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穿成了靈異捉鬼文裡女主尖酸刻薄的室友。
騷擾女主帥氣師兄,偷女主東西,最後被冤魂纏上淹死在了學校裡的湖內。
死狀極其恐怖,下場尤為悽慘。
1.
我家狗給了街邊乞丐一枚硬幣,那乞丐扭頭就對我說:“女人,你的善良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為了報答你,我將滿足你一個願望,說吧,你想要甚麼?”
我覺得他精神不太正常,為了不把他惹毛,我答道:“我要變美暴富,成為萬人迷。”
乞丐唇角一勾。
“如你所願。”
然後,我就穿越了,而且穿越的節骨點還特別尷尬。
“我說這是在幫你整理下包你信不信?”
我抽出在殷月包裡摸索的手,尷尬的腳趾摳地。
殷月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勾了勾紅唇。
“我……信。”
按照原著,此刻她已經看出來我被鬼纏身,只是這並非厲鬼,殷月也想給我個教訓,所以想先讓我吃點虧。
這麼想著,忽然感覺周遭傳來一股涼氣。
“殷月,以前的事,我跟你道歉。”
殷月挑了挑眉,有些意外。
說完,我便逃似的離開了學校。
原主齊湘家裡有點小錢,在學校立的也是溫柔白富美人設,追求者一直不斷。
變美暴富,萬人迷都對上了,可我卻開心不起來。
齊湘的家風格偏中式,屋後有個巨大的院子,裡面栽著幾顆柳樹。看起來神秘又古樸。
爸媽在國外做生意,家裡就只有我和奶奶。
剛踏進家門,我便聽見有個蒼老的聲音在喚我。
聲音很低沉,卻又非常溫柔,像在呼喚遠方玩耍的孩子。
“湘湘,回家。”
“湘湘,快回家。”
“湘湘,快回來。”
手裡拿著佛珠的奶奶出現在我面前,用那雙渾濁的眼睛看著我,佛珠轉動的飛快。
我有些害怕,“奶奶,我回來了。”
突然,她停下手中轉動佛珠的動作。
隨後小心翼翼的將它收進兜裡,朝我露出一個慈愛的笑。
“湘湘,累了吧,我做了你愛吃的蝦,洗手吃飯吧。”
很奇怪,她剛才叫我的名字溫柔又飽含愛意,可現在卻叫的有些生硬。
但我也沒多在意。
吃飯時,我想到奶奶的佛珠,便與她提及我被髒東西纏身的事。
奶奶聽後神情凝重,隨後從房裡拿出個本子,帶上老花鏡,播了個電話。
過了一會兒,她放下電話,告訴我說:“湘湘,這事兒還是得找個懂行的人來看看。”
然後晚上,我就看到了被原主下藥跟蹤偷拍,糾纏半個月無果後慘遭拒絕的女主師兄宴然。
為甚麼作孽的是原主,倒黴的卻是我啊!
果然,宴然一見到我,方才的好臉色瞬間沒了。
大概又以為是我故意接近他搞的鬼。
奶奶將情況和他說明,他聽罷,凝視了我一會兒,又問了些無關緊要的問題。
隨後,宴然眉頭皺的更深了。
“李老太太,您家孫女,很正常。”
我有些懵。
這不對啊,原主分明是死於糾纏在她身邊的厲鬼之手,怎麼可能正常。
難道到飯點了那鬼回家吃飯了?
“不是,你再好好看看?”
我湊到他面前,急切的讓他看清楚。
宴然冷笑,清俊的臉上明顯能看得出來一絲怒火。
“齊湘小姐,你如果質疑我,可以找別人來看看。”
我意識到自己失態了,重新調整好情緒,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宴然沒再看我一眼,和奶奶道別後便走了。
2.
學校要求住校,這次回家是奶奶強烈要求的,說是想我了。
但第二天我還有課,所以便返回了學校。
只是剛從宿舍出來,穿著身白衛衣的宴然便映入我眼簾,那張俊俏的臉引的旁邊路過的女生頻頻側目。
他見到我,表情變得譏諷。
“齊大小姐還真是神通廣大,連我家老爺子都能請得動。”
這人怎麼個事兒?
“你想說甚麼?”
