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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 18 節 直播算命,七煞奪命

2023-09-09 作者:白窗

我直播算命揚言京圈太子爺的壽命活不過一月。

網友紛紛嘲笑我是個二棍子。

可他們不知道的是當天零點整,京圈太子爺就找我解命了。

1

鄙人名為徐珺,上三代和老祖宗都是算命發家的。

老爺子說,給我取這名是說我命中有劫,所以取了老祖宗字中的君字為名以求庇護。

我覺得我命中最大的劫就是沒錢。

聽人說直播很賺錢,所以這天我也試著搞搞直播算命。

“算命啦!算命啦!首播算命大酬賓!不要 998!不要 998!只要 98!只要 98 嘍喂!錯過了就沒這優惠啦!”

“算命?主播尊嘟假嘟?”

“尊嘟!尊嘟!”

“主播,你算一卦這麼便宜不會是假的吧?”

“就是,我去廟裡找師傅解籤都得 300!”

“主播,你長得這麼年輕不會是個騙子吧?”

直播間網友你一言我一語的,對於他們的質疑我也很理解,畢竟沒人相信算命會這麼便宜。

過了沒一會,一個帶著金晃晃特效的使用者進來了。

“天啊!這不是新晉小花莎菲嗎?”

“她不會是來算姻緣的吧!?”

“前面的,別胡說,我們菲菲要算也只會是算事業和財運!”

“一個女的,不算姻緣,算事業和財運幹嘛,橫豎都是要嫁人的”

“沒錯!女人就該在家裡相夫教子!拋頭露面算甚麼!我看那個甚麼新晉小花就不像個好的!”

“你甚麼意思!女的就不能算事業財運?”

“對啊,大叔你甚麼意思!”

“前面的八旗親王!大清早他媽完了!別再聞你孃的裹腳布了!”

“招娣爸爸”退出直播間。

“喲喲喲!怎麼退出直播間了!繼續啊!”

“招娣招娣!怎麼你家有皇位繼承還是有億萬家財啊!”

直播間正吵著,我後臺就來了新晉小花的私信。

“你是徐珺?你爺爺是徐暉?”

“是。您怎麼知道我爺爺是徐暉?”

“二十八年前。我外公吳健雄曾找過你爺爺尋人。”

“你爺爺說過,如果我們要找人算命就來找他孫女。”

這事,爺和我講過,他這幾年都在七月囑咐過我。如果吳家的人找我算命,不能推辭,還說這跟我的命劫有關。

“主播,你能幫我算算我表哥的命數嗎?”

過了一會,她又發來一條私信。

“當然可以,你把他生辰八字和最近拍的有正臉的照片發我。”

我看了八字又看了照片,不由得倒吸一口氣!這小哥八字極好,但面相卻隱隱帶煞!

2

“您介意我在直播中講解你表哥的命數嗎?”

“介意。”

我剛看到一個介字她就撤回了,然後又發了個“不介意,但是我會錄屏。”過來。

“如果你算的和我們家最近發生的事對得上,我會繼續找你。”

懂了,留證據,防詐騙,怕我算得不準。

“好啦,大家別吵啦!莎菲小姐是幫家人算的。”

我在電腦上放出京圈太子爺吳孟的照片。

吳孟,京圈太子爺,祖上在清末是清貴人家,民國時族中有從軍的也有從商的,而他爺爺也是個有軍功的,父親是吳氏集團掌權人,叔伯又是從政的。這家世無一不讓人羨慕,唯一唏噓的是吳家二叔三十五就沒了,以及和他們吳家差點成為親家的周家也不見了。

“吳孟,生辰八字是極好的,不缺金,可以說是啥也不缺。”

“但是,他的名字破壞了他的運!”

“主播,你瞎說吧!吳孟可是京圈太子爺!能有啥事啊?”

“對啊,最近吳孟一沒病二沒瞎災的!”

“我說主播你別真是個神棍吧!”

“大家別急。聽我講完再蓋棺定論也不遲。”

對於網友的質疑,我只是淡淡地開口。

“吳孟,吳孟。吳是口+天,孟是子+皿。”

“吳字中的口本就在天字之上,就像天狗食日一般,吞掉了太陽,月亮又沒到點出來,世界一片黑暗。而皿呢,在古代又同幎,是作覆蓋物用。”

“皿在子之下,蓋住了子嗣緣,而子嗣緣可以是吳孟與他的父母,也可以是吳孟無自己的後代。”

“人在無日無月一片陰暗之中,於前於後又斷了子嗣緣。所以說吳孟的運被他的名壞了!”

