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直播連線打遊戲，連上了遊戲區大佬賀嘯。
畫面裡出現一個長髮及腰的女生，端著一盤海鮮遞給賀嘯。
我心裡升起一股寒意：“變異人魚！”
賀嘯嗤笑一聲：“人魚輔助都能玩成這樣，還真像變異了。”
我一臉嚴肅。
“你女朋友不是人，而是由核輻射導致的變異人魚，今晚是她變身的日子，變身完周圍無人能倖免，你快逃吧！”
1
我叫龍靈，是清淵大師的唯一真傳弟子，天生就有識人觀相的能力。
師傅說我天賦絕倫，也許在不久的末日能夠逆轉人類的命運。
也是一個披著遊戲主播馬甲的算命看相主播。
這次直播連麥打遊戲竟然連到賀嘯，他的粉絲瞬間湧入直播間，直播間頓時 5000 人線上。
一時間嘉年華，蘭博基尼各種華麗的特效刷滿了整個螢幕。
賀嘯是遊戲區大神，粉絲眾多，長了一張男女通吃、老少通殺的臉。
喜歡他的女生如過江之鯉，但從未見他交過女朋友。
因此也有不少男粉絲喜歡他。
這次女朋友突然出現在鏡頭裡，粉絲心碎一地。
賀嘯掃了我一眼，一臉看智障的表情。
“你剛剛瞎說甚麼，打遊戲把腦子打壞了？”
我深吸一口氣看向賀嘯。
“你和你女朋友是不是在清水灣海灘認識的。”
賀嘯抬頭一愣，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直播間觀眾聽到賀嘯的話也是瞬間沸騰，罵聲一片。
“這主播是算命看多了吧，為了熱度啥都能編唄。”
“敢舞到賀嘯面前，估計要在遊戲區混不下去咯。”
“女遊戲主播，懂的都懂，肯定是想吸引我嘯哥的注意力，太拙劣了！”
也有我直播間的老粉絲激動地為我反駁。
“靈大師雖然是個遊戲打的不咋地的遊戲主播，但她偶爾也會給有緣人看相算命的，而且算的特別準，我是靈大師的算命粉！”
“就是，我上次親眼看著靈大師算出遊戲主播水哥七日之內會遭遇車禍，勸告他別開車別出門。”
“沒想到水哥根本不信，還掛我們靈大師，說他每天都出門不也好好的嗎！結果第七天就出車禍斷了一條腿。”
賀嘯看了眼飛速滾動的彈幕嗤笑一聲，朝我大大地翻了個白眼。
“還找水軍。”
“有這時間不如好好練練你這遊戲技術，也不至於這麼菜。”
我無語凝噎……打遊戲菜怎麼了！
賀嘯粉絲也瞬間刷屏。
“笑死，我嘯哥一如既往的毒舌哈哈哈。”
“誰叫她想蹭我們嘯哥的流量，故弄玄虛！反手就是一個舉報！我可不慣著這種愛蹭的女主播！”
“就是就是，找的託還那麼明顯！真當我們觀眾瞎了，好好當個顏值主播它不香嗎？”
我為數不多的幾個粉絲努力和他們對線。
“可是靈大師算出來賀嘯和他女朋友是在清水灣海灘認識的啊……”
“說不定她在海灘看到了，清水灣海灘又不是甚麼鮮為人知的地方。”
“或許主播是個私生飯呢，偷窺我們嘯哥。”
直播間的觀眾很快被說服了。
賀嘯也是嘲弄地看著螢幕，抬手就準備切掉直播。
“你和你女朋友是在清水灣海灘晚上認識的，大概十一點。
“她應該是暈倒在沙灘上，你救了她。
“你見她的第一眼就對她一見鍾情了。
“我說的對吧？”
我一邊說一邊擺弄著銅錢，語閉氣定神閒地看著賀嘯。
直播間又是一陣熱鬧，但賀嘯肉眼可見地吞嚥了下口水，瞪大了眼睛。
“你……你怎麼知道？”
我面色凝重，從包裡拿出一個羅盤，轉了下。
