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開直播鑑鬼,連線到一個特效化妝師。
他捧著頭,問我可不可以將他的頭縫回去,我說有難度,但不是不可以。
他忽然從黑暗中探出腦袋,“蠢貨,懂不懂甚麼叫特效化妝,還直播鑑鬼,我看你就是那個龜,烏龜的龜!”
我告訴他,他身上的確附著一隻無頭鬼,天亮前如果還找不到他的屍體,這位特效化妝師必死無疑。
1
對方愣了一下,表情有些恐慌,“大師,那我要怎麼辦啊?”
“很簡單,你先打賞兩個嘉年華,我就告訴你解決辦法。”
對方顯然是故意的,聽見了這話,立刻大笑出聲,“你們都看見了吧,甚麼狗屁大師,還不就是為了騙錢!”
彈幕也紛紛留言。
“我就說嘛,這世界上哪來的鬼,不就是聯合炒作,割一波韭菜。”
“要不說電信詐騙屢禁不止,還不是因為傻子太多,連這種話都有人信,也是沒誰了。”
“可她之前的連線我看了,不像是假的啊。”
“那是特效+妝造,今天剛好連上專業的,這下算踢到鐵板了,你就等著看她出洋相吧。
順便科普下,莊文耀,國內最好的特效化妝師,幾部大 IP 的特效化妝都是他做的,包括但不限於異獸錄、太子長琴等等。”
“我靠,這種級別的大佬親自出來打假,看來主播今天算是栽了。”
要栽了的不是我,而是這位頭銜很厲害的特效大師莊文耀,他的身上附著一隻無頭鬼,甚麼都不做的話,他絕對活不到明天早上。
關係到一條人命,我也不想耽誤時間,直接對著莊文耀喊話,“兩個嘉年華換你一條命,怎麼算都不虧,你考慮一下。”
“我看起來像傻逼嗎?”
我點點頭,“是挺傻逼的。”
莊文耀表情差點繃不住,他盯著鏡頭看了半天,又裝出一副知心老大哥的樣子勸我。
“你說一個小姑娘年紀輕輕幹甚麼不好,非得騙人。今天遇到我也算你走運,你呢,大大方方的道歉退網,這事兒就算翻篇,你看成不成?”
“那我也給你個忠告,”
我捏碎了手裡的鐵核桃,“刷倆嘉年華,我保你一命。”
“主播這是被拆穿了惱羞成怒,要禮物不成改威脅了?”
“張口就是嘉年華,還是倆,主播知道嘉年華多少錢一個嗎?”
“頭一次見到暴力要禮物的,真是小刀拉屁股,開了眼了!”
“大大別慫,直接告她敲詐勒索,法制社會還能讓她這種人瞎蹦躂。”
“估計上次炒作讓她嚐到了甜頭唄,有一說一直播門檻是真的低,連騙子都能大張旗鼓的來騙錢。”
彈幕上不少都在噴我,顯然我直接要禮物的行為引起了他們的反感。
但這點錢跟他的命比起來,簡直是九牛一毛。
他們一邊倒的支援莊文耀,莊文耀也得意洋洋的表示,“我是不可能給一個騙子刷禮物的,但你要是用於承認錯誤,並且宣佈永久退網,我倒是可以給你刷個遊艇助助興。”
我直接對著鏡頭翻了個白眼。
就挺無語的,我是真不願意跟這種自帶優越感的人打交道,好像全世界除了他們,其他人都是傻逼。
2
眼看著時間快到晚上九點,再繼續拖拉下去,他就快寄了。
“你最近是不是感覺肩膀特別酸,尤其是睡覺的時候,壓得你喘不過氣?”
莊文耀先是一愣,隨後說道,“是有這種感覺。”
我點點頭,“這就對了,那是因為無頭鬼騎在你的肩膀上,所以你才會覺得肩酸,難以喘息。”
聽我這麼說,彈幕又活泛起來了。
“這年頭 996 打工人誰還沒點肩周炎腰間盤突出的,這都能扯到鬼,你以為鬼那麼閒,不用投胎的嗎?”
“笑死,可能地府是主播開的,她想找誰就找誰。”
“我一個當老師的,天天給學生上課都覺得腰痠背痛,按主播話來講我也是被鬼壓了。”
莊文耀盯著飄過去的彈幕,幸災樂禍道,“我確實會肩酸,但那是因為工作原因,如果你還用這種不著邊際的藉口,我不介意向平臺舉報,到時候封了號,更丟人。”
真是好言難勸該死的鬼。
就在我看向莊文耀的同時,他的身上開始不停往外冒水。
正常來講,人的身體是不會出現這種情況的,但有種情況例外,附體的鬼魂屍體正處於一個極端潮溼的地方,而鬼魂感應到的,也將會同步到他的身上。
“莊文耀,你要不要照照鏡子,你現在很像一隻水鬼。”
他身上的化妝品已經開始脫落,這種情況不止我發現了,就連直播間的觀眾也都看到了。
“莊文耀身上的特效妝都花了,甚麼化妝品,防水效果太差了吧。”
“他不是在房間嗎?怎麼有那麼嚴重的溼氣。”
“我靠,這個水好像是從他身體裡冒出來的。”
莊文耀在身上摸了一把,滿手的化妝品,他抽了幾張紙巾,開始擦拭身上的彩妝。
他還不忘跟直播間的觀眾解釋,“我就是易出汗體質,等我開個空調吹吹就好了。”
“我就說嘛,哪有那麼神神叨叨的。”
“主播不就是利用人的恐懼心理,把再正常不過的生理問題往玄學方向帶嗎?”
