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界中帥的人神共憤的新廷上神被下了藥走錯了大殿,此刻正躺在我床榻上。
我看著他結實的身體不禁嚥了一下口水,雖說我饞他的身子,可總不能趁人之危不是?
給他蓋上雲被我正欲離開,沒想到他一把拉住我,熱切的吻便落了下來。
終是身體從了心,褻了上神一遍又一遍。
1
蟠桃會。
新廷上神被灌了酒,走錯了大殿,此刻正躺在我的床上眼神迷茫的看著我。
他那副樣子實在是迷人,我咬了咬牙,告誡自己不能趁人之危,給他蓋好被子後正欲離開,他卻拉住了我。
“你去哪?”
“我去給你煮醒酒湯。”
我心裡暗暗說,你快放開我,否則我忍不住輕薄了你可如何是好。
他扔抓著我的手,臉頰帶著一絲紅暈:“我熱。”
喝了酒,又被我蓋了這一層雲被豈能不熱?
“那我幫你脫掉?”我坐回他床邊,小心翼翼的問他。
“脫。”
我掀開雲被,扒拉著他的胳膊,脫掉他的外袍。
他的裡衣是上等蠶絲的料子,不想竟如此絲滑,我只輕輕解開了衣帶,衣服便順著肌膚滑了下去。
我頓時紅了臉。
啊,這這這。如此粉嫩。
這是我這種等級的散仙能看的?
我只覺得這粉嫩給我照的頭暈眼花。
我下意識的再次起身準備逃離,卻被他緊緊握住。
“別走。”
說罷他一個用力我沒站穩一個趔趄摔倒在他胸口上。
如……如此光滑。
我只覺得此時自己耳朵連同脖子一起紅了起來。
“你好涼。”他的聲音從我頭頂響起,我還沒來得及出聲,他一個起身將我壓在身下,我倆位置瞬間反轉。
“新廷上神!”我驚呼,他用手比出“噓”的手勢,然後開始脫自己的下褲。
“你你你……”我被他的動作嚇到,急忙去阻止他。
我對新廷上神是有些賊心,可萬萬不敢有賊膽的。
雖然經常把“我要把新廷上神搞到手”這種話掛在嘴邊,我也有自知之明。
天庭上美麗的仙娥數不勝數,他哪裡會看上我這種小散仙。
可現在,他把我壓在他身下,正欲和我雙休。
似乎是對我阻止他的動作不滿,他乾脆一隻手擋我,另一隻手直接捏了訣,將自己一身袍子變走。
我目瞪口呆。
他鬆開對我的禁錮,低下頭吻了吻已經傻掉的我,笑了笑:“挺甜。”
然後開始解我的衣服,我回過神來緊緊的抓住他解我衣服的手:“新廷上神,你、你喝多了!”
在我印象中,新廷上神一直都是一副惜字如金冷若冰霜的人,不成想他喝了酒竟是這副模樣?
竟是如此……熱情。
“我是喝多了,”他扶了扶額,似乎讓自己清醒一些,又開口說道:“我被下藥了。”
“下藥?!”我震驚道,竟然是被下藥了。
可是這天庭之中誰有這麼大的膽子竟然對新廷上神下藥。
“你幫我。”他繼續說。
“我……我怎麼幫。”
“同我雙修。”他的話一出口,我腦袋裡猶如煙花炸裂一般轟的一聲給我炸暈了。
“新、新廷上神這可不是說玩笑……小仙可萬萬不敢褻瀆上神……”
他似乎是對我的絮叨不耐煩,一把扯開我抓住他的手,解開了我的衣服。
然後他居高臨下的看著我:“你不是早就對我心懷不軌?”
“你……你怎麼知道?”我聲如蚊蠅,小心翼翼的問。
“這天庭上哪個仙娥不想睡我。”
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
我沉默三秒。
我還以為我的小心思被發現,沒想到平時高冷的上神竟如此自戀。
“我……我雖然對新廷上神心懷不軌,但也就是說說罷了……”
我囁嚅道:“我師尊知道我做這事會要了我小命宰了我煮湯喝的……更何況我一小女子日後傳出去名聲可就……”
“我既要了你,自然會對你負責。”
他眼睛此刻充滿慾望,隱忍的看著我,額頭的汗順著臉頰滴落在我脖頸處,我渾身一顫。
他繼續說:“倘若你不願意,我即刻就走。”
我臉龐的臉龐近在咫尺,我的手抵著他的胸膛,只覺得腦袋此時已經亂成漿糊。
哪裡還容得我多想,我便開口道:“怎、怎麼負責。”
他輕笑一聲,吻再度落了下來,在我耳邊輕聲道:“我娶你。”
我承認我心動了。
滿天庭這麼多仙娥,最終奧義不就是嫁給新廷上神。
如今有個非常好的機會擺在我面前。
把他給上了,然後,當他媳婦兒。
師尊曾經告誡我的話早就拋之腦後忘得一乾二淨。
看著白花花的軀體在我眼前,我嚥了咽口水。
想到他是喝多了酒,理智不清醒,我用手捧住他的頭,說道:“你好好看看,我是誰?”
他笑了一聲:“笨蛋。”
他又吻了下來,從眉心到鎖骨,我連連顫慄,他似乎感受到了我的顫抖,吻了吻我的唇,低聲說道:“別怕。”
“這裡不會有人來打擾我們。”他說著抬手把一道白光推向大殿的門,一瞬間大殿被籠了一層白光,床上的窗幔也散了下來。
他的手慢慢到我腰間,我緊張的閉上眼睛。他在我耳邊低語:“可能會有點疼。”
我睜開眼睛,不死心的問他:“新廷上神,我是誰?你可別忘了,你往後就得娶我了……”
他吻了吻我的眼淚:“怎麼會忘呢,我的小白龍。”
我傻眼了。完了。他認錯人了。
我哪裡是小白龍,我是一條白蛇。
2
師尊曾經不止一次叮囑我說,讓我千萬要遠離新廷上神。
此等神仙,不是我這種下等的散仙可以覬覦的。
自古以來,有多少仙娥為著新廷上神的那張臉前赴後繼、英勇就義的數不勝數,從來都無一善終。
可我偏偏不信這個邪。
我不僅心悅與他,又一不小心把他睡了,我還妄想日後做他媳婦兒。
新廷上神對我來說同旁人是不同的。
我思慕他不僅僅是因為他的樣貌好看,更是因為他曾救過我的命。
那時的我還是條小白蛇,出生在天庭的御花園,年齡尚幼,法力低微,還未修成人形。
自我有記憶起,便每日無憂無慮的在御花園裡吃吃小青蛙或者逗逗瑤池裡的小金魚。
那日不知從何處飛來一隻小鳥在我身邊撲稜,我瞅著新鮮扭著尾巴緊跟其後正欲飽餐一頓。
沒想到那飛在空中的小鳥瞬間變成一隻老鷹向我俯衝過來。
我嚇得飛快,顧湧著身體不要命地向前爬。
視野中突然出現一雙白色的鞋子在御花園旁邊,我想也沒想順著鞋子主人的大腿就爬上去了,然後在他的衣袖裡瑟瑟發抖。
他袖袍內的溫度讓我莫名的心安,他順手施了個法將那老鷹擊退,隨後又伸手將我從他袍子裡捏出來,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哪裡來的小東西。”
那是我第一次見到他。
第一次如此近距離被男子捏起來打量,還是一個模樣長得相當俊俏的男子打量。
我的臉不爭氣的紅了紅,身體不受控制的扭了扭。
“哇,是一條小白蛇。”
旁邊一個的女子開口,我聽著聲音望過去,好漂亮的一位仙娥。
好一副郎才女貌的畫面。
我才恍惚的意識到,才子佳人約會時都是在花園裡,而我的出現的好像並不是時候。
實在是慚愧,慚愧。
他看我沒反應捏住我的尾巴晃了晃,我被搖的頭暈眼花差點口吐白沫。
“只怕是這小蛇被嚇暈了。”
他皺著眉頭看了我半晌,開口同旁邊的女子說:“我先帶她去太上老君那裡看看有無仙丹可救治。”
“新廷,我同你一起去。”
新廷?
我愣了愣,我爬上身的男子原來這就是傳說中天庭第一俊俏的美男子,新廷上神。
沒想到今日竟以這種方式碰面。
被他倆帶到太上老君那裡後,從老君口中我才得知他旁邊的這位女子是碧顏上神。
在天庭為數不多的上神中的目前唯一活著的女上神。
3
因沾著新廷上神的光,我吃了老君特製的仙丹。
後來又被老君送給我師尊教養,受了師尊一番點化,如今才修煉人形,成為天庭中最低微的一名小仙。
新廷上神同師尊的關係要好,他得空時便常常同師尊一起下棋。
我身為師尊幾個徒弟中的唯一女徒弟,便在每次下棋時在師尊和新廷上神身側侍奉茶水。
本以為我同新廷上神的緣分也僅僅如此。
卻不想今日我不僅同新廷上神睡在一處,他還說他要娶我。
雖和新廷上神荒唐一夜,我卻沒忘了正經事。
“避子藥?”
老君狐疑的看著我,把自己裝滿仙丹的小葫蘆緊緊的抱在懷裡,生怕我搶了去:“你小小年紀未曾婚配,也未有仙侶,你要這避子藥幹甚麼。”
我乾笑兩聲:“我在瑤池裡認識一條小金魚,名喚小石榴,你也知道魚類多子嗣,她碰到一條渣魚,一下懷了他上百隻孩子,便問我有啥法可解,我知道您老這裡有避子藥,便賣一賣我這臉,向你討要。”
我一本正經的跟他胡謅謅。
“你平時不是最愛食瑤池裡的小金魚?”
老君顯然不信我的話:“你曾經還說金魚的魚籽最香。”
“這話不假。”
我鄭重的點了點頭:“那魚籽是少有的美味。只是那小石榴已經修煉成人形,我與那小石榴義結金蘭,自是不能吃她。不過為了幫她,我已經把她那前夫渣魚給吃了。”
老君打了下寒顫:“果然最毒婦人心。”
“嘿嘿。”
我往老君身邊蹭了蹭,把魔抓伸向老君懷裡的葫蘆:“我只要一顆避子藥,別的仙丹我不碰,你放心吧。”
好在我同老君相識多年,他一貫容忍我,更是時不時的將新煉好的仙丹贈與我提升法力。
我知道他此番不會拒絕我,便喜滋滋的搶過他的葫蘆,把避子藥裝入小瓷瓶中小心翼翼地藏在我衣袖裡。
而我同老君所說小石榴碰到渣魚是假,懷孕也是假的。
我此番討要,也只是想把避子藥留給自己一條後路。
倘若新廷上神提褲子不認賬…………想到他,我的臉不禁又紅上一紅。
我同他昨夜裡纏綿,他要了我一次又一次。
直到最後我體力不支不斷求饒,他才肯放過我。
我想告訴他,我不是小白龍。
我是他曾經救過的小白蛇,不知他在吃藥又醉酒的的情況下還記不記得我。
那些來不及說出口的話在他的身下最後都變成了細碎的呻吟。
我迷迷糊糊睡去,半夜又被他吻醒,
他只說自己藥效還未解,讓我幫幫他,只是可憐了我這老腰。
好在我們蛇類腰肢柔軟,不至於今早下不來床。
今早我醒時已經接近晌午,而我身邊的床榻早已空無一人。
我揉了揉腰,著實鬱悶。
他不會是酒醒了以後忘了這事吧?
人跑了先不說,還被誤當成小白龍,這日後若是見到我不認賬可還行。
4
我吞下避子藥後揉著腰從老君的大殿裡出來,卻看見門口一個人影正急衝衝的往老君大殿裡趕。
我一愣,這不正是昨夜同我纏綿的新廷上神?
我正欲開口喚他,看到他雪白的袍子印上了星星點點的血跡,而他懷中抱著的,正是渾身是血法力盡失變回原型的白龍。
我一瞬間臉色蒼白,
那白龍不是別人,正是那天庭唯一活著的女上神,碧顏上神。
我失魂落魄的回到府中,迎面就碰到了我師尊。
“這半日你去哪裡了?”
師尊恨鐵不成鋼的看著我:“你悟性本就比別人低,別人一二百年就能修成的人形你足足用了四五百年,就連你最小的師弟如今都修成了上仙,而你竟然還有心思四處玩鬧。”
我本就因為新廷上神的事鬱悶不已,師尊說完我就更鬱悶了。
也不知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這幾百年來我辛辛苦苦認認真真修煉,我身邊的師兄弟都沒有我這般勤勉,都紛紛修成仙階。
而只有我,千百年來還是個沒有名分的小散仙。
師尊說我悟性低,
可是每次我修煉到關鍵地方,正要悟出來甚麼法力有所提升時,總感覺身體有一股力量,硬生生的給我壓了下去。
便成了如今這幅田地。
小師弟跟在師尊身邊看我興致缺缺,過來替我說好話:“師尊,師姐已經很努力了……畢竟天賦這種東西不是誰都有的,你就不要再罵師姐了罷。”
我內心淚流滿面,
我的好師弟,我知道你想幫我,可實在是扎我的心,還是閉嘴的好。
小師弟確實天賦異稟,短短几百年就從一隻小白修成上仙。
師尊說,上一次碰見如此天賦的,還是新廷上神。
小師弟不僅天賦高,長得也好。
他原身是一隻赤狐,被師尊從凡間撿來帶上天庭教養,不曾想竟是個修仙的好苗子。
本來他剛來時我還沾沾自喜,畢竟凡間來的小赤狐沒有我這樣生來就在天庭修仙的根基,我靠著自己微弱的法力還能擺一擺師姐的譜。
後來他短短時間內修為就超過了我,我自然而然又成了讓師尊丟臉的那個。
天庭少戰神,多的是修身養性的神仙。
師尊年輕時曾帶著天兵天將打敗魔族,成為了繼新廷上神後少有的戰神。
近幾千年天庭和平,沒有戰爭,師尊琢磨著找點事情做,便動了收徒的心思。
而新廷上神從不收徒,因此想拜入我師尊門下的神仙快把師尊的門檻踏破了。
但是師尊這人很奇怪,師尊不喜歡正兒八經上來拜師的,師尊喜歡撿來的徒弟。
比如大師兄,一隻丹頂鶴,相貌俊美,師尊撿來的。
二師兄,一隻白虎,相貌俊美,師尊撿來的。
三師兄,一隻朱雀,相貌俊美,師尊撿來的。
四師兄,一隻王八,相貌俊美,師尊撿來的。
我,一條白蛇,相貌俊……還可以吧,師尊撿來的。
小師弟,一隻赤狐,相貌十分俊美,師尊撿來的。
哦不對,我是老君送來的。
只因師尊曾欠了老君的人情,所以才收我入門下。
好在幾個師兄和師弟都十分給師尊長臉,否則只怕老君的面子也不好使,我這一個拖油瓶必定被逐出師門。
雖然師尊每每看我都痛心疾首,可是師尊還是處處護我周全。
就連他做的十分厲害的法器千機傘都給了我。
這讓幾位師兄弟十分眼紅,紛紛求著師尊給一些厲害的法器。
師尊的原話是,我法力低微,這法器能護我狗命。
倘若沒有這法器,日後我闖出禍事,小命不保.
只怕幾位師兄便少了一個蠢笨的同門師妹。
幾位師兄才肯作罷。
“五師妹,看我給你帶甚麼好東西來了……”
四師兄捏著一串糖葫蘆慢悠悠的走過來,進了大殿看到師尊神色不對,又看到垂頭喪氣的我,小心翼翼的挪到我身邊,用胳膊肘捅了捅我,小聲問:“你又闖禍啦?”
他捅我一下不要緊,我本來藏在袖口中好好的小瓷瓶哐當一下摔了下來。
那裡面裝著的,正是我向老君討要的避子藥。
師尊問我前因後果,我把在老君那裡的說辭同師尊講了一遍。
顯然我師尊不是那麼好誆騙的,他並不信我的說辭,只是說最近疏於管教我,竟同旁人廝混,將我關了禁閉。
我託著腮在殿內發呆。
新廷上神如何了?
碧顏上神是怎麼傷成了那樣?
為何是新廷上神抱著她去醫治?
不曉得他說娶我還算不算數?
