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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 19 節 被附身的三姐

2023-09-08 作者:白窗

我親眼看到我三姐死了,墜崖死的。

四肢怪異地扭曲在一起,五官擠成一團,死不瞑目。

但是在天黑的時候,她歪歪扭扭地走回來了。

晚飯後,母親將三姐拉進了哥哥的房間,這次她沒有再反抗了。

1.

我三姐從十多丈高的懸崖上掉下去摔死了。

我親眼所見,摔得血肉模糊,腦漿迸裂。

全村人都進山找她的屍體,可屍體就像從人間蒸發了一樣,死活找不到。

如果不是案發現場的一灘血,大家都以為我在胡說八道。

晚飯時間,一家人還在討論這件事。

忽然,門口出現一個一瘸一拐的身影。

三姐居然回來了。

全家人都傻眼了。

還是母親反應最快,笑盈盈地上前將三姐迎了進來。

她進門後,一句話也不說,像個面無表情的玩偶,任人擺佈。

我看到母親一直在摸三姐的手,還意味深長地看我一眼,我不知道她要幹甚麼。

“既然不想吃飯,那就去休息吧!”

母親起身將三姐扶了起來,朝著大哥的房間慢慢走去。

我連忙喊住。

“媽,三姐的房間在那邊。”

母親沒有回答,只是側頭看了一眼三姐的反應,發現她並沒有反抗。

失聲笑了笑,將三姐帶了進去。

我一個健步跑過去想要攔住她們,父親不知何時站了起來。

“葉子,不要多管閒事。”

我錯愕地看著他們,感覺他們忽然變得好陌生。

“爸媽,你們在幹甚麼?一個是大哥,一個是三姐,能幹出這種亂倫的事情來嗎?”

爸上來就甩了我一個耳光,打得我眼冒金星。

“你懂甚麼?回屋睡你的覺去,明天一大早趕緊滾回你的學校。”

我捂著自己腫痛的半邊臉,淚眼汪汪地望著他們,感覺自己的三觀正被摁在地上摩擦。

第二天早飯時間,我看到三姐一如往常地在廚房忙活。

手腳好像比昨晚上利索一些了,但是仍然跟正常人無法相比。

就像人類早期馴化四肢的狀態一樣。

我都懷疑昨天是不是自己真的看錯了,那麼高掉下去,就算沒死也殘,怎麼能好得這麼快呢?

三姐拿著碗筷在我旁邊坐了下來,我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她的身上。

“三姐,你昨天去哪兒了?”

母親瞪我一眼。

“甚麼三姐?以後她就是你嫂子了。”

“嫂、嫂子?”

2.

我瞠目結舌地看著三姐,她端坐的樣子就像在拍證件照。

詭異的是,她臉上的肌肉時不時地抽動一下,眼珠子都差點擠出來,看得我心驚肉跳。

我轉頭看了一眼父母,他們面色自然,好像根本就沒有發現甚麼異常。

“三姐,你沒事吧?”

我試探性地問了一句。

她蹭地一下站了起來,全家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到她的身上。

我的餘光捕捉到父親母親的眼中閃過一絲慌亂。

“葉子,你,你跟我出來一下。”

三姐拽著我就要往外拉,接觸到她面板那一刻,我心中升起一絲異樣。

她的手怎麼黏糊糊的?

突然,我的另一隻手被母親拉住。

“都是一家人,有甚麼話在這裡說不行嗎?”

三姐猛然回頭看過去,眼神裡透出不屬於人類的兇惡,母親嚇得呼吸一滯。

我連忙出來打圓場。

“媽,我沒事,我等會兒就回來。”

我能感受到他們的目光一直追隨著我,直到我消失在他們的視野中。

三姐將我拉到了院壩外,鄭重其事地告訴我。

“葉子,趕、趕緊離開、這裡。”

我疑惑地看著她。

“難道、你、你不知道嗎?我們、都、都是給、大哥、準備的生、生育工具。”

我不敢相信地笑了出來。

“不可能吧,爸媽也就是說笑而已。”

“二、二姐的事,你、你難道不、不知道嗎?”

我愣住了。

這件事的具體情況我還真不知道。

二姐早些年嫁給了村裡一個老光棍,差不多得有六十歲了。

還記得那天她出嫁哭得死去活來,但就是沒有拒絕這門親事。

三姐告訴我,二姐其實也是給大哥準備的媳婦兒,但是發現二姐不中用,所以生育的任務才落到了她的頭上。

如果她也出現意外了,那麼接下來就輪到我了。

說著說著,三姐忽然直勾勾地盯著我,看得我心裡發毛。

“葉子,你知道三姐為甚麼回來嗎?”

我嚥了一口唾沫,問:“為、為甚麼?”

話問出來那一刻,我就知道不對勁了。

回來的這個三姐,莫不是她的鬼魂?