“所以我建議,最好把孟字改為盟字。盟字,有日有月能夠照破一切遮人耳目的不祥之物。”

“當然如果不想改名的話,也可以隨身佩戴一個金葫蘆。葫蘆諧音福祿,而又是草本植物,所以它的枝莖又稱為蔓。蔓字與萬字諧音,風水上呢,蔓帶又寓意著萬代。”

“福祿加萬代就是我們常說的福祿壽齊全了。葫蘆和它的莖葉也被稱為子孫萬代,表寓家族人丁興旺、世世長榮。”

“葫蘆嘴小肚大,一方面可以將好的氣場收納為己有,另一方面也可以將壞的氣場吸收殆盡,不至於主人家造成危害,是輔佐風水佈局、加強感應的絕佳道具!”

我聲情並茂的和大家說著葫蘆在風水上的作用。

“我翻了翻我爸買的風水寶典,好像和主播說的一樣誒!”

“我百度了也是差不多!”

“主播說得這麼真!可能真的會算命吧!”

“前面的,你不給主播是照著資料讀的啊?”

“就是就是。”

“這說得跟百度上的幾乎一樣!我看她就是照著讀的!”

“說得金葫蘆這麼好,等一下不會上鍊接賣金葫蘆吧?”

“這個絕美漂亮大猩猩,我不賣貨啊!我是個人直播只算命,不賣貨!”

你可以說我抄百度,但你不能說我賣貨!我們家算命從不帶貨!這貨賣得好有作用是加財的,要是沒作用那是要命的啊!

“來,我們再看吳孟的照片。眉頭緊鎖,額中無光,雙唇紅得發黑。”

“他眼相長壽無疾,卻被眉鎖住,額中為官祿和父母,額中無光為父母身體有恙、官祿衰退。雙唇紅得發黑代表火勢過旺,一切都被燃燒殆盡。”

“莎菲小姐,如果我沒算錯的話,吳孟的父母最近應該是臥床不起的狀態,而吳孟最多可活一月!”

待我說完這句話,直播間已經吵的不可開交了。

“你這騙子怎麼說話!”

“好端端的怎麼咒人死!”

“對啊!吳孟父母好好的在國外旅遊!怎麼可能會出事!我可是有關注吳孟媽媽的微博的!”

“我看你就是個二棍子!”

“菲菲別信!她就是個二棍子!”

“對!菲菲別信!你去找個大師算算!別信這個女的話!”

“媽的死騙子!我這就舉報你!”

“對!舉報你!”

這時又是莎菲賬號金晃晃的特效一閃“莎菲”退出直播間。

網友看到莎菲退出了直播間,罵得更兇了!

不到十分鐘,我的後臺就收到了十幾二十個舉報通知,直播間也被舉報關停了。

“唉。看來接下來幾個月都不能直播咯。”

我看你們吳家就是來克我的!

手機震動一下,是微博的推送“女騙子直播算命吳孟活不過一月”

點進去一看,媽呀都升到熱搜第一位了!

看了評論,已經有不少人扒到我的住所了。

“叮咚!叮咚!”

門鈴突然響起。

3

我拿起放在櫃子角落的自制狼牙棒,輕手輕腳的走到門邊。

“誰呀?”

門外沒人出聲,而我放在桌面的手機卻頻繁震動。

難道是網友找上門了?

“誰呀?”

我再次問道。

“您好,我是在直播找你算命的莎菲……”

“媽的!你小子騙誰呢!”

門外的人話還沒說完就被我打斷了。

媽的!騙人好歹也裝一下吧!你一個男的說自己是莎菲,當我弱智呢!