宴然冷笑道:“齊大小姐,我家老爺子讓我來保護你。”
我一愣。
應該是奶奶用她的人脈請來的。
剛好宴然也在這所大學,只是和我不是同一個系。
想對他說謝謝,但看到這人臉上的嘲諷又把這兩個字吞了回去。
“那替我謝謝他。”
說完,便準備去上課了。
走了一會兒,還是沒忍住回頭對他說:“要不你回去吧,兩天後你再來保護我。”
按照原著,還有三天那厲鬼才會找上我。
實在不想看到宴然這張臭臉,但鑑於原主做的那些蠢事,又不好直接罵他。
時不時還得遭個白眼,讓我原本就不美麗的心情更加煩躁。
宴然這會兒倒是用正眼看我了,他漆黑的眸子盯著我,沒有絲毫要走的意思。
“行,隨你。”
我沒再管他。
原著中的厲鬼找上齊湘絕非偶然,不然學校那麼多人,為甚麼偏偏是我。
回宿舍時,我向宿管阿姨打聽了下,最近三個月學校有沒有發生命案,特別是學校裡的那條湖。
因為原著中說過,糾纏齊湘的厲鬼就是在湖中喪命的。
這一問,還真問出了。
“就一個月前,一農村婦女挺著大肚子來我們學校找一個女學生,後來跟那學生兩人在湖邊大吵一架,當晚就投了湖,第二天才被發現,聽說懷孕都六個月了,再過幾個月就要生了。唉,你說,有啥想不開的呢。”
隨著宿管阿姨的話,我感覺一股涼意逐漸蔓延至全身,腿腳有些發軟,差點摔倒。
好在宴然及時抓住我的手,讓我不至於倒在地上。
我壓制住心中那股莫名的恐慌,對他點了點頭。
我向阿姨道了謝。
“我……想回宿舍了,你先走吧,如果有需要我會聯絡你。”
我的聲音不自覺的有些顫抖,走路也顫顫巍巍的。
這些身體的本能反應讓我對齊湘有些懷疑。
難不成,和那女人吵架的人,就是原主?
宴然看了我一眼,點了點頭。
回到宿舍,我開始翻看齊湘的微博、日記本、還有朋友圈。
可除了一些炫富內容,我一無所獲。
我有些煩躁,手指不停地扣著桌面。
“行了,別扣了,在扣桌子要被穿出個洞了。”
原本安靜的宿舍突然冒出這麼個聲音,嚇得我一激靈,膝蓋“砰”的一聲撞到桌角。
我都要哭了。
“殷月,你在宿舍啊。”
殷月沒回我,徑直從床上下來,走到桌邊吃起泡麵。
我腦中突然閃過一個想法。
對啊,殷月不也是這方面的行家嗎?
而且作為女主,她也不比宴然差多少。
“殷月,我問你個問題。”
“……”
尷尬的沉默。
“就是,如果被厲鬼纏身,該如何化解?”
殷月嗦完最後一口泡麵,準備喝湯。
“幫我,包你一學期晚飯。”
殷月立刻放下手中的湯,轉頭嚴肅的對我說:“這不好說,首先你得想辦法化解她的怨氣,當然,如果她怨氣不解,不肯原諒你,那就只能讓她永遠消失。”
永遠消失,就是魂飛魄散的意思吧。
“所以,最好先弄清楚她的怨氣為何而生。”
我點了點頭,問:“那有沒有一種可能,無緣無故被纏上?”
殷月白了我一眼,“你以為隨機挑選幸運兒呢。凡事,得講究因果。”
我若有所思。
所以我還是得弄清楚原主與那女人之間的恩怨。
我拿出手機,準備給宴然發個資訊,讓他明天早上不用等我。
誰知這時,一個名字叫“歸緣大師”的人吸引了我的注意。
點進聊天頁面,大部分竟都是轉賬。
我往上翻著聊天記錄,越翻我的手抖的越厲害。
那女人,竟然真的和原主有關係!
湘湘美人:“大師,我很害怕,你給我的這個玉佩真的有用嗎?”
歸緣大師:“有用的,只要你按時帶著它來我們這,我會將自身法力注入其中,讓她不敢再靠近你。”
湘湘美人:“嗯,謝謝你大師。三年前看到她被拐賣,我第一時間就報了警。可當時我才十八歲,根本鬥不過那群人販子。她怨恨我沒有救她,我不怪她,所以上個月她來找我時我答應幫她回原本的家,還給了她一筆錢,可我沒想到她居然會想不開……”
看完聊天記錄,我心裡五味雜陳。
按照原主的秉性,報警有可能,可答應那女人幫她回到原本的家,以及給她一筆錢,這絕對不會。
“殷月。”
她抬頭看我,我將飯卡放她桌上。
“明晚陪我去個地方,你以後的早中晚飯,我都包了!”
我看著窗外濃濃的夜色,握緊了脖子上的玉佩。
我將玉佩拿下來,清楚的看到上面出現的一條裂縫。
這玉佩,怕是要壓不住了吧。
3.