指標猛的一沉飛速轉圈，然後赫然指向螢幕裡的賀嘯。
我眉頭緊鎖，沉聲道。
“你女朋友不是人，而是一條人魚！而且受核汙水影響已經變異了，今晚是她變身的日子，變身完第一個殺的就是身邊的人，你按我說的做還能保全性命。”
2
賀嘯面色由白變紅，一下子火了。
“你！
“你在胡說八道甚麼，你知不知道造謠是犯法的！以為網路是法外之地，為了一點流量還有沒有底線了？
“想騙錢也要編點靠譜的說辭，真張開就來？”
彈幕也炸了，瘋狂刷屏。
“嘯哥女朋友是人魚，會變身，還會殺人？哈哈哈我沒聽錯吧，主播該不會腦子有問題吧！”
“妥妥的殺豬盤，我一眼就看出來了，小姑娘還是道行太淺，要哥說你說點模稜兩可的話還是能把人框住的。”
“一個名不經傳的小遊戲主播還裝起驅邪道士來了，嚇唬誰呢？真的笑死人了！”
“媽呀！可是日本真的排放核廢水了啊！說不定真的有可能變異呢……好嚇人啊！”
“排個核廢水就變異了啊，那趕緊讓我變身異能俠，拯救世界！”
“哈哈哈哈樓上加一”
彈幕吵得不可開交，我苦笑地嘆了口氣。
核廢水裡面含有大量的放射性核素，第一個影響的就是海洋生物。
曾經充滿生命力的海底世界在核汙水進入海底的那一刻，不幸地被迫接受了這一切。
它們無法選擇，無法抗議，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家園淪為荒蕪。
而後是人類……沒有生物能倖免。
師傅前段時間去東部小島觀測星象，師傅的觀星占卜術法無人能及。
那次隱隱就預測到那片海域的生物有了變異的趨勢，大難將至。
現在看來深海流域的美人魚種群受核汙水影響，會變異進化出雙腿，長出獠牙。
其他的海洋生物也會相繼變異，剛才賀嘯女朋友端過來的海鮮絕對不是正常海鮮。
而且賀嘯見到她的第一眼就愛上了她，應該是入了人魚的幻境。
賀嘯眉頭緊皺，不耐煩地看著我。
“我不管你是怎麼調查到我和我女朋友認識的事情，但我勸你乾點正事，不要把心思放在歪門邪道上。
“你自己下線吧，以後別再讓我看見你在網上招搖撞騙。”
我滿臉嚴肅盯著賀嘯面前的海鮮，深吸一口氣。
“賀嘯，我沒和你開玩笑，你仔細看你面前的撈汁小海鮮，裡面的章魚是幾隻觸手！”
正常的章魚都是八隻觸手，而賀嘯面前的章魚已經長出十二隻手，還有持續生長的跡象。
賀嘯看了眼面前的海鮮，突然繃直了身體，聲音抖了一下。
“我去！有十二隻手……”
彈幕炸了。
“握草，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這個章魚好嚇人啊，還能吃嗎！”
“我的媽呀，嚇得我把燈都開啟了，我怎麼感覺章魚在動呢，這大晚上的，我馬上不敢睡了啊。”
“我就說主播真有兩把刷子吧！你們還不信，靈大師，加油！我看好你。”
“主播神經病吧！搞甚麼封建迷信，誰說章魚只能有八隻手的，真是頭髮長見識短。”
“贊同樓上，吹牛也不打草稿，相信科學好不好。”
“就是就是，九年義務教育都白上了吧。”
賀嘯看著滾動的彈幕鬆了口氣，但還是將面前的海鮮推遠了點。
他嗤笑一聲。
“想要招搖撞騙也要多瞭解瞭解知識吧，半吊子就不要出來丟人現……”
我看了眼網友的評論，黑著臉冷聲打斷他。
“我沒有招搖撞騙，你面前的這盤海鮮已經變異了，絕非正常的海鮮，反正你別吃就是了。”