我心下一定,寧住門把手猛的一開門,正想一揮手中的狼牙棒,一個男子抓住了我的手。

“痛痛痛!大哥,你放手啊!我真的沒算錯命啊!我祖上都是算命的。我從小就跟著學算命的。”

狼牙棒被拿走的瞬間,我立刻抱頭蹲在地上,剛想按緊急求救電話,耳邊就傳來男人的聲音。

“您好,我是莎菲小姐的近身保鏢。莎菲小姐想請您去一趟吳家老宅。”

4

“哦哦好,你等我拿點吃飯家伙。”

我尷尬的站起身從保鏢手中拿回狼牙棒。

轉身進屋拿了一些符紙和硃砂還有祖傳的算命家當就跟著保鏢上了車。

在去吳家老宅途中,保鏢接了個電話,面色一沉。

“快點!”

“徐小姐,莎菲小姐找您。”

保鏢面色凝重的朝司機說道,隨後把手機遞給我,示意讓我接聽電話。

“徐小姐!表哥他吐血了,怎麼辦啊!”

莎菲的聲音很是著急。

我先後問了她幾個問題。

吳孟是回了吳家老宅才吐血的,不是最近就有吐血的症狀,也沒有碰到甚麼奇怪的事物和人。

“你先冷靜下來。我問你吳家老宅的正前方是不是有一棵槐樹?”

我讓莎菲切換成影片模式又問她。

莎菲急匆匆跑向門口。

鏡頭掠過一樓窗戶,我看見吳家老宅外果然有一棵老槐樹。

“莎菲!別走出宅子!”

眼看莎菲就要走出宅子,我赫然叫住她。

吳家老宅本就在吉方,再過一日就是鬼節了。日子越近鬼節,那些怨鬼怨氣更深,槐樹又是招鬼的。現在又是子時之內,如果莎菲貿然衝出宅子,定然會被鬼氣衝撞!

“莎菲,你聽著!吩咐宅子裡的人,天未明之前都不能走出宅子!”

我手下迅速畫了幾道符。貼了兩張在車上,又分了兩張給保鏢和司機,並吩咐他們絕對不能離身。

下了車,走向老槐樹,我咬破指尖,以血為砂,以指為筆在樹身畫了道陰封符。

搖得吱呀作響的枝丫瞬間靜了下來。

“唉!今天真是大出血啊!”

你們吳家肯定是克我的!

我從褲兜掏出兩顆紅棗放進嘴裡。

就在我轉身走進宅子時,樹身上的符文變得黯淡了些。

5

我走進宅子在大廳中就是一頓亂找,東翻翻西摸摸。

莎菲見我一進門就亂摸亂碰的不免有些生氣,但又怕我是不是要做甚麼法,所以也只敢在面上稍作顏色。

“找到了!”

我從供奉的案桌下摸出了一個金色斑駁的文昌塔。

風水有云,住宅前方若是正對著電燈柱、大樹等直柱狀物體便是犯了穿心煞。穿心煞會使主人家的宅運不穩、財運變差、身體虛弱者有血光之災。

如若要化解,便在吉方擺放銅葫蘆、五帝錢或是文昌塔。老槐樹招鬼又位於宅子正前方,所以要化解最好是在供奉案桌上擺上一個純金的文昌塔。

只是不知道哪個天煞的拿了這鍍金的文昌塔來充數,金粉褪去這煞氣鬼氣得就開始害人。更何況吳孟還是個命裡帶煞的,他不吐血,誰不吐血啊。

“這?”莎菲疑惑的看向我。

“你表哥命裡帶煞,老槐樹又招鬼,宅子又撞了穿心煞,這文昌塔啊是解煞的。這煞衝煞啊,你表哥不就吐血了。”

說著我便把祖傳的山海鎮置於案桌。還真別說,這陰森森的感覺就沒了。

“表小姐!表小姐!少爺他不吐血了!”

管家大叔一臉喜色的跑出來。

莎菲瞧了我手中的文昌塔和案桌上的山海鎮就瞭然了。

“謝謝。”

“咱倆誰跟誰啊,不用謝,不用謝。首單開張,給你個優惠價,也就給個三五十萬就行了。”

我這人啊。一得意起來,嘴上就沒個門。

“不過,天亮後你最好找人拿個純金的文昌塔回來。”

我有些尷尬的找補。

“嗚——嗚——”

6

外面的風吹得窗子嗚嗚作響。

揹包中的驅靈盤頻繁震動。

剛拿出揹包中的驅靈盤,跟著指示走向窗戶。

突然一個黑影衝向我眉心。

眼一閉,手一鬆整個人往後倒去。

今天不宜出門啊!