腦中蹦出一連串的問題將我壓的喘不過氣來,我決定要偷偷逃出去弄個清楚。
可是,我的法力低微,根本解不了師尊在大殿下的結界。
我雖解不了,但是我知道有一人可解。
那便是我的小師弟,蒼北。
5
蒼北除了天賦異稟,還有一個突出的特徵便是樣貌。
這眾多男仙們樣貌出眾的,十里八荒除了新廷上神,魔族的鬼君榮川,便是我的小師弟蒼北了。
魔族的鬼君榮川我未曾見過,但是新廷上神和蒼北的容貌倒是值得肯定。
若不是我傾慕新廷上神良久,只怕日日面對如此俊俏的臉,我也把持不住。
幾百年前他剛剛修成人形時,跟著師尊出門便引起了小小的轟動,周遭的小仙都來打聽這是哪裡來的俊俏少年。
而我同那瑤池裡的小石榴便是由此熟絡起來的。
有一次我同蒼北溜出去玩耍,剛好從瑤池附近經過時吸引住了瑤池裡的金魚。
這小金魚哪裡見過如此俊俏的少年郎?
頓時就紅了臉蛋,一激動,從瑤池裡一躍而出在地面上撲騰。
我看著地上的金魚眼睛都直了。
只聽聞姜太公釣魚願者上鉤,不曾想帶著蒼北從這瑤池周邊走一走都不用鉤子就能掉到魚。
我把這金魚從地上捧起來,
不知道她是害怕我吃掉她,還是因為距離蒼北太近了激動,總之她像個篩子一樣在我手中抖個不停。
我自跟著師尊從修成人形後,師尊府中有專門負責伙食的二師兄,便不再吃御花園和瑤池裡的小動物。
我正欲把她放生,蒼北開口道:“好漂亮的小金魚。”
完了,這下這魚連抖都不抖了。
我生怕它離了水斷了氣,一口氣給扔瑤池裡去了。
第二次再經過時,她叫住了我。
此時的她已經修出人形。
她從水池中跳出來,站在了地上,變成了一個清秀的少女。
我挫敗感一下就上來了。
師尊以前用說我沒用,我自認為只是腦袋不太靈光。
看著這小金魚短短几百年就能修成人形,我內心不得不勉強承認——
我確實沒天賦。
“仙友請留步。”
她衝我行了個禮,開口道:“敢問仙友可是修染上神的座下的五弟子懷婉仙子?”
修染上神正是我師尊的名字。
師尊和師兄們通常叫我小五,老君喜歡叫我小白蛇,蒼北常常叫我師姐,好久沒人叫過我懷婉了,我愣了愣。
“正是。”
“仙友可是蒼北上仙的師姐?”
“正是。”
“蒼北上仙可曾婚配?”
“未曾。”
只見她清秀的臉龐紅了起來。
我目瞪口呆。
我素來知道周遭的小仙們有很多心悅蒼北的,我還是頭一次見到這麼主動攔住我詢問蒼北是否婚配的。
“你……你莫不是……”
我正斟酌著如何開口,只見她把一個香囊塞到我手中。
“麻煩仙子將此香囊代我送給蒼北上仙。”
我還來不及拒絕,她說完便一溜煙的跳回水中跑不見了。
我打量著手中的香囊,豔粉粉的顏色上面繡著一對交頸鴛鴦,戲水於煙波之間。
我不禁感慨,到底是瑤池裡出來的。
只怕是她在水池子裡日日看到才將這交頸鴛鴦秀的如此逼真。
我拿著這小金魚的香囊還沒走兩步,便被一個小仙娥攔住了。
我瞧她梳髮的樣式約摸是誰家的侍女。
我還沒開口說話,只見她指著我手中的香囊,扯著嗓子喊:“公主,是她偷走了香囊!”
隨後從她身後出現一名穿著貴氣的女子,這大約就是她口中的“公主”。
只見她精緻的面容看到我手中的香囊後瞬間怒氣非常:“哪來的小仙,好大的膽子,本公主的東西也敢偷,元元把她給我帶走。”
“這位仙友,是不是有甚麼誤會……”
容不得我解釋,我忽然發現我說不出話了。
原來是那公主給我使了禁言術。
然後我還來不及反抗,她又給我上了個法術將我牢牢禁錮住。
我就這樣被帶到了燕山。
她竟是燕山帝君的三女兒,燕露。
6
燕山在北國,是極寒之地。
小石榴帶著師尊找到我的時候,我已經被放冰窖裡凍上了三天三夜。
小石榴說那時候的我高燒不退,成宿成宿的說著胡話。
手裡緊緊握著那香囊,嘴裡還唸叨著要把香囊給蒼北。
原是因為三公主燕露在天庭遊玩時丟了香囊。
可巧那香囊同小石榴秀的一模一樣,便認定是我偷了那香囊。
師尊素來和眾神交好,那日確是動了氣,硬是讓燕山帝君給個說法。
帝君抹不下面子,讓三公主燕露給我道歉,她不情不願的給我道了歉。
後來蒼北聽聞我出事後匆忙往燕山趕,三公主燕露碰上了姍姍來遲的蒼北,一見傾心。
而蒼北擔心我安危,將我擁入懷中一句一個師姐喊的燕露的臉越來越黑,連眼神都未曾留給燕露半分。
自此,我同燕露的樑子算是結下了。
我不解的問小金魚,為何是她帶師尊找到的我。
小金魚說,那日我拿著香囊走後,她忽然想起來還有重要的事情沒同我交代,便跳出瑤池化作人形尋我。
不想正巧遇到我被燕山三公主打包帶走,她急忙去搬救兵,正巧碰到我師尊便救我。
我感動的痛哭流涕,不曾想這世間竟然還有如此善良的小金魚,當即與她義結金蘭,併發誓此後不再吃魚,來見證我們這偉大的友誼。
小金魚也十分高興,讓我以後多多在她與蒼北之間牽線搭橋,我連連點頭,好說好說。
後來我問她,是甚麼重要的事情忘了同我交代?
小金魚尷尬的瞅了瞅我,說道:“我只讓你送香囊給蒼北上仙,卻忘了同你說,送他香囊的我家中排行十六,取名石榴,家住瑤池。未曾婚配。心悅與他。你莫要忘了把這些話告訴蒼北上仙。”
我沉默了半晌,一時不知如何言語。
原來重要的話是說的這些。
若不是她非要送香囊,我也不必受這茬子罪。
這該死的臭金魚!老孃早知道吃了你!
後來我賭氣並未把這話告訴蒼北,還讓二師兄連做了三日的魚吃。
只是自從這事後,蒼北看我的眼神便有所不同。
那眼神不似從前對師姐的尊敬,更多了一些複雜的東西,我看不懂。
平日裡我作為師姐總是我照顧他多一些,有好吃的吃食總是讓他先吃,好玩的玩意總是讓他先玩。
自打那以後情況反而顛倒過來,蒼北時不時不知道從哪裡給我帶來我不曾見過的吃食和玩意,每每都能哄得我開心不已。
就連師父數落我,他也幫我說好話,然後在我身邊陪著我。
我很是欣慰,自我受了這一遭子罪,我的小師弟反而長大了,知道照顧師姐了。
之前有一次我無意間將師尊種的千年人參挖出來泡了酒,氣的師尊給我罰了三個月的禁閉,也是蒼北用他祖傳的法寶,破了師尊的結界,帶我出去的。
我雖然很好奇蒼北一個被師尊從凡間撿來的狐狸崽子怎麼會有這樣的法寶,他只說祖傳,我也不便多問,只要能帶我出去我便開心了。
如今,蒼北知道我被師尊罰了禁閉,他肯定心疼我會給我送來吃食,我只需要老老實實待著,待蒼北來我便能逃出去了。
只是,我沒想到,我沒等來蒼北,卻等來了我心心念唸的人。
新廷上神。
7
他略顯疲態,平時光滑整潔的白衣如今也有些皺巴巴。
衣服上還沾著點點血跡,只見他眼神佈滿紅血絲,一言不發的望著我。
我心裡一咯噔,本來有好多話想要問他,但是看到他這幅樣子卻問不出口。
不知他是因為碧顏上神擔心至此,還是因為莫昨夜我同他雨疏風驟將他消耗得太多,消耗成這幅模樣?
可,可明明昨天都是他主動的。
他不僅很主動,而且體力極好,折磨了我一遍又一遍。
若不是我苦苦哀求,只怕我今日一整天都下不來床。
而我現在容光煥發的樣子和他簡直天壤之別。
我恍然大悟,昨日他曾說是被別人下了藥,只怕那藥效支撐著他。
而今日藥效一過,他也被掏空了……
他其實平時並不像昨日那麼厲害。
想到這一層,我不禁暗暗尋思。
改日一定要去老君那看看有何壯陽的靈丹妙藥給新廷上神滋補滋補。
否則,這日後成了婚,我的“性”福堪憂哇。
“新廷上神……”
“懷婉仙子……”
我同他同時開口,只是他的聲音彷彿被利刀割破了嗓子,沙啞的不像話。
我一邊倒茶水,一邊遞給他:“你先說。”
他接了我遞過來的茶水,並未喝,只隨手放在桌面上。
開口說道:“聽聞你被修染上神禁足,我擅自闖入仙子內閣還望仙子勿要怪罪。此番前來,是有一事相求。”
我甚是驚訝。
我一個卑微的小散仙,新廷上神居然有事求我?
“上神請說,若懷婉能做到的必當在所不辭。”
他本來眼睛看著我,聽我這樣說,一時眼神閃爍,避開了我的眼睛,低聲說道:“碧顏為了救我中了歹人的奸計被三昧真火灼燒差點命喪黃泉,雖說保住了一條性命,但是面容卻毀傷大半,聽聞……”
他說到這裡頓了頓,繼續說:“聽聞蛇皮治療燙傷是絕佳的藥材,我尋遍天庭都未曾發現有蛇類,想到姑娘真身,特此前來請姑娘幫忙。”
我手一時不穩,手中滾燙的茶水一半傾斜下來撒到我的鞋子上。
我低頭看著自己的鞋尖,開口問道:“可是碧顏上神讓你來的?”
“是我自己來請求仙子,不管碧顏的事。”
他往前走一步,似乎想急切的撇清碧顏上神的關係。
他繼續說:“昨日蟠桃會,我一時高興多喝了一些,不曾想有個思慕我的小仙娥同我下了懷春藥,我發覺不對趕回府中時走錯了碧顏的大殿,一時衝動便要了她的身子。今早醒來後,不曾想那小仙娥見不達目的惱羞成怒,一把三昧真火燒在了碧顏身上,這才損傷面容。”
“你說昨夜同你…………”
我不可置信的看著他,“啪”的一聲,我的話還沒說完,手中的杯子卻一個沒拿穩摔到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音。
我急忙蹲下來撿,大滴的淚珠從眼睛爭先恐後的蹦了出來。
我急急忙忙去撿那破碎的杯子,淚珠在眼眶中模糊了我的視線。
一不留神鋒利的碎片割破了手指,我吃痛正要縮回來,卻被新廷上神握住了。
他嘆了口氣,蹲下來看著我,說道:“怎麼這樣不小心?”
我默不作聲,眼淚吧嗒吧嗒的掉在他胳膊上。
他皺了皺眉,從懷中掏出帕子系在了我的傷口處,又抬起手擦乾了我臉上的淚珠。
“你這樣怕疼,可如何是好?”他撫著我的臉喃喃低語。
我看著他的眼睛,顧不得手上的疼痛急急忙忙的同他說道:“昨夜同你雙修的人壓根不是碧顏上神,明明是…………”
那一瞬間他溫柔的神色順便變得鐵青:“住口!”
他鬆開撫著我臉的手,站起來居高臨下的看著我,慍怒的開口道:“我不希望以後再有人亂嚼舌根說我同碧顏的事。”
為何?他難道是真的認錯了人?
他這麼維護碧顏上神,連聽我的說辭都不肯,難道他是心悅碧顏上神?
我只覺得委屈極了,抽噎的出聲:“可,可昨日你喝多了,你還說你是被人下了藥,你明明……”
“懷婉。”
他冰冷的聲音從我頭頂傳來:“不要叫我說第二次。”
我這後知後覺的發現,是我太天真,太容易相信別人的話。
原來我的喜歡同他昨日的承諾不過是一個笑話罷了。
這個昨日同我纏綿悱惻,承諾要娶我的人,
今日來卻要取了我身上的皮為別的女人做藥引,只為修補她的面容。
我只覺得全身發涼,我站起身盯著他的眼睛:“上神你可知,這治療燙傷的蛇皮需一個時辰內新鮮的蛇皮入藥效果最好?而取這新鮮的蛇皮需拿刀從我身上剜走一塊。”
他的臉上浮出一抹痛色,瞬間又消失不見。
不知是否是我的錯覺。
他扭過頭去,垂眸不再看我。
他張口道:“我知。”
既如此,我咬了咬嘴唇,微微一笑:“上神既可知,我無話可說。當日我年幼時在御花園上神曾趕走那老鷹救了我一命,如今我取下一塊蛇皮回贈上神也是應當的。”
說罷,我用法術捏個訣手中變化出來一把短刀,乾淨利落的從左手手臂處剜下一塊皮來。
疼痛使我瞬間冒出一身冷汗,我因疼痛癱坐在地上,手中染血的刀子也哐噹一聲掉在了地上。
新廷上神吃驚的看著我,半跪下來扶著我的手腕,驚呼:“懷婉!你……”
鮮血一瞬間染上了我的衣袖,我忍著疼痛將右手將剜下來的蛇皮用仙氣護著送到他手中。
他卻顧不得蛇皮,他立刻施法將我傷口止住血。
我推開他,將手中的蛇皮重新送入他手中:“上神既然已經拿到蛇皮,切莫耽誤了時辰。否則我便要重新宛一次蛇皮了。”
他接過手中的蛇皮,眼神複雜的看著我。
張了張口,叫了聲我名字,卻沒接著說下去。
他又沉默了半晌,再開口時聲音有些低沉:“終究是我欠你的,我對不住你。”
他臨走前對我說:“我許你一個願望,日後想清楚了要甚麼來找我。”
8
蒼北來的時候,我吃完了避子藥正抱著受傷的胳膊在角落裡發呆。
蒼北看到地上碎了的杯子以及帶血的刀子,扔下裝滿糕點的食盒就奔向了角落裡的我。
“師姐,你怎麼了?”
他半蹲在地上搖晃著我的手臂,我吃痛地“嘶”了一聲,他才放開我。
看到我手臂上染血的衣服,他一把掀開我的袖口,臉色瞬間鐵青。
我只同他說我是為了報恩還了新廷上神一塊蛇皮,更何況當初新廷上神救我的時候,碧顏上神也在場,也算有她一份。
蒼北聽了我的解釋後他的臉色才算緩和過來。
蒼北不說話,只是默默給我包紮好傷口。
還順便繫了一個漂亮的蝴蝶結。
“傻子。”他忽然開口。
“嗯?”
我強顏歡笑抬頭看他:“你個臭小子,大逆不道,竟然對師姐出言不遜。”
“不想笑就別笑。”
蒼北敲了一下我的腦袋。
我還沒開口反駁,我的肚子不合時宜的咕嚕咕嚕叫了起來。
蒼北認命地起身過去撿起剛才扔在地上的食盒,拿起散落在地上的糕點,挑了幾塊盒子裡乾淨的給我。
又拿起掉在地上的吹了吹和我一同蹲在角落裡吃起來。
“疼不疼?”