“是啊是啊，賀嘯你還是別吃了吧，不管她是不是騙人的，不吃總歸圖個放心。”
一個 ID 叫“賀嘯我的神”的網友附和道。
我繼續說道。
“還有，賀嘯，你跟你女朋友認識到現在，她是不是一直穿著襪子，從未脫過。”
賀嘯臉上的笑意凝固在臉上，眉梢一挑，一副活見鬼的表情。
“她……確實是每天都穿著襪子，而且還是厚襪子，甚至連洗完澡也是穿著襪子出來的……”
3
“核汙水裡的放射性核素進入人魚體內，導致她們突然變異，長出了雙腿，但由於是魚尾進化過來的，人魚的腳趾會連在一起。
“你想辦法看到她的腳便知道我說的是不是真的。”
隨著我話音落下，直播間安靜如雞，沒一個人說話。
過了一分鐘，直播間炸開了鍋，說甚麼的都有。
“我擦，太恐怖了吧，這個世界上真的會有人魚嗎？”
“啊啊啊真的假的，我廁所都不敢去上了，憋死我了。”
“主播算得太準了吧，這都能知道，靈大師，我可從來沒罵過你啊，保佑我！”
“我也是我也是，靈大師，我也沒罵過你，也保佑我！”
“每天都穿襪子有甚麼好奇怪的啊，我還每天都穿襪子呢，體寒人士根本離不開襪子好不好。”
“讓賀嘯去看看他女朋友的腳不就知道了嗎。”
“沒錯，看一下吧，這說的確實神神叨叨的。”
……
彈幕吵成一鍋粥。
賀嘯看著七嘴八舌的彈幕心亂如麻，僵硬地站起身，拿過手機。
剛站起來她女朋友就走了過來，垂眸看了眼桌上的海鮮，幽幽地開口。
“阿嘯，怎麼還不吃？”
賀嘯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看著眼前的女人直勾勾地盯著桌子上一口沒動的撈汁小海鮮，聲音都結巴了。
“我……我暫時不餓。”
賀嘯吞嚥了下口水，一隻手慢慢挪動桌上的水杯，一個不穩，水灑在了他女朋友的腳上。
他女朋友頓時驚呼一聲，細聽聲音還有點尖銳。
“漫漫，沒事吧，我不是故意的，我給你擦擦。”
說完賀嘯眼疾手快地蹲下來一隻手扯下她的襪子，另一隻手拿著鏡頭對準她的腳。
扯開的一瞬間隱約看到連在一起的腳趾。
但下一秒賀嘯就被一股大力推開跌坐在地上。
4
彈幕瘋狂重新整理，網友誇張地尖叫。
“臥槽，我剛剛看到了甚麼！腳趾真的連在了一起！”
“啊啊啊妖魔鬼怪快離開，我甚麼都沒看見。”
“救我啊，媽祖！我好害怕！”
賀嘯跌坐在地上臉色煞白，肩膀不自覺地抖動，顫抖著身體往後挪。
就在賀嘯退無可退的時候，彈幕上忽然閃過一條格格不入的評論。
“賀嘯，這個主播就是個騙子。
“我之前親眼看過她直播非說人家家裡有邪祟，要賣人家一個法器鎮壓，要了人家兩百萬！
“你千萬別上當！我今天就要來揭開她的真面目！”
彈幕一陣問號飄過，所有人都懵了。
“我的腦子轉不過來了家人們，這甚麼情況？”
“我們剛剛可都是親眼所見，難不成直播還能有假啊！你安得甚麼心啊？”
“臥槽，主播要被打假了？我到底該信誰啊！”
“你們是相信一個骨科的權威醫生？還是信這個算命主播？用腳想也知道了吧！”
那個 ID 叫骨科周醫生的人繼續說道。
“我是骨科的醫生，這個叫多趾合併並趾，這種病例我見過好幾例了。
“而且你女朋友每天都穿襪子很有可能是自卑，這對於多趾合併趾患者再正常不過了。
“而這個叫龍靈的主播，肯定是把你和你女朋友的各種情況都調查清楚了。
“就為了今晚能狠狠敲詐你一筆！賀嘯，你可千萬不要信她！”
賀嘯心慌意亂地抹了把臉，神情複雜地看著螢幕，看到他發的彈幕漸漸鬆了口氣。