“不是,你們沒發現他身上的水珠越來越明顯嗎?誰家出汗是跟珍珠一樣,一顆顆的。”
“他不是已經開空調了嗎?為甚麼感覺越來越嚴重。”
3
彈幕討論的方向變了,莊文耀也有些心急,他連忙辯解,
“可能是最近睡眠不好,有些盜汗,你們別聽她瞎說。”
“是不是假的,你試試不就知道了。”
“好啊,我倒是要看看你還能玩甚麼把戲。”
莊文耀擦著身上擦不完的汗,對著鏡頭接受了我的挑戰。
“你那有大米和蘋果嗎?”
聽到我問這個,莊文耀忍不住皺起眉頭,“搞半天你就給我整這個,大晚上是怕我餓了嗎?”
我忍住想翻白眼的衝動,“你先告訴我有沒有?”
“蘋果的話,我房間裡有,但是大米,我得去食堂看看。”
莊文耀似乎不在自己家,不過這都不重要,只要他拿到了這些東西,我就有辦法讓他相信我說的話。
他拿著直播手機一路奔到食堂門口。
彈幕也開始熱鬧起來。
“剛跑去百度回來,莊大師參與了太古的特效妝造設計,這該不會是拍攝現場吧。”
“就那個番茄大大的長篇玄幻太古嗎?特效化妝有莊大師坐鎮,妝造這塊不用擔心了。”
“不過這個劇組夠人性化的,才九點就結束拍攝,我以為都是 24 小時輪軸轉呢。”
莊文耀開啟了米缸,對著鏡頭問道,“要多少?”
“一碗米就夠了,對了,記得帶一雙筷子。”
“真麻煩!”
莊文耀嘴上雖然嫌棄,但為了打臉成功,還是忍了下來。
等他準備好了所有的東西放在鏡頭前面,又問我,“接下來幹嘛?”
“將筷子倒插進碗裡,不要讓他倒了。緊接著拿出一顆蘋果,對著鏡子用水果刀削皮,蘋果皮不要斷。”
我的話說完,彈幕又開始吐槽。
“就這???”
“枉我期待了這麼久,結果就這!”
“以我多年看恐怖片的經歷,大半夜對著鏡子削蘋果皮,是會看到不乾淨的東西的。”
“要是等會兒甚麼都沒看見,主播豈不是打臉。”
“她還需要打臉,剛才臉盤子就掉地上被大家踩過了,現在只是往上面加點土,給她埋嚴實點。”
莊文耀看到彈幕,嘴角忍不住的上揚。
“說真的,你要不現在認輸算了,等會兒幾萬人當場打臉,那可是會載入直播事故集錦反覆鞭屍。”
“你還是別操心我,先擔心擔心你自己吧。”
畢竟等會兒他要看見的,可不是一般人能接受的畫面。
“做好心理建設,等會兒千萬別嚇得手抖,蘋果皮斷了,他可是能隨時上你的身。”
莊文耀輕哼一聲,顯然沒有將我的話放在心裡。
他將手機鏡頭對準了化妝鏡,衝著直播間說了句開始,將筷子插進碗裡,而後拿起一顆蘋果,對著化妝鏡開始削皮。
“說真的,我感覺做這種事完全在侮辱我的智商。”
莊文耀對這件事仍然抱著完全不相信的態度,蘋果皮削到最後,鏡子裡的畫面逐漸清晰。
“希望這場鬧劇結束後,你能好……”
後面的話沒說完,莊文耀張開的嘴巴微微顫抖,就連瞳孔也都放大了。
“看到甚麼了?不會真有鬼吧?”
“他表情怎麼這樣,不會真看到了甚麼不乾淨的東西吧。”
“不對啊,這鏡子裡不就他一個人嗎?”
“又開始演起來了?”
我知道,他看到了我能看到的東西。
一個無頭鬼正騎在他的脖子上,雙手緊緊地抱住了他的頭。
4
鏡子的確能透過特殊的辦法看到不乾淨的東西,但無法透過鏡頭表現出來,因為這隻鬼未經修煉,不成氣候。
但畢竟是橫死,怨氣很重。
只要被他纏上的,就一定不會有好下場。
莊文耀明顯被嚇得不輕,他記得我剛才的提醒,所以即便嚇得半死,也始終沒有將皮削斷,堅持到了最後。
“你都看見了吧?”
他點點頭,動作幅度根本不敢太大。
一想到脖子上騎的那玩意兒,他整個人都不好了。
“現在嘉年華可以刷了嗎?”
“別說兩個嘉年華,就是十個一百個我也你刷,但你真能把這玩意兒弄走嗎?”
莊文耀哪還有剛才的囂張勁兒,這會恨不得跪地上求我救他。
可網友不這麼想,直播間的觀眾並沒有從鏡子裡看到任何東西,此刻對這場直播的真實性產生了懷疑。
“這不會又是事先說好的炒作吧。”
“以莊文耀的身份根本用不著這種方式炒作,這波我站他。”
“現在哪個行業沒塌房的,說不準他也想蹭熱度賺一波快錢呢,不要不信,比起面子,到手的錢才是最重要的。”
“我暫時保留意見,先繼續看吧,萬一是真的呢。”
“炒作尼瑪呢,你們這幫鍵盤俠就會在網上指點江山,合著撞鬼的不是你們!”
莊文耀現在根本冷靜不了,直接就跟直播間的觀眾吵起來了!
