別墅走去。
“大家看見前面的房子了嗎,這是間凶宅,十年前有一家三口就在這棟別墅裡被人殺了,後來就傳聞這房子鬧鬼,賣也賣不出去。”
手電筒的光打在鏡頭前的建築物上,這房子已經被爬山虎覆蓋了,看不清房子的原貌,只能看出一共有三層。
原本的大鐵門不知道被誰拆走了,幾個人的手電齊到處亂晃,看得我頭暈。但我還是看了個大概。
現在正值盛夏,這房子周圍卻一株植物都沒有,只有這房子上的爬山虎長得極其茂盛,遠遠看去像是一頭綠色的巨獸。
這爬山虎能長成這樣,是受了這房子極陰之氣的滋養。
直播間裡的觀眾們躁動了起來,坐著吃瓜的不嫌腰疼,竟然紛紛鼓勵張毅他們進到別墅裡面去。
張毅幾人走到門口,我叫住了他。
“站住,這房子陰氣很重,你陽火弱,命格又輕很容易吸引髒東西。會出人命的!”
張毅不屑地笑出了聲:“只要膽子大,女鬼放產假,要是真有鬼,我倒是要看看鬼長甚麼樣。”
說罷,張毅一腳踹開了已經被腐蝕得鏽跡斑斑的防盜門,揚起了一陣塵土,郭媛和周雅被灰塵嗆得直咳嗽,馮傑也捂住了口鼻。
畫面有些抖動,但我還是看見有一團白色的東西快速地從鏡頭前一閃而過。
“別往前走了,剛才有東西過去了。”我開口提醒道。
剛才那東西速度很快,快到我都有些看不清楚。但是我確定確實有個東西過去了。
地上積著厚厚的灰塵,隨著他們的腳步,那些灰塵在手電筒的光束裡飛舞。
“哪有甚麼東西,我根本沒看見有東西。”
“這主播真是張口就來啊,這特麼簡直就是危言聳聽。”
“這地方倒是挺嚇人的,感覺跟看恐怖片一樣,我已經躲進被子裡了。”
別人看不見,而我看見的東西,是甚麼不用說了,這房子裡確實不乾淨,這房子的格局很特別,設計師肯定沒有研究過風水要不然不會把房子設計成這樣,這房子遠遠看起來就像一個豎著放的棺材,會加重這塊地方的陰氣。
這房子裡發生兇殺案,枉死的人本身怨氣就大,再加上這房子的格局,鬼魂會一直留在這個房子裡,鬼如果不能輪迴轉世,留在這世上就會慢慢變成煞。
3
“啊!——”
突然傳來一聲尖叫,所有人都被嚇了一跳,張毅的手機差點掉地上。
“郭媛,你一驚一乍幹甚麼!”張毅略帶不滿地說道。
郭媛的聲音裡帶著哭腔:“剛.....剛才好像有個白色的東西,從我腳邊過去了.....”
郭媛指著落滿灰塵的沙發:“那東西好像在沙發後面。”
“好黑啊,我好怕怕,我有點不敢看了,九叔護體!百無禁忌。”
“我在美國,鬼不會順著 wifi 來找我吧?”
“你們聽那是甚麼聲音?好像是甚麼尖銳物在地上摩擦的聲音。”
“臥槽,會不會是貞子?又或者是伽椰子。”
張毅幾人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朝著沙發的方向挪動。
突然一個白色的影子躥了出來.
“喵!~”
“原來是一隻白色的貓,不要自己嚇自己了。”張毅看見是貓後,語氣明顯放鬆下來。
那貓眼睛發著綠光,發出一陣尖銳地叫聲後,躥出了鏡頭。
我隨即提醒他:“你們快點離開吧,黑貓能辟邪,白貓則容易遭怨靈,不要再留在這個房子裡了。”
“我家裡就養了一隻白貓,怎麼從來就沒招惹過你說的那些東西,你少在這裡唬我了,我既然敢來,就不怕這些玩意。”張毅根本沒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我提醒他:“你看看地上,這麼厚的灰塵,這貓有留下腳印嗎?”