“珺娃子,醒醒。”

“珺娃子,醒醒。”

誰啊?吵死了!還讓不讓人睡了!不對,這聲音好像是我爺。

“爺。你怎麼用通靈術入夢了。我好想你啊!”

入夢也是通靈術的一種,對元氣倒也沒多少損傷。

我一個挺身。臉上換上開心的表情。親暱的朝我爺抱去。

爺柺杖一出,止住了我。

“爺。為啥我破了穿心煞,主人家沒了事,反倒是我出了事。”

“叫你學藝不精。”

“煞也會一重接一重的。”

“爺,那吳家到底有幾個煞啊?”

我性子皮,跟著爺學風水命數時只學精了算命,破煞之術就是個半桶水。要不是爺在老家守著,破煞這種事也不用我來。

“爺爺,你就說嘛~爺爺~”

我死皮賴臉的。俗話說得好,烈女怕纏郎,嚴肅的老爺子也怕死皮賴臉的孫子。

老爺子用手比了個 4 給我看。我還想再問些甚麼就被逐出了夢境。

“徐小姐,你終於醒了!”

7

侍女端著一碗粥進來。

有錢人就是有錢,粥都是用燕窩煮的。

喝完了粥,讓管家帶著我四處走走看看。

這屋子裡都走了個遍,摸索了個遍。所有家居的佈局都沒甚麼問題。可爺明明說還有四個煞,難不成不在屋內,在屋外?

“管家大叔,我可以上樓頂看看嗎?”

“當然可以。”

上樓頂之時,碰見了莎菲,她古怪地看了我一眼。我不明所以,只要詢問管家昨晚發生了甚麼事。原來昨晚我昏了過去之後,吳孟又吐血了。得,這是把鍋甩我身上了。

在高處向四周看去。

吳家五層高,呈突出之勢,周邊的老房子均是三至四層的,並無同等高的建築做伴。

這裡的老宅大多都帶有後花園,他們開的小路幾乎都直衝衝對著吳家。吳家就像被四支槍指住。

這片老區的房子不算多,但吳家位居中心,房子的四周都被道路所包圍劃分,如同井中。

一陣三煞!

孤峰煞、井字煞、槍煞全在其中,都是取人性命的煞!

“管家大叔,周邊這些房子是後來建的嗎?”

“徐小姐,怎麼知道的?”

這不是一眼就能看清的嗎?這幾套房子除了吳家和吳家後面那家,其他的屋頂和牆面都新得不能再新了。

“他們建這些房子時,你們都沒找風水師來看過嗎?”

管家大叔見我面色沉重,便知道事情的嚴重性。

如果這些房子是先建於吳家之前,那麼此事最多是負責建造吳家老宅的人的無心之失,只要找風水師補幾樣東西就能解決。反之,如果是被人故意設局,以百年之期困殺吳家後代!那就不止這麼簡單了!

“管家大叔,你知道這些房子大概是吳家建成之後多少年建的?”

“這……我得問過少爺才能回覆你。”

“行叭。”

看他一臉為難,我也就不再追問了。反正遭罪的是他們家。

“大叔,在天黑之前麻煩叫人準備好這些東西。”

我把破煞需要的物件清單列好遞給管家。

一陣三煞,都是些容易破解的煞。爺爺說有四煞,可這明明只有三煞啊。

解了這三煞後,我在沙發上是左思不得其想!想得頭都漲了都沒想出還有一煞究竟在哪!

照理說,如果佈局的人想吳家斷代,應該下大煞才對啊。

想不明白。難道是爺比錯了?

“咳咳……”

8

正欲昏昏欲睡之時。管家攙著一臉虛弱色態的吳孟從樓上下來。

“徐小姐……咳咳……”

看到主人家下來,我立馬端正坐姿。

“吳先生,您好。”

我徐徐向吳孟解釋一陣三煞的事。

“肯定是周家人搞得鬼!”