看著滿屏飛起的彈幕,我有些眼暈。
“別吵架了,先幹正事兒重要。”
莊文耀連連點頭,“說的對,我不能把正事兒給忘了。”
他看著我,我也看著他。
莊文耀一拍腦門兒,“差點忘了,我現在就給大師刷嘉年華。”
孺子可教。
隨著炫酷的全屏特效出現,彈幕紛紛跟風刷 666。
“三句話,我讓大哥給我刷了倆嘉年華。”
“不得不說一句厲害了我的姐,就這個騙人的口技,我也想學學。”
“我看是聯合炒作,八成是要走費用報銷的。”
“不得不說莊文耀大氣,一口氣刷了十個嘉年華。”
其實我只要兩個,既然他願意多刷,我也樂意收。
莊文耀刷完禮物,立馬回到直播間問我,“大師,我接下來該怎麼做?是不是要請甚麼太上老君之類的,還是要符咒?”
“666 莊文耀來真的?”
“看樣子不像在開玩笑,不過他剛才不是還不相信嗎?”
“有友友解釋,他剛才到底在鏡子裡看到了甚麼,我除了看到一個滿身是汗的男人之外,甚麼都沒有看到哦。”
“+1,除了他本人甚麼都沒看到,對聯合炒作的可能深信不疑。”
彈幕全都成了福爾摩斯,開始在直播間斷案。
5
看到他刷了那麼多嘉年華,我心想總不能讓他跟我一起揹著騙子的罵名吧。
“能不能讓我看下房間的全貌?”
莊文耀立馬照做,看到他沙發上的黃色,我告訴他,“把沙發套拆下來披在身上。”
看到莊文耀為難的表情,直播間的觀眾這下全都樂了。
“家人們誰懂啊,剛才莊文耀的表情好像是吃了依託答辯。”
“笑死了,莊文耀:炒作就炒作,能不能給我留點面子。”
“本來是靈異番,眨個眼的功夫成了搞笑番,哈哈一天的不開心都沒了。”
“還不快多謝主播。”
樂子人樂子魂,我也沒慣著他們。
“讓你披上就披上,哪兒那麼多廢話。”
莊文耀估計是想到了身上的那個東西,也沒思考太多,直接拆了沙發套披在身上。
本來彈幕都在吐槽,但隨著他肩膀上不斷湧動,好像有甚麼東西就要出來了。
半分鐘後,一個人形模樣的東西坐立在莊文耀肩頭。
“臥槽,這確定不是特效嗎?”
“你們該不會被騙了吧,這不就是魔術道具嗎?假裝裡面甚麼都沒有,其實暗藏乾坤。”
“可是剛才親眼看見他拆的沙發套,怎麼可能做手腳。”
彈幕依然爭論不休,不過無頭鬼已經顯形,接下來直播間的所有觀眾,都會親眼見證這一切。
“把沙發套摘下來吧,他已經出現了。”
摘掉沙發套的一瞬間,無頭鬼顯現在鏡頭面前。
他身上的水珠不斷往下掉,滴答滴答。
那雙泛著青色的手,此刻正抱著莊文耀。
身形能看得出來,那不過是個半大的孩子,撇開沒有頭而言,這幅畫面還挺溫馨,父慈子孝。
直播間的彈幕瞬間炸了。
“救命啊,真的是無頭鬼!”
“媽耶,莊文耀剛才在鏡子裡看到的不會就是這個吧?”
“換我估計剛才蘋果皮都要斷了,莊文耀心態是真的穩。”
“我承認剛才的聲音有點大,我知道錯了,佛祖保佑我!”
“剛才那個說是魔術的,你家魔術能做到這一步。”
“他不是特效化妝師嗎?特效+魔術,也不是不可能。”
當然還是會有嘴硬的死活都不肯相信,但這一切對莊文耀來說,好像也沒那麼重要了。
“大師,我現在就想知道,該怎麼解決,這個東西。”
他用手指了指騎脖子上那玩意兒,表情跟便秘一樣。
“你必須要找到無頭鬼的屍體還有頭顱,將它們拼湊在一起,再將他的亡魂送走,此事才算能了。”
“三更半夜,我上哪兒找屍體去啊?”
莊文耀急的都快哭出來了。
6
我安慰他,“你先別急,先告訴我,最近這幾天你去過甚麼地方?”
“最近嗎?我在象山這邊拍攝,基本沒怎麼出去,就是剛過來的時候,陪幾個攝影師朋友去旁邊的山上採風,其他的沒甚麼了。”
“你還記得哪裡有很多水嗎?或者說,有那種被樹木或其他東西遮擋的山洞之類的?”
莊文耀思索片刻,眼前忽然一亮,“你說這個我想起來了,當時我和朋友去山上,結果我一不小心踩空,掉進了一個洞裡,後來還是朋友用樹枝編成藤條,把我救上來了。”
鬼魂附著人的身體,七天才會顯形,顯形即要殺人,按照時間推算,差不多應該是在那個地方碰到的。
雖說還是夏天,但山裡溼氣重,很容易凝結露珠,更何況是山洞。
“屍體應該就在那裡,你現在趕緊出發!”
“大半夜的,我一個人上山找屍體?”
莊文耀面露難色。
“可不嘛,大晚上的太嚇人了。”
“可是他要找別人陪他,要怎麼說,兄弟你陪我去找個屍體吧,那還不得被別人當成罪犯報警抓起來。”
“這時候誰都靠不住,只能靠他自己了。”
“不怕,這不是還有我們陪著他嗎?”