支撐著站起來，走上前去握著漫漫的肩。
“對不起，漫漫，我看你襪子溼了，想給你擦擦的。”
“沒關係，阿嘯，你快把海鮮吃了吧，我去洗澡了。”
賀嘯女朋友不知道甚麼時候已經拉起了襪子，拿著衣服出了房間。
賀嘯看見女朋友出去了，立刻低聲反駁我。
“看見沒有，我女朋友是因為自卑才每天都穿著襪子的。”
彈幕也是一邊倒地義憤填膺。
“我就說吧，相信科學，你們還被一個騙子耍得團團轉，還人魚呢，還變異呢，真是吹牛不打草稿。”
“哈哈哈主播終於翻車了，趕緊下線吧，把騙人的錢還給人家！別嚇人了。”
“我還以為是真大師呢！沒想到是騙子啊！不知道騙了多少人了，我這輩子最恨騙子了。”
“就是啊，主播心眼太壞了，為了騙人在這麼多人面前戳人家女朋友的痛處。”
“主播是不是想害賀嘯分手啊！太沒品了，為了博眼球甚麼都敢說！”
我微微蹙眉，不理解那個自稱骨科周醫生的為甚麼那麼說。
多趾合併並趾的症狀分明不是那樣的，他根本不是甚麼骨科醫生。
不過觀眾相信他我也能理解，畢竟大家一時聽到這樣的事情確實很匪夷所思。
彈幕裡零星幾個支援我的。
“不是，你們沒注意到剛剛賀嘯女朋友一把就把賀嘯推倒了嗎？”
“他女朋友那麼瘦小的一個個子，怎麼能把賀嘯一米八幾的個子推跌坐在地上呢？這力氣不合常理吧。”
“嗚嗚嗚我也感覺主播不像騙人的，賀嘯女朋友看著真不正常啊……”
觀眾瞬間吵成一片，賀嘯的神色也變得很迷茫。
我臉色難看地看著剛剛賀嘯女朋友離開的地面，地上她走過的地方留下一攤黏膩的水跡。
而且走路時四肢沒有起伏晃動，就像是遊走在地面上一樣。
不好！她離變異最多還有一個小時了。
5
我神情緊繃，看向賀嘯，想到師傅曾和我說過人魚的特性。
“人魚喜水，最少半天就要接觸水源，變異的人魚更甚，對水的需求量極大。
“她是不是一天至少要洗兩次澡，而且每次洗澡在裡面至少一個小時。
“喝水也非常頻繁，無論喝多少都有飢渴感。”
而她離開了海洋，必然會大量接觸水，保持自己的人形。
可惜核廢水的放射性元素進入人魚的體內，勢必會讓她們喪失心智，進化成不人不魚的怪物，生靈塗炭。
賀嘯攥緊了手心，臉色蒼白，突然想到了甚麼猛地一拍腦袋。
“漫漫她……是很愛喝水，家裡的飲水機一桶水基本一天就沒了。
“我當時還笑她怎麼那麼愛喝水。
“而且她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洗澡，每次都要一個多小時才出來，晚上也是。
“我都怕她洗太久對面板不好……可是漫漫說她愛乾淨，有強迫症，習慣了這樣。
“有一次我肚子疼，急著去衛生間，讓漫漫先出來。
“可是她怎麼都不肯，一直到一個小時後才出來。
“為此我不得已還去了鄰居家的衛生間，回來的時候還差點和漫漫吵起來。”
賀嘯的表情十分痛苦，一時間臉色慘白，嘴唇也開始顫抖起來。
很明顯已經開始動搖了，抱著頭不知所措地看著螢幕。
網友估計也聽得入神了，沒有像剛剛一樣密密麻麻的彈幕飄過，只有零星幾句評論。
“聯合炒作吧，本來以為這個主播是個騙子，現在看來她和賀嘯聯合起來演的這齣戲吧。”
“這真的不是劇本嗎？怎麼可能那麼巧。”
“我感覺是真的啊！雖然我也很害怕，但你們看賀嘯那個樣子，要是假的他早就去演戲了。”