鏡頭和手電的光線一起移動到地板上,果然,沒有任何屬於貓的腳印。
“我.....我突然感到後背發涼,張毅我們走吧。”郭媛的聲音都在顫抖。
“這……”張毅似乎也有些動搖了。
直播間裡的觀眾也開始激烈地討論起來。
“好奇怪啊,怎麼會沒有腳印?難道那貓根本就不是貓?”
“從另一邊過來的吧?哪有那麼玄乎的事。”
“臥槽,剛才那貓的眼睛好可怕,我截圖了。”
接著一張稍微有些模糊的截圖被髮到了聊天區,那隻白貓渾身的毛髮豎起,眼睛發著綠色的光,它齜著嘴,兩顆獠牙露在外面。
“你們看,這貓沒有影子啊!”
“救命,這圖能撤回嗎?給我搞出心理陰影了,我家貓現在正用一樣的表情看著我,怎麼辦好害怕。”
我大叫出聲:“不好,你們快跑,這特麼不是貓,是煞!”
這煞很聰明,附在了貓的身上,因為即使成了煞,它也無法離開這個房子,附在貓身上以後,煞的活動範圍變大了,可以在方圓兩公里的範圍內活動。
我話音剛落,那頭傳來幾聲慘叫,接著就是手機掉落在地上的聲音。
“甚麼東西,啊.....別過來啊。救命!”
手機估計是掉地上了,畫面黑乎乎的根本看不到發生了甚麼事。
“張毅,你們還在嗎?”我一邊叫對方的名字,一邊取出法器,我必須做點甚麼,要不然他們會死的。
“哇,誰能告訴我,這特麼到底是不是劇本?”
“不會真出事了吧?天吶!”
“怎麼沒有動靜了?我真的不敢看了,我感覺我家櫃子動了。”
“張毅,你能聽見嗎?回答我!你能不能聽見?”我大聲叫著張毅的名字。
過了幾分鐘,花面裡才又有了光亮,張毅調轉鏡頭,我看見了灰頭土臉的他:“剛才那隻貓又出現了,好像把周雅給咬了,不知道誰把我絆倒了。”
我看見他身後站著周雅和馮傑,周雅哭喪著臉,手背上有兩個牙印還在流血。
我立刻察覺到不對勁:“郭媛呢?郭媛去哪裡了?”
張毅四處張望了一下,臉上露出了恐懼的神色:“郭媛剛才還在我邊上,怎麼一轉眼就不見了?還有,我們剛才進來的時候門明明是開著的,現在.....門怎麼關上了。”
對,來的時候門是讓他踹開的,而現在那扇原本不堪一擊的門卻死死地關著,張毅跑去用力拉了門把手,紋絲不動。
“張毅,你把你農曆生日告訴我,我現在起壇作法,你按照我說的做,我會讓你們平安離開。”
其實我說這個話的時候心裡也有些沒底,如果我在現場,那煞這種東西對我來說不算甚麼,但是 A 市離我有一千多公里,我還沒試過遠端驅邪。
“我農曆生日,我不知道啊,我只知道我公曆生日是 1999 年 8 月 17 日,我們現在怎麼辦?”張毅也有些急了。
公曆 1999 年 8 月 17 日,農曆就是 1999 年 7 月 7 日,至陰之命的人,還敢來這種兇險之地,真是妥妥的找死。
“我們報警吧?”馮傑邊說邊掏出手機報警。
“報警是對的,警察身上殺氣重,邪祟最怕這種,讓警察多派幾個人過來。”
我一邊取了黃紙用硃砂寫下張毅的生辰八字,一邊喊我的徒弟讓他去雞籠裡給我抓兩隻大公雞過來。
不知不覺直播間裡的吃瓜群眾已經有好幾萬人了。
“這主播在幹嘛?又是畫符又是起法壇的,到底行不行啊?”