我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

“葉子,我是回來救你的。”

我腦瓜子嗡的一下炸開了。

三姐讓我趕緊跑,她等下會把父母支開,給我創造逃跑的機會。

我不知道怎麼回到飯桌上的,等我回去的時候,看到母親正在給大哥餵飯。

“葉子你回來了,那你給你大哥喂一下飯吧,我們還得下地幹活兒去。”

“他那麼大人了,還喂甚麼喂,有手有腳的,我又不是他的保姆。”

話不假思索地從我口中蹦出了出來。

我複雜地看了一眼大哥, 又看了一眼淡定的父母。

一種可怕的念頭在我心底誕生。

以往覺得這些事情都很正常,可現在看來,怎麼就像一個保姆一樣呢!

父母不斷安排我給大哥幹這兒幹那兒的,甚至還讓我給他洗晚上遺精的內褲。

這種私密的事情,不是隻有夫妻之間才能乾的嗎?

3.

我眉頭一皺,直接拒絕。

“我又不是他媳婦兒,我幹嘛給他做這些事情?”

我話一說出來就後悔了,看到三姐衝我搖了搖頭。

萬一爸媽真讓我當大哥的媳婦兒怎麼辦?

我承認,我慌了,急忙改口。

“我的意思是說,這種事情讓外人做不太好吧?再說這個東西不是大哥平常也自己清洗嘛!”

父親氣憤地拍了一下桌子,怒不可遏地看著我。

“這也不幹,那也不幹,留你有何用?你還是趕緊滾回你的學校去吧!”

說完,父親憤然離開飯桌,母親緊跟其後。

三姐衝我眨巴了一下眼睛,示意我趕緊收拾東西跑路。

沒一會兒,我就聽到隔壁房間傳來“轟轟轟”的聲音。

我以為發生了甚麼事情,慌忙慌張地跑過去看。

結果,我傻眼了。

三姐扛著個榔頭,正在砸母親箱子上的鎖。

“姐,你幹嘛?”

她沒有回答我,仍舊“轟轟轟”的,一錘一錘的砸下去。

大哥在旁邊拍這手,一個勁兒說好玩。

鐵索“啪嗒”一聲掉了。

三姐從裡面掏出一個布包塞給我,“拿著錢快跑!”

我驚愕地看著手中的錢,不敢相信三姐會偷錢給我逃跑。

面前這個人,到底是誰?

不是我三姐的話,那為甚麼她會這麼關心我?

她長得跟我三姐一模一樣,除了回來那天晚上感覺走路一瘸一拐的以外,這兩天都沒甚麼異常。

除了……她的身上有點黏糊糊的。

好像軟體動物身上附著的黏液。

我情不自禁地看了一眼她的腿,我明明記得當時她的腿都摔斷了,呈現九十度彎曲摺疊的樣子。

“三姐,你的傷怎麼好得這麼快?”

“可能我年輕恢復得好吧。”

這種話騙三歲的孩子還行,怎麼可能騙的了我。

傷筋動骨一百天,這才三五天時間,就跟個沒事兒人一樣,簡直就像醫學奇蹟。

三姐一直不斷催促著我離開,甚至不斷將我往外推,告訴我再不跑就來不及了。

我始終不願意相信父母會做出這種事,有些不願意離開。

正當我想張嘴解釋的時候,不知道怎麼地,腦袋裡好像竄過一陣電流,大腦瞬間空白。

等我緩過神來的時候,已經站在了村口。

“我怎麼會在這裡?”

我困惑地撓了撓後腦勺。

想了許久,才想起我是要跑出去搬救兵的。

三姐被父母脅迫嫁給大哥,或許我可以去找二姐幫忙。

我滿懷期待地到了二姐家,正準備扯著嗓子大喊的時候,隱約聽到屋子裡面好像有哭喊聲傳來。

我第一反應就想到了家暴。

為了不打草驚蛇,我躡手躡腳地朝著視窗靠近。

貓著身子,露出一雙眼睛朝屋裡望去。

赫然看到二姐被綁在床上,嘴巴用膠帶捂著,頭髮亂糟糟的像雞窩,一臉驚恐地的看著二姐夫用皮帶抽在自己的身上。

二姐夫口中汙言穢語不斷,還拿出一把匕首在二姐面前比劃,張口閉口的要弄死我們全家。

正當我想要悄悄離開的時候,好死不死地踩到了屋簷下堆放的柴禾,樹枝斷裂,發出了“啪”的一聲。

“誰?”

二姐夫瞬間回頭,我瘋狂地往村外逃竄,腦子裡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趕緊報警。

好不容易跑到了客車站臺,但是距離客車抵達時間還有半個小時。

我焦急地站在原地,望眼欲穿。

一聲狗吠在遠處響起,我回過頭去,二姐夫牽著他養的大狼狗跑了過來。

我腦子裡瞬間湧現無數個念頭。

跑?

還是不跑?

猶豫的功夫,二姐夫已經到跟前了。

4.

“葉子這是上哪兒去啊?”

我心裡咯噔一下,由於過於害怕,說話都不利索了。

“二、二姐夫……”

“這不是還沒有到開學時間嗎?這麼快就去學校了啊?”

“是、是啊,老師通知我們提前返校,說是有課業。”

二姐夫的眼中閃過一道冷色。

“葉子,去看看你二姐吧,你二姐這幾天身體不大舒服。”

我心裡不禁腹誹。

被你那麼折磨,能舒服麼!