對於那個女人,原主除了與那個歸緣大師的聊天記錄外,沒有留下任何線索。
所以想要知道她們的關係,只能去見見她。
很快便來到了第二天晚上,我和殷月來到河邊,隨後給宴然發了個微信,讓他過來。
那是個厲鬼,萬一殷月應付不過來還能搭把手。
宴然在電話裡非常不耐煩,但基於他爺爺給他佈置的任務,還是答應了。
這次他穿了身黑色衛衣,本來想質問我些甚麼,但看到一旁的殷月,皺了皺眉。
“殷月?你怎麼在這?”
殷月聳了聳肩,“她讓我來幫忙唄。”
兩個人齊刷刷的看向我。
“是這樣的,最近我老是看見一些奇怪的東西,我懷疑是被甚麼不乾淨的東西纏上了,所以來找你幫個忙。”
其實這段時間我隨身攜帶這枚玉佩,並沒有見到甚麼。
但為了改變原主的結局,我得早點弄清事情的真相。
宴然嗤笑一聲:“看來齊大小姐還是不太信任我。”
我嘆了口氣。
“我不是不信任你。”
只是有這玉佩,那些髒東西哪裡敢近我身。
我看著黑漆漆的河,裡面彷彿下一秒便會竄出甚麼可怕的東西。
“你們,準備好了嗎?”
我抓緊脖子上的玉佩,下一秒,重重的扯了下來。
在我扯下的那一刻,河面突然響起女人淒厲的哭聲。
殷月:“臥槽,你來真的?”
宴然終於收起譏諷的表情,神情凝重的盯著河面。
那哭聲越來越近,彷彿近在咫尺,但又甚麼都看不見。
突然,我身後一冷,一雙冰涼的手撫上我的脖頸。
“齊湘,我抓到你了喲……”
尖細的聲音迴盪在耳邊,脖子上的那隻青白的手還在往下滴著水。
我的雙腿不由得打顫,心“怦怦”直跳,僵著身子,喉嚨彷彿卡著甚麼東西,發不出來一點聲音。
殷月最先反應過來,從兜裡掏出一枚銅錢,用食指和無名指夾著,嘴裡念著些甚麼。
隨後將那銅錢一扔,精準無誤的砸到我身後的女鬼身上。
宴然同樣掏出一枚銅錢,扔到她身上。
銅錢發出耀眼的光,女鬼尖叫一聲,鬆開了手。
我趁機跑到殷月身後,道:“殷月,別傷她,我想先問清我跟她之前的淵源。”
我轉頭看過去,慘白的臉,漆黑不見眼白的瞳,但依稀可見生前清秀的五官。
我壯著膽子問道:“你是誰,為甚麼要糾纏我?”
那女鬼原本還在淒厲尖叫掙扎,聽到我這麼問,突然平靜了下來,接著發出刺耳的笑聲。
“哈哈哈哈……齊湘,你居然問我為甚麼?”
隨著她尖銳的笑,兩行血淚從她眼中流出來。
“你……你別激動,我這次來就是為了解決這件事。”
她黑色的瞳孔死死盯著我,陰森森的說出一句:“好啊……”
她身上的銅錢搖晃了幾下後,終究還是掉在了地上。
“不好!”
宴然面色凝重再次掏出一枚銅錢扔過去,殷月也反應過來拽起我的手就往回跑。
學校的湖離我們宿舍很遠,還要穿過一小片林子。
原本只有二十幾米的路,我卻足足跑了十分鐘。
這林子好似擴大了十幾倍,而且還出現了許多深山裡才會有的植物。
跑了一會兒後,前面突然出現了許多暗黃的燈光,走近些,才發現是一棟棟木屋。
這儼然是副小村莊的模樣。
這還是我們學校嗎?
“殷月,你看到了嗎……”
我看著驚恐的瞪大眼,一隻手捂著嘴,另一隻手去拽殷月。
手上傳來冰涼溼潤的觸感,與方才殷月溫暖的手截然不同。
我轉過頭,那張慘白的臉正對著我笑,嘴角裂到了耳根。
4.
我嚇得尖叫出聲,邁開腿就跑,本能的朝著有燈光的地方跑去。
我不敢停,跑到離我最近的房子,見大門半掩,我直接推開跑了進去。
我手忙腳亂的關上門,聽外面沒了動靜,剛要鬆一口氣,後面便傳來一聲孩童的聲音。
“媽媽,你回來了。”
我扭過頭,只見一約四五歲的女童站在那,扎著羊角辮,見我進來,跑過來抱住我的腿。
“死婆娘,還知道回來?敢逃跑是吧,看我不打死你!”