蒼北看著我手臂上自己扎的蝴蝶結,開口問我。
“不疼。”
“要麼說你傻呢。”
蒼北吃完手中的糕點拍了拍手中的碎屑說道:“既然那新廷上神要蛇皮,你給他你以前蛻下的蛇皮就好了,何必弄出傷口。”
“褪下的蛇皮自然是沒有新鮮的蛇皮如要效果好…………”
我話還沒說完,突然愣住。
剛剛吃到嘴裡的綠豆糕也十分配合的把我自己噎住了,差點沒緩過勁兒來。
人間普通的蛇大約 3-4 個月蛻一次皮。
天庭上的蛇大約每三四百年也會蛻一次蛇皮。
而我,作為一條蛇,自從出生到現在千年以來,卻從未蛻過蛇皮。
9
第二天我跟著蒼北從師尊的結界中逃了出來。
蒼北看我精神不振身上還帶著傷,便打算帶我去天庭的天泉去泡一泡。
天泉可是個好地方,天庭上唯一的一處溫泉。
只聽那個地方四季如春,就連泉水都是甜的。
據說經常泡一泡對養傷和增長修為大有益處。
可是隻有上等的神仙才有資格去泡天泉,因此我從未進去過。
可蒼北相當有本事,只見他同守著天泉的那個為首穿著綠色衣服小仙娥說了幾句話,那小仙娥便紅著臉點點頭請我和蒼北進去。
只因那天泉只有一處。
我和蒼北男女性別不便,蒼北便讓我先進去了。
那穿綠衣服的小仙娥從頭到腳的打量了我一番,似是對我很是嫌棄,不情不願的在前為我引路帶我進去了。
半路碰到另一個穿白衣的小仙娥,她倆一道在前方走,大約離我十丈遠,偷偷嚼起了舌根。
奈何我耳朵太尖,她倆的悄悄話全被我聽了去。
那白衣小仙娥說道:“綠蕪姐姐,你今日帶的可是何人?我在這駐守幾百年從未見過這人。”
“別提了。”
那名身穿綠色衣服名為綠蕪的小仙娥說:“蒼北上仙你知道罷?便是那修染上神的六弟子,他來請求我泡一泡天泉。本來蒼北上仙已是不夠格,可我看著他那張臉實在是沒法拒絕。便破格一回答應了他,沒想到,他竟是帶來他的師姐——修染上神的五弟子前來,我已答應,便不好回絕了。”
“修染上神的五弟子,便是那個有名的廢物吧?聽聞修染上神的弟子個個樣貌俊美,人中龍鳳,唯獨那個五弟子,是個樣貌醜陋修為底下的廢物。”
不想竟是嚼我的舌根,我只覺得眉頭跳的厲害。
“你小點聲,別被他她聽到了。”
說罷,綠蕪磚頭看我一眼,接著低聲說:“我在這天泉服侍過這麼多位神仙,恐怕她是修為最低的一個了。想當年細水上神來的時候,是何等的風光。”
“她可真美啊!現在的碧顏上神姿色都不及細水上神的一半罷。可惜是個命苦人,年紀輕輕便仙逝了。”
“噓,別說了。這可是天庭禁事,小心被讓人聽到又要罰你了。”
我愣了愣,說起來細水上神和碧顏上神還頗有淵源。
雖然這是天庭禁事,可我還是從周遭人的閒言碎語中將故事聽個七七八八。
上古時期開天闢地後,天地間孕育出幾位尊貴的神仙,其中便有這龍族。
千百年來龍族子嗣稀少,而細水上神不僅是龍族後裔,還是龍族中的白龍,身份尊貴,更是被號稱十里八荒的第一美人。
可巧,仙界天君和魔族鬼君都看上了這一美人。
可那時細水上神已有心愛之人,龍族的浮生上神。
兩人已偷偷私定終身。
因此細水上神拒絕了天君和鬼君求愛,並不願牽扯兩界之中。
然而仙界和魔族恩怨已久,正好以美人為藉口發動戰爭。
兵刃相接,一時間生靈塗炭。
仙界多年和平疏於練兵竟被魔族打的節節敗退。
眼看仙界就要闔族傾滅之際,細水上神便要犧牲自己換區兩界和平。
浮生上神不忍細水上神以命相搏,便用自己的原神祭出了上古神器青雲劍,此劍一出,天地震盪。
四海八荒,血流成河。
自此戰局反轉,魔族被仙界重創,魔族大敗已成定局。
只是誰也沒想到,魔族鬼君因愛生恨。
不知是因得不到細水上神,還是因龍族浮生上神祭出了青雲劍重創魔族懷恨在心,用最後的力量和兵力調轉矛頭屠了龍族。
而龍族最後僥倖活下來的,只有一個女娃。
那個女娃,便是細水上神同浮生上神的女兒。
一條小白龍,碧顏上神。
自此戰以後魔族安守本分不敢來犯,如今還年年向仙族繳著歲貢。
浮生上神祭了元神以後命不久矣,在生命垂之際用自己最後的骨血重新封印了青雲劍。
而細水上神在那場魔族的屠殺中身受重傷,只留下一句:
請求仙界照顧好碧顏,不久便隨浮生上神去了。
10
我做了一個夢。
夢到我還是一隻蛇蛋的時候。
周遭都是柔和的光,那時我還未破殼,不能視物。
只聽到有個女人溫柔的說話聲。
“想要弟弟還是想要妹妹?”
“想要弟弟。”
有個稚嫩的男聲響起,然後一隻小小的手撫在我的蛋殼上。
“為何?”
“弟弟能同我一起玩耍。”
那女人溫柔的笑了起來:“若是個男孩,便同你做兄弟也不錯。若是個妹妹,便許給你做媳婦兒好不好?”
男童開口竟有些結巴,我似乎可以想象到他臉紅的樣子:“那、那還是要個妹妹罷。”
過了半晌他又說:“我、我給妹妹取了個名字,懷瑾握瑜,婉婉有儀,不如便叫懷婉罷。”
接著場景轉換,在一個破洞中,那女人似乎將我遞給了男童。
她聲音似乎很虛弱:“記得,要保護好妹妹。”
“我曉得了。”
那男童用小手緊緊的抱著我的殼:“我會保護好懷婉。”
我似乎同那男童在洞中待了許久。
他日日同我說話,講一講故事,或給我吹奏一些曲子。
直到我終於要破殼那天,我的殼裂開了一絲縫。
我想看一看那女人的臉,我也想看一看那個小男孩的臉。
“嘩啦”一聲,我被一盆涼水澆醒了。
我一臉發懵的看著眼前怒氣衝衝的小仙娥。
剛剛的夢境太逼真,一時之間我竟然不曉得是夢境還是我破殼以前真實的記憶。
名為綠蕪的小仙娥手中還拿著玉盆,指著我便開口道:“如今這都已經是申時了,你已經足足睡了兩個時辰了,你是賴上這裡了嗎。”
我從天泉出來的時候已經黃昏。
蒼北雙臂枕在頭下面,嘴裡叼著一根狗尾巴草躺在一根粗壯的樹枝上。
看到我出來,他從樹上跳了下來,吐掉嘴裡的草,拍了拍衣裳走到我跟前。
“此番泡的可還舒服?”
我還在夢境中久久不能回神,我為何會做這樣的夢?
那夢中男童的和女人是誰?
這和我的身世是否有關?為何在我出生後沒有父親和母親的記憶?
天庭上有一位仙君名為加侖仙君,掌管著天庭的藏書。
據說天地間所有生物的生老病死人情過往都紀錄在冊。
倘若我去翻一翻,說不定能找到一些線索。
蒼北看著我痴痴呆呆反應遲鈍的模樣嘆了一口氣。
他拉住我的手,召喚了一朵祥雲,跳到那雲頭上,說道:“跟我來。”
我萬萬沒想到,蒼北會將我帶凡間來。
因師尊曾說,我們神仙到了凡間免不了要影響凡人氣運。
因此我們師兄弟五人甚少去凡間玩耍。
唯獨小六,蒼北,他是在凡間被師尊撿來的,
而他常常又愛去凡間玩耍,想必是想家了。
騰下雲頭,蒼北搖身一變,斂去容貌變作一個普通少年,同時又將服飾變成了凡間樣式。
“你這是為何?”我甚是不解。
“這張臉過於招惹桃花,麻煩得很。”
我點點頭,覺得蒼北說的甚是有理,捏個決將自己的服飾變成凡間樣式,正要換個樣貌時,他攔住了我。
我一臉疑惑的看著他,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番,開口道:“如此,甚好。”
“可你不是說招惹桃花,要變個……”
“咳咳,”
蒼北尷尬的咳嗽兩聲:“我剛剛是說我自己,依照師姐的樣貌來看,大可不必。”
“……”
你個挨千刀的狐狸崽子!
11
我們下落的地點是一個頗熱鬧的集市。
天庭上可沒有這樣熱鬧的集市,我看著十分新奇,竟一時看花了眼。
蒼北拉著我一會買這,一會買那,全是我未見的新奇玩意兒。
不久我便左手捏一根糖葫蘆,右手捏著紅糖粑粑,嘴裡還塞的滿當當的。
蒼北看到我這幅樣子,嘴角上揚:“師姐,可吃飽了?”
我點點頭,人間的食物著實美味,此番下凡,不虛此行。
他伸手過來蹭掉我嘴邊的碎屑,笑道:“瞧你沒見過世面的樣子,我帶你去看個好玩的。”
我同蒼北來到一座茶樓,挑了二樓的包廂雅座,又要了些瓜果桃李,翹了個二郎腿,聽著評書。
我還是頭一遭聽評書。
只見那說書的是個年過半百,頭髮發白的老先生,講的是凡間流傳的一段愛情故事。
名曰《白蛇傳》。
《白蛇傳》講述的是一個修煉成人形的蛇精與人類的曲折愛情故事。
我聽的甚是惆悵,只因我同那白素貞一樣也是一條白蛇,她愛上了一個凡人,我愛上了一位神仙。
一時間想到我同新廷上神,口中的瓜果瞬間沒了味道。
我食不知味的放下果子,只覺得腦袋裡又亂成一團。
“我本想著帶你來人間散散心,卻不想竟又惹得你憂思。”
蒼北忽然間開口,打斷我的思緒,他看著我,眼神中竟有一抹悲傷:“師姐,你莫要騙我,你喜歡新廷上神是不是?”
“你、你是怎的看出來的。”
我自以為一顆真心藏的夠深,卻不想竟然被蒼北一眼看破。
“自從那日你割皮受傷後,我便見你日日不歡快。”
蒼北嘆了口氣:“想必是新廷上神已有中意之人,將你拒絕了?”
到同新廷上神荒唐的那夜,又想到他為了碧顏上神來娶我蛇皮那日,心裡便抽痛起來。
我一時之間竟不知如何言語,只得低聲的“嗯”了一聲。
“既不是良人,傷心這一回便過去了。這世間好男兒多的是,遠不止新廷上神那一位。”
蒼北眼睛烏黑,目光灼灼的盯著我:“師姐可考慮過身邊人?”
我甚是不解的看著他:“身邊人?”
蒼北從凳子上起身,走到我跟前,居高臨下的望著坐在凳子上的我。
他開口道:“師姐不明白我意思?”
我只覺得他此時的氣勢給我極大的壓迫感,我不知所措地搖搖頭。
他嘆息一聲:“師尊總說你笨,依我看不僅是笨,還是個小傻子。”
壓迫感忽然消失,他在我面前半跪了下來。
絲毫不介意我剛吃過瓜果油乎乎的手,他一把握住,然後抬頭看著坐在凳子上的我。
他眼神中流光微轉,輕啟朱唇:“師姐,我心悅你。”
我腦袋彷彿轟的一聲炸了。
12
縱然我是再笨,可這句話我是聽懂了。
他說他心心心悅與我?
我只覺得身上的血液都齊刷刷的往腦袋上衝,想必此刻我的臉已經漲紅成一個紅柿子:“你……你……你竟說……你心悅與我?這、這玩笑可輕易開不得。”
他低笑一聲,眼睛帶著溫柔的笑意:“我發誓,再也沒有比此刻更真了。”
我活了千百年,從未有過桃花,更談不上有人同我表白。
而如今、如今竟然被一隻漂亮的狐狸崽子表白了!
這狐狸崽子竟還算是我半隻手帶大的師弟!
“你說你心悅與我,可、可這千百年為何我卻從未察覺過你心意?”
他續道:“那時我年齡尚小,不懂得情愛這些東西,直到你被那燕山三公主擄走那日,我才曉得我一顆真心早就給了你。我趕到燕山時你發著高燒,手裡握著要送我的香囊,嘴裡還不停唸叨著我的名字。”
他眼中有氤氳的溼氣,聲音竟有些嘶啞:“從來沒有人將我這樣放心上過。我在凡間流浪這些年受盡白眼和挫折,師尊將我從凡間撿來,我本十分知足,直到師尊將我領到你跟前。”
他握著我的手緊了緊,繼續說道:“那時我還未修煉成人形,根基不穩,常常受到周遭小仙的欺負。只有你,時時護我周全,每每我受欺負你總將我護在身後同我說『莫怕小狐狸,師姐保護你。』我那時便覺得縱然世間女子千千萬萬是比不上師姐一人的。”
他說著似是想起甚麼好玩的,嘴角又掛著笑意:“可是師姐法術不精,常常是將我護在身後然後又同我一起捱打罷了。我那時便想著,師姐法術如此不精,我一定要好好修煉法術,日後是萬萬不能讓旁人欺負了師姐的。”
“我不分晝夜的修煉法術,師尊和師兄們總說我是天賦異稟。”
說罷,他自嘲的笑了笑:“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只是付出了比常人更多的努力罷了。”
“從前我同師兄們喝酒,從他們的閒談中我得知師姐原是新廷上神救下的,我知道新廷上神在師姐心中地位非凡,我自知比不上新廷上神,因此也不敢痴心妄想,只得將一顆真心藏了,默默守著師姐罷了。”
他頓了頓,繼續說:“可既然新廷上神已有意中人,並不是你良配。”
他眼中繁星點點:“而我,這一顆真心便是再藏也藏不住了。”
這一番話猶如一道天雷下來將我劈傻了眼。
我仔細回味他剛剛一番話,被人表白後心裡竟有些偷偷歡喜。
蒼北自小樣貌出眾,修成人形後又在短短時間內飛昇上仙,乃是眾星捧月的。
如今、如今他竟說心悅與我。
縱然我對他沒有那個心思,可還是要將誤會說清的好。
我躊躇半天開口道:“那、那香囊,是那瑤池的小石榴心悅與你託付我交於你的,我惱她將我困於陷境,因此沒告訴你罷了。我在你幼時護著你,也只不過是因為我作為師姐的責任,沒有旁的意思。你、你說你心悅於我,只怕是真心託付錯了人。”
我小心翼翼的看著他,只見他聽了我的話眼睛越來越黯。
我的聲音也越來越小:“更何況以你的品行修為和樣貌,想來日後找個同碧顏上神那樣漂亮的女子做妻子也不差的……”
他鬆開我的手站起來,一雙眼睛幽幽的看著我。
我只覺得他那眼神快要將我心口灼出一個洞來。
半晌他開口道:“你說這些話是為了讓我放棄罷?旁人我不知道,但我們狐族一旦動心便只愛一個人,我這一顆心既給了師姐,便再也收不回來了。旁的女人再漂亮同我沒半分關係。而我,自始至終只心悅師姐一人罷了。”
說罷,他頓了頓,聲音低啞道:“我曉得你一時之間還忘不了那人,我也曉得我此番向你表達心意不是時候。可,可師姐,我不強求些甚麼,只盼有一日你忘了那人的時候能回頭看看我,而我願長長久久地等著師姐。”
我望著他那哀愁的眼睛,心裡暗暗坦嘆了一口氣,這死心眼的孩子喲。
回頭來想想,蒼北年紀輕輕,勤於修煉,未曾見過幾個漂亮女仙,只因時時同我在一處,如此才將一顆真心放在了我身上。
這孩子忒沒見過世面,日後見了一些漂亮的女仙說不定就想開了。
我正這樣的想著,竟不想他站起身在平地差點摔了一個跟頭。
他一個趔趄,我眼疾手快的立刻起身扶住了他:“你怎麼了?”