我嘆了口氣，看了眼手錶的時間，賀嘯女朋友已經進去十分鐘了，離變異就只剩五十分鐘了。
“賀嘯，真的不能再拖了，等到她出來，不僅你完了，你家周圍的人也性命堪憂。
“人魚一旦變異，體型會變大數倍，而且獠牙鋒利，被咬到很有可能也會變異。”
6
賀嘯聽完沉思了片刻，拿過桌子上的礦泉水一飲而盡。
忽然他餘光一瞟，手上的礦泉水瓶頓時扔飛了出去。
哆嗦著手將鏡頭對準之前的那盤撈汁小海鮮。
“你們看……這個章魚是不是變成十六隻手了，剛剛不還十二隻的嗎……”
他用力揉了揉眼，驚疑不定地看著我。
彈幕隨著賀嘯的話又沸騰起來，刷得飛快。
“臥槽！我也看見了！真的變成了十六隻手！”
“啊啊啊我不敢看了，好恐怖！我要關機了。”
“這章魚怎麼還在生長，太邪門了吧！我大氣不敢出一下啊，家人們。”
“特效！肯定是特效！這絕對不可能，科學之光保佑我啊！”
我冷靜地看著快要長出第十七隻觸手的章魚。
從抽屜裡拿出一把核桃木劍，淋上柳葉浸泡過的水。
在螢幕前畫了一個一個符咒。
那隻章魚慢慢癱軟了身體，像是變成了一個死物。
賀嘯看著眼前這一幕，伸出手捂緊了自己的嘴巴。
“大師……你是真大師啊！”
直播間裡的觀眾也傻了。
“所以這個世界上真的有人魚？核汙水也確實有問題……”
“我感覺我的世界觀崩塌了家人們，這真的不是在演電影嗎？”
“剛才那些罵我們靈大師的人呢！打臉了吧！”
“就是，還有那個甚麼骨科周醫生，為甚麼要汙衊靈大師！你想害死賀嘯嗎？”
“說得一本正經的，沒想到他才是騙子！”
這時那個 ID 骨科周醫生的人慢吞吞地打了幾個不屑的表情包。
“誰讓那個龍靈搶了我的單，那次的二百萬訂單本來應該是我的！
“她一出現隨便說幾句話，那個蠢富豪竟然就相信了，真是人傻錢多！”
“那你也不能騙賀嘯啊！你不知道情況多危急嗎？”
“他死就死了，跟我又沒關係。”
賀嘯一臉憤怒地盯著螢幕，氣得咬牙切齒：“你給我等著！”
我聳了聳肩突然想到這個人是誰了，上次無聊刷直播的時候，看到一個富豪在直播間裡求助。
說他家裡最近怪事頻出，黴運不斷。
沒想到那個主播大言不慚地說只需要購買他一張符貼在家裡即可。
一張符 999 元就能驅邪避祟。
我看著他那列印成一疊的符紙，翻了個白眼，心裡嘀咕。
“義烏小市場批發的吧。”
隨即看到那個富豪的家裡黑氣遊動，裡面的傭人也是印堂發黑，神情呆滯。
我拿出羅盤一看，指標瘋狂轉動，我盯著羅盤轉動的軌跡。
竟然是絕煞！
我趕緊和那個富豪說明了他家裡的情況，那個富豪聽了我說完他家裡發生的事情。
當即表示要給我兩百萬將我去他家裡驅邪。
我讓他把我的法器放在家中，七日之內，絕煞就會消散。
沒想到卻被那個人給記恨上，現在還改了個 ID 來大費周章地來汙衊我。
正當我回憶著，賀嘯突然帶著哭腔顫聲問道。
“大師，漫漫她……真的不是人嗎？
“我也不知道為甚麼，當時在海邊看到她一個人躺在那邊，我就衝過去救她。
“看到她的第一眼我就感覺我喜歡上了她。”
賀嘯神情慌張，語速又急又重。
我嘆了口氣。
“人魚天生自帶蠱惑人心的能力，你第一次跟她對視的時候就入了她的幻境。
“人魚更是能用歌聲殺人，操控人的意志，聽從她的命令。”
我回憶起師傅曾說上了岸的人魚泡在水裡的時候，不能被打斷，否則會現出魚尾，全身瘙癢不止，會暫時失去人魚的能力。
我趕緊對賀嘯說：“你現在立刻去把你家的水閥總閘關掉。”