“前面的,你敢不敢打飛的到他旁邊幫忙。”
“哈哈我不敢,這種情況誰敢上啊,無頭屍哎。”
彈幕都是一群看熱鬧不嫌事大的。
“看在你刷了十個嘉年華的份上,我就幫你一把吧。”
莊文耀刷的禮物摺合現金也有三萬了,扣掉平臺分成,我能拿一萬多。
作為供奉的香火,我倒是可以陪他一程。
“你去找張白紙。”
莊文耀在房間裡翻翻找找,終於在櫃子底下翻到了一張。
“這個行嗎?”
我點點頭,口中默唸咒語。
莊文耀瞪大了雙眼,看著身旁與“我”一模一樣的人,“這,這怎麼回事?”
不只是他,就連直播間的觀眾也十分震驚。
“剛才又說特效又說魔術的,能不能解釋下,這算是特效還是魔術?”
“全息投影,現在技術上已經可以做到了。”
“我也覺得這種解釋比較合理,否則總不能真的是紙變成人了吧。”
“她是憑空出現的呀,怎麼沒人說這個。”
“全息投影只是影像,所以不能觸碰,如果他能直接碰到主播,那說明就不是假的。”
就在這條彈幕刷過去的時候,莊文耀有些好奇的捏了捏“我”的胳膊。
“不要隨便亂動!”
聽到聲音,莊文耀也嚇了一跳,他連忙看向鏡頭,又看了眼身旁的這個“我”。
“這是你本人?”
“只是用白紙幻化的分身,我沒辦法親自趕到現場,所以她會陪你去山洞找到藏屍的地點。”
彈幕立刻開啟了彩虹屁模式。
“曾經的我迷信科學,現在才知道是我的目光過於淺薄。”
“穆九小九九,你!是!我的神!”
“姐,你真是我唯一的姐,這個法術有啥要求沒,我可以學嗎?”
“學會這個技術,以後媽媽再也不用擔心我逃學啦。”
這種想法我以前也有過,不過後來……
我沒想那麼多,告訴莊文耀,“現在立刻出發吧,我們要儘快找到屍體才行。”
有了“我”的陪伴,莊文耀膽子大了許多,去山上的時候,他一路都在問我各種問題。
比如,你為甚麼會這些法術,是有人教你嗎?
你這麼厲害,有沒有想過開個工作室之類的。
雖然那只是一張紙幻化而成,但仍然是我的分身,所以在聽到那些絮絮叨叨的話之後,“我”終於忍不住了。
“閉嘴!再囉嗦我就把你扔下去!”
去山上的路十分陡峭,旁邊就是懸崖。
但也正是因為這樣的地方,風景才格外優美。
只不過現在是三更半夜,甚麼都看不見,加上此行的目的是為了找屍體,所以也沒心情欣賞這些。
莊文耀拿著手機,氣喘吁吁的,他看了“我”一眼,猶豫片刻繼續閉嘴。
彈幕倒是比現場熱鬧的多。
“笑死,我突然磕了紙片人和真人的 CP。”
“清冷抓鬼女道士×話癆特效化妝師,哈哈哈哈磕到了。”
“他們都不說話,氣氛好陰森啊,會不會碰到野獸之類的。”
有時候,說壞話是很容易應驗的,就比如現在。
7
就在彈幕剛發完,面前就湧現出一群綠眼睛的狼。
“臥槽,跑吧!”
莊文耀嚇得拔腿就跑,卻被我的分身按住了肩膀,“你站在此地不要走動。”
“我去買幾個橘子,哦不,打幾隻狼?”
“甚麼背影文學,這紙片人太壞了,佔便宜啊。”
莊文耀自然也聽懂了,不過礙於自己的戰鬥力太差,只能乖乖站在原地不敢動。
“我”走到狼群面前,掌心捻訣,隨著一陣風簌簌吹響,狼群全都退了出去。
“剛剛發生了甚麼?”
“完了,我已經開始懷疑人生了。”
“萌妹大戰狼群,狼群不敵先退?這世界太魔幻了,我想靜靜。”
“前面的水軍能不能別搞笑了,這不就是劇組故意做的特效嗎?我算是看懂了,這就是太古劇組聯合主播炒作,為了新片炒熱度呢!”
“所以說現在韭菜太多,隨便割不是開玩笑的。”
“我是太古劇組的前工作人員,只能跟你們說,這個垃圾劇組為了炒作無所不用其極,毫無下限。”
“哇,前排爆料保真嗎?”
“保真,我可以給你們看我在太古劇組的工作照片。”
他真的在評論區發了張照片。
一直注意直播間動態的莊文耀也忍不住暴怒,“炒作個鬼啊,我大半夜吃飽了撐的跑山上來跟你玩炒作,我帶太古 title 了嗎?等我回去查到你 ip 地址,你就等著接律師函吧。”
“哎喲,我好怕怕哦,你以為我會怕甚麼破律師函嗎?有本事你就告我啊,我說的都是實話,怎麼這年頭說實話還犯法嗎?”
眼見著莊文耀和那人在直播間裡吵起來,我連忙出聲制止。
“夠了,現在辦正事要緊,距離天亮也就只有不到七個小時了。”
趕在天亮之前,不僅需要找到無頭屍的屍體,還得找到他的頭顱,時間很緊張,他不能浪費在吵架上。
莊文耀現在倒是挺聽話,我說甚麼他就做甚麼。
“我記得就在這塊,馬上就到了。”
莊文耀拿著樹枝在地上到處戳,等他戳到一個深坑,才驚喜的抬頭,“找到了!”