莎菲從房間走出,說到周家時,臉上止不住的厭惡。

吳孟看了莎菲一眼,然後和我說起吳家的陳年舊事。

吳家和周家的事我倒是聽爺說過。

吳周兩家當年也是有姻親關係的,只是不知道為甚麼周家姑娘死後,周家人都沒了蹤跡,連著吳孟的二叔也失蹤了。

時光冉冉,十五年過去,吳家人終於找到了吳孟的二叔,只不過已是一具被燒的面目全非的屍體。

他留了一封遺書給吳家。

他自收到周家姑娘身死的訊息,便一直不信,一直在外找尋周姑娘的蹤跡。

尋尋覓覓,一年找不到那就一直找,直到五年前他找到了一個當年一直糾纏周姑娘的二流子。一番詢問才知道,當年周姑娘被他灌酒侵犯後想不開自殺了。

得知了真相,吳孟二叔也不想再活著了便焚火自殺。

真是唏噓得很。有情人終不能成眷屬。

說實話,我一直不明白為甚麼七夕節總在鬼節前一週。現在想來,可能也是為了讓陰陽相隔的有情人可以相聚吧。

只是讓我奇怪的是,為甚麼莎菲會篤定是周家人做鬼。難道她知道周家還有人活著?

不知怎地,明明我睏意已消,腦子卻還是有點昏沉。

眨眼想讓自己再清醒一點,結果再睜眼大廳除了自己卻再無他人身影。

“莎菲?吳孟?”

我起身找尋著他們二人,倒不是因為恐懼之情,只是怕他二人有危險。

“叮鈴鈴——叮鈴鈴——”

9

明明窗戶閉著,屋中也並未懸掛風鈴,可房屋深處卻傳來一陣清脆的風鈴聲。

我緊緊抓住脖子上的桃木劍小鏈,一步一步的走向那深處的房間。

“你好吖”

推開房門,一身知青裝扮的姑娘坐在床邊。

“你是?”

“我姓周,是吳孟未進門的二嬸嬸。”

“你為甚麼不去投胎。”

“我在等他。”

“吳孟二叔?”

“對啊。”

“吳孟二叔,五年前就去世了,你沒見到他嗎?”

“我找不到他。”

“找不到?”

“對,找不到。我一直在這裡等他。”

“所以老槐樹的煞氣是你的?那天把我撞暈的也是你?”

“對啊,你的符把我弄的好疼!我不喜歡!”

“你把我撞暈也就算了!你知不知道你這樣會害死吳孟!”

我憤然道。

“害人?我不想害人!我怎麼會害他!他最疼愛他了……我才不會害人!”

周姑娘的情緒有些失控,身邊的鬼氣溢位,風鈴聲也變得急促起來。

她去世時才十七歲,若無人指使,怎麼可能會附身在那棵老槐樹。

“對不起。是我說錯話了。可是你為甚麼會附身在老槐樹上?”想到要套她話,我只好低聲認錯。

“我也不知道。”

“啊!我想起來了。是哥哥叫我這樣做的。哥哥說這樣就能和他在一起了。”

哥哥?據我所知,周家明明只有周姑娘一個女兒啊!

“這個風鈴是他送給我的,我把風鈴給你,你能幫我找他嗎?你幫我找到他,我就不住在這裡了。”

“徐小姐!徐小姐!”

10

驀然回神,吳孟正憂慮的看著我。

他說我當時看了一眼窗外的老槐樹便失了神,整整一刻鐘都沒反應。

我想起周姑娘說的話,摸了摸褲兜,裡面果然有一個風鈴!

“吳孟!我問你!你二叔的墳在哪?!”

“在宣召陵園。怎麼了?”

吳孟疑惑看我一眼。

“你二叔的骨灰盒子可能被人換了!”

尋常鬼魂若是被親人下葬不可能找不到回家的路。

現代埋葬都是葬骨灰的,偷肯定是偷不了的,只能是被人換了空盒子。

“怎麼可能!我說徐小姐,你開玩笑吧!二舅舅的骨灰盒子可是我和表哥親自捧著下葬的。怎麼可能被人換了?”

“你不會是想讓我們多給錢吧?”

我知道莎菲一直看不起我,只是她為了救吳孟再加上我爺爺年輕時也幫他們吳家破過煞,所以平時才會對我有好臉色。

“莎菲!你不想吳孟他爸媽立刻沒命就收起你那鄙夷的嘴臉!”

真是泥人也有三分氣!

“你!”