他見我半天不開口,不耐煩地看了我兩下。

“趕緊去啊,你還在磨蹭甚麼?”

“我、我,我還要去學校,車子馬上就來了。”

二姐夫大步走到我面前,直接擒住我的胳膊,我感覺到一股大力讓我血液都變得不流暢起來。

“我、我不去!”

我奮力地掙扎著,奈何只是螳臂當車,加上還有一條大狼狗的威脅。

我被生拉硬拽到了二姐家裡。

二姐已經被鬆綁了,端著一個簸箕,垂著腦袋坐在門口清理豆子。

二姐夫將我用力地推了過去。

“剛剛是不是你?”

我害怕地搖了搖頭。

二姐夫根本不理會我,目光看向旁邊的二姐。

“看好她。”

隨即轉身離開。

我機械地轉過頭,錯愕地看著她。

“二姐,你會傷害我嗎?”

二姐緩緩抬起頭,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眼淚早已決堤。

“葉子,你快跑吧,他肯定是去叫幫手了。”

我看著她滿身是傷的樣子,心疼不已。

“二姐,他難道一直這麼打你嗎?”

她垂著眸子低聲啜泣。

“二姐,咱們一起跑吧,跑到外面去找人幫忙,現在都是法治社會了。”

她一個勁兒地哭,不斷地把我往外推。

“你快走吧,二姐走不了。”

話語間,我看到二姐夫的身影已經在遠處來了。

無奈之下,我只好迅速往山上跑。

以前經常跟著三姐一起上山割豬草,採草藥,對後山的路況瞭如指掌。

很快,我就甩掉了他們。

5.

但是一直躲在山上也不是辦法,我思來想去,還是得去外面報警才行。

我一直在努力尋找手機訊號,大山裡就是這樣,想打個電話,都要舉著手機轉悠半天,才能看到一格可憐的訊號。

這座大山蔥蔥郁郁,不少樹木高聳入雲,我花費了不少力氣,爬上了一棵大樹,才搜尋到了訊號。

我趕緊撥通了報警電話,將這邊的情況一一告知。

接警中心的小姐姐很溫柔,安撫著我的情緒,並讓我等候他們的救援。

掛了電話,我的心裡踏實了許多。

但也多了一絲愧疚。

好歹是生養我的父母,我這樣做,會不會讓他們坐牢?

我在愧疚和不安中度過了半宿,到了後半夜的時候,我好像聽到有狗吠的聲音。

我心想完了。

二姐夫又帶上了那條狼狗,這狗東西鼻子厲害得很,堪比搜救犬。

這會兒怕是已經搜過來了。

我一時急地不知道該怎麼辦,坐以待斃嗎?還是下樹去另謀出路?

可我能有狗跑得快?

我掂量了一下這棵樹,估計得兩個成年人才能合抱住,光溜溜的樹幹很不好攀爬。

只要誰敢上來,我就一腳踹下去。

很快,二姐夫帶著狗就搜尋過來了。

狗子一直在樹底下打圈不肯離開,二姐夫巡視一圈沒發現,抬頭望上來,正好與我四目相對。

那一剎,我緊張地甚至忘記了呼吸。

“找到了!”

他大喊一聲。

不大功夫,我就看到手電筒的光晃動著過來了。

我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兒。

“誰敢上來,我就把誰扔下去。”

我放下了狠話。

這是我最後的掙扎。

很快,樹底下就圍滿了人。

我料定他們是不敢上來的,我這個地方相當安全。

乃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之地。

可是我沒想到的是,他們似乎並不打算爬上來。

而是直接選擇了砍樹。

樹如果倒了,我必定會從數十米高的地方摔下來,不死也殘了。

我不敢相信,他們都是我的至親,怎麼會不顧我的生死。

下一秒,“咚咚咚”的伐木聲響徹在山野間。

我在樹上能清晰地感受到樹幹的晃動,那一下一下的砍伐聲,像砍在了我的心口上,讓我心臟不自覺地加速。

6.

“葉子,快下來吧!”母親在樹下焦急地喊道。

最終,我還是被逼了下來。

對上我父母平靜的眼神,我有那麼一瞬間也在想,是不是我也是撿來的。

“你這個死妮子,大半夜的讓你到處亂跑。”

母親氣急敗壞地朝我身上招呼過來,那下手可真是一點不含糊。

“不好意思鄉親們,讓你們根本受累了,改天我們一定請大夥兒吃個飯。”

母親一邊跟大家致謝,一邊拽著我往回走。

父親則在後面不緊不慢地跟著,似乎是害怕我再次逃跑。

我看了一眼我的母親,雙鬢斑白,眼角布著魚尾紋,憤怒和焦慮寫在臉上,跟以往的慈愛絲毫不搭邊。

“媽,我是你親生的嗎?”

我的話讓她腳步一步,緩緩抬起頭看向我。

“葉子,你是媽十月懷胎,拼了老命生下來的。”

我看著她眼裡的篤定,心臟一抽一抽地疼。

“既然我是你親閨女,你為甚麼要這麼對我呢?”