“先讓我的分身下去,你在上面等她。”
莊文耀點點頭,拿著手電筒照亮了那塊。
我的分身很快就跳了下去,她走出去幾步又回頭,“前面太黑了,你先下來吧。”
樹枝上的一隻鳥叫,嚇得莊文耀險些沒站穩。
聽見“我”的聲音,他趕緊抓著藤條跳下去。
山洞很深,一眼望不到頭。
越是往裡走,那種陰森恐怖的感覺越明顯。
“彈幕保護,惡靈退散。”
“大家都說說話啊,一個人真挺無助的。”
“我就靜靜看你們演,在綠布里演戲還演這麼逼真。”
“前面的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你不樂意看可以出去。”
“我憑甚麼出去,我還要看你們打臉呢,一群水軍,拿多少錢啊,有一百嗎?”
彈幕還在吵吵,而莊文耀已經走到了最裡面。
滴答滴答。
石巖上的水從上往下滴落。
莊文耀拿著手電筒四處照,突然,他腳下踢到了甚麼東西,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8
隨著手機鏡頭慢慢往下,一聲粗獷的嚎叫震徹了整個山洞。
“別嚎了!”
“無無無頭屍……”
莊文耀嚇得都結巴了,估計他的手都在抖,整個鏡頭晃動的厲害。
彈幕此刻刷的飛起,佔滿了整個螢幕。
“天哪,真的是無頭屍!”
“我們現在是不是應該撥打 110 啊。”
“主播不是說了嗎?要找到他的身體和頭,超度之後才會安全。”
“你們還真信她的啊,這可是無頭屍,刑事案,不報警等著幹嘛,破壞現場嗎?”
“有沒有一種可能,這只是個道具。”
“這要是道具,我只能說國產道具組上大分,這玩意放恐怖片裡妥妥的王炸啊。”
找到了屍體只是第一步,接下來才是最重要的。
無頭野鬼不能入地府,只能在人間流浪,想要入地府投胎,必須找到他的頭顱,將之拼湊到一起,形成一具完整的屍體,他的靈魂才能聚齊。
而現在,只是開了個好頭。
想要找到他的頭顱,更是一件難事。
按理來說,即便他真的掉進山洞,無頭鬼也不會隨便附在他的身上,除非莊文耀從無頭屍的身上扒拉了甚麼東西帶走了。
“莊文耀,你老實告訴我,有沒有偷拿他身上的東西?”
莊文耀不大的單眼皮此刻都大了一圈。
“開甚麼玩笑,我會跑到死屍身上扒東西嗎?再說了,就他這樣的小屁孩,有甚麼值得我扒的。”
彈幕隨之附和。
“對啊,他這樣的特效化妝師,出場費都是好幾十個 W,怎麼可能在屍體上找東西。”
“這點我相信,而且那個屍體穿著普通,也不會有甚麼值錢的東西被人惦記。”
“人不可貌相,廣東收租佬不天天穿著人字拖出門收租嗎?”
“哈哈這類比,不過也沒錯。”
彈幕說的再多也沒用,關鍵是他身上一定有甚麼讓無頭屍惦記的東西,否則不會跟著他。
我心念一動,分身立刻開始行動,她直接上手,給莊文耀搜身。
“等等,這會不會不太好?”
莊文耀一米八的壯漢,此刻卻顯得有些嬌羞。
“CP 粉過年了,女 A 男 O,絕絕子!”
“不知道為甚麼能在一米八的壯漢身上看到了害羞的表情。”
“紙片人是真的猛,畢竟她也真的沒甚麼在意的人,但問題是她頂著主播的臉,主播不會感到尷尬嗎?”
我搖搖頭,“不會。”
很快,“我”就在他的背上找到了一張符咒,撕下來的時候整個直播間都沸騰了。
“臥槽,這甚麼時候貼到我身上的?”
莊文耀震驚的轉過身去,“你幫我看看還有沒有。”
“一張就夠了。”
“我”直接將符咒揣進兜裡,莊文耀有些詫異的看向我,“你,這個……他會不會跟著你。”
“這東西認主,他已經選了你,就不會再跟著我。”
不知怎麼,莊文耀的表情沒那麼好看。
“對了,你幹嘛不把它燒了,既然是這玩意兒把他帶來的,那是不是隻要燒了這張符,就沒事了?”
“哪有那麼簡單的是,鬼影隨行符一出,必奪人性命,你是逃不掉的。”
我的分身是遵從我的意志行動的,但她並沒有太多自己思考的能力。
現在已經能確定,有人故意將符貼到了他身上,很明顯這不是簡單的意外。
“你是不是有甚麼仇家?或者平時不對付的人?”
莊文耀思考片刻,“應該沒有吧,我這個人從來都不與人結仇的。”
彈幕反倒調侃了起來。
“是嗎?我記得剛連線的時候,你不是上來就罵主播是騙子嗎?”
“哈哈哈哈我也看到了,這要是我,今天高低不會救他。”
“要我說主播真的大氣,被罵的那麼慘,還要拼命給他解釋,幫他度過難關。”
莊文耀也看到彈幕了,他表情有些尷尬,張了張嘴,半天才悶聲說了句,“對不起。”
“道歉的話留著下次再說吧,先想想你會不會無意間說了甚麼話,得罪了甚麼人。”
我當然知道莊文耀並不是甚麼壞人,他這人一根筋直腸子,有甚麼問題當場就表現出來了。
但這種性格,也更容易得罪人。
9
“既然是最近幾天的事,你想想這幾天你有沒有對人說了甚麼不好的話或者做了不好的事?”