他揉了揉腿,哀怨的將我望著:“跪太久,腿麻了。”
這神情頗像他幼時向我撒嬌求我帶他出去玩的樣子。
我看著他那眼神,又想到他吐露的一顆真心只覺得十分要命。
13
此時已是華燈初上,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
我看著走在前面的蒼北,又看看被他握緊的手掌。
暗暗思忖,這狐狸崽子越發沒規矩了,如今佔師姐的便宜也佔的順其自然。
走了沒兩步,便看到那護城河邊圍著一圈人。
我湊近一看,原來是凡人放河燈向神明祈願。
那河燈做成蓮花形狀,中間放了一截蠟燭,在微風中忽明忽暗,甚是好看。
只聽見左邊有一位年輕的姑娘閉上眼睛,雙手合十。
嘴裡說道:“願天神給我許一段好姻緣。”
說罷將那河燈放水中悠悠的飄走了。
又聽見右邊一個少年郎唸叨著:“此番願娶得一位好娘子。”
我覺得十分有趣,我偷偷使了個訣。
那姑娘腿一軟差點跌入河中,我又使了個訣讓那少年郎過去拉住了他。
只見兩個人的臉蹭的一下就紅了。
我十分滿足地看著兩人,緣分這不就來了。
“你竟有當紅娘的心思。”
蒼北的笑聲從身後傳來:“倘若你要去拜那月老為師,只怕那月老欣慰得很。”
說罷他從我身後遞一個河燈過來給我:“我瞧著這河燈甚是不錯,便買了兩個,我們一同放了。”
我接過河燈,在心中默唸願早日理清我身上這些麻煩事,便將河燈放了。
轉身過來卻看見蒼北還在閉著眼睛許願。
過了甚久,他緩緩睜開眼睛,眼睛中倒映著河燈忽明忽暗的影子,我只覺得十分好看。
我十分好奇的問他:“你許了甚麼願,竟許得這麼久。”
他將河燈放入水中,轉過身來目光灼灼的望著我:“我許的不過是願師姐……”
他的話還沒說完,便被一聲冷哼打斷了。
“這凡人許的願望神仙保佑,不知道這神仙許的願又是誰來保佑。”
我同蒼北一齊看過去,只見旁邊一個相貌俊美的紅衣男子面無表情的看著我們。
只見這紅衣男子身形挺拔,外貌俊郎。
手中拿著一支暗紅色長笛,腰間還別了一把精緻的短刀。
方才聽他開口,竟然一眼識的出我們身上繚繞的仙氣,想必是天上哪家的神仙。
只怕是命途多舛,才發出如此感慨。
“剛剛聽仙友這語氣,不知這位仙友許的何願?”我開口道。
“呵。”
那紅衣少年冷笑一聲:“我許的不過是你們天族的人都死光罷了。”
我和蒼北互相震驚的看了一眼,蒼北眼神一凜。
冷聲道:“你是甚麼人?同仙族又有何過節,竟如此歹毒許此等願望。”
我拉了拉蒼北的胳膊,示意他住口。
我開口道:“仙友何出此言?仙族向來與人為善,不知仙友是否碰到了甚麼困難?倘若有需要我們幫助的,定在所不辭。”
那紅衣男子把玩著手中的長笛,譏諷道:“你們仙族果然個個都是道貌岸然、虛與委蛇的品性,幾千年前的人是這樣,幾年前後的人還是這樣。果真一個個都該死。”
蒼北聞言祭出長劍,走到我面前將我護在身後。
衝那紅衣男子開口道:“你若再出言不遜汙衊我仙族,我便不再客氣了。”
那紅衣男子上下打量了我們一眼,十分狂妄的笑了起來:“就憑你倆?一個剛剛修成上仙的狐狸崽子,一條修為低下的小長蟲?”
我大感不妙。
這男子竟如此輕易就看破我們的真身,想必修為遠遠在我們之上。
倘若真若打起來,恐怕我倆加起來都不是他的對手。
我同蒼北交換了一個眼神,正欲溜走。
只見那紅衣男子突然抬起右手,手中騰出一簇火焰。
那火焰越變越大,猛的向我們撲過來。
蒼北立即撐起一個仙罩,不想比他仙罩更快的,是我懷中的千機傘。
原本只有巴掌大放在我衣袖中的千機傘嗖的一下飛出來恢復原狀,張開傘葉護在我們身前。
那火焰兇猛的撲過來,有千機傘阻擋竟發揮不出半點威力。
那紅衣男子看此情形順勢撤回火焰,千機傘也自動收回立在我身後。
他眯著眼睛盯著千機傘,詫異道:“千機傘此等寶物竟然在你這種修為低下的小長蟲手中,那新廷竟捨得將此等寶物給你?你是他甚麼人?”
我十分疑惑。
這千機傘分明是我師尊給我護身的,何來是新廷上神給我一說?
“你又是何人?怎會對我天庭的法器如此瞭解?又怎會知道新廷上神?”我開口道。
“罷了。”
他玩味地看我同蒼北一眼:“本君也懶得同你們兩個廢物糾纏。”
說罷,揮一下衣袖消失不見了。
我鬆了一口氣,正欲和蒼北離開,卻發現周遭的凡人一臉驚恐的望著我們。
壞了!
剛剛只顧同那男子爭鬥,卻忘了這是凡間,周遭還有一群凡人在這。
蒼北捏了個訣,抹去了那群凡人的記憶。
失去記憶的凡人們面面相覷,四散離開了。
14
蒼北一向尊師重道,如此聽話的孩子竟然違抗師命破了師尊的結界帶我偷偷溜出去玩耍。
我同蒼北在凡間闖出這一遭子事來更是惹得師尊大發雷霆。
“你說那紅衣男子腰間別了一把短刀?手中有一個暗紅色的長笛?還一眼識破你們真身?那千機傘也被他一眼瞧了出來?”
師尊聽了我的話,臉色十分不好的看著我倆。
“嗯。”
我點了點頭,道出我的疑問:“那紅衣男子還說千機傘是新廷上神的法器,師尊那不是你給我的嗎,怎麼會是……”
我話還沒說完,“啪”的一聲師尊將手中的茶杯的放在桌上,力氣過大導致茶水溢位將師尊的袖口都沾溼了。
“師尊,是我貪玩兒,硬要帶師姐下凡。”
蒼北看師尊動了怒,跪在師尊身前,開口道:“此事都是我一人所為,同師姐無關,師尊要罰便罰我一人,不要遷怒於師姐。”
“為師現在有急事要出去一趟,你倆在這好生帶著,萬萬不可再惹出事端來,等我回來再收拾你們。”
師尊神情複雜地看了我倆一眼,便匆匆忙忙地走了。
臨走前還不忘將空閒的二師兄喊來守著我們。
我挑了挑眉。
師尊一向認為二師兄憨厚是最死心眼的。
平日裡除了修煉外便是熱衷做美食,殊不知幾個師兄裡除了蒼北以外,唯獨二師兄和四師兄最疼我。
此番他讓二師兄來守我和蒼北,恐怕也是下了死命令。
然而二師兄卻是最好騙的。
二師兄趕來的時候,腰間繫著圍裙,手中還拿著大勺。
“小五,你又惹禍啦?”
二師兄看著垂頭喪氣的我,從兜裡摸出一塊糖來遞給我,拍了拍我的腦袋:“別難過啦。”
“小六,你怎的也和小五一起受罰啦?”
二師兄又拍了拍蒼北的肩膀:“我那還有未出鍋的叫花雞。”
小狐狸最愛吃雞,平日裡便纏著二師兄做雞吃。
聽四師兄說前不久蒼北還給二師兄一本《關於雞的一百種做法》,此刻蒼北歡歡喜喜的同二師兄去吃雞了。
我藉口要去如廁便偷偷溜了。
我要去掌管天庭藏書的加侖仙君那看看是否能查出一些線索來。
因想著加侖仙君的大殿距離此處較遠,我便抄了一條小路。
這小路經過太上老君的大殿後門,只見老君這大殿後門緊閉,不似往常。
我便湊近好奇的扒著門縫往裡瞅了瞅。
只見師尊、新廷上神同老君三人坐在一處。
師尊開口道:“恐怕那紅衣男子便是魔族的鬼君榮川了。他識得那千機傘,小五已起了疑心,千機傘是你給的恐怕瞞不住了。”
“瞞不住便罷了,這也不是十分重要。”
新廷上神的聲音低低地傳來,說罷他似是難受得咳嗽了兩聲。
“只是那千機傘是用你修為練成,此番千機傘擋了那三昧真火護了她的周全,你可是廢了大力氣罷?”
師尊繼續說:“你為了她那身上的封印本就大大消耗了修為,此番,恐怕又是傷筋動骨了。”
我心中一咯噔。
那差點傷了我和蒼北的紅衣男子竟是魔族鬼君榮川?
千機傘竟是新廷上神的修為練成?
怪不得這法器如此有靈性竟然在關鍵時刻護我周全,可,可他為何將如此法器透過師尊給我?
那日同他一日荒唐過後,他明明不認我的。
只是他們口中說的那封印又是怎麼回事?
“縱然我這有上好的丹藥,可到底是難以彌補你的虧空。”
老君說著搖了搖頭,嘆氣道:“你這修為消耗大半,再這樣下去,恐怕那小白蛇身上的封印怕是封不住了。”
新廷上神喝了一口水,壓住了剛才的咳嗽,臉色看起來並不是很好。
開口道:“我如今是十分後悔,當時沒有剋制住自己同她春宵一夜。縱然我當日被心悅我的小仙娥下了藥,可那日也不應如此衝動。否則她便少了許多禍患。我醒來第二天便得知了碧顏中了三昧真火,只怕是那小仙娥早就同魔族暗中勾結,偷用聖火,只是錯把懷婉當成碧顏,懷婉才躲過一劫。碧顏已是上神修為都被暗算至此,想必若是懷婉,只怕屍骨都不剩了。”
師尊倏的扭頭盯著新廷上神:“你說甚麼?你同我徒兒春宵一夜?”
原來,原來他記得!
他知道那日是我,我只覺得嗓子沙啞激動得說不出話來。
可為甚麼他卻不承認?為何他當日閉口不提娶我的?
“咳咳。”
新廷上神又咳起來,臉上又紅了兩分。
不知是因為身體不適還是因為想起我們那風流那夜。
他開口道:“原是我對不住她。那日我要了她的身子,本答應娶她,可不想那魔族竟如此心狠手辣竟然用三昧真火想取她性命,既然那魔族錯把懷婉當做碧顏,為了護她周全只好先將此事放放。”
“甚麼?”
師尊的聲音突然高了起來:“你同我徒弟春宵一夜還想不負責任?”
原來,原來他當日不承認竟是如此原因。
我只覺得冰冷的心被一點點的暖了起來。
可又想不通,那魔族暗算我又是為何,我一個修為低下的小仙,為何要取我性命?
“修染上神息怒……”
老君在旁邊手忙腳亂的打圓場:“新廷上神也是迫不得已,如今為了小白蛇已費盡精力,前兩日為了治療那碧顏上神又是大費精力,那魔族不知懷了甚麼鬼心思,如今我們可萬萬不能內訌啊。”
“哼。”
師尊似乎不是很領老君的情。
冷哼一聲開口說道:“雖然你在她年幼時救過她性命,可這些年她做徒兒我也是悉心愛護的,想不到竟然被你這廝拱了白菜。”
說罷,師尊十分不滿的瞧了新廷上神一眼。
我差點笑出聲。
雖然師尊經常罵我笨,平日裡十分嫌棄我。
但總歸我是他的徒兒,他也總歸是愛護我的。
新廷上神倒也沒同師尊爭辯,開口說:“這些年,你將懷婉教得很好。她日日勤勉,雖然有時調皮了些,總歸在你的庇佑下沒出過甚麼亂子。只是如今我修為已丟大半,只是不知那封印還能封她多久。”
說罷,新廷上神皺起眉頭:“那魔族對天庭懷恨在心,如今對天庭蠢蠢欲動,那鬼君榮川想必再厲害也不過是學了他父親那一套,倘若沒有那上古神器青雲劍任他們再厲害我們天兵天將也是不怕的。”
“只是那魔族為了得到那上古神器青雲劍已暗地裡下了黑手,我以為碧顏治療燙傷為藉口,將懷婉的皮血封在了碧顏身上,想必那魔族暫時也不會找到懷婉身上。”
“只是不知道那障眼法,能瞞多久。到時萬一那障眼法被魔族看出漏洞,還請你護好懷婉……”
新廷上神說完又咳嗽兩聲,我看他那精神不濟的樣子十分心疼。
我只聽到自己身體裡撲通撲通的心跳聲。
我不禁有一絲絲竊喜,他,他還是有一點點喜歡我的吧?
否則,怎麼會將千機傘給我,又怎會護我周全?
只是我十分疑惑,那日他要了我一塊蛇皮竟不是為了治療碧顏上神的燙傷?
他將我的蛇皮封在碧顏上神身上又是為了隱瞞甚麼?
為何怕魔族找到我?那上古神器青雲劍同我有何關係?
“那是我的徒兒,我必當護她周全自是不用你擔心。”
師尊開口打斷我的思緒。
說罷又十分嫌棄的看了新廷上神一眼:“你倒不如擔心擔心你自己,你如今剩下的那丁點兒修為可還對得起上神的名聲?你趁著魔族還未曾有大動作之時早日養好身體罷。”
沉默半響,新廷上神開口道:“老君,當時讓你練的那兩顆仙丹,你可放好了?”
“放在我的葫蘆裡,萬無一失。”
老君開口,接著表情十分憤恨:“說來都怪我心軟。”
“當年那紅毛獅子在凡間作惡多端,我將他從凡間捉拿時本應性取了他性命,當時只覺得他見到我十分聽話,便帶上天來我這煉丹爐做一個守門獸。”
“不曾想,他竟是狼子野心裝出來的,我教會了他使用這爐內的三昧真火,他竟打翻了我的煉丹爐,還偷吃了我的仙丹,一時之間修為大增,成了那魔界的君主,才發生後來仙族差點滅頂的禍事。”
“若不是當年浮生上神和細水上神以命相搏,恐怕今日的仙界早就屍骨成堆了。”
“而如今他已逝世多年,不想他的兒子榮川倒是十分記仇……”
原來那紅衣男子便是魔族老鬼君的兒子,榮川。
都說這神仙裡頭相貌俊美的除了新廷上神、蒼北便是魔族鬼君榮川了。
可我回想起他的樣貌,只覺得他同新廷上神和蒼北差的遠。
正這麼想著,卻沒注意踢到了腳下的石子。
輕微的響聲立刻引起殿內三人的警覺。
“甚麼人?”
師尊和新廷上神的眼睛齊刷刷地盯了過來。
15
我倉皇而逃。
發現並未有人追我,我便向著加侖仙君處趕過去。
待我趕到加侖仙君處時,還未曾進入到大殿,卻不曾想在大殿門口碰到了月下仙人。
我還未來得及向月下仙人行李,那月老看到我後,彷彿被我氣到。
渾身發顫,鬍子都快吹起來,大吼一聲:“是你!”
如此振聾發聵的聲音嚇的我一個激靈。
我小心翼翼的看著他,十分不解他為何如此生氣?
便小聲的開口:“月下仙人,您這是怎麼了?”
“你!你!!你!!!”
他激動的連道了三聲“你”,卻愣是沒蹦出別的字來。
他大口的喘著氣,想必被我氣得不輕。
我不敢開口,生怕將他氣的一頭紮在地上。
“是你!”
好半天他終於順過氣來,憤憤道:“我還未曾找加侖仙君查閱你是哪家的小仙,你倒自己主動送上門來了。”
“我……我是做了何事,讓月下仙人如此惦記我?”
我小心翼翼的開口問。
“你還好意思說!”
月老叉著腰衝著我道:“我且問你,你前兩日是否下凡?”
“是。”
我不明所以的點點頭。
前兩天是同蒼北一起下凡去人間玩耍來著。
不過這事月老是如何知道的?
“你是否在凡間施了個法術給兩位凡人牽過姻緣?”月老繼續問。
“啊,對。”
我想起來前兩日我在凡間成就了一番美事。
便開心的同月老開口道:“前兩日在凡間玩耍時正好趕上人間的中元節,我瞅著那放河燈的兩個凡人都想求一個良緣,可巧被旁邊的我聽到了,我這人素來心善,我想著不如成人之美……”
我看著那月老臉色越來越黑,我接著小聲道:“於是便小小的施個法將兩人續上了姻緣……”
“你可知,那兩人原本都是有各自姻緣的!”
月老憤怒的開口道:“那時的我在天庭剛剛為那兩人牽好紅線,那倆凡人原本不會有交集,有各自命定的緣分,就因為你,活生生的將我剛剛牽好的紅繩崩斷了。”
“那牽姻緣的紅繩可是我精心養的蠶蟲吐出的蠶絲做成的,千百斤蠶絲中只有一兩斤上好的蠶絲可用,挑出那上好的蠶絲染上色後足足晾曬九九八十一日編成紅繩才能使用。”
那月老看我的眼神越來越哀怨:“你這番不僅壞了我的紅繩,四個人的姻緣也被你給壞了。”
我傻了眼。
本想著成人之美順手成就別人姻緣,不想竟弄巧成拙,牽錯了線。
我撓了撓後腦勺,十分尷尬的開口道:“仙人莫怪,好在總歸還成了一對不是嘛。”
“倘若真成了一對,我便沒那麼大火氣了。”
月老斜瞥了我一眼:“只因其中一位凡人長相柔美,你就將他錯認為女子,你可知你牽的那兩人同為男子?”