“你哥已經沒救了,我們只能把希望都寄託在你身上。”

我以為她的意思是說大哥已經變成傻子了。

我遲疑了片刻,緩緩說道。

“三姐說,我也是你們撿來的。”

母親有些吃驚,不過很快就恢復了鎮定。

“葉子,先別說這些了,你趕緊去鎮上找關師傅來,遲了我跟你爹怕是性命不保。”

“關師傅不是個神棍嗎?不對,為甚麼你們會這麼說,是發生了甚麼事嗎?”

父親從後方走了過來,凝重地看著我。

“其實你三姐回來的時候,我們就知道她不是人了。”

我看向母親,她重重地朝我點了點頭。

“你、你們……”

我震驚地說不出來話。

半晌,我整理了情緒才重新開口。

“既然你們知道她不是人,為甚麼還要把她送進大哥的房間?”

父親解釋道:“精怪修煉也講究純元之體,如果染了濁氣,就會損耗修為。我們本來給你爭取逃跑的時間,又不好直接明說,但你死活不願意走,我們只能半夜守在你門口,怕發生甚麼意外。”

原來都是誤會。

爸媽害怕那個“三姐”來害我,所以才守在我的門口。

而“三姐”可能並不想傷害我,所以寧願偷錢也要讓我跑。

“我常年在山裡打柴,也經常聽老一輩的人說過,山裡有一個精怪,是條千年大鯢,時常迷惑進山的柴夫,如果碰到剛死的屍體就會霸佔,但是作為交換,它會替死者完成心願。”

我想起三姐回來的那天晚上,手腳不靈活的樣子,好像一個剛剛學會走路的嬰兒,踉踉蹌蹌的。

又想起觸控到她手的時候,那種黏膩的觸感,跟動物身上的那層黏膜很像。

“那她回來的目的是甚麼?報仇嗎?”

父親回答我說。

“不知道,但是目前除了挑撥我們的關係之外,似乎並沒有做出其他傷害我們的事情來。”

“既然你們都發現了,那你們為甚麼不早點告訴我?”

母親嘆了口氣,彷彿又老了幾歲。

“不是我們不想告訴你,是你三姐一直在旁邊守著,我們根本沒有機會。本來想著早上吃了飯,藉著去田裡幹活的介面,我好去鎮上請關師傅,沒想到你二姐夫又找上來了。”

原來他們都是在默默為我考慮。

“不對,這跟我二姐夫又有甚麼關係?”

我想了想,驚懼道:“難道我二姐夫也不是人?”

“不,他是人,但是他是個殺人犯。”

父親沉思片刻,從懷裡掏出一個塑膠袋裹著的東西塞給了我。

“這個東西很重要,到時候交給警方。”

我感覺我的腦子已經超負荷運轉了,一下子接收了太多資訊,有點兒反應不過來。

“等等,你說我二姐夫是殺人犯,那為甚麼要把我二姐嫁給她?”

父親長吁一聲,“這事兒就說來話長了。”

母親瞅著時間差不多了,趕忙催促我,“你趕緊走,小心你二姐夫,我們拖延他一下,他就怕你跑出去節外生枝引起警方的注意,怕警察發現他,所以來通知我們的。我們不敢開罪他,只好跟他虛與委蛇。”

“爸,媽,我走了,你們怎麼辦?跟我一起跑吧?”

母親搖了搖頭拒絕。

“你哥還在家裡,我們不能不管他。”

父親朝著我擺了擺手,眼裡閃爍著淚花,“快走吧,我們是犧牲了你哥,才給你換來一條生路。如果你回來得早,我們可能還有一條殘命,如果我們發生不幸,記得把你二姐救出去。”

其實我想說,好像我那個“三姐”對我們並沒有惡意。

可他們的觀念根深蒂固,一直秉持著非我族類其心必異的思想,我不可能三言兩語就說得通的。

7.

我一直以為這個怪異的三姐是個大麻煩,沒想到二姐夫才是隱藏的地雷。

我不斷被母親催促著離開,看到他們的身影慢慢消失在黑暗中,我想過跟著他們一起回去共患難算了。

不過這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過。

理智告訴我,跟著一起回去,就是多送一個人頭。

我一路上都在思想風暴,設想各種可能。

等我氣喘吁吁地趕到鎮上的時候,差不多已經快天亮了。

關師傅的鋪子還沒開,他是專門在鎮上賣靈房的,附近有人去世,都會買靈房一起燒過去,讓它們在那邊不至於無家可歸。

我在門口站了一會兒,眼見還沒有開門的趨勢,索性敲起了門。

“關老師在嗎?關老師……”

我扯著嗓子吼的聲音,驚擾了不少來得早的小商販,他們紛紛側目觀看。

我沒時間跟他們解釋,不斷地拍打著木門。

門“吱呀”一聲開了。

一個穿著長衫的中年男人從裡面開啟了門。

“誰啊?一大早叫叫叫的。”

“關師父,我是李安財家的老四李葉子,我家出事兒了,我爸媽叫我過來找您過去幫忙。”

關師父看了我一眼,隨即留下一句等我的話,便轉身回屋。

兩分鐘後,關師父挎著一個黑色布包出來了。

“走吧!”