不知從哪裡竄出個凶神惡煞、滿臉痘坑痘印五十歲上下的男人,拿著皮帶就要過來抽我。
我嚇一跳,掙來小女孩的手,往旁邊躲。
“行了,她還懷著孕,等她把我大孫子生下來你怎麼打都行。”
又出來個頭發花白的老太太,攔下了他。
我徹底懵了。
就在這時,我注意到我的肚子不知甚麼時候隆了起來。
儼然一副懷孕的樣子。
我還沒搞清楚狀況,那男人眼神在我身上轉了幾圈,突然伸手將我往房裡拽。
我拼死抵抗,還遭了一耳光。
“哎呦老天爺唉,說了她還懷著孕呢,你想幹那事兒找麻子他媳婦去。”
男人鬆開我的手。
“麻子他媳婦漲價了,兩百塊,還不如去搶!”
老太太聽罷,眼珠子轉了轉,道:“上回麻子不是說這賠錢丫頭生的好看嗎,你把她送過去,跟他換換。”
我驚呆了。
這孩子頂多也就四五歲吧?
他們是人嗎?
“也對,反正這死丫頭的親孃早死了,留著她也是吃白飯的。”
我不由得抓緊小女孩的手,將她護在身後。
“你們想幹嘛?”
男人不由分說的又甩了我一巴掌,抓著我胸前的衣服扔到一邊。
“媽媽,媽媽!”
小女孩撕心裂肺的哭聲在屋裡迴盪,我眼睜睜的看著小女孩被他帶走。
我正想追出去,忽然感覺眉心一痛,眼前景象瞬間坍塌,接著一股眩暈襲來,我實在支撐不住便暈了過去。
“齊湘,你醒醒!”
我迷迷糊糊的睜眼,引入眼簾的是殷月那張臉。
此刻我腦子還有點不清楚,開口第一句就是:“我孩子呢,我的孩子呢?”
殷月一枕頭拍我腦門上。
我清醒了過來。
才發現我原來在宿舍。
“怎麼回事?”
我有點摸不清楚狀況。
殷月給我倒了杯水,說:“昨天晚上,你跑著跑著就暈了,宴然師兄看出來你被女鬼拉入幻境,把你揹回來後去找師傅要了點黑狗血和符紙,才把你救回來。我把符紙掛你脖子上了,但是隻能維持今天七天,所以你最好將這件事解決掉。”
我拿起鏡子一照,果然眉心有個紅點。
“殷月,謝謝。”
想不到原主之前這麼對她,她還願意幫我。
不愧是女主,這格局。
“別多想,為了對得起你給我的飯卡而已。”
她彆扭的說完,拿上書轉身上課去了。
她走後,我先拿手機給輔導員請了個假,剛從幻境中脫離出來,想先休息會兒。
想起昨晚發生的事,我想了想,上網搜尋最近的拐賣人口案件。
他們對待女人的態度彷彿對待牲口,讓人很難不懷疑她們都是被拐賣來的。
果然查到了。
那是個做著販賣人口的村子,半個月前已經被警察一鍋端了。
裡面絕大部分女人都是被拐賣過來的,最小的十二歲就被賣到了這,十九歲就生了三個孩子。
這個村子的人彷彿都達成了一種共識,生下男孩兒便好好撫養長大,生下的女孩兒要麼淹死,要麼養大後和別家交換,去對方家成為他第二個老婆。
各種噁心的交易,摻雜著人性的扭曲。
這個村子就這樣,繁衍了一代又一代。
我問了那個小女孩的事,那邊遲疑了一會兒,才告訴我。
全村活下來並且長大的四五歲左右的小女孩只有兩個,一個因為常年被虐待雙腿殘疾,找到時她正趴在地上啃草。
還有一個,她爹要將她送給別人,她媽就瘋了,用旁邊的鐮刀砍死了小女孩。
她媽叫陳寶嬌,也是被拐賣來的,小女孩死後被打了一頓,隨後趁著她男人處理屍體趁著夜色逃跑了,現在也沒找到。
不用想也知道,我在幻境中見到的小女孩是第二個。
而她已經被殺死了。
糾纏我的女鬼,應該就是陳寶嬌。
看完這些資訊,我不由得生出一股憤怒。
伴隨而來的,還有莫名的涼意。
可這些,卻並沒有說明我與那厲鬼的關係。
不知怎的,我想到了原主的奶奶。
她們關係那麼好,或許原主將這件事告訴了她呢。
想到這,我立刻跟輔導員請了假。
回到家,卻並沒有看見奶奶。
“奶奶,你在嗎?”