莊文耀低著頭思索,每天見的人太多,根本記不得自己說了甚麼。
“我覺得以莊文耀的性格,整個劇組應該都被他罵過,根本想不起來會是誰在害他。”
“該說不說,以後還是要謹言慎行,要真碰到這種事,哭都沒地兒哭。”
“以後再也不嘴賤了,我就是那種說話不過大腦的。”
莊文耀想了很久,突然一拍大腿,“我前段時間帶了個實習期的助理,當時他跟我一起來的,本來特效製作就挺麻煩的,他還老拖後腿,後來實在沒辦法,我就把他給開了。會不會是他?”
他印象這麼深刻,應該是他沒跑了。
“他現在在哪兒?”
“那我不清楚,進組沒幾天他就走了。”
“我們必須要趕在五點之前將無頭屍的頭顱找到,否則沒人能救得了你。”
莊文耀嚇得臉都白了。
“我我我現在給他打電話。”
他拿著手機,在通話記錄裡找到了那個人,電話撥過去,無人接聽。
“現在怎麼辦?”
“還有其他人認識他嗎?先聯絡一下。”
時間越來越緊張,真不知道繼續拖拉下去的話會有甚麼後果。
無頭鬼的狀態也開始躁動不安,他突然掐住了莊文耀的脖子。
“艹!我快喘不過氣了。”
分身用定魂咒將無頭鬼定住,莊文耀得到喘息的機會,大口大口的呼吸。
彈幕也不知道誰說了句。
“剛才那個跳出來說自己是工作人員的大家還有印象嗎?他會不會就是那個被開除的實習助理?”
“很有可能哦,如果真的是他的話,那麼得到照片,順便抹黑莊文耀聯合炒作都是有預謀的。”
就在這時,那個消失了半天的 ID 忽然出現。
“是我又怎樣?莊文耀,本來還以為你會悄無聲息的死在片場上,沒想到你會在這麼多人的見證下去死。”
莊文耀也看到了彈幕,他衝著鏡頭吼道,“你特麼神經病吧,是你自己能力不足,居然還想出這種方法報復!”
“到底是我能力不足,還是你怕我搶了你的飯碗故意針對,莊文耀你自己心裡清楚。
本來還以為你這種蠢貨就該悄無聲息的死去,沒想到居然碰到了練家子。這個主播的確有兩把刷子,不過這都不重要,因為很快時間就要到了。
你不是想找到頭嗎?它就在我這裡,有本事你就過來拿。”
莊文耀大罵了一聲,恨不得現在就衝過去。
彈幕也都在指責他。
“你這個人太過分了吧,為了報復居然殺人?”
“就是,心理變態吧。”
“還說莊文耀因為嫉妒他把他開除,講道理,我身邊有這麼可怕的人,我也會遠離的好嗎?”
那人似乎被激怒了,他直接發文字。
“是我又怎麼樣,你們有本事就來抓我!別隻會在網上口嗨,你們這群沒用的鍵盤俠,只會隔著螢幕囂張!
莊文耀,馬上就要天亮了,你就等死吧!”
我讓分身悄悄問莊文耀,“你知道他住在哪兒嗎?”
他表情失落的搖搖頭。
得知答案的那一刻,我拿起了手機,“110 嗎?我要報警。”
10
“臥槽,主播剛才在幹嘛,她報警了?”
“大半夜跑山上找屍體,莊文耀會被列為犯罪嫌疑人吧。”
“但不這麼做的話,怎麼找到那個人啊,總不能大海撈針,等到天亮他就寄了。”
“這是個無解題,祝他好運吧。”
彈幕討論起來的同時,那名兇手也被激怒了,“你個賤人,居然敢報警!”
我聳了聳肩,“有問題找警察,小學生都懂得道理。”
我們找不到,不代表警察也找不到。
必要的時候還是需要藉助人民警察的力量,這是找到他最快的方式。
莊文耀也有點兒緊張,“你說警察會不會把我抓起來啊。”
“會,作為案發現場的第一發現人,你會被警方例行盤查。”
莊文耀一臉便秘的表情,“總不能我一個人倒黴,到時候你也會陪著我吧。”
“當然不,”我衝著鏡頭笑了笑,“那只是一張紙。”
隨著我打了個響指,他身旁的“我”立刻化為灰燼。
“臥槽,剛才我看到了甚麼。”
“這是不收費就能看到的嗎?媽媽我見到神仙了。”
“主播小姐姐收徒嗎?”
莊文耀用力的吞嚥了口水,畢竟連鬼都看見了,現在這種場面也不算太離譜。
十幾分鍾後,警方迅速趕到了現場。
但很明顯,眼前的場景也是警察沒見過的。
因為莊文耀的脖子上還騎著一個無頭鬼。
氣氛陷入了某種鬼異的安靜。
為首的警官到底是見過大場面的,他直接上前詢問莊文耀,“我是安鑫,現在對你例行詢問,你是現場的第一發現人嗎?”
莊文耀本來還想指我,但現在這裡只有他一個人,只能含糊的點了點頭。
“三更半夜你為甚麼會跑到這裡來?”
“因為,因為這個。”
他指了指自己脖子上的那玩意兒,安警官輕咳了一聲,“是他帶你來的?”