賀嘯連忙答應起身抓起手機就往廚房走去，浴室裡的水聲還在繼續。
賀嘯慢慢推開廚房的推拉門，輕手輕腳地走進去。
開啟下面的櫥櫃門，將手伸了進去。
一聲清響，閥門關了。
浴室裡的水聲驟然停止。
賀嘯女朋友幽幽的聲音也從浴室來傳了出來。
“阿嘯，怎麼沒水了？我需要水。”
賀嘯抿著唇，大氣不敢喘。
我打字提醒他。
“說停水了，讓她不要著急。”
賀嘯深呼吸一口氣，喊道：“漫漫，停水了好像，我來看看，你彆著急。”
我讓賀嘯戴上耳機。
“帶我看一下你家的佈局。”
賀嘯顫著手舉著手機環繞了一圈。
果然佈局有問題，必須先佈陣，困住人魚。
“賀嘯，你聽我說，趕緊找一找家裡的硬幣。
“咬破手指在硬幣上面沾一點血，將它們放在家裡的四個方位的柱子下面。
“她沒有水堅持不了多久的，你趕緊去……”
我話還未說完，浴室裡就傳來一陣淒厲的嘶吼聲，聲音尖銳嘶啞，聽得人毛骨悚然。
根本不是人類所能發出的聲音。
7
直播間彈幕的重新整理頻率跟擦了火星子一樣，唾沫橫飛。
“媽呀，這是第一視角嗎？誰懂呀，頭皮發麻了我，想看下去又不敢看。”
“啊啊啊救命啊難道我也是 NPC 嗎？”
“好離譜啊，這麼玄幻的事情竟然被我親眼見證了！太恐怖了，大晚上的。”
霎時間浴室一聲重響，像是魚尾重重地拍打在浴缸上。
然後變成劇烈地拍打浴室門，人魚發出刺耳的尖叫和吟唱。
賀嘯抖動著身體，縮在角落。
我打字和賀嘯說：“戴好耳機，千萬別入了人魚的幻境。”
賀嘯穩了穩心神，趴在一個抽屜前翻找。
“好！我……我找到硬幣了！”
“咬破手指，沾上血，放到你家裡東南西北四個方位的柱子下。”
我焦急地說道。
賀嘯猛地咬破手指，疼得倒抽一口氣，慢慢將血塗在硬幣上，不敢發出聲響。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了。
這時門外忽然傳來一陣巨大的破門聲，以及物品被掃落的聲音。
賀嘯立馬躲進衣櫃裡，連帶著螢幕都在抖動。
“阿嘯，你怎麼在這呀！”
衣櫃外面傳來人魚尖銳的聲音。
賀嘯慘白著臉透過門縫看過去，和人魚的凸起的眼球對視到一起。
只見人魚的雙腿已經變成波光粼粼的魚尾，在地上擺動著。
人魚一把拉開衣櫃門，朝賀嘯咧嘴一笑。
這場面的驚悚程度堪比深夜恐怖電影。
“阿嘯，你怎麼躲起來了？我的水呢？”
賀嘯雙腿一軟差點跪下來。
“我……我去廚房看看。”
賀嘯視死如歸地撇開人魚的身體往門外衝去，將門猛地關上，手裡還緊緊攥著硬幣。
邊跑邊往東西兩個方位的柱子下放了硬幣。
人魚擺動著尾巴用力拍打著房門。
“給我開門！給我開門！開門啊！”
我壓低聲音對賀嘯說。
“她現在還沒有變異，而且她現在正處在缺水期，暫時不會對你造成甚麼傷害。
“不過你房間那個門也堅持不了多久了，你要儘快。
“你將剩下的硬幣放到南北兩個方位，把你家位置告訴我，我現在去找你。”
賀嘯火急火燎地打出他家的地址。
“靈大師，一定救我啊！剛剛是我有眼不識泰山，救我之後必有重謝啊！”
直播間裡的觀眾也紛紛出謀劃策。
“要不報警吧，警察肯定不會不管的，馬上都要出人命了。”
“樓上的是傻了嗎？你去跟警察說有條變異的人魚在這，你看警察信嗎？”
“靈大師你一定要想想辦法救救賀嘯啊，他是我偶像啊！我給你打賞一個嘉年華。”
我扶額嘆息。