“感覺步驟都弄錯了,有沒有看過九叔的電影啊?裝也不知道裝得像一點。”
“這個主播不簡單,我剛剛搜了一下,玄靈天尊,好像是我國最年輕的紫袍天師,應該是主播本人,照片也挺像的。你們搜一下,應該能搜到。”
“你們快看那女人的臉,怎麼發綠光。”
“對啊,看起來好恐怖啊,哥們,小心你後面。”
張毅和馮傑都看到了彈幕,扭頭朝周雅看去,周雅此刻就像恐怖片裡的女鬼一樣,臉色發綠。
周雅盯著前方,眼神空洞。
張毅顫抖著聲音問我:“她.....她這是怎麼了?”
我回答她:“她被鬼附身了。你們快點找個地方藏起來不要讓她看見你們,我來施法。”
這房子裡還有更厲害的東西,它們把門封死了,一時半會也出不去,周雅剛被女鬼附身,她本人的意志還在和佔據她身體的女鬼抗衡。
張毅和馮傑對視了一眼,然後兩人朝著二樓跑去。
鏡頭晃得厲害,張毅和馮傑跑進了二樓的一個房間裡,看起來應該是臥室,有床有衣櫃。張毅從包裡掏出藍芽耳機,分了一個給馮傑,然後指了指衣櫃,兩人躲進了衣櫃裡。
張毅不敢說話,打字問我現在怎麼辦?
“你們身上有甚麼東西?”我問他,我們隔得太遠,我施法也需要媒介。
張毅把自己包裡的東西都倒了出來,有幾包壓縮餅乾,一把摺疊刀,一瓶已經喝了一半的礦泉水,一小罐驅蟲止癢的艾草膏,還有一把彈弓。
我注意到了張毅的脖子,我問他:“你脖子上的項鍊是銀的嗎?”
張毅點了點頭。
我又問:“你們兩個誰還是處男?”
張毅搖頭,表示自己已經不是,馮傑把手機搶過去,指了指自己,表示他還是處男。
我讓馮傑把出生年月日發給我。
“很好,他命格屬火,又是童子之身,他的體液用來驅鬼比黑狗血都管用。張毅,你把你脖子上的項鍊取下來,扯成一小節一小節的,然後把那幾包壓縮餅乾搗碎,用馮傑的尿和勻了搓成丸子。”
張毅雖然不理解,但是此刻他除了相信我沒有別的辦法了。
他和馮傑按照我說的操作起來。
突然,那頭傳來了周雅的聲音,那聲音極為空靈,像是在 KTV 裡開了混響的麥克風。
“你們在哪裡?別躲了,我已經看見你們了。”
張毅嚇得手都哆嗦了,馮傑還算理智,他按照我說的做好。
“一會周雅,哦不,女鬼露面的時候,你們就用彈弓,把搓好的丸子打在她身上。”
張毅和馮傑兩人點了點頭,縮在衣櫃裡,大氣都不敢喘。
就在這時,我的小徒弟抱來了兩隻公雞,我用紅布包住公雞的眼睛,把寫有兩人生辰八字的黃紙分別貼在了兩隻公雞身上。
被女鬼附身的周雅一直在唱歌,哼哼唧唧的像是小時候聽過的童謠。
直播間的人數已經破十萬了,彈幕和評論區一直在被瘋狂刷屏。
那聲音飄忽不定,讓人無法分辨距離有多遠。
突然,我看見有一雙慘白的小手,從裡面推開了衣櫃門。
周雅已經出現在臥室裡,冷白色的月光透過早就沒了玻璃的窗戶,照在她的臉上,她的眼睛裡只有眼白,沒有瞳孔。
她突然張開嘴,伸出一條猩紅黏滑的長舌頭,歪著頭對張毅和馮傑說:“哎呀,被找到了哦。”
“就現在,快用彈弓射她!”我喊道。
張毅已經被眼前的周雅嚇得癱軟了,馮傑趕緊拿起彈弓,對準周雅射去。
“啊!~”周雅發出尖銳刺耳的叫聲,那個附在她身上的鬼魂一下子被彈出了體外。