“算是吧。”莊文耀連忙解釋,“安警官,我真的沒殺人,我是被人陷害的。”
“現在還沒有直接證據證明你殺了人。”
莊文耀鬆了口氣,但安警官隨後又開口道,“但也不能證明你和這件事沒關係,你先和我們回警局吧。”
“安警官好帥。”
“有生之年居然能在直播間裡看到警察查案,知足了。”
“警察蜀黍到底是見過大場面的,看到無頭鬼居然都不怕,不愧是制服男神榜首的男人們。”
莊文耀的手機仍在現場直播,安警官立刻發現了異樣。
“你在直播?”
他看了眼鏡頭,彈幕也都在跟他打招呼。
“安警官好帥!”
“警察蜀黍我是良民。”
安警官瞥了一眼,“直播關了吧,警察辦案不能向外透露。”
莊文耀老實的跟乖寶寶一樣,他剛準備伸手退出直播連線,結果脖子突然被無頭鬼尖利的指甲刺穿,鮮血如注!
安警官立刻發現了異樣,“快救人!”
11
莊文耀倒在地上,臉色慘白。
手機沒拿穩掉在地上,他痛苦的捂住了傷口。
“MD 我今天會不會死在這兒。”
距離五點四個小時,無頭鬼不可能在這個時間攻擊他的,況且我已經用了定魂咒,按理說這隻鬼應該會安分下來才對。
除非……
“安警官,我是主播穆九,有些話我想單獨跟您聊聊,方便私信我聯絡方式嗎?”
連線還沒關,所以我的聲音很快就引起了安警官的注意。
他撿起地上的手機,“玄學主播?他身上發生的奇怪事跟你有沒有關係?”
“安警官,請把聯絡方式私信給我,我會向您解釋所有的問題。”
安警官只猶豫了幾秒,詢問了還沒昏迷的莊文耀,找到了私信主播,將他的手機號發給了我。
那個兇手還在看直播間,所以我根本沒辦法直接跟他對話。
所以我只能發簡訊,將事情的前因後果都告訴了安警官。
“我知道這些話聽上去很不可思議,但請你相信,我只想救人。”
無頭鬼已經被兇手催動惡念,他隨時都有可能取了莊文耀的性命。
現在唯一能相信的就是警察,莊文耀能不能保得住這條小命,就看他們願不願意配合。
“我會按照你說的去做。”
安警官將手機放回口袋,對著直播間喊話,“如果是假的,無論你在哪兒,我都會將你帶到警局,接受法律的審判。但,我不能賭。”
隨之,連線被結束通話。
螢幕的右側已經黑屏,彈幕也都在好奇的詢問。
“這就結束了,後續呢、後續呢。”
“我蹲了一晚上,結果給我看這個,差評,退錢!”
“貌似你也沒給錢吧,再說警察辦案還給你全程直播,做甚麼夢呢。”
“主播小姐姐還沒下播,是不是這事兒還有後續。”
我沒說話,只是直播不能斷,因為我知道,那個兇手此刻也在看我的直播。
只要他在看,就能定位他的具體位置。
我對著鏡頭,開始表演。
“大家放心吧,警方現在已經找到他的地址了,很快就會將他抓住,找到了頭顱,莊文耀就能活命。”
看到我這麼說,兇手立刻跳出來發彈幕。
“你放屁,警察根本就不可能找到我。你現在只是在故意拖延時間,不出意外的話,莊文耀馬上就要死了!”
我歪了歪頭,“你要不要和我賭一把?”
“哼,你輸定了!”
直播間的觀眾仍在刷屏,可他們不知道的是,鏡頭前的是我分身,而我本人此刻已經趕去了現場。
從這裡開車到象山,全程五百多公里,等到了那裡,莊文耀估計屍體都涼了。
小時候跟著爺爺學術法,偏偏那時候玩心大起,根本沒有好好學。
瞬移之術從沒有成功過。
爺爺,你可一定要保佑我這次不要失敗。
我掐指念訣,“身處空間,無形之間。意念一動,漫步諸天。”
飛舞的黃沙將我籠罩,等我再睜開眼,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安警官。
“穆九?”
安警官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看來你是有點真本事的。”
“莊文耀在哪兒?”
“已經按照你說的送到佛堂了。”
等我趕到佛堂,他被人放在地上,脖子的血窟窿泛著黑氣。
“我們嘗試過幫他止血。”
“無頭鬼不可能讓你們成功的。”
我直接打斷了安警官的話,他點點頭,“是這樣沒錯,所有的治療方法都沒有效果。”
兇手在無頭鬼身上施了咒,他們無法進行治療。
“安警官,還是要拜託你,儘快抓住兇手,找到屍體的頭顱。莊文耀這裡暫時交給我來處理,他暫時不會有甚麼危險,但天亮之前還找不到那顆頭,誰也救不了他。”
12
莊文耀的靈魂在身體附近遊蕩,他盯著躺在地上的自己,滿眼都是不敢置信。
“我這是死了嗎?”
我拿著黃紙畫了一張符,貼在他的傷口處。
“你說話啊,我是不是死了?”
“暫時性死亡。”
“啥玩意兒?”
我耐著性子跟他解釋,“也就是假死。天亮前還找不到那顆頭,你就真死了。”
莊文耀欲哭無淚,“你不是說,無頭鬼天亮才會對我下手嗎?這算怎麼回事。”
“我沒想到他會用地血咒。”
所謂地血咒,就是會術法的咒師利用自己的精血作為導引,讓無頭鬼完全聽從自己的命令。
這種咒法反噬極強,一旦失敗施咒者會立刻暴斃。
為了對付莊文耀,他居然做到這一步,顯然我剛才報警的舉動激怒了他。
“警方那邊正在追蹤他的線索,應該很快就會有訊息了。”
莊文耀坐在自己的身體旁邊,“那我現在怎麼辦,乾等著。”
“也不是。”
莊文耀眼前一亮,“是不是有甚麼我可以幫忙的?”