這偌大的宅院異常冷清,耳邊只聽得到風吹動樹葉作響的聲音。
奶奶不在家。
我漫無目的的走著,穿過古色古香的長廊,像是被甚麼東西吸引似的,不自覺的來到了一間緊閉的木門前。
這道門刷著紅色的油漆,有些地方已經掉了色。
我輕輕一推,門便開了。
裡面香火繚繞,桌上擺著水果,像在供奉著甚麼。
我走近一看,上面並沒有神像,而是一串佛珠。
與那天奶奶拿在手裡的一模一樣。
我心下有些疑惑,於是走上前,拿起了那串珠子。
指間傳來微涼的觸感,我仔細端詳著,發現有顆珠子居然寫著兩個小字,我拿近些眯著眼,終於看清。
上面寫著,齊湘。
不知怎的,周身的氣溫好似都降了下來。
我察覺到有些不對,趕緊將佛珠揣到兜裡,打算拿到宿舍給殷月瞧瞧。
畢竟從第一次踏進這個家,我就發覺了不對勁。
原著中奶奶非常疼愛齊湘,甚至到了溺愛的程度,這也養成了她嬌縱跋扈的性子。
但自從我來到這,卻並沒有感受到她對我有多疼愛。
對我的好也像是例行公事一般,我與她講了被鬼纏身的事之後,除了讓宴然保護,從來沒有主動問過我情況。
甚至之前返校之後給她打電話報平安,她語氣也是不鹹不淡的。
我心中有個大膽的想法。
她知道我不是齊湘。
5.
殷月拿著佛珠看了好一會兒,臉色愈發凝重。
“哪來的?”
我不敢含糊,將情況都與她說了。
她手摩擦著珠子上的字,嘴裡喃喃道:“真是奇怪了。”
我忙問:“怎麼了?”
“我聽師傅說過,一些人在得知自己將有躲不過的災禍時,會託人把自己靈魂封入佛珠,刻上姓名,由至親之人香火供奉,待到災禍過去時將魂魄放出來即可。”
“可是……”
她欲言又止的看著我。
我知道她甚麼意思,字已經刻上,奶奶也在用香火供奉,可我卻好端端的站在這。
可只有我知道,我不是原來的齊湘。
那佛珠看起來有些年代了,但那字卻像是新刻上去的。
心裡愈發堅定了奶奶知道我不是真正的齊湘這個想法。
也許,這佛珠裡面的正是原主的靈魂。
奶奶將我弄到這個身體裡,就是想讓我替她擋災。
與其說她是讓宴然保護我,不如說是為了保護這具身體。
我的靈魂怎樣,無所謂。
想到這,我的心涼了大半截。
“我知道了,麻煩你了殷月。”
誠懇的向她道了謝。
殷月沒有多問,將佛珠還給了我。
我的心情有些複雜,被人當槍把子的憤怒,即將面對女鬼復仇的恐懼與無助頃刻間全湧了上來。
為了不讓奶奶起疑,我將佛珠放回了原處。
我繼續調查陳寶嬌與原主的關係。
時間只剩下一天了,就在我一籌莫展時,手機上收到了一條影片。
影片明顯是偷拍的,畫質不是很清晰,但足以看清內容。
“齊小姐,五百萬,買這個影片如何?若是不答應,那齊小姐苦心經營的人設可就坍塌了哦。”
可我卻是像看不到他的威脅似的,眼裡只有那段影片。
是宿管阿姨說的,原主和陳寶嬌吵架的影片!
有了這個,終於可以弄清她究竟與原主之間發生甚麼了。
我當即回覆:“愛你麼麼噠~”
對面:“?”
正巧這時,去買奶茶的宴然回來了,看著捧著手機傻笑的我,調侃了句:“大早上的約我出來就是為了看你傻笑?”