我一時驚掉了下巴說不出話。
我一番好心竟、竟將將兩個凡人牽成了一對斷袖??
這,這,造孽啊。
“如今那兩凡人愛的難捨難分,我重新給牽了三次紅線竟硬生生的將我的紅繩給繃斷了。”
月老咬牙切齒道:“這筆賬,你如何算?”
“我不過是略施法術兩那二人抱作一團,本是很淺的緣分,怎麼可能將您的紅繩崩斷呢……再說…………”
我還試圖為自己辯解,那月老便不耐煩的打斷了我。
“你這小仙,自己作的妖竟還不信。”
說罷,他在空中揮舞一下袖子,那空中便展現出一塊透明的巨幕出來,月老說到:“你自己看看吧。”
這巨幕顯示的正是人間的光景。
只見華燈初上,我當時牽線的那兩男子手牽著手有說有笑的在路上走著,走了沒多久拐到一處昏暗的街角。
兩個人本來牽著手突然改為擁抱,接著嘴碰上嘴,甜蜜蜜地親吻起來。
親了好半天,兩人才依依不捨的分開。
我目瞪口呆的望著那巨幕。
這凡間男子竟如此奔放,他倆若是知道天上的神仙正看的清清楚楚,不曉得作何感想。
想那日,新廷上神也是同我說的這些話,我的耳朵同臉頰蹭的紅了起來。
不曾想,兩男子竟然也可以做這些事?今日,果真是長了見識了。
“你……你竟還想看,”月老也沒想到發展到如此地步,一揮手關掉了巨幕,臉紅道:“你真是不知羞恥。”
我覺得十分委屈。
明明是你給我看的,看到關鍵處給我停了不說,還說我不知羞恥。
我抬頭看著遠處白雲和飛鳥,只覺得今天過得……十分充實。
16
那月老氣不過便將我拎了回去給他打下手,將功補過。
於是,我被月老罰了當他三個月的幫工。
師尊知道我又偷偷溜的時候臉色本不好看,又看到我因闖禍被月老拎回去臉色變更難看幾分。
只因我師尊同月老不太熟,並不好張口求情。
因此只得將我留在月老處,並叮囑我一番萬萬不可再闖出禍事來才離去。
我本來打算去加侖上仙處查典籍的事也只得放一放。
在月老這兒除了製作紅繩以外,倒是有個旁人體會不到的好處,那便是可以透過那巨幕檢查紅繩牽的是否有紕漏。
那月老是個十分規矩的老頭兒,每次檢視都只看到凡人大婚然後滿意的點點頭去準備紅繩給下一對牽線。
然而我不一樣。
我會在他們大婚之後透過巨幕偷偷檢視洞房花燭。
咳咳,不得不說,凡人們會的花樣可真多。
這日,月老休息去找那老君下棋。
我四處望了望沒人,悄咪咪的開啟巨幕,抱著一盤瓜子,喜滋滋的盯著巨幕裡的凡人。
“親她呀!”
我恨鐵不成鋼的望著巨幕裡的那個少年郎:“如此愚笨給你牽甚麼紅繩都救不了你。”
我揮了揮手,那巨幕換了個畫面。
只見一雙男女在床上翻雲覆雨十分暢快,我看的眼睛都直了,一時之間瓜子皮都忘了吐。
半晌,那男女結束戰鬥躺在床上,只見那女子臉頰泛紅的靠在那男子的懷中,開口道:“今日遇到西門大官人,是我前世的緣分。”
那男子擁緊了懷中的女子,開口道:“能遇到金蓮小娘子才是我前世的緣分。”
我滿意的點了點頭,吐出口中的瓜子皮:“這廝可比剛才那少年郎中用多了。”
我一時看的十分入神,竟沒注意身後站了旁人。
“你來月下仙人處,竟是為了看這個?”
身後的人冷不丁的開口,嚇得我扔掉了盤中的瓜子。
我一回頭,竟然是新廷上神。
他一身白衣立在那,臉色不似前幾日那麼虛弱,要好看幾分。
“新廷上神,你、你甚麼時候來的。”
我聲若蚊蠅,心虛的不敢看他:“你不會看到了甚麼罷。”
“不巧,剛來,很遺憾沒有看到關鍵地方。”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帶著笑意開口道:“剛剛在路上碰到月下仙人,他同我說你在大殿里正染著紅繩,我想著過來瞧瞧你,不曾想你竟在此偷懶,悄悄看起這凡人的閨閣情趣來。”
“咳咳。”
我尷尬的咳嗽兩聲:“凡間那話怎麼說來著,人生四大喜事之一,洞房花燭夜。我此番,也算是跟著沾點喜氣罷。”
我聲音越來越小:“再者說,偷懶也不能算全無收穫,此番,此番也是漲了一些見識,學了一些知識的。”
“哦?”
新廷上神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來,端起一杯茶,開口道:“學到了甚麼知識?”
我心虛的看他一眼:“此番……此番倒是掌握了一些閨閣技巧。”
新廷上神剛剛喝到嘴中的茶差點吐出來。
他咳了一聲,然後抬頭望了我一眼,我瞧著他那眼神彷彿告訴我,你宛若一個智障。
我為了緩解尷尬,開口道:“這巨幕十分有趣,能將凡人的生活映在其中。我閒來無事時便瞧一瞧這巨幕看看凡人的生活來打發時間。為此,我還特地給它取了個名字《巨幕連續劇》。”
說罷,我十分期待的看著新廷上神:“上神覺得這名字取的如何?”
新廷上神還沒開口,不曾想那巨幕裡的二人又快活起來。
我和新廷上神一時無言。
我偷偷瞄他一眼,只見他臉色一會兒紅一會白,這短短時間變化的十分精彩。
只可惜天公不作美,如此美景卻不讓我一人獨自欣賞。
“你可知,這在床上享魚水之歡的兩人可不是正經夫妻?”
新廷上神終於開口,說道:“這女子已婚配,卻不守婦道紅杏出牆,還毒死了她原配夫君。”
說罷,新廷上神一揮手,那巨幕場景轉換。
一個身材矮小的男子躺在床上,剛剛那名為金蓮的女子在碗中下了毒藥,端過來扶起床上的男子,開口說道:“大郎,該吃藥了。”
那名為大郎的男子喝下女子的藥便一命嗚呼了。
娘哎。
我瞪大雙眼,原來竟如此狗血?
我嘖嘖稱奇,這凡人的命格都是天庭上的司命星君所寫,他竟寫得出如此狗血的劇情,委實是個人才。
改日一定要好好拜會一下他。
氣氛再次尷尬起來。
想起同新廷上神的種種過往,我一時竟不知該說些甚麼。
我想問問他,為何要給我千機傘。
也想問問他,我身上的封印是怎麼回事?
而他將我的皮融入碧顏上神身體中究竟是為掩蓋甚麼,我身上到底有何秘密那魔族要追殺我?
只是他有意瞞我,只怕是不會那麼輕易讓我知道。
他望著我良久,終於嘆了口氣,開口道:“你都知道了罷?”
我腦中思緒萬千,一時沒想到他會開口問我,我茫然的抬頭看他:“甚麼?”
他愣了一下,露出了一個十分好看的笑容。
“沒甚麼。”
他開口道:“你今日可否得空?”
我更加茫然:“得空。”
新廷上神開口道:“今日是那南海水君的生辰。他設宴宴請世海八荒有名分的神仙,我想著你一人在月下仙人處恐無聊,便帶你過去坐坐。”
我正欲拒絕,我同那南海水君素未謀面從未有過交集,那四海八荒的神仙我認識的更是甚少。
與其去打那些交道,倒不如我在這看著人間趣事來的快活。
新廷上神又接著開口說:“那南海盛產海產,尤其是那南海的螃蟹,蟹黃金燦燦的看著誘人的很。”
我嚥了一下口水。
我也不想去的,可是他說能吃席啊喂!
17
我換了一身衣裳,裝作新廷上神的婢女跟在他身後一同到了南海水君的大殿。
這南海不比天上的天宮,因海底常年不見陽光,黢黑一片。
因此南海水君特地搬了一個四海八荒最大的夜明珠放在南海海底,十分亮堂。
據說西海北海和東海的水君還為爭這個夜明珠鬧了許多次彆扭,只因修為不如南海水君,打不過他,因此才作罷。
我常年生活在天宮上,從未來過海底,這海底的珊瑚同海草讓我覺得十分新鮮。
我左瞅瞅,又看看,卻沒發覺走在我前面的新廷上神停住了。
一不留神撞到了前面新廷上神的身上。
我捂著腦袋還沒來得及哀嚎,只聽見新廷上神開口道:“南海水君。”
我從他身後探出頭去,只見得那南海水君長著一張國字臉十分嚴肅的樣子。
他作了一個揖,開口道:“新廷上神。”
“此番來得匆忙,略備薄禮,不成敬意。”
新廷上神說著從懷中掏出一個話本:“這是我專門派人從凡間尋來話本,記錄著人間諸多悲歡離合,我瞧著十分有趣,便拿來給你,不知可還合你心意。”
那南海水君眼睛亮了亮,喜滋滋的接過話本:“小神在這南海多年,已是將這天上的話本看了個遍,倒是沒看過凡間的,此番謝過新廷上神了。”
“不必客氣。”
不曾想那南海水君一大把年紀竟喜愛看話本,這興趣倒是和我相同了。
人間確實十分有趣,同蒼北去那一趟便叫我流連忘返,我十分羨慕的望著那話本。
許是我的眼光太過熱烈,那南海水君的眼神瞧過來,盯著我問:“新廷上神,這位是?”
“這是我最近新收的婢女,年齡尚小,不太懂規矩。”
新廷上神轉過頭瞧了我一眼,笑著開口道:“還不快出來行禮。”
我從新廷上神的身後挪出來,衝著南海水君行了個禮:“見過水君。”
那南海水君將我上下打量了一番,開口道:“既是新廷上神帶來的人,那便一同入席吧。”
南海水君在前引路,我同新廷上神在後面跟著。
我四處瞧著,忽然發現那珊瑚後面有一個身穿青碧色的女子探出半個腦袋往我們這邊瞅著,一雙眼睛十分靈動。
我瞧著她那眼神,準確說,應該是向新廷上神那瞅著。
那女子似是發現了我在看她,一溜煙的跑沒了。
想必又是哪裡傾慕新廷上神的女子吧。
我這麼想著,心裡頓時泛起一絲酸意。
新廷上神身份尊貴,被安排在了上座。
我跟著沾了個光,則坐在了新廷上神旁邊。
我好奇的四處瞅瞅這海底的宮殿,只看見新廷上神端起一杯酒同我說:“你在尋你的師尊罷?不巧,那塗山最近有異動還有妖獸出沒,你師尊領了天君的命帶著你的師兄師弟除妖去了。”
我一愣。
那南海水君宴請的是四海八荒有名分的神仙,師尊自然在列。
我此番前來是為了吃席,卻將師尊忘在腦後,委實對不起他老人家。
而我被月下仙人捉去牽紅繩,師尊帶著師兄弟們除妖自是沒叫我。
想到師尊帶著師兄弟們一番辛苦,卻嘗不到這美食。
我搓了搓手,此番定要把師尊同師兄弟的份兒一起吃回來。
我左手一杯酒右手一口肉吃著開心,新廷上神則坐在那十分優雅的剝著螃蟹。
那主位上的南海水君拍了拍手。
大殿門開啟,一眾舞姬湧了進來,接著絲竹伴奏,便舞了起來。
觥籌交錯間聽到幾個神仙小聲的說:“那新廷上神旁坐的可是何人?新廷上神一向喜靜,很少赴宴,更是從未見過新廷上神帶過女子赴宴的。”
又聽見另一個說:“莫不是天庭上的碧顏上神吧?聽說碧顏上神同新廷上神乃是青梅竹馬的交情,郎情妾意,想必用不了多久便能大婚。”
我心中泛起一片酸澀,手中的酒杯差點撒出來。
新廷上神注意到我的神態,扭過頭來瞧我:“你怎麼了?”
“沒甚麼。”
我壓下心中的酸澀,仰頭將那杯中酒一飲而盡。
他看到我手中的酒杯,又看著那快空的酒壺,皺著眉頭道:“這果酒雖度數低,但很是上頭,後勁大的很,你莫要貪杯。”
說罷便將我手中的酒杯抽走了。
那兩名小仙還在交頭接耳:“恐怕不是碧顏上神吧?我雖然沒見過碧顏上神,聽聞碧顏上神姿色在天庭女子中也是數一數二的。斷斷不可能是新廷上神旁邊那女子模樣。”
我食不知味的看著盤中沒吃完的雞腿,一時間沒了胃口。
“不用理會這些閒言碎語。”
新廷上神側頭瞥了一下後面那兩個小仙,那倆小仙立刻噤了聲。
“我雖同碧顏青梅竹馬,卻對她沒有那個心思。”
他說著把剛剛剝好的螃蟹肉端過來放在我面前:“你嚐嚐。”
他,他竟是在向我解釋?
我驚訝的抬頭看著他,他拿帕子擦了擦手,眼中星光流轉,嘴角帶著笑意。
他伸手過來攏起我耳邊的碎髮,開口道:“還有,你最是好看,是他們沒有眼光。”
這笑容配上這張臉真是十分要命。
18
那螃蟹雖十分好吃,但卻是涼性。
再加上我喝了那許多果酒,導致我腹中咕嚕震天響。
我不舒服的在座位上一直顧湧來顧湧去。
新廷上神看著我的動作,疑惑道:“你這是怎麼了?”
我面如菜色:“新廷上神,我,我好像拉稀了。”
他似是沒想到我竟會說這話,抿嘴低咳一聲掩飾住嘴角的笑意,然後才開口道:“看你吃的開心,倒是忘了提醒你不可多食。”
“你且從那後門出去,我在此處等你回來。”
我正欲狂奔,他卻突然伸手拉住了我:“等等。”
我捧著腹不明所以的看著他。
只見他抬手間變化出一隻琉璃般的小鳥飛在空中:“它會為你指路。”
我點了點頭,跟著這指路的小鳥跑了出去。
我如完廁後十分舒服的嘆了口氣,正要返回宴席,只聽見旁邊的珊瑚後面隱隱約約有人說話的聲音。
“那便是新廷上神旁邊那個賤婢了。她勾引蒼北上仙不算,如今還勾搭上了新廷上神。”
我耳朵立刻豎起來,是誰在議論新廷上神和我的師弟?
我蹲在地上透過那珊瑚縫隙悄悄的望過去。
只見有兩名女子站在那,
一名女子身穿青碧色的衣裳,另外一名女子身穿藍色衣裳。
從衣服品相上來看皆是不凡,只因背對著我,因此看不見是何人。
“如今可如何是好?”
那名青碧色衣裳的女子跺腳道:“不知道她用了甚麼狐媚子的手段,竟然能讓新廷上神帶她赴宴。”
“哼。”
那藍色衣裳的女子雙臂環在胸前冷哼一聲,轉過身來衝著那青碧色衣裳的女子開口道:“我一定要給他個顏色瞧瞧。”
我瞧了瞧她的臉,這,這竟是我的老熟人。
燕山帝君的三女兒,燕露公主。
我倒是忘了,這北海水君宴請,燕山帝君身份尊貴,帶著女兒來赴宴也正常。
只是旁邊那青碧色的衣裳的女子是誰?
那青碧色衣裳的女子跟著燕露轉過身來,我眯著眼睛仔細一瞧,
這竟是剛剛偷看新廷上神的那個人。
那青碧色姑娘開口道:“只是今日赴宴的人數眾多,那新廷上神又在旁邊坐著,只怕我們不好動手。”
燕露陰惻惻的笑了起來:“莫急,我自有辦法。”
我打了個寒顫。
我還記得那日因為那香囊的誤會我被燕露捉走關在冰窖裡三天三夜吃盡了苦頭,如今她竟還想對我圖謀不軌,果真是蛇蠍心腸的女子。
我的法力不及燕露。
此刻師尊和師兄弟們不在我身旁,此刻只有新廷上神身邊是最安全的。
我悄悄的溜回大殿,拽著新廷上神的衣角,緊緊的挨他坐著。
他看著我此番舉動,嘴角帶著笑意十分好看:“怎的,你是還想讓我剝螃蟹給你吃?”