“女鬼已經離開周雅的身體了,你們趕緊帶著周雅離開房子,用丸子可以破了門上的結界。”
我看見那個從周雅身體裡離開的女鬼被特質的彈丸打中後全身冒煙地站在牆角。
“張毅你把你的衣服脫下來,包住周雅的頭,別讓她看見月光。這房子裡還有一隻鬼!”周雅剛才被鬼上身過,如果她看見月光,很容易再次被鬼上身。
張毅和馮傑兩個人扛起周雅就往一樓跑去。
“臥槽,太牛逼了,這到底是不是劇本啊?大晚上的看這種東西還真是刺激啊。”
“現在網紅都這麼拼命了嗎?嚇死我了。”
“我也是 A 市的人,這個地方我知道,挺出名的一個凶宅,當年的命案也挺轟動的,貌似是男主人找人殺自己老婆,沒想到殺手把女主人和兩個女兒全殺了。”
“A 市雲縣 319 案是不?確實挺出名的,那時候我還在讀初中,我們當地人幾乎都知道這個案子。”
我上網搜了一下,這棟房子的男主人叫朱彪,早年一窮二白,和妻子陳秀芳一起打拼,後來事業有了起色,成了千萬富豪。
這朱彪重男輕女得很,一直想要個兒子,可是他老婆陳秀芳在替他生了兩個女兒後就無法生育了。
後來這朱彪就在外面養了小三,然後小三懷孕了,託人檢查後確定小三肚子裡懷的是男孩後,朱彪為了能讓私生子名正言順出生,就想跟陳秀芳離婚。
但陳秀芳也不是任人拿捏的主,要求朱彪淨身出戶她才同意離婚。
朱彪把心一橫,就想找人假裝入室搶劫,把老婆陳秀芳給殺了,頭一天他還特地把兩個孩子送去親戚家了,但是他不知道的是那天兩個孩子會回家。
還恰好看見了母親陳秀芳被人殺害的一幕,她們看見殺手的臉了,殺手把她們兩個都殺了滅口了。
那個殺手落網後,把事情一五一十的交代了,朱彪後來被判了死刑。
張毅從樓梯上下去的時候被甚麼東西絆了一下,差點拉著周雅和馮傑從樓梯上滾下去。還好馮傑眼疾手快一下子拉住了他。
“我的小腿好疼,我感覺我好像撞到甚麼東西了。”張毅疼得齜牙咧嘴,把手機往對著自己的小腿處。
“不是你撞著甚麼東西,是有個小鬼抱住了你的腿。”我告訴他真相。
“大師,我們甚麼都看不見,真的很被動啊......”馮傑說道。
“我感覺我的腿又疼又麻。”張毅哭喪著臉。
我以為無知無畏,看不見鬼至少不會那麼害怕,但是馮傑說得也有道理,我立馬又起了兩張暫時開天眼的符貼在兩隻公雞的雞冠上。
張毅再低頭,當場就嚇到尿褲子上了。
“臥槽,尊嘟假嘟哇?怎麼才能開天眼啊?有沒有電子符可以幫助開天眼的?大師快上小黃車,我來拍啊。”
“我也要看我也要看。”
“真的好刺激啊,我已經整個人躲在被窩裡了。”
現在的人好奇怪,怎麼一個個都想見鬼。
“普通人想開天眼,可以用柚子葉擦眼,或者用人中黃,也就是屎,塗在自己的眼皮上,家裡有牛的也可以把牛打哭,塗點牛眼淚在自己的眼皮上也行。”
我把怎麼開天眼的方法告訴了大家,怎麼實踐我就不管了。
馮傑用特質彈丸朝著張毅的腿上射去,抱住張毅小腿的那個鬼尖叫一聲,鬆開了手。
馮傑又用彈丸朝著大門打去,只見那大門像是融化的巧克力一樣,冒著白氣快速消融了。
我咬破手指,血滴在了法寶通靈境上,它能讓我看到張毅他們周圍的情況。
“快走,剛才附在周雅身上的那個女鬼又來了!”