我跟在他後面,發現這個男人雖然年紀大了,竟然健步如飛,絲毫看不出是個五十多歲的人。

我在路上大概給他講了一下事情的過程,發現他臉色陰沉得厲害,一句話沒說,只催促我再走快點。

“關師父,你說精怪也有好的嗎?”

“不可能,這種東西就算開智了,思想也很簡單,做事全憑自己喜好,可能它覺得是對你好的事情,但是對你來說卻是致命傷。”

關師傅還給我舉了個例子,貓覺得老鼠美味,它出於好心把老鼠給你吃,但是你能吃嗎?

他的意思我明白,就是不論我這個“三姐”到底是好是壞,都不能留在身邊。

等我緊趕慢趕地到家時,天際已經泛開了一抹冷白。

院子的大門敞開著,院壩裡面晾曬的草藥以及辣椒,亂七八糟地打翻在地。

看到一屋子的狼藉,我意識到不好,趕緊跑進屋裡去。

我一進屋,就看到家裡跟進了土匪一樣,就沒有一樣安好的東西。

“爸、媽!”

沒有人回應我。

我跑進他們的房間,空蕩蕩的,床上的被子疊得整整齊齊,說明昨晚上他們就沒有回來睡過覺。

我立馬進大哥的房間,看到他呆坐在床上,嘴角還掛著傻呵呵的笑容。

“大哥?”

我喚了他一聲,慢慢走了過去。

發現他沒有反應,我的心情沉入了谷底。

“哥?你怎麼了?”

我推了一下他的肩膀,他直接就歪倒在了地上,面朝地,背朝天。

這時我才發現,他的內臟全部被掏空了。

“啊!!!”

我慘叫一聲,關師父馬上跑了進來。

看到如此慘像,忍不住重重地撥出一口氣。

“你三姐好像很恨你們一家人?”

我極力地搖頭否認。

“不,我三姐平時最乖巧聽話了,也特別孝順,不可能恨我們的。”

“她生前應該對你還不錯,否則死後的意識不可能還偷錢讓你跑,把你支開,恐怕就是為了要他們的命。”

我點了點頭,三姐確實是真心待我的,好東西總想留給我,一起上山摘草藥,她也捨不得我多幹活兒。

但你說她對我們一家人恨之入骨,我怎麼都不相信。

我覺得,這裡面一定有甚麼誤會!

“那就奇怪了,你看你大哥的屍體,還能看到不屬於人類的爪子印,八成就是你三姐乾的。”

我也看到了,但是還是不願意去相信三姐會對大哥下死手。

就算再恨父母的自私,也不至於殘忍到這種地步吧?

8.

這時,我忽然想起一件事,距離我報警已經過去了六個小時了,為甚麼到現在還沒有人來?

雖說這裡沒有通鄉村公路,進村還需要步行七八公里的山路,但也不至於這麼久都沒來啊!

我又給接警中心打了個電話過去,那邊說來出警的同志因為不熟悉地形,導致車子陷進了泥潭裡面,倆人只好步行,結果卻遇上了濃霧,這會兒人都失聯了。

那邊安撫我不要著急,他們又派了其他人前往。

結束通話電話,我尋思著這也太巧了吧!

看來現在只能靠自己了。

我果斷出門,想去尋找父母的蹤跡。

“你知道去哪裡找他們嗎?”

我腳步一頓,愣在原地。

忽然靈光一閃,有了主意。

“對了,二姐夫有一條狼狗,鼻子很靈的。”

但是說完我就後悔了,二姐夫對我十分防備,並且父親之前千叮嚀萬囑咐的,讓我小心二姐夫。

我沉思片刻,決定豁出去了。

“我去找我二姐,念在親情的份兒上,她應該不會不管爸媽的死活。”

關師傅伸出一隻手攔住了我。

“得了吧,你想上趕著去送人頭嗎?你二姐能那樣對你,多半是心裡對你也有怨氣呢。”

他的一番話把我點醒了。

也不是沒有這種可能。

尤其是二姐被嫁給了一個六十歲的老頭,擱誰身上能好受啊?

思慮片刻,我一個猜測一閃而過。

“我知道一個地方,可以去看看。”

“好。”

我把關師父帶到了三姐當初墜崖的地方,站在懸崖邊上,恐高的我雙腿忍不住顫抖。

“這麼高摔下去,可真沒命了。”

關師父唏噓不已。

我沿著懸崖邊走了下去,依稀還能看到當初二姐殘留的血漬,只不過時間有點兒長了,血漬隱隱發黑。

“葉子,不是我老關不肯幫你,如果真的是那條千年大鯢,別說我了,我估計再來十個大能也不是它的對手。”

我臉色頓時變得慘白。

“那怎麼辦?”

“當年老李頭在山中救過我一命,今天我拼死一搏,儘量給他爭取逃跑的機會吧!”

我問關師父,“這種精怪如何傷人?像鬼一樣嗎?”

“不,精怪傷人於無形。”

“精怪真的能變成人嗎?”