他的話還沒說完,那南海水君便走了過來。
作了個揖開口道:“聽聞新廷上神寫的文章揚葩振藻,近日小神得了一把上好的扇子,今日小神想請上神在那扇子上題一副詞。”
只因今日是這南海水君的生辰,新廷上神不好回絕。
只得開口同我道:“你在此處等我,我去去就回。”
19
我晃了晃頭,努力讓自己保持清醒一點。
昏暗的光撒過來,時不時沒過頭頂的汙水令我有強烈的窒息感。
這是南海的水牢。
宴會結束後,眾神紛紛告退卻遲遲不見新廷上神回來。
而剛剛,那燕露幻化成新廷上神的模樣將我帶走後趁著沒人在隱秘處劈暈了我。
她封了我的法力,隨後將我扔在這南海的水牢裡。
沒了法力的護體,冰冷的海水令我身體迅速失溫。
我哆哆嗦嗦的開口道:“你想幹甚麼?”
那燕露透過水牢居高臨下的看著我,一臉的不屑:“我實在想不通,蒼北上仙居然會看上你這樣的廢物。”
她咬牙切齒說道:“想當初那日我同他表露我的心意,他卻回絕了我。想我堂堂燕山三公主有何配不上他,他卻說他早已有意中人。我問他為何人,可有我貌美,可有我身份尊貴。他說,沒有我貌美,沒有我身份尊貴。”
說罷,她眼神突然變得凌厲起來。
怒視著我:“我問他是何人,他最後竟說,那人是你。”
“我不明白!”
她突然蹲下來透過牢房的間隙緊緊的捏住我的脖子,表情十分猙獰:“你究竟哪裡好。”
我被漲的滿臉通紅,只得不停的拍打她的手:“你……你快放開我,否則蒼北知道定不會饒過你的。”
“呵。”
她冷笑一聲,仍舊不鬆手:“我得不到的,別人也別想得到。”
說罷,她的力氣又大了幾分。
我只覺得馬上窒息之時,那青碧色的女子突然出現。
大驚失色的制止道:“姐姐,你千萬不要殺了她。那新廷上神還在父親那處,若是讓他知道,恐怕我們也吃不了兜著走。”
燕露聽過她的話冷哼一聲,然後突然鬆手,重新喘息過來的我瞬間咳嗽起來。
原來,這青碧色女子是那南海水君的女兒,南海大公主扶染。
“你們……你們快將我放了,”
我扶著牆大口喘著粗氣:“否則,讓新廷上神同我師尊修染上神知道了,定不會放過你們的。我跟隨新廷上神而來,他若知道我不見了,定會尋我的。你,你心悅新廷上神是罷,”
我看著那扶染,說道:“倘若讓新廷上神知道你對他身邊的人下了手,必定對你厭煩至極。不如你趁早放了我,我還能同新廷上神說一說你的好話。”
那扶染眼神閃了閃,顯然被我框住了。
她正欲開口,就聽那燕露說:“你莫要被她騙了。這賤婢向來會演這一套。當年她在燕山時也將蒼北上仙騙的團團轉。”
她冷笑著看著我:“你就先在這水牢裡好好享受享受罷。”
說罷,竟從手中變出一條鞭子向我抽過來。
我心裡暗暗叫糟。
倘若我的法力尚未被封,我能用那千機傘說不定還能闖出去,如今法力被封只得等著新廷上神來尋我。
帶著法力的鞭子伴隨著凌厲的風打到了我身上,一瞬間尖銳的疼痛讓我不由得皺緊了眉頭。
不久我身上佈滿血痕,一時間血腥味瀰漫了整個水牢。
我死死的咬著下嘴唇,越來越多的傷口伴隨著冰冷的海水讓我幾乎暈厥。
半夢半醒間,我好像又夢迴到了還未破殼的時候。
那日,我終於要破殼,我終於能看一看那男童和女子的臉。
我的殼破了一條縫,我拼命的頂啊頂啊,終於那裂縫漸漸變大,我推開了殼,睜開了眼。
那男童的眼睛十分好看,他將我從殼中抱起,仔細打量我一圈兒。
最後看到某個關鍵部位時,他驚喜的開口道:“是懷婉。”
那男童,分明是新廷上神小時候的模樣。
原來,在我未出生時,他便已經認得我。
只是我為甚麼沒有出生時的記憶?
突然一聲暴怒的聲音劃破我的思緒衝進我的耳中。
“懷婉!”
是誰在叫我的名字?
緊接著劍光大閃,下一秒水牢的大門已經被破開。
我迷迷糊糊睜眼抬頭看去,那個逆著光向我奔來的人是新廷上神。
他將我從水牢中撈起來,我提起力氣勉強衝他微笑一下:“新廷上神……你……來了……”
而他看清我身上的傷口後竟是立刻紅了眼:“對不起,我來晚了。”
他一隻手緊緊的將我護在懷中,雙眼猩紅的看著燕露和扶染,另一隻手握著劍指著二人怒喝道:“你倆是誰將她傷成這副模樣?!”
他抬臂的動作無意間觸碰到我的傷口讓我低低的嘶了一聲。
他聞聲立刻小心翼翼的避開了我的傷口,輕聲問我道:“疼不疼?”
我已沒力氣說話,他看著我的模樣立刻用仙術織成個罩子將我圍了起來,柔聲道:“乖,你先睡會。”
他伸手在我的眼睛上遮住,一道柔和的光亮襲來,我沉沉睡去。
20
新廷上神救我出去將送到老君處療傷的時候,我只剩了半條命。
老君憂心忡忡的看著我,嘆口氣,繼續為我熬製丹藥。
他嘆氣嘆的我心驚肉跳,讓我一度懷疑我受了十分重的傷,沒得救了。
我十分驚悚的看著老君,他只幽幽的說了句:“願此次劫難你二人都能……”
一句話說的有頭無尾。
他搖著頭煮藥去了,真是莫名其妙。
自我從天宮醒來已有三日,這三日還未見過新廷上神。
我有一肚子的疑問,我有好多好多話想同他說,卻不見他來看我。
想他肯定十分繁忙,我暗暗思忖等我傷好了定要去看看他。
門突然被開啟,我驚喜的看著突然被開啟的房門:“新廷上…………”
待我看清來人後聲音嘎然而止,竟是蒼北。
我尷尬的轉移話題:“蒼北,你怎麼來了。”
“師姐。”
他本俊俏的臉龐如今眉頭皺的老高。
他坐在我床邊,雙眼滿是責怪:“倘若我不去月上仙人處尋你,我如今還不知道你跟著新廷上神去了南海,更不知你受了如此重的傷,如今你還打算瞞著我不成?”
“我不是想著你和師尊還有師兄們在塗山捉妖,因此不給你們添麻煩……”
“這怎麼能是添麻煩?”
蒼北的聲音陡然拔高,他咬牙切齒道:“都怪我那燕山的三公主才找你麻煩,此番這個賬我定是要和她好好算算的。”
“切不可衝動!”
我立刻想起身攔他,卻不料牽動胸口上的傷口。
我倒吸了一口氣,立刻用手捂住胸口。
蒼北眼疾手快的扶住我,滿眼都是心疼:“師姐,你如何?”
我衝蒼北扯出一個微笑:“我無礙,只是看著嚇人了些,並未傷及筋骨,你莫要擔心。只是那燕露你可萬萬不能去招惹,這女子詭計多端心狠毒辣,只怕到時候不知道會使出何等陰狠手段。我如今已在她哪裡吃過兩次虧,如今你還讓師姐再擔心你一次不成?”
他一愣,臉色終於緩和下來,他伸手過來捏了捏我的臉:“我聽師姐的。”
我滿意的點點頭,隨即問道:“聽聞前兩日你同師尊師兄他們一起去塗山除妖了?那塗山一向人傑地靈風平浪靜,幾百年間從未聽聞有妖怪作亂,如今怎麼會突然去塗山除妖?”
提到塗山蒼北重新皺起眉頭來,開口道:“此番除妖只不過是幌子罷了,主要還是看那上古青雲劍是否完好。”
“上古青雲劍?”
我一愣:“傳聞說浮生上神將上古青雲劍用血肉封在了密處,那青雲劍竟封存在塗山?”
蒼北點點頭:“我們近日發現塗山妖氣正盛,待趕到那裡除妖時,卻發現那上古青雲劍。原是那劍氣吸引了不少妖怪,那劍的周圍有不少魔族和修為尚淺的妖怪的屍體,只怕不少人去拔那劍卻被劍氣反噬丟了性命。青雲劍一出,只怕那魔族對那青雲劍起了心思,若日後要叫他們取了那青雲劍,天族又要遭難了。”
我心下一驚:“萬萬不可,倘若青雲劍讓那魔族奪去,只怕整個天上地下又要生靈塗炭了。只是這千百年來多少人都尋那上古青雲劍尋不到的,那魔族又是如何搜尋到的。”
“我也很是奇怪。”
蒼北右手捏著下巴沉思道:“那上古青雲劍本不曾現世,三日前卻忽然有輕微的振振悲鳴,吸引了數百里的妖魔鬼怪,我同師尊和師兄們一起趕到塗山正捉妖途中,那青雲劍的悲鳴聲忽然大震,像是有破封印而出的跡象。只是不知為何沉睡千年的青雲劍,卻在近日轉醒?”
“聽聞那青雲劍是用浮生上神的骨血封印的,”
我隨口道:“要麼就是那封印封不住了,要麼就是浮生上神重現人世。”
蒼北搖搖頭:“浮生上神已經仙逝多年,就算是有心人想要復活浮生上神,可他連一魄都未曾留下,也是不可能的。”
“可浮生上神不是還有一血脈留存於世,”
我開口道:“說不定那留下來的碧顏上神的骨血一樣可以…………”
我的話還沒說完,我自己心裡便一驚。
難不成那碧顏上神的骨血真的可以解開青雲間的封印?
怪不得當時有人用三昧真火偷襲碧顏上神,想必是取了她骨血去解那青雲劍的封印?
原來當時新廷上神將我的皮封她身上,他們在老君大殿那日所說的我身上的障眼法和封印,竟是為了掩護碧顏上神的真身?
我心裡咯噔一下,臉色刷的白了下來。
原來新廷上神對我做的種種皆是為了碧顏上神,而我還傻傻以為是新廷上神是心悅我,竟是我自作多情?
可他們又為何多此一舉?
這天上地下,碧顏上神作為唯一活著的女上神。
誰不知道她是浮生上神的後代,誰又不知她的真身是一條龍?
又何必將我的皮封她身上掩蓋她真身?
我同蒼北對視一眼,他的表情也十分震驚。
蒼北接過我的話開口道:“若那碧顏上神的骨血同樣可以解開青雲劍的封印,那日後碧顏上神處境將十分危險。”
我一時無言。
如果這件事情是真的,那想必天庭首要做的事情便是保護碧顏上神的安全。
“若此事為真,可千百年來碧顏上神在那裡好好的,而如今那青雲劍為何會發出陣陣悲鳴?當年浮生上神封印青雲劍用了全身修為,這天上地下修為高過浮生上神的恐怕沒幾個,想必用法力強破是破不開的。”
蒼北疑惑道:“莫非有甚麼和碧顏上神有關的契機喚醒了那青雲劍?”
我搖搖頭道:“碧顏上神雖然已是上神修為,但法力還是遠遠低於浮生上神的。哪怕是浮生上神的骨血,恐怕她的力量也不足以破解那青雲劍,一定還有別的甚麼原因。”
蒼北只是緊了緊我的手,擔憂的看著我開口道:“師姐,如今青雲劍破封在即,人人自危,只怕日後這天庭也不安全,你可千萬要小心。”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開口道:“你放心吧,你曉得我輕功學的最好,哪次師尊要罰我不是我溜得最快,更何況還有千機傘護體,不會有甚麼問題的。”
21
我同蒼北說話間小石榴突然到訪。
她看著蒼北頓時紅了臉,扭扭捏捏的開口:“蒼北上仙。”
蒼北看著小石榴,然後又疑惑的看著我,開口道:“這位仙子是師姐的朋友?”
還沒等我開口,小石榴便開口道:“蒼北上仙忘了,我便是之前送給上仙香囊的那瑤池裡的小金魚。”
我心中暗暗叫糟。
這蒼北前幾日才說心悅與我,而今日這心悅他的小石榴便湊巧碰上了門,這也忒尷尬。
蒼北看著小石榴點頭道:“你便是小石榴仙子。”
雖然我給蒼北解釋過那香囊不是我送他的,但是蒼北這孩子現在還將香囊老老實實的掛在腰間。
小石榴看著蒼北腰間的香囊,扭著衣服羞澀道:“小石榴送給上仙的香囊,上仙可還喜歡。”
“那日仙子託我師姐將香囊贈與我,我還未來得及感謝。”
蒼北說著起身衝著小石榴行了一個禮:“蒼北謝過仙子。”
“蒼北上仙不必客氣,上仙喜歡就好。”
小石榴的臉龐又紅了幾分,看著蒼北眼睛星光流轉,開口道:“我有些話想單獨同蒼北上仙說,不知蒼北上仙可否行個方便?”
蒼北看了一眼我,隨後對小石榴點頭道:“那請到隔壁的偏室說罷。”
這著實尷尬,趁著他倆交談期間,我偷偷溜了。
好不容易偷偷溜出來,我就直奔新廷上神的大殿。
我正急匆匆的邁上臺階,聽到碧顏上神的聲音,一時之間竟不自覺的停住了腳步。
“你此番為了她不惜得罪那燕山帝君,可值得?”
“懷婉在那燕山守了兩次委屈,我從那燕山水牢裡將她抱出來時,她渾身是血,我滿腦子都是將那燕山屠了乾淨替她討回公道。若不是顧及天庭顏面,那燕山的三公主我怎會如此輕易放過她。”
“這魔族尋到了青雲劍的位置,想必用不了多久便能得知那其中秘密,取出那青雲劍,只怕是我到時也瞞不了多久。”
“我在你身邊,定會盡全力護你周全。只是,我修為散了不少,勝算並不高,倘若真打不過那魔族,你可知你就……”
“死了便死了罷。”
碧顏上神並不在意的開口:“我本就是偷生之人,這實在是算不得甚麼。若不是因為你,我和弟弟怕早就魂飛魄散了。”
“一碼歸一碼,關於懷婉這件事情上,終是我對不住你。”
新廷上神沉默了一下開口:“那日我被下藥,也是你發現然後將我送懷婉那裡去的,也是你替懷婉擋了那三昧真火。縱然我救過你們姐弟,可你的恩情我是萬萬不能忘的。”
“這話便不用再說了。”
碧顏上神笑了起來:“和你對我姐弟的救命之恩比起來,我替她擋一下三昧真火這種小事實在是不值得一提。你救了我這些年還悉心教我法術,讓我短短時間便修成了上神,這些恩情是久久都還不完的。你若覺得虧欠於我,那便不要忘了我們的約定,倘若我真有甚麼不測,你便替我照顧好我那弟弟。”
新廷上神竟救過碧顏上神姐弟,可從未聽說過她有個弟弟。
聽碧顏上神說的話,好似一直都知道新廷上神將我蛇皮遮在她身上的秘密?
她們說的秘密到底是甚麼?
我扒著門窗將耳朵靠的再進一些。
不想那門壓根沒鎖,我輕輕一扒,那門便開了,我直直地摔在地上。
大殿內的新廷上神和碧顏上神直勾勾的看過來。
我十分尷尬的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開口道:“呵呵,兩位上神都在啊,真巧,真巧……你們聊,你們聊……”
我說著向後退準備將門帶上。
那新廷上神勾起一抹嘴角:“你這小丫頭,甚麼時候倒學會聽牆角了?”
說罷,捏了個訣將我身後的門關上。
完了,這回溜也溜不成了。
“這便是懷婉仙子吧?”
碧顏上神好奇的目光打量過來:“因我不喜走動,見你甚少。我若沒記錯,上次見你還是在那御花園你沒修成人形的時候?”
說罷她將我上下打量一番,說道:“如今倒是不錯,修成人形樣貌倒是清秀。”
我十分不好意思的撓撓頭,開口道:“碧顏上神還記得我,我還未曾謝過當時碧顏上神和新廷上神的救命之恩。”
“這等小事不用掛在心上。”
碧顏上神開口道:“應是我謝你,前段時間我因那三昧真火受了傷,聽新廷說是你用蛇皮救了我,不知你傷口恢復的如何了?”