此時離人魚變異只剩下半個小時。
8
我快速攔了一輛計程車，往賀嘯家的方向趕去，邊在手機上注意著賀嘯那邊的動靜。
賀嘯將剩下的硬幣放置在了南邊兩個方位的柱子下，然後跑進了閣樓的房間。
閣樓沒有門，只有一扇窗戶大的小口方便人鑽進去。
賀嘯進去後將雜物貨架，廢棄的桌子，一切有重量的東西都堵在洞口後。
靠在後面大口大口地呼吸，身上的衣服早已被冷汗浸溼了一大片。
此時閣樓外的樓梯上傳來一陣猛烈的拍打聲。
人魚的魚尾很重，但這拍打宣告顯要比剛剛人魚的拍門聲還要重。
難道是……
人魚的吟唱聲傳來，聲聲直擊人的靈魂深處和大腦皮層。
賀嘯即使戴著耳機還是痛苦地倒在地上抱頭哀嚎。
不好，人魚的實力顯然比剛剛更強了。
“天吶！賀嘯沒事吧，感覺他好痛苦。”
“是啊，是啊，靈大師，賀嘯不會死吧，你快想想辦法啊！”
“我隔著手機都快嚇死了，靈大師你一定要阻止這件事的發生啊！要不然末日真的會來吧！”
我低聲對著賀嘯說道：“別去想她的聲音。”
“我念一段靜心咒給你聽，你在心裡複述。”
賀嘯渙散的雙眼逐漸回過神來，用力點了點頭。
“天地玄宗，萬炁本根。廣修億劫，證吾神通。三界內外，惟道獨尊。體有金光，覆映吾身。視之不見，聽之不聞。包羅天地，養育群身……”
堵在閣樓洞口的貨架在劇烈地晃動。
賀嘯也終於恢復了平靜，額頭上的汗珠大顆大顆地滾落，對著耳機著急地說。
“怎麼辦啊，她要闖進來了，我該怎麼辦？”
我看了眼手錶上的時間，還有十五分鐘……
“賀嘯，快！把這個閣樓的全貌給我看一下！”
不對勁，人魚沒變異之前不可能實力大漲，更何況樓下東西南北四個方位我已經佈置下封印，為甚麼對人魚沒有一點壓制作用。
我拿出銅鏡，仔細反射著賀嘯螢幕的傳過來的畫面。
可是並沒有甚麼異常啊。
賀嘯突然驚叫一聲，“啊！救命！”
我朝賀嘯看去，只見賀嘯被章魚的觸手卷起到半空中。
從觸手的形態來看外面赫然是一個龐然大物。
難道外面的不是人魚，而是變異的章魚。
彈幕炸了。
“媽呀，感覺這章魚能把我吃了！啊啊以前都是我吃章魚的，世道變了……”
“臥槽！臥槽！我已經不知道今天是震驚的第幾次了！”
“我這是見證歷史了嗎嗚嗚嗚。”
可是我明明已經將那章魚……
不等我想明白，此刻那巨大的觸手將賀嘯緊緊勒住，賀嘯的臉色漲紅呼吸急促。
“賀嘯！把你右手邊那個貨架上的木棍抽出來，打在觸手的尾部！”
我心跳如鼓，快速喊道。
賀嘯費盡全身力氣夠到木棍狠狠的往觸手尾部砸去。
只見閣樓外的發出吃痛的聲音，所有觸手也都從下面滑了出去。
我鬆了口氣，繼續拿銅鏡反射著賀嘯家的閣樓，肯定有古怪。
照到橫樑的時候一抹強光反射過來，晃得我睜不開眼，果然，橫樑有問題。
9
“你試試看能不能夠到橫樑，上面有東西，那個東西在破壞陣法！
“我已經到你家小區了，你抓緊時間，只剩下五分鐘了！
“人魚已經快變異了，外面似乎還有個變異的章魚，等到人魚變異，你就完了！”
就在這時，網友紛紛刷屏，出謀劃策。
“賀嘯，快看，橫樑交叉的中心，好像有甚麼東西在閃。”
“我也看到了！就在上面，是不是要把它拿下來。”
“好像魚的眼睛啊，我靠！是我的錯覺嗎？”
……
賀嘯站在一個椅子上，慢慢地爬上去，利用手機的燈光小心地檢視。
外面的撞擊聲也愈演愈烈，四面八方的章魚觸手又開始捲土重來。
而且這次的觸手比剛剛還要多，足足有二十多條。