我看見那個女鬼從二樓的樓梯口飄出來了,她浮在半空中,頭髮像詭異的藤蔓,快速生長,朝著張毅和馮傑的方向蔓延過來。
她的頭髮纏住了兩人的胳膊。
“喔!”兩隻公雞響亮地啼叫了一聲。
那女鬼像是被甚麼東西燙了一下,快速地收回了自己的頭髮。
鬼怕的東西有很多,金銀、黑狗、黑貓、童子尿童子血、公雞、陽光......
兩隻公雞現在和張毅馮傑兩人繫結在了一起,鬼為甚麼怕公雞,看過西遊記的都知道,卯日星君負責每天升起太陽,而卯日星君的真身,就是一隻大公雞。
4
兩人終於扶著周雅離開了別墅。
“郭媛還沒找到呢,我們不能丟下她。”馮傑說道。
“我們還是先離開吧,等警察到了再找她。”張毅說甚麼都不肯再回去了。
“我們剛才把車停在哪裡了?怎麼車沒了?”馮傑問張毅。
“我剛才明明就把車停在這棵樹下面了啊,怎麼沒有了呢?再找找吧,也許是我們記錯了,反正樹都長得一樣。”
張毅和馮傑兩人扛著周雅,開始找他們的車。
“他們這是在幹嘛?沒看懂。看樣子好像一直在繞圈圈。”
“該不會是被嚇迷糊了吧?看地形也不復雜啊,應該不至於找不到路。”
鏡頭裡,他們一直在這棵樹周圍打轉。他們不是迷路了,他們是遇到鬼打牆了!
鬼打牆,俗稱鬼迷眼,相當於中了鬼的障眼法,我們看到的畫面,跟他們看到的畫面不一樣。
遇到鬼打牆兩個小時內走不出來的,魂魄就會永遠被困在虛無之地。
沒有了魂魄的軀體,在醫學上被稱為植物人。
“張毅,你們別瞎走了,你們遇上鬼打牆了,你們一直在原地轉圈,這樣走是走不出去的。”
我用米在兩隻公雞周圍畫了個圈,然後念起法咒。兩隻公雞開始撲騰著翅膀,嘴裡一直髮出響亮的啼叫聲。張毅和馮傑的面前出現了一團白光。
“跟著白光走,就能走出鬼打牆。”
兩隻公雞撲騰著翅膀,爪子在地上不停地刨,將我撒在地上的米刨出一個缺口。
隨著那頭的白光消失不見,幾人終於走出了鬼打牆,兩隻公雞倒在地上,撲騰了幾下翅膀後,沒了動靜。
那輛早就掉光了葉子的樹下面,出現了一輛吉普車。
張毅不禁驚喜道:“快上車,我們快離開這裡。”
馮傑開啟後座車門,正要把周雅塞進車裡,卻聽見了郭媛的聲音。
“張毅、馮傑,你們在哪裡啊?別丟下我啊,我好害怕。”
“是郭媛,郭媛我們在這裡。”馮傑朝著不遠處的郭媛招手。
直播間裡的觀眾提醒他們。
“小心啊,消失了那麼久,搞不好已經被鬼附身了。”
“大師看看,這郭媛是不是被鬼附身了?”
“我來看我來看,我已經按照大師說的在眼皮上塗了粑粑,應該能看見鬼了吧?”