莎菲還想再說甚麼卻被吳孟止住話頭。

“好了好了。吳伯,你叫人去宣召陵園看看二叔的墳。”

“哼!”

莎菲板著臉白了我一眼。

……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天變得灰暗,雨淅淅瀝瀝的下著。

“我看你就是想我們多給點錢!”

莎菲又冷哼一聲。

我沒理會她,只是心情也不免等得有點不耐了。

我隱隱感覺如果今夜子時前不能找到吳孟二叔的骨灰盒,那麼吳孟父母肯定會出事!

“嘟——嘟——嘟——”

11

管家接起座機,說了幾句,面色有點難看。

莎菲看管家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還以為是如她自己所想的那樣,挑釁的看我一眼。

“少爺,骨灰盒是空的!”

“不可能!骨灰盒在下葬之前一直是我捧著的!”

“我問你,真的沒人碰過骨灰盒嗎?”

“我……我……”

莎菲有些支支吾吾。

“說!”吳孟看了她一眼,嚴厲出聲。

“是我媽!我當時去廁所就把骨灰盒給我媽拿著。我媽可是二舅舅親妹妹!不可能會做這種事的!”

“好了!骨灰盒在你爸媽的病房裡!現在得趕緊去那裡!!不然會出事!”

我出口打斷莎菲辯解的話語。

是了!無形煞!親人之間的血緣關係可謂是有形又是無形!

吳孟下樓時就和我說過他父母三個月前出車禍後就一直昏迷不醒,為了穩住公司的股市和內部才說他們是去國外旅遊了。放出的照片都是專門找人合成的。

“嘟!嘟!”

風雨越打越大,一路上都在塞車,終於在十一點整趕到了吳孟父母所在的私人醫院。

“你這人怎麼回事!”

12

“對不起!對不起!”

一個戴著黑色口罩的中年男人不小心撞到了莎菲,忙不迭的道歉。

匆匆一眼,我並未覺得有甚麼不妥。直到走進病房時,才想起那男人的眼睛和周姑娘的眼睛很像!

“吳孟!快叫人抓住那個男人!他不對勁!”

吳孟立刻吩咐保鏢下去追。

病房裡,若不仔細瞧定然發現不了吳父吳母身上的異常之處。

若是仔細察看便會發現,吳父是臉青唇白的但吳母卻是面色紅潤唇色也正常,正是因為吳母不像昏迷不醒的病人而吳父又過度虛弱才是異常之處。

如果用吳孟二叔的骨灰做無形煞,可病房之內也沒有放置像裝骨灰的東西啊!我怎麼也想不明白。

保鏢回來向吳孟搖了搖頭,表示沒有抓到剛才的男人。吳孟擺擺手讓他去門外守著。

“哼!我看你就是在作怪!舅舅舅媽根本就沒有事嘛!”

“要不是因為你爺爺當年幫過我們家,我才不會找你!”

這時,莎菲又開始各種冷嘲熱諷我。

我被她吵得有些頭痛。

“嘟嘟嘟嘟!”

“叮鈴鈴!”

心電圖突然變得異常,褲兜裡的風鈴也晃得厲害。

對了!風鈴沾染過吳孟二叔的生氣應該可以感應到他的骨灰盒在哪!

“醫生!醫生!”

莎菲著急向門外喊道。吳孟一急之下也咳嗽不停。

“不能叫醫生!這裡被人下了無形煞!他們不能離開這間病房!”

“你閉嘴!”

“聽她的……咳咳……咳咳咳!”

“表哥!”

“你忘了爺爺當年說的話了嗎!咳!咳咳!”

莎菲瞪了我一眼又急忙幫吳孟順氣。

我掏出風鈴,跟著風鈴的指示在病房裡四處找。

眼看就快到子時了。心電圖儀更是響得厲害!吳父吳母的身體也開始劇烈抖動!

快點!快點!再不快點就一灰兩命啦!

我頭上急得冒汗!

在靠近一塊地磚時,風鈴突然碎裂!

在這裡!

尋常工具撬不開這磚,但龍王劍是專門制煞的法器!定然能撬開!

我用龍王劍一撬!這地磚下面果然有個骨灰盒子!

“嘟————”

心電圖猝然變為直線!

“舅舅!舅媽!都怪你!”