關師傅的思緒逐漸飄遠,半晌後,才開口說道。

“傳聞是這樣,但具體誰也沒見過,更多的還是依靠精怪本身的屬性,比如大鯢擅長用聲音迷惑對方,藉助水的霧氣,能引起霧氣干擾敵人視野。”

就在這時,我聽到了遠處居然又有狗吠聲響起。

關師傅疑惑地看著我。

“是我二姐夫的狗。”

“他怎麼找過來?”

我一下子想起點兒甚麼,下意識摸了一下身側的口袋,鼓鼓囊囊的,正裝著父親塞給我的東西,我還沒來得及開啟。

直覺隱隱告訴我,這個東西一定對二姐夫非常重要。

我信不過關師傅,也不敢隨便拿出來。

我側頭看著他,決定不帶著他一起冒險了。

“到時候實在不行,咱們就分開跑,你帶著我父母先離開。”

“你要幹甚麼?”

我沒有回答他的提問,繼續悶頭往前探索。

9.

忽感前方一股涼意襲來,赫然發現竟然有一個山洞。

我小心翼翼地走了進去,剛到洞口,就聽見裡面潺潺的水聲。

關師傅遞給我一把桃木劍,讓我防身用。

“桃木劍不是驅鬼的嗎?對精怪有用嗎?”

“沒用。”

關師傅的回答非常直白。

“但好歹能隨便砍兩下,總比兩手空空要好吧?”

我把桃木劍還給了他,既然如此,這東西還不如一塊石頭來得實在。

話是這麼說,但是三姐真的會傷害我父母嗎?

我倆正說著話,就聽見不遠處有腳步聲傳來。

我當即屏住了呼吸,不敢亂動。

豎著耳朵仔細聽去,聲音越靠越近。

我敢確定,正是衝著我來的。

那條狗子昨晚上找過我,還記得我的味道,肯定是一路跟著過來的。

我跟關師傅對視一眼,飛快往洞裡面跑。

越往裡走,光線越安。

手機電筒的光線比較散,並不聚光,能照射的範圍十分有限。

好在沒走多遠,我就聽見了母親低聲抽泣的聲音,還有人竊竊私語。

我用手電筒光晃過去,看到三姐以一種極度扭曲的姿勢趴在地上,腦袋歪著,盯著低著頭擦眼淚的母親。

父親則被五花大綁地捆在石頭上,眼睛閉著,生死不明。

“爸、媽。”

我大喊了一聲。

聲音在空曠的山洞盤旋,形成迴音,像個大喇叭一樣,音量也被放大了無數倍。

驚擾了他們,也驚動了我二姐夫。

狗子汪汪兩聲,瘋狂地朝著我這邊衝過來。

“三姐”也察覺到了這邊的動靜,口中直接發出類似野獸般的尖叫聲,尤為刺耳。

原本囂張的狗子像是鬥敗的公雞一樣,嗚嗚地趴在地上不敢亂動。

這不是來自血脈的壓制,而是修為的壓制。

能稱得上精怪的,少說也有幾十上百年的修為了。

像控制我“三姐”這種,保不齊就有好幾百年,又豈是一隻只有幾歲的狗子能相提並論的。

二姐夫走到狗子身邊,大罵了一聲廢物,就朝著我們這邊走了過來。

正當我在想該如何是好的時候,“三姐”擋在了我的面前。

趁這個時間,我趕緊去把爸媽身上捆著的藤蔓解開。

父親的身體軟趴趴的,不論我怎麼喊他,他都沒有回應。

我去探了他的鼻息,發現已經沒氣了。

我不敢相信這是事實,第一時間將父親平放在了地上,做起了胸外按壓。

母親則坐在一旁啜泣,不管我問她甚麼,她只顧著哭。

無奈,我只好放棄。

好在父親經過我的搶救,長吸一口氣醒了過來。

醒過來的第一件事,就是讓我不要怪花繁。

是的,我三姐叫李花繁,我叫李葉子。

取詞“花繁葉茂”。

我給了關師傅一個眼神,示意他先帶著我的父母離開。

“今天誰也別想走!”

一道冷喝響徹整個洞穴。

10.

二姐夫放下狠話,狗子跟著嗷嗚一聲。

“三姐”一個眼神瞪了過去,狗子再也不敢造次。

二姐夫再窮兇極惡,他也只有一個人,攔不住關師傅他們。

他目光惡狠狠地盯著我。

“李葉子,你爹是不是給了你甚麼東西?”

我搖了搖頭。

“這個老東西,真是不識好歹,果然當年偷偷留了證據。”

我意識到當年老爹應該是跟二姐夫密謀了甚麼事情,然後把柄一直抓在老爹的手中。

等等!

“我二姐嫁給你,是不是你們之間達成了某種交易?”

“讀了幾天書,想不到腦子還挺靈光。”

“當年到底發生了甚麼事?”

二姐夫冷笑兩聲。

“不怕告訴你,你爹跟我一樣,都是個人販子。”

我大喊一聲:“不可能!”

“有甚麼不可能的?你二姐和你三姐都是我倆拐來的小孩,你爹有私心,想要給他那傻兒子找個媳婦兒,就留下了你二姐。”

我看了一眼攔在我前面的“三姐”,又問。

“那我三姐呢?”