“樓上的,我笑死,還真有人在自己眼皮上塗粑粑的。”
張毅和馮傑兩人看到彈幕,往後縮了縮,不敢貿然上前。
“我沒看見她身上有鬼。但她身上有邪氣,應該是被女鬼附身過的。”我按照我看見的如實說。
聽見我說郭媛身上沒有鬼,兩人鬆了一口氣,郭媛也已經跑到了兩人跟前。
“快上車吧,你和周雅坐後面。”
馮傑話剛說完,郭媛忽然一把扯下了蓋在周雅頭上的衣服。
月光灑在周雅的面龐上,她猛地睜開眼睛,像個提線木偶般地扭動著自己的脖子和四肢。
我心裡“咯噔”一下:“不好,剛才鬼沒有直接附身在郭媛身上,而是牽制她,把她變成了一個傀儡人,周雅照了月光,她現在被煞附身了。”
郭媛四肢著地,身體呈正常人類無法做到的 180 度翻轉,嘴裡發出牙齒碰撞的“咯咯”聲,像只蜘蛛一樣:“媽媽,把他們都給我吧,我要......咯咯咯。”
周雅的身體懸在半空中,她的面板上長出了細密的白色絨毛,這隻煞是要佔據周雅的肉體,白色的絨毛慢慢變長,煞就會化成屍妖,屍妖不懼陽光可以自由行動。
它們不知道在這裡等了多少年,才等到這四個送上門來的傻瓜。
要是讓這煞成了屍妖,那就不得了了,我聽師傅說過,三十年前出過一隻屍妖,害死了不少人,當年是十個大法師一起,才合力收服了屍妖。
“臥槽,我信了我信了,電影都拍不出這種效果。”
“看來這幾個人今天得交代在這裡了,默哀一分鐘。”
“怎麼辦,感覺這幾個鬼好厲害的樣子,不消滅它們不行吧?這玩意會到處害人的吧?”
眼下我已經沒有別的辦法了,當機立斷決定靈魂出竅去救這幾個愣頭青。
靈魂出竅可以神行千里,但是法力也會大打折扣,我的魂魄必須在兩個小時內回到自己體內,要不然我的魂魄會被永遠禁錮在虛空之地。
我讓我的小徒弟給我護法,盤腿打坐唸誦咒語,白光乍現,我瞬間移動到了幾人身邊。
張毅的陽火已經幾乎看不見了,剛才抱著他腿的那個小鬼正朝著他爬去想要上他的身。
我搶先一步上了張毅的身,該說不說張毅這身子真虛啊。
“馮傑,借點你的血用用。”我用彈簧刀劃破馮傑的手指,沾了他的血,在手掌上畫了一道眾邪退散令。
人形大蜘蛛郭婷,手腳並用朝著我和馮傑爬過來。
我將手上的血令對準郭媛打出,郭媛慘叫一聲,倒在地上瘋狂扭動四肢。
“我去,張毅你甚麼時候變這麼猛了?”一旁的馮傑看呆了。
“我不是張毅,我是玄靈天尊。”我邊說邊又打出一道血令,郭媛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她的四肢關節全部呈一百八十度翻轉,這身體估計得殘廢。
郭媛再一次被我擊倒後,周雅發出一陣淒厲地叫聲,她的頭髮像是肆意瘋長的爬山虎,朝馮傑這邊飛來。
“快,朝她吐口水!”我趕緊對馮傑喊道。
馮傑朝著向他飛來的頭髮吐了好幾口唾沫,那些頭髮像是有生命力一樣,發出“吱吱”聲,然後捲曲著又縮了回去。
馮傑看到自己的口水有用,就一直對著周雅“呸呸呸呸”。
那隻躲在暗處的小鬼以為我沒看見它,鬼鬼祟祟地向我靠近,我用沾著馮傑鮮血的刀子,插在了它的胸口,小鬼痛苦地蜷曲起身體,灰白色的面板開始皸裂,最後化成了一團塵土。
剛剛灰飛煙滅的那隻小鬼,應該就是當年死掉的小女兒。網上說她死的時候才六歲。
附在周雅身上的就是已經成了煞的陳秀芳。
“冤有頭債有主,你老公朱彪已經死了,你再執迷不悟,只會害了你自己和你女兒。”我試圖說服陳秀芳。
畢竟剛才她小女兒的慘狀應該能起到一些威懾作用。
“男人就不應該活在這個世界上,小琴,把他們撕碎!”周雅張開十根手指,手指尖上都長出了近十厘米長的黑色指甲。
郭媛怪叫著扭動身體,此刻她已經不能稱作“人”了,只能說是一個像人類的怪物,她的身體上長出許多肢體,看起來像一隻蚰蜒。
馮傑已經被這場面嚇得愣住了:“她......她還是郭媛嗎?”