他將奶茶插上吸管,遞到我嘴邊。
我吸了口,眼睛始終盯著螢幕。
我在猶豫,要不要給宴然看。
這幾天為了查清原主與陳寶嬌的關係,宴然也跟著東奔西跑,他甚至還和我一起去了她被拐賣的那個村子。
可始終一無所獲。
掙扎了會兒,還是決定和他一起看。
畢竟這事也得靠他給我解決。
宴然面色凝重,將奶茶放到一邊。
我點開影片。
【齊湘】穿著吊帶短裙,張揚美麗,手在鼻子前有些嫌棄的扇了扇,好似面前站著甚麼噁心的髒東西。
而陳寶嬌則身穿打了好幾塊補丁的粗布衣裳,渾身上下髒兮兮的,挺著大肚子,略微佝僂的背,卑微又帶著哭腔的哀求她。
“我求你了,看在我救了你的份上,就幫我這一次吧,我證件被拿走了,家裡人也換了號碼,你能不能讓人開車送我,等我回家一定給你把路費補上……”
【齊湘】踩著小細跟,居高臨下的看著她。
“是我求你救的嗎?那是你自己的選擇,能怪的了誰?況且若是讓人看見我和你這種鄉巴佬混在一起,對我的名聲多不好。”
陳寶嬌聽完愣了愣,垂下頭,沒說話。
【齊湘】趾高氣昂的從包裡掏出一張百元大鈔,砸在她臉上。
“喏,就這點,愛要不要。”
陳寶嬌身子微微顫抖,看著地上那張百元大鈔退後了兩步,語氣悽慘又絕望。
“可是……當初他們明明要抓的是你,是我拼死把你從車上拉下來,你跑了,我自己卻被拽上了車,三年了,這三年我過著豬狗不如的生活。剛開始,我始終堅信你會報警救我出來,可我等了又等,卻始終不見有人來。你是不是早就將我忘了呢?”
【齊湘】一跺腳,惱羞成怒道:“我怎麼沒報警?沒找到關我甚麼事?你就是活該!”
影片到這就結束了,看完後,我被震驚的久久說不出話。
我知道原主自私自利,尖酸刻薄。
但沒想到她會惡毒到這份上
面對一個替自己被拐賣三年的人,說出的話簡直令人髮指。
突然,我好像意識到了甚麼,機械的轉頭看向旁邊的宴然。
“那個,你……”
我尷尬的不知道說甚麼。
他抿著唇,漆黑的眸子還看著我的手機,彷彿還沒從方才的影片中回過神來。
驀地,他抬起頭,眼睛直勾勾的盯著我,臉上的表情有些失望,又有些慍怒。
“齊小姐想說甚麼?”
“這些天,我和殷月盡心盡力的幫你尋找真相,結果你給我搞這麼一出?呵,不要告訴我你失憶了。”
我無法解釋。
這事是原主做的,我確實沒印象,但站在宴然和殷月的角度來看,也許這只是我為了和宴然拉近關係,自導自演的一部戲。
原著中,齊湘被弄得魂飛魄散,可沒過多久,就被奶奶不知道用甚麼方法將魂魄重新聚集了回來。
也許,魂飛魄散的根本不是真正的齊湘,而是奶奶找來的替死鬼。
她將我拉來,就是想讓我成為原主的替死鬼。
霎時間,怒火湧上心頭的同時,我也萌生了一個想法。
“宴然,抱歉,我知道你不想看見我,現在只需要你做最後一件事,日後你便不用跟著我了。”
宴然冷笑,起身離開了。
知道他現在並不想和我說話,所以我嘆了口氣,回宿舍找殷月。
我想讓原主的靈魂重新回到這副軀體,接受陳寶嬌的復仇。
於是我向她打聽方法。
殷月聽完,頓了頓,說:“一個簡單的方法,直接將佛珠毀掉,那魂魄便會自動回歸體內。”
“只是一具軀體只能承受一個靈魂,若是她回來,你或許會成為孤魂野鬼,想清楚了嗎?”
我愣住。
原來殷月甚麼都知道。
怪不得她那麼討厭原主的人,這段時間卻盡心盡力的幫我。
“我想清楚了。”
原主做的事,應該要付出代價,只是這代價得讓她自己承受。
我又回到了那個家。
找了一圈,奶奶還是沒在。
我鬆了口氣,準備去之前那個房間拿佛珠。
可等我推開門,卻發現我前幾天還回來的佛珠不見了!