我順著賀嘯手機的燈光看過去，此刻銅鏡再一次反射出強烈的光。
我大喊：“賀嘯！就是那個，把它拿下來！”
我翻上賀嘯家的閣樓。
霎時間，洞口堵住的東西全被掀翻，先是人魚的頭朝洞口伸進來。
此刻的人魚的頭已經變成一個青面獠牙的怪物模樣，接著是她的身體……
這一刻全世界都彷彿安靜了，人魚的身體由魚尾和章魚的觸手連在一起。
魚尾在下面，章魚的觸手包裹著魚尾。
縱然是我, 看到這一幕也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下一秒那人魚朝著賀嘯低吼著撲過來，我一把扯過賀嘯，往人魚身上貼下一道符。
帶著賀嘯跑下去的那一刻, 符紙迅速燃燒，人魚發出痛苦的嘶吼。
我拿過賀嘯從橫樑上取下的東西，定睛一看，果然是人魚的眼睛。
現在已經變成一顆珍珠模樣的東西。
賀嘯邊跑邊說。
“這好像是我爸媽去海南玩買的特產珍珠。
“當時覺得好看就放在閣樓做裝飾，我媽說有點夜明珠的感覺。
“靈大師, 這是不是有甚麼問題啊。”
我嘆了口氣。
“這根本不是甚麼珍珠，而是人魚的眼睛。
“人魚的眼睛會世世代代庇護她的子孫, 所以樓下的陣法才會失效。
“我那張符堅持不了多久，現在必須重新佈陣！”
賀嘯雙目通紅，顯然已經被嚇得不輕。
“好好好, 大師，我都聽你的！”
我拿出佈陣的法器, 將一頁符咒丟給他。
“賀嘯, 你坐到這四根柱子中間, 念著這個咒語。”
“啊……我去嗎？
“大師……大師，你不會要拿我獻祭吧！
“我承認剛剛是我不對，不該有眼不識泰山錯怪了大師您, 可我罪不至死啊！”
賀嘯欲哭無淚地看著我, 活像一個受欺負的小媳婦。
我朝他翻了個白眼。
“是！拯救全人類的命運就交在你身上了！
“怎麼？你不願意？”
沒想到賀嘯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 猛地吸了一口氣，抹了把臉往中間走去。
彈幕這個時候瘋狂刷屏。
“嗚嗚嗚賀嘯！我們會永遠記住你的。”
“不愧是我喜歡的男人！賀嘯，你是真男人！”
“好傷心啊, 我捨不得你死嗚嗚。”
……
我沒理會這些彈幕, 專心布起了陣, 陣成雷啟，天雲間狂風大作，雷聲四起。
人魚也從閣樓上衝了下來, 觸手並用，長髮揮舞，喉嚨裡發出陣陣嘶吼。
我眼疾手快地點燃賀嘯唸的符咒, 將賀嘯從陣法中拽了出來。
人魚在陣法中痛苦地哀嚎，密密麻麻的雷光將人魚包裹。
我帶著暈死的賀嘯衝出門去，還好他家住的是獨棟別墅。
別墅和別墅直接隔得很遠, 不會影響到其他的住戶。
“喂, 醒醒！”我拍了拍賀嘯，將他搖醒。
“我不是獻祭了嗎？我還活著哈哈哈！”賀嘯看著自己的身體不顧形象地大笑。
我沉聲打斷他。
“雖然不用你獻祭，但是你這房子保不住了，必須燒掉，人魚才會徹底死去。
“人魚無錯, 但她已經變異了, 不剷除日後死的只會是人類。”
賀嘯眼眶含淚：“我願意！”
“燒吧。”
10
我咬破指尖將血塗在的符咒上，貼在了別墅的大門上，釋放雷火。
一瞬間，別墅就在熊熊大火中化為灰燼。
灰燼裡只剩下一顆瑩白髮亮的珍珠。
我撿起一看, 壞了！
“快去海邊，賀嘯！”
而此刻，末日才剛剛來臨。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