莎菲惡狠狠的指著我。

不對!還有救!還有救!以有形之物做無形煞,那就毀了這有形之物化作無形之物!對不起了吳家二叔,你的骨灰保不住了!

“哐當!”

我高高舉起骨灰盒,用力向下一扔!

“你!”

莎菲正欲破口大罵之時,心電圖恢復正常!

散落在地上的骨灰卻化作黑煙散去了!

隨著黑煙的消散,吳父吳母的身子也不再抖動,呼吸也漸漸平復下來。

終於破了這無形之煞!

莎菲出門叫了醫生過來檢查吳父吳母的身體。

“吳先生和吳太太的身體已經在慢慢脫離昏迷,再過半個月就能醒來了。”

醫生一番檢查後,和吳孟說了他爸媽的具體情況就離開病房了。

“那個,對不住啊。你二叔的骨灰被我弄沒了。”

我深深一鞠躬。

“沒事。沒有骨灰,我們還可以為二叔做衣冠冢。你也是為了救我爸媽。”

“謝謝。”

吳孟倒是通情達理,但莎菲就不是了。

夜已深,大家經過一天的奔波都很疲憊。吳家老宅離市區太遠,我便跟著吳孟他們回了吳家公館的別墅。

就當我以為一切都塵埃落盡時。

“表哥!”

13

吳孟在走進吳家公館時,突然一口鮮血噴了出來,昏了過去!

手中的驅靈盤隱隱震動。

“是不是你!都是因為你打破了二舅舅的骨灰!”

莎菲走過來扇了我一巴掌!

我低頭不語只是連忙用手指蘸了點吳孟吐出的鮮血抹在驅靈盤上。

血水化氣,氣焰而黑,這是大煞!

我又用手探了探吳孟的鼻息,鼻息輕若似無,周身又一股子煞氣!惡鬼纏身!

父母隕,無日無月無子,財斷、官斷、命斷,七煞奪命!

未等我掐指再算,心口一疼,血噴而出!

這七煞竟然算淺不可算深!究竟是誰布的局?

“徐小姐!”

14

管家大叔急忙走向我,想扶著我。

我張嘴想要說些甚麼,又是幾口鮮血出來,兩眼一閉昏了過去。

管家大叔,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但你跑的沒我倒得快。不過,你們吳家就是克我!

“珺娃子,你要記得破煞之術由淺入深!”

“爺,我不想學破煞之術,只學風水算命之術行不行?”

“當然不行!你命中有大劫!學了,以後也能救自己一命!”

“哦。”

“來,戴上,這是爺給你做的命器!”

“命器?”

“對。可以救命的法器。”

“爺,那你教我怎麼用。”

“這是要碰到你的命劫才能用的……以命破命……以命換命……置之死地而後生……”

這是小時候跟著爺爺學術的事。可是怎麼會在這時夢到?

15

醒來時, 房中除了我並無他人。

我虛弱的走到吳孟的房間。

吳孟躺在床上像是隨時要喪命一樣。

莎菲轉身看我一眼,然後走到門外, 朝我跪了下來!

“求你救救表哥!外公當年和我們說過, 只有你能救表哥的命!只有你——徐珺才能救吳家人的命!”

莎菲一邊用力抽自己, 一邊哭。

“對不起!我不該打你的!只要你能救表哥!我甚麼都願意做!吳家不能就此斷了!”

“就算你不這樣,我也會救你表哥。”

我並不喜歡她這樣的做法, 像是我不救人就犯了甚麼彌天大禍一樣。

“我問你, 周家是不是還有個兒子?”

莎菲還在猶豫著不回答。

“昨天下午,你知道我為甚麼出神嗎?是因為你那未進門的二舅媽找我了!”

“你知不知道她就附身在那棵老槐樹天天看著你們!”

“她親口跟我說是她哥哥叫她附身在那棵老槐樹的!你現在不說那就是在害你表哥!”

“你說了, 就能救你表哥的命保住你們吳家!不說!那就甚麼都沒了!”

她倒想得好, 既不想我知道些吳家周家的辛秘事, 又想讓我找得源頭來救吳孟!天底下沒這麼划得來的打算!

聽我一說, 莎菲臉唰地白了!

“我說!我說!”