“你三姐是個孤兒,賣不掉,又傻不愣登的,本來想溺死算了,但是你爹於心不忍帶回了家,要不然你三姐早都投胎百八十回了。”

擋在我面前的“三姐”聽到這話,憤怒地吼了一聲,聲音尖銳淒厲,我感覺我的耳膜都要穿破了。

二姐夫不以為意的掏了掏耳朵。

“說實在的,你爹要是願意跟我幹,以他那手藝,現在我倆都是千萬富翁了,怎麼可能窩在這小山村裡面,過著悽苦的日子。”

“我爹甚麼手藝?他不就是個樵夫嗎?”

二姐夫不屑地嘁了一聲,好像不想跟我繼續廢話了。

“好了,說了這麼多了,把東西交出來吧。這東西要是流露出去,別說我了,你爹都得被你送進去。”

我捂緊了口袋,瘋狂地搖著頭。

“不,這個東西不可能給你。”

“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罰酒,那就去死吧!”

說著,二姐夫提著一把砍柴的彎刀就朝著這邊衝了過來,氣勢逼人,眼中透著一股殺氣。

我承認,我有點害怕了。

關鍵時刻,“三姐”擋在了我的前面,與二姐夫扭打在一起。

洞中突然有薄霧升起,帶著一絲冷意。

我的視線受到了阻礙,只能隱約看到兩人纏鬥的身影。

“葉子,快走!”

“三姐”衝著我喊了一聲,那一剎那,我彷彿看到了她眼中必死的決心。

那一刻,我不管她是誰。

總之,她就是我的三姐。

11.

濃霧中,不斷有哀嚎聲傳出,我想上去幫忙,但根本一點忙都幫不上,只能站在旁邊乾著急。

“葉子,快走啊,姐撐不住了!”

“姐!”

我喊出的那一刻,眼淚控制不住地往外流。

“沿著地下河出去,快!”

我雙眼含著淚,轉身往另一頭跑去。

這個山洞不算大,但也不算很小。

我跑了大概有十來分鐘的樣子,就出了山洞,前方一片光亮。

看到前面幾個步行的人,黑色的制服,白色的肩章,一臉的威嚴肅穆。

他們好像是刻意被引導往這邊走來的。

是三姐,一定是她!

那一瞬間,我彷彿看到了天神降臨。

我哭著跑了過去,哀求他們。

“快,快救救我姐。”

四人見我如此狼狽,趕忙叫我帶他們過去。

我再次回到山洞的時候,只看見了一具狗子的屍體,還有我三姐的屍體。

我走上前去,居然發現三姐的後背一個大窟窿,內臟不翼而飛,跟我大哥的死狀一模一樣。

我忽然明白了甚麼。

警察同志馬上將情況上報給了組織,尋求警力增援。

“多叫點兒人,這裡還有一個殺人犯跑了。”

為首的警察同志複雜地看了我一眼,又對電話那頭補充了一些。

我害怕父母被二姐夫追殺,趕緊往家的方向跑,後面還跟著幾位警察同志,讓我心裡安定了許多。

關師傅帶著兩位老人逃亡,本來打算想著送他們回家,又想到這個法子恐怕不安全,乾脆直接往鎮上人多的方向跑。

也虧關師傅多留了一個心眼兒,要不然二姐夫順路就把他們三個殺了。

我回到家,發現家裡沒人時,立馬帶著警察同志趕往二姐家中。

二姐像個瘋婆子一樣坐在門口,搖頭晃腦的。

我跑過去問她,“你男人呢?”

二姐嘿嘿笑了兩聲,“跑了。”

這裡四周都是深山老林,如果跑到深山裡面去,那搜尋難度無疑是登天。

找不到二姐夫,我只好先把家裡的喪事給辦了。

我去給三姐收屍的時候,發現她肚皮下面,躺著一隻傷痕累累的大鯢,已經沒有了氣息。

那條大鯢頭上長著一對小小的犄角,身上的顏色也不是普通的土棕色,而是隱隱泛著一絲黃色。

我瞧那體型和特徵,恐怕是一條已經開了靈智的大鯢,少說也有兩三百年了,就這麼死了,也挺可惜的。

也不知道它與三姐結下的甚麼緣分,竟然幫她到如此地步。

我唯一沒想明白的就是,為甚麼大鯢會掏空大哥的身體?

葬禮上,父親告訴我。

“那晚上我們讓你跑的事情,讓你二姐夫知道了,他來家裡看到你不在,就想殺了我們洩憤,你大哥擋在前面,捱了一刀,眼看著活不了了。”

“然後你三姐的身體裡面鑽出來一條大鯢,把你大哥的內臟吃掉之後,與你二姐夫搏鬥一番,利用迷霧和幻境把我們帶到了山洞裡面。”

“所以,三姐回來其實就是為了保護我們的?”

父親悶聲答了一個“嗯”字。

“是我們誤會她了。”

我沒有接他的話,直接換了一個話題。

“那當時你怎麼被捆綁在石頭上,還岔氣過去了呢?”