“早已痊癒,上神不用介懷。”
“女孩子家,還是要注意的些好,否則以後可怎麼嫁人?”
她說罷從懷中掏出一個銀色的小瓶子,走過來塞入我手中:“將這些塗抹在傷口處,便可不留傷疤。”
我看著手中的瓷瓶一時之間不知道是否應該接受。
新廷上神似乎看出我的窘迫,他開口道:“既然是碧顏給你,你便拿著吧。”
我只好點點頭。
碧顏上神看了看我二人,開口道:“我還有些瑣事,我先告辭了。”
待她走後,我只覺得氣氛一下就尷尬起來。
我訕訕的開口:“新廷上神,我也告辭了……”
“你要去哪裡?”
他目光如炬的看著我,說罷走到我旁邊來,抓住我的手臂,撩起我的袖口:“讓我看看你的傷可好了沒有?”
我同他一起低頭看著我的手臂,本來白皙的面板上現在還留著淺淺的紅痕。
新廷上神嘆了口氣,再抬頭看我已是皺著眉頭:“你疼不疼?”
我搖搖頭:“已經好了,不疼了。”
“此事怪我,是我當時沒有保護好你。”
新廷上神說著將我手中的白瓶拿在手中,開啟瓶口將瓶中的藥膏挖出來抹在我手臂上的傷口處。
涼涼的藥膏抹在胳膊上十分舒服,我卻下意識的想抽回手臂。
他看出了我的動作,牢牢的的握住我的手腕,開口道:“不要亂動。”
我只好乖乖的等他給我塗完藥膏,又看著他在我胳膊傷口處吹了吹。
“我倒是忘了問你,你來找我何事?”
“我是來謝謝你又救了我一次。”
我放下袖口,整理了一下衣服抬頭看他:“我有好多話想跟你說。”
他的皺著的眉頭一下舒緩起來,嘴角重新掛起笑意:“哦?甚麼話?”
“我們以前,是不是就認識?”
“你在說甚麼傻話。”
他笑著拍了拍我的頭:“我們不是早就認識幾百年了。”
“我的意思是說,在我出生前,你是不是就認識我了?”
他眼中的驚訝一瞬即逝,他開口道:“你為何這麼說?”
我皺著眉頭道:“最近我做了一個夢,夢到我還是一個蛋的時候,那時在我身邊有一個女人和一個男童,後來我終於破殼出生,那男童竟然是你。”
“哦?”
他面不改色的看著我:“你竟做了一些關於我的夢?難道是日思夜想,想我想的都做起了夢?”
“你……”
我被他說的一時臉紅,訕訕道:“我才沒有……”
“可我有。”
他突然開口,我驚訝的看著他,他帶著溫柔的笑意:“懷婉,我日日夜夜都能夢到你。”
“你……”
我一時不知如何接話,紅著臉道:“你的意思是……”
他嘆了口氣,右手撫摸上我的臉頰,眼中流光微轉:“懷婉,我只想日日能同你在一處。”
我傻眼了。
縱然上次同他一起去慶賀南海水君誕辰的時候,聽他說他對碧顏上神沒有別的心思。
可我也未曾能想到,他竟這麼直白說想同我在一起。
“可,可你之前明明還不承認我們……”
我想到荒唐的那日,疑惑的看他。
“承認我們怎樣?”
他的笑意十分明顯,湊近我開口道:“原是我荒唐,本不想承認,以為和你劃清界限便能護你周全。”
“可我後悔了,懷婉。”
他拉住我的手,將額頭抵在我的額頭上:“可我發現你吃了好多苦受了好多罪,而我卻不能正大光明的保護你。”
“我那日從水牢裡將你救出來,看著你渾身是血的模樣我只恨自己當時為甚麼沒在你身邊能保護好你。”
“懷婉,我心悅你。”他低聲開口道。
“你……你莫要誆我……”
我下意識的後退一步,掙開他的手,拉開與他的距離:“你之前就誆我一次,而我一條普通的小白蛇,樣貌不佳,修為不精,腦袋也不夠聰慧,實在沒甚麼值得你喜歡的。”
“莫要聽旁人胡說。”
他跟上來,拉進了同我的距離,重新拉起我的手:“你很好,可我喜歡你的遠不止這些。”
我只覺得心中有一股熱從胸膛蹦到臉頰上。
我心悅的人,他說也心悅我。
他笑意盈盈:“懷婉,同我在一起。”
我抬頭看著他眸光盈轉,只能聽到自己心臟劇烈跳動的聲音。
“懷婉。”
他抬手重新撫上我的臉頰,修長的手指停留在我的唇間輕輕摩挲,他開口輕輕哄誘:“你只說你願不願……”
“我……”
我開口,似是受了他的蠱惑,竟一時說不出話來。
他手輕輕下移到我的胸口位置,摁住。
微涼的指尖使我渾身輕輕一顫,他卻笑了起來。
“懷婉,你的心騙不了我。”
我看著他的模樣竟緊張到情不自禁的嚥了下口水:“我……”
我的話還沒說完,他便迫不及待的吻了過來。
我緊張的閉著眼睛,用心的感受唇瓣上的柔軟。
新廷上神卻突然放開了我,在我耳旁輕輕低笑起來:“小傻子,張嘴。”
我不明所以的輕輕張開嘴唇。
他的舌尖便迫不及待的伸了過來,輕輕的撬開開了我牙齒,與我的舌緊密交纏。
四周一片寧靜。
恍惚間我似乎聽到了他的心跳聲,與我的心跳漸漸重合,合二為一。
過了許久他才放開我,我恢復理智後才想到還有正事沒問:“你莫要轉移話題,我出生以前,你是不是就認識我?”
他眼神複雜的看著我,沉默了半晌,開口道:“你怎麼突然好奇起出世前的事情。”
看他的眼神卻愈發勾起我內心的好奇:“你是不是有甚麼事瞞著我?”
他看著我良久,嘆了一口氣開口道:“你說的沒錯,在你出生前,我便認識你了。”
“那時正逢天庭和魔族大戰,天庭上的神仙人人自危,我那時也只是個小娃娃。你父母,”
說到此處他頓了一下,繼續說:“你父母都是修為很高的白蛇,你母親長得十分貌美,後來與你父親相愛生下了你。那時你還是個沒破殼的小蛇……”
“你等一下。”
我打斷他,眼睛閃亮亮的問他:“你說我母親十分貌美?那我為何長相如此普通?”
“會不會我爹這個人長得很醜。”
我摩挲著下巴好奇的問他。
他似乎沒想到我竟然會問他這種問題。
斜撇我一眼:“你爹當年也是玉樹臨風的人物,你不要把責任推到你爹身上。”
我:“……”
“咳……”
他輕咳一聲繼續說:“那時候仙魔兩族大戰死了很多人,你父母就在其中,你母親臨終前將沒破殼的你交給了我。那時我也小,哪裡會養小蛇,想到你們族類的生活習性,於是就將你放在了那御花園裡。我得空時便去御花園裡看看你,慢慢看著你長大,直到那次看到有個不知死活的老鷹竟要在我眼皮子底下捉你當飯吃,我便將你送到修染那處學習法術防身,好在你平平安安順順利利的長大。”
“就這些?”我楞楞的眨巴眨巴眼問他。
“就這些。”
他笑了一下捏了一下我的臉:“你以為是甚麼?”
我的身世竟如此簡單?
這天上地下又為何從未聽說過有修為很高,樣貌俊美的蛇類神仙?
“話說回來,你怎麼偷偷出來了?”
他打算我的思緒,開口道:“那老君沒有盯著你?”
我嘿嘿一笑:“我如今身上的傷已大好,老君看不住我。”
“如今局勢動盪,魔族對天族大戰一觸即發,你莫要亂跑,老老實實待在你宮裡,曉得了嗎?”
我表面點點頭:“曉得了。”
心裡卻盤算著還得去那加侖仙君出查一查典籍。
22
待我趕到加侖上仙的大殿時,大殿的門竟然半敞著。
我從大殿正門走進去,大殿空蕩蕩的。
我試著叫了兩聲,並未有人回我。
我本還想著找個甚麼藉口能讓加侖仙君同意我翻閱書籍,此刻無人倒是省了我不少麻煩。
只是我越往前走越感覺不對勁。
加侖仙君一向是愛書如命的人,定不會像此刻這樣將書亂丟一地。
看著書掉落的模樣更像是剛剛經歷過一場戰鬥。
我只覺得不妙,掉頭即刻往回走,一聲戲謔的聲音從我的頭頂傳來:“喲,主動送上門的小長蟲。”
我一愣,抬頭向上看。
那紅衣男子正躺在大殿的橫樑上,勾著嘴角看著我。
“你是……魔族……榮川?”
“喲,你認得我了?”
榮川從橫樑上跳下來,雙手抱臂,上下打量我一番:“幾日不見,你倒是長進了不少。”
我下意識的後退兩步,戒備的看著他:“加侖仙君在何處,你又為何在這裡。”
“哦,你說那個老頭啊。”
他不耐煩的掏了掏耳朵:“他太聒噪,被我打暈了扔牆角了,至於我為甚麼在這……”
他眯了眯眼睛,一絲殺意從他眼神中透出來:“我當然……是為了等你。”
“我和你素不相識,又何來等我這一說。”
我一邊說著一邊用餘光下意識的打量周圍環境,暗暗叫糟。
此處這距離大殿已經很遠,想逃出大門恐怕不易。
“你我在凡間不是見過,怎麼說不相識呢?”
他慢慢朝我走過來,渾身帶著濃重的肅殺氣息,嘴邊帶著玩世不恭的笑意,眼神卻十分冰冷。
說著他從懷裡掏出一本書,摔在我的腳下。
玩味的看著我:“你是來找這個嗎?”
我低頭凝望地上的書本,好巧不巧那書上正翻到記載著當年魔族和天界大戰的事那頁。
書上寫了浮生上神用自己的骨血封印了青雲劍,浮生上神同細水上神留下一子……
書的內容到這裡戛然而止,書後面是被撕過的痕跡。
他走到我身邊,我退無可退,只得站在原地。
他靠近我,修長的手指撩起我一抹頭髮:“你猜這書後面記錄了甚麼?”
“記錄了甚麼?”
我開口竟發現自己的聲音有一絲顫抖。
“你怕我?”
他挑了挑眉,並不回答我的問題,隨後將左胳膊搭在我左邊的肩膀上。
右手不知道何時拿著一把短刀戲謔般輕輕拂過我的臉龐:“你放心,我不會把你怎麼樣的,我只是來找你借點東西。”
我壓抑住自己內心的恐慌,竭力控制自己害怕聲音問:“甚麼東西。”
“別那麼緊張,小長蟲,只要你乖乖聽話,我是不會要了你的命的。”
他忽然意識到甚麼,輕笑起來:“哦不對,應該叫你——小白龍,我只不過是借你的血用一用罷了。”
我心中一驚:“你恐怕是認錯了人…………”
他冷笑了一聲,開口道:“嘖,這好好的書莫名其妙的少了兩頁,還偏偏是關於浮生封印以及他骨血的事,你說巧不巧?偏偏你們天庭那唯一的女上神——還是個假冒的。”
“所以,只能委屈你,跟我走一趟了。”
我只覺得心中一驚,他是說碧顏上神並不是浮生上神的女兒?
我的腦袋還沒轉過圈來,只覺得脖後頸一痛,頓時失去了只覺。
23
我被榮川綁到了塗山。
塗山是個風景秀麗的地方,不知是前段時間潛入妖魔太多的緣故,如今卻顯得黑壓壓暗氣沉沉。
我一睜眼就看到一把劍柄為墨青色的劍直直的插在我面前的石頭縫上,還發出輕微的悲鳴聲。
“醒了?”
那榮川斜撇我一眼,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
“這是……青雲劍?”
我吃驚的看著插在那石頭縫上的劍:“你帶我來此處竟是為了……”
榮川並不聽我廢話。
拿出刀子隔斷了我身上的繩子,直接一把拽住我的胳膊將我的手向那劍柄上按去。
……並沒有甚麼反應。
“你認錯了人……我怎麼可能解開那青雲劍的封印……”
我小心翼翼的盯著他開口:“你現在可以放了我了吧。”
然而他並沒有甚麼意外的神色,挑挑眉:“我本來不想見血,如今也不得不見了。”
他抽出身上的彎刀,向我身後使了使眼色,
立刻有兩名魔族的下屬上來摁住我的肩膀。
“你放開我!”
我心下大驚,即刻掙扎,用了法術來擋,那魔族的下屬也立刻用法術來捉我。
千機傘即刻從我懷中現身,擋住了那魔族下屬的攻擊。
“蠢貨!”
榮川忽然出手將那男子擊倒在地,怒聲道:“我不是告訴過你們不準用法術的嗎?”
“君上,我們現在怎麼辦?”
另外一個魔族下屬跪在他面前,從他的著裝來看,應該是個頭領,他開口道:“只怕那千機傘已經向新廷暴露我們的位置了。”
我一愣,這千機傘到底是新廷上神怎麼做出來的,竟然還有如此功能?
他的目光盯著我,一瞬間眼光毒辣起來:“事不宜遲,趕緊動手。”
一瞬間又上來兩個人將我狠狠的控制住,隨即將我帶到那青雲劍的面前。
如此近距離我才發現,那青雲劍的上方竟有一條隱隱約約龍形的溝槽,
只因時間久遠,有些模糊不清了。
“你放開我!”
我掙扎不得大聲叫喊起來,其中一個下屬隨即將一團布塞進了我口中令我發不出聲音。
隨即手腕上刺痛突然傳來,我的手腕被按到那溝槽處,鮮血緩緩的從我手腕處流向了那溝渠。
血液隨著那龍形的溝槽緩緩流動,終於血液灌滿了整個溝渠,流到了那青雲劍上。
本來輕微的悲鳴忽然聲音大噪起來,青雲劍一瞬間發出刺眼的白光。
刺眼的白光照的我睜不開眼,我下意識的閉上眼睛,只覺得腦袋一片混沌。
我這是解開了青雲劍的封印了嗎?
這怎麼可能?
榮川突然狂笑起來,興奮的聲音響在我耳邊:“我果然沒找錯人。”
說罷他起身去拔那青雲劍。
觸碰到青雲劍的一瞬間,沒想到那青雲劍突然迸射出一股巨大的光波將榮川震飛出去。
“君主!”一群人立刻圍了過去。
他從地上爬起來,大拇指擦掉了嘴角的血跡,眸子緊緊盯著那青雲劍:“這是怎麼回事?”
思索片刻,他忽然將目光盯到我身上來,
示意了一下身後的下屬,立刻有兩個人將我的手按在那青雲劍柄上。
青雲劍沒有發出巨大的光波,可也沒有任何反應。
這又是怎麼回事?
我正疑惑之際,一道憤怒的聲音忽然從身後響起。
“放開她!”
我聞聲看過去,是新廷上神!
24
他的凌厲的目光掃了過來,確定我安全後稍稍緩和了一些。
看到我手腕上的傷口後,臉色立刻陰沉下來,目光重新對上榮川,冰冷的聲音傳過來:“我的人,你也敢碰?”
榮川眯起眼睛,並不惱怒,玩味的看過去:“你倒是來的挺快。”
說罷他走到我身邊來,用那剛剛劃過我手腕的短刀抬起我的下巴,笑了笑:“我放火燒那碧顏時便知道她不過是你們天庭的一個幌子,說起來還多虧了你,我在凡間碰到這小長蟲看她拿千機傘時,我便知道這小長蟲不簡單。否則,我怎麼會這麼快猜到她身份呢。”
他眼睛眯成一條縫,目光轉移到我身上來,衝著我冷笑一聲:“你說對麼,小白龍?”
“少廢話!”
新廷上神憤怒至極忽然出手,前面幾個下屬立刻去擋,只兩三招的功夫,便被新廷上神打趴下了。
榮川不慌不忙地看著新廷,嘴角依然掛著笑,開口確透漏著顯而易見的寒意:“我勸你最好別動,否則……”
他的手忽然一用力,尖銳的刀尖忽然劃破我的脖頸。
突然的疼痛讓我渾身一震,溫熱的液體順著我的脖子滑了下來。
新廷上神的眼神猛的睜大,立刻站在原地:“我不動,你也別動她。”
“快走……快走……”
我拼命的給他使眼色,只希望他能明白我的意思。
他目光擔憂的看著我,似乎並不準備接受我的建議。
他隨即衝著榮川開口道:“你放了她,有甚麼事,你衝著我來。”
“你覺得你現在有資格和我談條件?”