現在是夏天,桌上的水果發出陣陣惡臭,顯然是奶奶把佛珠拿走了。
我有種絕望又無力的感覺。
一定是上次我偷拿佛珠,被奶奶發現了,所以她才挪了地方。
我沒辦法,只能回去找殷月幫忙。
她聽後,蹙起了眉頭。
“這不好辦,只能先把明天應付過去了。”
我點了點頭。
宿舍原本是四人間,由於另外兩個室友受不了原主的性格搬了出去,所以現在就只有我和殷月兩人。
巧的是,殷月今晚被她家裡人叫走,所以宿舍就只有我一個人。
我看著她收拾東西離開的背影,都快哭了。
她安慰我:“沒事,明天就回來了,明晚絕對陪你一起。”
我眼淚汪汪的點了點頭。
她走後,我立刻鑽進了被窩,不敢關燈,連澡都不敢洗,拼命告訴自己,睡著了就好了,明天殷月也回來了。
在這樣的自我催眠中,睏意襲來,意識開始逐漸模糊。
快要睡著時,一滴水突然滴到了我的臉上。
接著像是下起了雨般,越來越多的水滴在我臉上。
我用手抹了幾下不管用,便迷迷糊糊的睜開了眼。
這一看,嚇得我睏意全無。
那是一張被水泡過,腫脹腐爛發白的臉,兩顆眼珠子搖搖晃晃的掛在臉上,似乎下一秒就要從眼眶裡脫出掉下來砸到我的臉,她懸在我正上方,離我不到半米。
“啊!”
我嚇得尖叫出聲,一個翻身下床。
陳寶嬌!
十二點一過,符紙失效,她便立刻來找我了!
“陳寶嬌,冤有頭債有主,你要找的不是我!”
我哆嗦著靠在牆上,強裝鎮定的開口。
她身體還保持著原來的姿勢,懸浮在床的上方,可頭卻生生的翻轉了過來。
隨後,她裂開腫脹腐爛的嘴唇,“嘿嘿”的笑了起來。
聲音又尖又細,她每笑一聲,我的心就跟著顫一下。
眨眼間,她已經站到床下,離我不到三米遠的地方。
“我當然知道啊……”
陳寶嬌的聲音迴盪在耳邊,我心裡卻越來越慌。
她既然知道,不去找真正的齊湘,來找我幹嘛?
她烏黑濃密的頭髮溼漉漉的,還在不停的滴著水,那些水滴到地上,形成了一個小水灘。
眼看的她步步逼近,我不管不顧的衝出宿舍,手忙腳亂的撥通了宴然的電話。
手機響了一會兒,對面接通了。
“宴然,救我,她來了……”
我一邊有些語無倫次的哭訴著,一邊朝著宿管阿姨的方向跑。
走廊上的聲控燈以往發出一點聲音便會自動亮,可現在卻如同停電般,一點反應也沒有。
好在原主不喜歡爬樓,於是動用了關係住在了二樓。
快到宿管阿姨的宿舍時,遠遠的便發現她的房間亮著燈,我想也沒想,直接撞開門進去。
門並沒有鎖,我一撞便直接開了。
“同學,怎麼了?”
宿管阿姨從床上下來,披上一件外套,揉著眼睛,問我。
“阿……阿姨,抱歉打擾你了,我宿舍進了賊,暫時來你這避避。”
若是說我見了鬼,阿姨肯定不會相信,指不定還會把我當瘋子趕出去。
所以我只好說進了賊,努力讓自己身子不那麼顫抖。
宿管阿姨走到一旁給我倒了杯水,遞到我手裡。
“這樣啊,那你在這休息下,等天亮了再回去吧。”
我點了點頭,雙手握著杯子,警惕的打量著四周,防止陳寶嬌追過來。
不過好在並無異常。
突然,我的目光停留在了宿管阿姨的腳下。
她的腳下居然出現了一灘水,與剛剛陳寶嬌腳下的一模一樣!
順著水灘往上看,卻發現宿管全身都溼透了,像是剛從河裡撈上來的。
我剛放下的心又提到嗓子眼。
拿著杯子雙手抑制不住的顫抖,吞了口唾沫,試探性的問:“阿姨……你身上怎麼溼了……”
她背對著我的身子頓了頓。
隨即,她的頭慢慢轉過來,居然是一張腐爛發白的臉!
“因為,我著急來找你啊……”
陳寶嬌!
我心裡涼透了。
原來一開始,我就沒逃掉!
將手中的杯子往她身上一扔,我慌忙頭也不回的轉身朝外跑。
沒事的。
只要撐到宴然來,我就安全了。
我一邊手忙腳亂的轉動門把手,一邊安慰自己。
結果卻發現,這門怎麼也打不開。
陳寶嬌身上還是宿管阿姨的睡衣,卻頂著一張腐爛扭曲的臉。
空間本就不大,我還在試圖拉開門,耳邊的動靜卻消失了。
我慢慢扭過頭。
下一秒,我便看到了一張放大的,發白的臉,嘴角撕裂到了耳根,她扭曲的鼻尖離我的鼻子不到十厘米!
“啊!”