“這裡是佛堂,萬法歸宗,你既然魂魄離體,在此處好好的感悟佛法的奧秘,對你是有好處的。”
莊文耀跟霜打了的茄子一樣。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但安警官那邊還沒有任何訊息。
我隨著意念,看到了直播間。
“就憑你們這幫廢物,也想找到我,做夢吧,不是想找到頭嗎?他就在我手裡。”
沒想到,兇手已經瘋狂到直接連線了我的直播間,並且抱著那顆腐爛的人頭向警方宣戰。
“臥槽好惡心,隔夜飯都要吐出來了。”
“這貨妥妥的心理變態,根本不是正常人啊。”
“這種敗類趕緊多喂他幾粒花生米,絕對是喝高了。”
“主播不是擅長這些東西嗎?就不能找到他,把他交給警察蜀黍!”
“這種反社會人渣,絕對不能留,就是個禍害啊。”
鏡頭中的人已經完全陷入了癲狂,他的精神狀態很不正常,更重要的是,他的頭顱搖搖欲墜,像是隨時都要掉下來一樣。
我連忙打電話給安警官,“安警官,兇手找到了嗎?”
“還沒有,ip 地址一直在變,他似乎沒停留在一個地方。”
“那是他故意引導你們進入誤區。安警官,你現在找到他家了嗎?”
“進去搜了沒人,剛出來。”
“安警官,你現在立刻帶人回去,在進門三十三寸的地方挖下去,那裡一定有東西。”
安警官說了句知道了,立刻叫人開車返回。
電話沒結束通話,七八分鐘後,我聽到手機裡傳來乾嘔的聲音。
“如你所說,頭顱找到了。”
我長舒了一口氣,“安警官,麻煩您儘快把它送回來,等屍體拼湊完整,莊文耀才能保住一條命。”
電話那頭的安警官沉寂數秒,他抬頭看了眼桌子上的照片,“這顆頭不是無頭屍,而是這間房子的主人。”
!!!
腦海中一閃而過直播間鏡頭前,他搖搖欲墜的腦袋!
13
“我們還在繼續追蹤林默海的下落,應該很快就能找到了。”
林默海,就是那個兇手的名字。
我回頭看了眼莊文耀,他此刻正眼巴巴的看著我。
“安警官,麻煩您儘快找到他。”
時間已經來到了距離五點還有半個多小時。
我沒想到,居然會遇到這麼厲害的降頭師。
從一開始,這就是個局。
莊文耀的確嘴賤討人嫌,那位實習助理或許會心生怨懟,可誰又會為了報復這種人, 把自己的命搭進去。
除非他被人下了降頭, 所有的行為根本不受自己的控制。
等等, 那顆頭!
“安警官, 我有辦法能找到他。”
圓光可查人間百事,查過去未來, 三界之內皆可洞察。
將一面圓鏡用布蒙起來,以麻油塗於布面和掌心, 催動咒語, 鏡子前慢慢浮現出他的身影。
老舊的木製桌椅, 房樑上的蜘蛛網都證明這裡已經很久沒人住過了。
他抱著頭顱,興奮地在直播間倒計時。
他說一定會要讓莊文耀去死!
“安警官, 我找到林默海了。”
14
“你說我會不會死啊。”
距離五點還有不到三分鐘,莊文耀已經沒了求生的慾望。
我拿著手機,始終和安警官保持通話。
“已經將頭顱送到解剖室了,”安警官喘著粗氣, “應該來得及吧?”
“來得及。謝謝你了,安警官。”
我回頭看了眼莊文耀,無頭鬼已經從他的身上剝離, 他慢悠悠的走出了佛堂。
“還愣著幹甚麼,送他走啊!”
莊文耀的靈魂連忙從地上爬起來,追著無頭鬼出去。
到了佛堂門口, 無頭鬼恢復了原本的樣子,他回頭對莊文耀說了聲謝謝,而後消失不見。
“莊文耀,回自己身體裡去吧。”
我催動咒語, 隨著一道光閃過,莊文耀的靈魂回到了身體裡。
他動了動身子,忍不住痛呼,“這鬼下手可夠狠的, 疼死了。”
脖子上的傷痕消失不見,但疼痛是真的。
15
那晚的直播間,湧入了近百名觀眾。
不少人都親歷了一場玄學事故,尤其是林默海被帶走的時候,頭直接掉在了地上, 就連見多識廣的警官也嚇了一大跳。
案件在網上引起了軒然大波。
最後警方出了官方公告,犯罪嫌疑人林某因故意殺人畏罪自殺,警方趕到現場時, 只找到了他的屍體。
網上關於那段影片的截圖全都被遮蔽, 最後流傳下來的只剩下直播女網紅協助警方破無頭案的新聞。
而我的直播也越來越火,不少吃瓜樂子人都想從我這裡看到點甚麼新的勁爆新聞。
其實這樣也挺好的,知道的越多反而越危險。
事後,莊文耀親自上門來感謝我。
並且表示自己以後一定會收斂脾氣, 不會再像以前那麼衝動了。
15
等送走他, 我看著掌心的黑線陷入了沉思。
爺爺說我二十歲有道坎,看來一切都在應驗。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我照舊開啟了直播,在進行了簡單介紹之後, 隨機連線。
隨著畫面出來,鏡頭前出現了一張熟悉的臉。
我大驚失色,死去多時的爺爺竟然出現在直播間!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