“我那是給氣得,想去找那個人報仇,你三姐怕我衝動,才把我綁住,我一時沒緩過氣就暈了,剛暈過去你就來了。”

“那母親坐那兒哭甚麼?”

“她是懊悔對你三姐的疏忽,這孩子從小心思多,又不愛說話,有甚麼事情就憋在心裡。本來是一句玩笑話,讓她嫁給你哥哥,沒想到她當真了,後面產生了芥蒂,以為我們不管做甚麼,都是有目的的。”

說著,父親頓了一下。

“你也知道,你三姐也不是我們的親生孩子,她的生活過得不好,就覺得是我們帶給了她苦難,這一點我也承認,是我們對不起她。她因為這件事,其實心裡一直都有想法。”

“但是你三姐心眼兒不壞,心裡雖然對我們有些怨氣,可是從來沒有想過真正害我們,頂多就是在家裡挑挑是非,出口惡氣罷了。”

後來,我將父親給我的東西交給了警方。

警方開啟塑膠袋,發現裡面是當年他和二姐夫拐賣孩子的證據,包括買家的地址和電話,他們坐的車票等等。

父親在葬禮上給三姐和大哥磕了一個頭。

按理說,長輩是不能給晚輩磕頭的。

可是父親心底愧疚,但錯誤已經釀成,於事無補。

他磕完了頭,就被警方帶走了。

二姐夫成了全網通緝犯,殺人、搶劫、拐賣等多項罪名扣在他頭上,懸賞金額高達 50 萬。

二姐瘋瘋癲癲的,母親將她接回家照顧。

當年二姐夫就是怕父親反水,所以才讓二姐嫁給他,反正他也老了,沒甚麼性慾,正好二姐是石女,這事兒就這麼成了。

當我問父親為甚麼不拒絕的時候。

父親眼裡閃爍著痛苦和悔恨。

他告訴我,如果不拿二姐交易,他就殺我們全家滅口。

難怪二姐出嫁那天哭得那麼悽慘,但是卻沒有拒絕。

她救了我們全家人的命。

至於三姐為甚麼會被大鯢控制,又跑回來。

我猜測可能是想回來報仇,但是依照她的性子又下不去手,終究還是惦念著父母的恩情,在報仇與報恩之間來回徘徊。

曾經一個殺手,她的愛人背叛了她,她憤怒地要去殺掉那個男人。但是路過一個早點鋪,看到了他最愛吃的豆漿油條, 便於心不忍了。

或許, 三姐就跟這個殺手一樣。

愛, 大於恨。

所以當二姐夫出現,想要我們一家人的命時, 她勇敢地站了出來。

又一次護住了我們的生命安全。

轉眼,就到了返校的日子,我重新提著行李箱坐上了返校的大巴。

剛上車, 我就注意到最後面一排有一個奇怪的人, 帶著黑色的鴨舌帽, 口罩遮了大半的臉。

眼神對上那 秒,我就立馬認出了他是我二姐夫。

可是車子已經啟動了, 我如果此時大喊的話, 一定會造成全車人的恐慌。

我不信這是巧合, 他一定是提前知道了我會今天返校, 所以早早地就在車上等著我。

該怎麼辦?

我腦子裡瞬間飄過無數種想法, 最後都被我一一否定。

掏出包包裡的手機, 我趕緊給 110 傳送了報警簡訊。

車子一直在路上行駛,想要攔截這輛車,只能在前面關卡的位置。

靜待的每一秒都是煎熬。

我一直探著腦袋, 想看看前方有沒有警察查車。

終於, 在進高速口的時候,這輛載著 51 人的大巴車被攔截了下來。

我偷偷瞥到坐在後方的二姐夫站起了身,朝著前面走過來。

他不會是想劫持人質吧?

我怕得連大氣都不敢出。

還好, 他直接從我身邊走過。

在司機將門開啟的剎那,他飛速跑下了車。

警察同志的反應非常快, 第一時間就追了上去。

我看到二姐夫實在跑得太快了,哪兒像個六十歲的老年人啊?

我生怕警察同志抓不住他。

就在這時,空氣中驟然響起“砰”的一聲搶響,車上所有的人嚇得尖叫一聲,抱緊了腦袋。

我從窗戶裡看出去, 二姐夫的腿中彈了,但是他仍然沒有放棄逃跑,一瘸一拐地小跑著,刺目的鮮血流成了一條線。

毫無懸念的,二姐夫被捕了。

他數罪併罰, 迎接他的,只有死刑。

中元節, 我回到老家掃墓。

二姐還是瘋瘋癲癲的, 母親坐在門檻上給她梳著頭,一邊梳著一邊抹淚。

我相信我的父母已經意識到自己的錯誤了,只是慘劇已經釀成, 無力挽回。

餘生,只能在懺悔中度過。

媽媽晚上來到我的房間,給我說起了當年的事情。

她說, 如果當初不是為了籌集大哥的醫療費,我父親不會走上這條不歸路,更不會與虎謀皮。

可是人生猶如臨淵而行,腳下就是萬丈深淵, 稍不注意,就是粉身碎骨,再無後路。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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