我再也忍不住尖叫出聲,巨大的恐懼瀰漫在心頭,腿一軟,不小心跌在了地上。
我認命的閉上眼睛,迎接死亡的到來。
算了,不就是死嘛。
反正在打算將身體還給齊湘的那一刻,我就已經做好了準備。
突然,身後的門被一股力量撞開。
一隻手抓著我的衣領,將我整個人拽了出去。
“宴然?”
一睜眼,便看到宴然那張冷峻的臉,我既激動又委屈。
莫非這就是小說英雄救美的通病,非得等到最後一刻才出現。
他穿著件灰色睡衣,想來是接到我電話急匆匆趕來的,手中拿著把桃木劍和一個黑色瓶子,隨後交給我一張符紙。
他一邊緊緊盯著屋內的厲鬼,邊對我說:“現在趕緊回宿舍,把符貼到門上,記住,天沒亮千萬不要出來。”
我有些猶豫,也有些擔心:“可是你……”
他朝我一笑:“沒事的,即便制服不了她,我也有辦法保命。”
我很想留下來與他並肩作戰。
但我在這也根本幫不了他甚麼。
可能還會拖他後腿。
“行。”
最後再看了他一眼,轉頭便朝宿舍跑去。
那女鬼想追上來,宴然提著劍便迎了上去。
轉角處,我望了一眼,留給我的只有兩人打鬥的身影。
宴然一人恐怕有點吃力,所以一到宿舍我便慌忙掏出手機,想給殷月打電話搬救兵。
結果拿出手機一看,徹底將我驚呆了。
原來,剛剛打給宴然的電話根本沒播出去!
是宴然自己找過來的。
也就是說, 我失去了唯一搬救兵的機會。
嘗試著給殷月打電話, 可我試了很久, 對面依舊無法接通。
直到手機沒電, 自動關機了,我才失魂落魄的放下手機。
我呆呆的看著門上的符紙, 一種將要失去重要東西的恐懼伴隨著無力感襲來。
“宴然,你可千萬不能有事。”
此刻的我甚麼都不能做, 只能祈禱著。
不知不覺間, 淚水溼了眼眶, 啪嗒啪嗒的掉在地上。
不知過了多久,就在我飽受煎熬時, 殷月回來了。
“齊湘,你看我對你好不好,大清早就趕過來了,對了, 我和你說個重磅訊息,你……”
殷月提著大包小包進了宿舍,一進門便發現坐在地上, 將臉埋在膝蓋的我。
“你怎麼了?”
我見她進來,抬頭看了看天。
已經亮了。
我不管不顧的起身,拉著殷月就往樓下跑。
“怎麼了你說清楚啊……齊湘!”
宿管阿姨的宿舍門前和往常一樣, 學生成群結伴的路過。
只是卻多了一個黑瓶。
宴然卻不知去向。
我眼淚一下子就繃不住了。
“殷月……”
殷月見我哭成這樣,也意識到大事不妙,趕緊將我帶回宿舍。
我將昨晚的事情和她說了一遍。
“甚麼?宴然師兄??”
殷月明顯很震驚。
她這表情,明顯是知道些甚麼。
她咬了咬牙, 眼眶明顯紅了。
“昨晚回去見我師傅,凌晨時分突然叫醒我,說糾纏你的女鬼消失了,我還以為是被哪個高人降服, 結果沒想到……”
沒想到是宴然。
我胡亂抹了把臉上的淚,顧不得傷心,趕緊聯絡人幫忙尋找。
期間,殷月也告訴了一個訊息。
【齊湘】和她奶奶已經死了,是在她們鄉下的老家發現的, 奶奶死時眼珠子瞪的很大,像是受到了驚嚇。
那穿佛珠則是被丟進了火爐。
若是普通的摧毀她的魂魄會回到我這具身體,可確實讓火燒了, 便連同魂魄一起, 灰飛煙滅。
不用想也知道,這肯定是陳寶嬌做的。
也許上次她就已經發現我不是齊湘,所以才會找上她們。
她殺我,大概是單純的厭惡這具身體。
一切都塵埃落地, 我再也不用擔心哪天這條小命就交代在這了。
可我卻開心不起來。
因為三天過去了, 宴然還沒找到。
但我不會放棄尋找他。
尾聲
半個月後,河裡突然撈上來一具穿著灰色睡衣的腐爛男性屍體。
聽到這個訊息時,我感覺彷彿天都塌下來了。
不對。
怎麼會呢。
他不是說有辦法逃跑嗎?
騙人。
我躲在河邊小樹林的樹後面,哭的上氣不接下氣。
“死騙子, 當初就不該信你的話!”
就在我哭的差點暈過去時,耳邊突然傳來一聲熟悉的聲音。
“齊湘,我甚麼時候騙過你?”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