我搖搖頭,郭媛的魂魄早就不在她自己的身體裡了。
那隻大“蚰蜒”快速朝我們爬行,周雅的頭髮不知不覺已經蔓延到了我們腳下,黑色的髮絲緊緊纏繞住了我和馮傑的雙腿。
郭媛一下子撲將我們撲倒,她嘴裡伸出一條長舌頭,在我和馮傑臉上胡亂舔,一股腥臭味燻得我幾乎嘔吐。
這樣近的距離,我和馮傑都看清了她的臉,她的眼球向外凸出,已經脫離了眼眶,暗紅色的血液不停地從她的眼眶中滲出。
“既然超度不了,只能讓你們灰飛煙滅。”師傅教過我們,有害人之心的邪物,不應該留在這世上。
我念動咒語,纏繞在我和馮傑腿上的髮絲被點燃了。
在鬆開束縛的一瞬間,我將匕首插在了郭媛的腦殼上。
郭媛應聲倒地,其實她已經死掉有一會了,周雅面板上的白毛越長越長, 在月光下, 她面板上的白毛像一根根細小的蟲子,而且它們竟然一直在蠕動。
而我的魂魄似乎正被某種力量拉扯著離開張毅的身體。張毅的身體實在是太弱了, 我甚至無法集中意念。
一陣劇烈的疼痛襲來,似乎有人用錘子敲擊了我的心臟。
我脫離了張毅的身體。
離開實體後,我的道法會大大削弱,馮傑的至陽之身我很難附上。
已經變成白毛怪物的周雅, 發出“桀桀”的怪笑聲。一股強大的吸力拉扯著我。
我這才意識到,這煞是想吞噬掉我的魂魄。我沒想到它已經修煉到如此地步,我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再睜開眼的時候,眼前的世界已經變成了一片猩紅,天上的圓月也是紅色的。
只有鬼看到的月亮才是紅色的。
我正在周雅的體內,周雅的魂魄已經被陳秀芳吞噬, 這個時候我已經無法消滅陳秀芳了。
陳秀芬以強大的怨念控制著周雅的身體, 等白毛褪去陳秀芳就會化為屍煞,從此以後無懼陽光,行動自如,脫離五行三界。
現在我和陳秀芳在周雅體內, 可以爭奪周雅身體的使用權。
“你的味道聞起來讓我顫抖, 多麼鮮美的魂魄,給我, 我要吃!我要!”
陳秀芳怪異的聲音迴盪在四周, 一股灼燒感襲來,我當機立斷念起了禁魂咒。
禁魂咒一旦念出口就無法逆轉, 我和陳秀芳的魂魄都會永遠都會被禁錮在周雅體內。
遠處有紅藍色的燈光一直在閃爍, 我漸漸失去意識, 閉上了雙眼。
等我再醒來的時候, 我已經在醫院裡了。身邊多了一位女警,女警看我醒來,立馬打電話, 喊來了一位民俗學專家羅教授。
她們問了我一連串的問題,在確定我不是周雅後,羅教授對我說:“你直播的錄屏在網上傳得沸沸揚揚, 為了不引起恐慌, 希望你能假裝自己是周雅。”
張毅因為這次的事情精神有些失常了, 馮傑也好不到哪裡去,昏迷了半個多月才醒, 郭媛死了。
網上全是那天我直播的影片, 一度衝上了熱搜,還有我的平臺賬號私信也爆了。
沒有人知道,陳秀芳和我同時存在於周雅的身體裡,我無法離開周雅的身體,否則我就鎮不住陳秀芳。
所以我也就接受了偽裝成周雅這件事。
後來官方封了我的賬號, 還在網上闢謠說我虛假直播, 大家看到的一切都是我和張毅還有馮傑他們精心策劃的。
我只能裝作周雅, 代替她完成了學業後回到了白雲觀。
網際網路好像沒有記憶,隨著人們漸漸淡忘這件事,我又重新在網上開啟了直播, 只不過不再以原來的身份。
也許,你不經意間在網上衝浪的時候,會遇見我。
(完)
作者:挽生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