“我媽跟我說過!周家當年還有個養子!”

16

原來如此!

當年周家收養了一位故友的遺孤作養子, 為了不讓他被外人說三道四所以不許周家人透露他的訊息。後來周家養子對周家女兒起了不該有的心思所以被送去了國外。莎菲母親一直傾慕於那位養子,所以一直都有和他聯絡。莎菲母親也時常和女兒說起這個儒雅俊朗的男人,不然她也不可能知道這些事。

看來在醫院碰到的那個中年男人就是當年被送國外的周家養子了。

“你母親還有沒有這個男人的照片?”

“沒有!當年我媽嫁給我爸之後就一把火燒了那些關於他的東西了。”

莎菲又思考片刻。

“不對!還有一張!還有一張!在老宅的舊相簿裡!”

“叫人去找!他能布七殺陣就肯定還在市裡。也得叫人在暗處跟著你母親!”

七煞陣, 又名七殺陣,殺七人來害一人,十分陰毒!

現下吳孟身上有五隻鬼, 還差兩隻鬼, 他這麼恨吳家人,肯定會對莎菲母親下手!

整整七天,吳孟的身子越來越虛。而那個男人也一直沒被我們找到!

“來電話了!來電話了!”

手機鈴聲響起,是一個陌生來電。

“喂。”

我接通電話。

“你們是在找我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明天就是九月了!明天吳家就絕後啦!活該!活該!咳咳!活該!”

“我告訴你們我在哪吧!我在御景一號的地下室!”

聽到御景一號這個地址,莎菲有些不可置信!這是她家的別墅!

“你怎麼會在我家!”

莎菲這句話還沒說完, 電話就掛了。

“趕緊去你家!你母親有危險!”

此時也顧不得自己虛弱不虛弱了,運指一算,莎菲母親危在旦夕!莎菲母親是第六隻鬼, 而他自己則是第七隻鬼!

等我們趕到御景一號時,莎菲母親已經被殺害了!她的心口一個血洞, 心臟被人拿了去!

“媽!”

莎菲抱著她母親的身體一遍又一遍的喊著。

當我走進地下室時, 那個男人正拿著一個黑色的錐狀物件刺向自己心口。

“你來晚了……吳家……活該……”

我隱約聽見這幾個字。

我走到男人倒下的地方, 拾起那個錐狀物件細細打量。

物件上一股子腥臭, 柱身刻了七個栩栩如生的惡鬼,一個惡鬼一條命,最後一個惡鬼是他自己。

他殺了七個人又用這七個人坐鎮要殺了吳孟。

七煞奪命是最陰毒的殺陣, 只能用純陽之體的命來破!可我並不認識純陽之體的人!現在算命找人也來不及!

怎麼辦!

今天是八月三十一!八月三十一!吳孟的命劫!爺說我能救吳孟的命!可我不會解七殺奪命陣啊!

命劫?命劫!我的命劫和吳孟是相通的!可我還是不會解啊!

冷靜下來。冷靜下來。

對了!命器……心頭血……以命換命!置之死地而後生!

我一把扯下桃木劍項鍊,掌中匯氣向心口一打逼出一口心頭血!

血噴到桃木劍之上, 我又掐了個訣。被心頭血浸染的桃木劍透著一陣紅光。

“破!”

把桃木劍往物件上一刺!

咔嚓幾聲, 那上面的七個惡鬼紛紛裂開,我也昏了過去。

17

“尊敬的客戶,您尾號為 8846 的卡於 9 月 15 日 14 時 03 分轉入 50 000 元,餘額 50 001 元。”

看到銀行發來的資訊,我一口水嗆得不行。

這五千萬可是我拿命換的啊!

“爺!咱們今晚吃大餐去!”

那天從醫院醒來後, 我就回了老家, 只留下卡號提醒吳孟給我血汗錢。

對於吳家的事我再也不想摻和了。

昏迷的那些天裡, 我夢到了吳周兩家的事。

當年是莎菲母親帶著周家姑娘出去,自己一個人回來,自那以後吳周就斷了聯絡。周家養子痛恨吳家人的無情和周家人軟弱, 所以接連殺了周家四人,又設計讓吳孟二叔自焚,花了十幾年的時間來布這個局。

情字真是害人不淺啊。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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