榮川狹長的眼角揚起,開口嘲諷道。
“你一直想解開青雲劍的封印,以為抓到個龍族後裔就可以解開了?”
新廷上神此刻反而放鬆下來,淡淡瞥了他一眼。
不慌不忙的開口道:“這龍族後裔雖說當年被你們絞殺幾乎滅了全族,可死裡逃生的人也不少。你是不是以為找到個龍族就是浮生上神的血脈,就能解開青雲劍的封印?”
他繼續開口:“你剛才也拽著她試了,那青雲劍並沒有任何反應。你有沒有想過,倘若她真是浮生上神的血脈,那青雲劍為何拔不出?”
榮川的神情明顯一愣,隨即皺起眉頭:“你甚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她並不是浮生上神的血脈。”
“你以為,說這番話就可以誆我?”
榮川挑了挑眉:“倘若她不是浮生的血脈,剛剛那血跡流到青雲劍上,青雲劍突然大躁,你如何解釋?”
“那青雲劍當年是浮生上神用自己的骨血封印的,是飲了血以後被封印在此千百年,自然是嗜血的。莫說是她的血,就算是你的血,也一樣會大噪。你若不信,待那溝渠裡的血液乾枯後可以親自一試。”
榮川眉頭皺的更緊,顯然正在思索新廷上神的話。
過了半晌,他忽然笑起來:“抓錯了人,那又如何?總歸,這小長蟲在我手裡,你能把我怎麼樣?”
他說罷,剛剛放在我脖間的刀稍稍用力,快凝固的血液忽然又重新流淌起來。
“我和你做一筆交易。”
新廷上神掃過我一眼,眼神裡閃過一絲擔憂,隨即看向榮川冷冷的開口:“你放了她,我可以告訴你開啟青雲劍封印的方法。”
我的眉頭一跳,新廷上神竟然知道解開青雲劍封印的方法嗎?
倘若他真要將這方法告訴榮川,那榮川拿到青雲劍,恐怕天庭……
“聽起來倒是十分划算,只是你讓我怎麼相信你?這一條小長蟲竟值得你用這麼大的秘密來換?”
新廷上神深深的看了我一眼,目光十分堅定:“她是我未過門的妻子,自然甚麼秘密都抵不過她的性命的。”
說罷,他抬頭看向榮川,開口嘲諷道:“我孤身一人前來,你有甚麼可猶豫的?你難道是怕我一個人滅了你們魔族?”
那榮川似乎聽到了甚麼不得了的笑話,放肆的大笑起來:“就憑你?”
說罷他一個眼神遞了過去,他身邊的下屬立刻會意向洞外飛去,不一會便回來跪在榮川面前:“回君主,已經勘察過了,周圍並沒有天庭的埋伏。”
“你現在可以說了。”榮川衝著新廷開口。
“你先放人。”
新廷上神開口道:“我一人在這裡,你還怕我跑了不成?”
終於,在榮川的授意下,魔族的人將我放開.
我立刻丟掉口中的布,衝著新廷上神的方向跑去。
還沒來得及開口說話,他上下我檢查我一番,確定沒有甚麼致命的傷口,便一把我深深的抱在懷裡。
忽然耳邊響起了只有我能聽到的聲音:“你別說話,現在聽我說。我不確定外面有沒有他們的埋伏,你拿好千機傘,路上不要逗留,用最快的時間迴天庭,去找你師尊搬救兵,明白了嗎?”
我有開口回答他,只能緊緊回應他的擁抱,拽了拽他的衣角,告訴他我知道了。
他放開我,深深的看了我一眼,並未開口說話,眼神卻告訴我——
趕快走。
“現在你可以說了?”
“你急甚麼?”
新廷上神慵懶地看著榮川:“我怎麼知道你半路會不會對她下毒手?我要確保她平安回到天庭,半刻鐘後只要千機傘沒甚麼異常,我便告訴你。”
榮川的眼神突然閃過一絲陰鷙。
25
我飛快地趕回天庭,一路上倒是沒有發現魔族的人追我。
我踉踉蹌蹌地跑到師尊的大殿。
剛踏進殿門,腳下一軟,實線突然開始模糊起來。
“師姐?!”
一聲驚呼的聲音突然從我身後傳來,及時從身後扶住我。
我勉強抬頭看過去:“蒼北快……找師尊……去……去塗山……救新廷上神……”
天旋地轉的感覺一瞬間席捲了我的大腦,我視線一黑,失去了知覺。
再次醒來時,天已經漸昏。
我看著手腕處的紗布,又摸了摸脖子,已然已經纏好了紗布。
這是蒼北替我包紮的嗎?
我抬頭看過去,房間內並沒有任何人。
新廷上神怎麼樣了?
師尊有沒有趕過去救他?
我猛的從床上起身,急匆匆的就往外跑。
剛開啟門的一瞬間,就猝不及防的撞上一堵“牆”。
“哎呦。”
我捂著腦袋哀嚎一聲,抬頭望去,卻發現新廷上神正笑盈盈的望著我。
“新廷上神!”
我喜出望外,連忙抬起他的胳膊左右檢查起來:“你怎麼樣?那魔族沒有傷到你吧?你是怎麼回來的?那青雲劍的破印之法你真告訴他們了?”
“你問題這麼多,我先回答你哪一個?”
他笑了笑,然後抓起我的手:“摸夠了沒?檢查完了嗎?”
我臉蹭的一紅:“檢……檢查完了。”
他挑了挑眉:“我們去屋裡說。”
“你究竟是怎麼脫身的?”
我將倒好的水放在他手中,他接過看了一眼並未喝,隨手放在了桌上。
“那魔族榮川並不是我的對手,想脫身並不難。”新廷上神開口道。
我點點頭道:“只是那魔族鬼君榮川法力高強,你還能全身而退,可見那榮川也奈何不了你和師尊。師尊他們呢?”
“你師父……”
他神情一愣,隨即開口道:“哦,你師父他們在善後,我擔心你的安危,便先趕回來了。”
他目光若有所思的盯著我:“只是……”
“只是甚麼?”
“只是那青雲劍始終是個禍端。只要他存在一日,那魔族便想著偷來一日,如此天庭便麻煩不斷了。”
新廷上神皺著眉頭道:“不如我們將那青雲劍拔出,留為己用。你覺得呢?”
我一愣,沒想到新廷上神竟然會有這樣的想法,
我隨即問道:“只是那青雲劍怎麼解開封印?解開封印後由誰執劍?”
“解開那封印自然是用你的血解封的,那青雲劍自然也是由你執劍。”
“可你也看到了,我拔那青雲劍並沒有任何反應。”
“或許我們再多試兩次呢?”
“可我法力微弱……只怕那劍在我手中也不安全……”
“莫要怕。”
他站起身,走到我身旁,握住我的手,笑盈盈道:“我可替你保管那青雲劍。”
“新廷上神的意思是……?”
我他抬頭看他,他目光如炬的盯著我:“那魔族已經被我收拾完了,時間長了唯恐生變,事不宜遲,不如你現在就跟我去取那青雲劍。”
不對勁……
我不動聲色的將手從他手中抽開。
我好不容易從魔族的手中逃脫出來,新廷上神怎麼可能會讓我回去取劍?
剛剛給他端的他最愛的茶他也未喝,而且他對青雲劍表現出巨大的渴望……
只怕這是魔族的人化成了新廷上神的模樣來誆我的。
“我現在還有些不舒服……”
我輕哼兩聲扶上自己的額頭:“只怕現在不能隨新廷上神去塗山取劍。”
我話還沒說完,門忽然被開啟,蒼北端著剛煮好的藥出現在門口。
“師姐,喝藥了……新廷上神你怎麼在這?”蒼北目光驚訝的看著他。
“你師父他們在善後,我先過來找懷婉聊一些事情。”
他目光轉向蒼北:“你先把藥放這裡就先出去吧,我同懷婉還有話要說。”
“蒼北,我有些餓了,廚房可有吃食?”
我向著蒼北走過去,然後拼命的向蒼北遞眼神,不知道他是否能看懂我的意思。
新廷上神忽然抓住我的手腕。
我回過頭去,只見他的眼神中閃過一絲陰鷙瞬間又消失不見:“懷婉,你去哪兒?”
蒼北皺著眉頭看著新廷上神握住我的手腕,然後把目光重新移到新廷上神身上,忽然開口:“新廷上神你之前同師尊比試法術時,左手腕上的傷可好了?”
新廷上神一愣,下意識的鬆開我的手,右手握住左手腕:“有勞你掛念,已經好多了。”
他鬆開我的一瞬間蒼北迅速的拉過我的手將我整個人拉到他的身後。
蒼北挑挑眉,冷笑道:“我看新廷上神是糊塗了,你之前同師尊比試,甚麼時候傷到手腕了?”
“是我一時記錯……”
新廷上神的話還未說完,蒼北已經迅速出手將劍鋒抵在他的脖子上:“你是甚麼人?!”
“沒想到被你小子識破了。”
他冷哼一聲,忽然抬手一揚,一陣白霧突然騰起,嗆人的味道瞬間襲來。
我同蒼北一時間咳嗽不止,等白霧消散,人早已經不見了蹤影。
“想不到他們竟然追到這裡來了……”
我憂心忡忡的看著逐漸消散的白霧,扭頭問蒼北:“我睡了多久?”
“大概兩個時辰……”
“師尊他們呢?去了多久?回來了嗎?”
“師尊從你昏迷後便趕過去了,還未曾回來。”
已經這麼久了!我扭頭就要往外趕,卻被蒼北抬手一把攔住:“你要去哪裡?”
“我得去塗山。”
“你不要命了?!”
蒼北陡然提高音量:“你瞧瞧你這渾身的傷,如今又要去送死嗎?”
“蒼北,我知道你擔心我,可我不能放任師尊和新廷上神在魔族不管他們是因為我…………”
“師尊和新廷上神哪個修為不比你高?你去了能做甚麼?”
蒼北的眉頭皺的越來越深:“他們如今為了找你已經找到天庭來了,天庭已經不安全了,難道你還要親自送上門嗎?”
我咬咬牙,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是的,我修為低下。
倘若我修為高,說不定就能同新廷上神一起從那魔族的手裡闖出來。
一時之間深深的無力感竄上我的心頭。
除了等,我還能做甚麼?
“我好歹能幫一幫忙……”我聲音小了下去,無力的開口道。
“……我去。”蒼北突然開口。
我驚訝的抬頭看著他,沒有注意到他眼神一閃而過的哀傷。
他緊緊盯著我,似是無奈的嘆息:“我去吧,師姐。”
“……你?”
他伸手過來攏了攏我耳邊的頭髮:“你此番被魔族綁去塗山,是因為你是龍族浮生上神的後裔嗎?”
“我也不清楚,只是你怎麼會知……”
“碧顏上神同師尊一起前去救新廷上神時說的。倘若你真能破開那青雲劍的封印,只怕現在魔族最要緊的事就是尋你。此刻最重要的便是你的安危。我不知道新廷上神用了甚麼方法讓你脫險的,我只知道他是肯定不願意再讓你陷入危險。”
他說著將我擁入懷中,低聲道:“我也同他的心情一樣……”
“師姐。”
感覺到他抱著我的力度又緊了一些。
我看不到他的表情,只是他的聲音竟有些沙啞:“我知道你心悅新廷上神,但是現在最要緊的是你的安全,所以你擔心他,我替你去。”
“蒼北……”
我只覺得鼻腔突然泛起陣陣酸意。
我在他懷中搖了搖頭:“我不能讓你一個人去冒險,我同你一起去。倘若再有像剛才那樣的魔族變做你們的模樣來誆我呢?”
我執拗的抬起頭,拉開同他的距離,直視他的眼睛:“你放心我一人在此處?總歸我在你身邊,你也放心,是不是?”
“師姐……”
他的眸色深的像化不開的墨:“你其實……”
他小心翼翼的開口:“還是有點在乎我的是不是?”
“你在說甚麼胡話,”
我看著眼前的蒼北:“你自幼由我看大,我自然是相當在乎你的。”
蒼北勉強衝我微微一笑,沒再開口說話,只是眼神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26
待我和蒼北重新趕到塗山封印青雲劍的位置時,青雲劍還好好的立在那裡。
只是地面上卻是一片狼藉,
四處橫在地上的都是魔族和天族士兵的屍體,地面上到處都有的血跡讓我看的隱隱心驚。
“師尊和新廷上神碧顏上神,天庭的天兵天將,還有魔族那些人,他們去哪裡了?”
我皺著眉,巡視一圈沒有發現他們的屍體暗暗鬆了一口氣。
“恐怕不妙,”
蒼北略略掃過地面:“師尊趕來的匆忙,帶來的天兵天將並不多,如今這屍體恐怕天兵天將已經損耗的差不多了。”
我心下一驚:“難道師尊和新廷上神還有碧顏上神三人合力都沒有打過那魔族榮川?”
“我們去魔族的地盤看看。”
一路騰雲駕霧,我同蒼北悄悄溜進了魔族的地界,然後捏了個訣變成飛蛾的模樣悄悄溜進去了魔族的大殿。
“君主神武!那天庭的兩位上神合力都不是您的對手。”
一下屬跪在榮川面前奉承道。
“倘若不是美人兒與我裡應外合,黑了那修染和新廷一手,否則怎麼會順利的將兩人擒住?更不會知道去那加侖處尋古籍,發現那小白龍的蛛絲馬跡。”
榮川坐在大殿上方的寶座上,一手執酒杯,一手摟著美人笑的猖狂。
我仔細瞅他懷中美人的模樣。
待我看清楚面貌時,倒吸一口冷氣。
那榮川懷中的美人竟然是燕山的三公主燕露!
“君上說的哪裡話,主要還是君主英明神武,否則我一位小女子又怎會打的過那天庭的兩位上神?”
燕露坐在榮川的懷中,莞爾一笑。
我暗暗吃驚,他倆竟搞在一處去了?
“只是,君上答應我的事可莫要忘了。”
燕露靠在榮川的胸口上,把玩著榮川的頭髮開口道。
“不就是蒼北那小子嗎?”
榮川挑了挑眉:“等我攻下天界,那小子隨你處置。”
她竟想與魔族裡應外合攻打下天庭,只為了得到蒼北?
我下意識的向蒼北望過去,此刻他同我一樣變成個飛蛾的模樣趴在這大殿高處的橫樑上。
我看不見他的表情,只見他的翅膀抖了抖,可見是氣急了。
榮川皺眉道:“只是那青雲劍如何破封還未可解。”
“君上莫急,那懷婉賤人究竟是不是龍族浮生的後裔尚且是迷,倘若她是,我們便利用她解開青雲劍,倘若解不開封印……”
她眯了眯眼,淡淡笑到:“那便將她殺了,那青雲劍也不能讓那天族得到。”
輕飄飄的話讓我渾身一震,她竟恨我如此入骨,要取我性命。
我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冰涼起來。
“君上,只是那關在牢獄裡的三人如何處置?”那跪在地上的下屬開口問道。
“那碧顏倒是個美人兒,切不可怠慢了,你們找幾個人洗乾淨了送我房間去,至於那個新廷和修染……”
榮川捏住懷裡燕露的下巴親了一口,眯著眼睛道:“便由燕露美人兒定奪吧。”
“多謝君上美意。”
燕露隨意笑到:“聽聞你們魔族有個很厲害的法器叫誅神鞭,比普通鞭子厲害多了,打到神仙身上沒有個三五年傷口恢復不了。”
她嘴上掛著笑意,的眼神閃過一絲毒辣:“如此,便一人先賞五十鞭吧。”
我心下一驚,急急忙忙的同蒼北飛出大殿,去尋那魔族牢獄的地點。
本想等著大殿中計程車兵出來跟隨他去尋找牢獄的位置,不曾想他出了大殿便隱了身形。
魔族不同與天庭,整日暗暗沉沉的,我同蒼北來回飛了好幾圈都不曾見到牢獄的位置。
迫不得已,蒼北抓住兩個落單的魔族士兵,逼問出牢獄的位置後將他倆打暈。
於是我同蒼北換了他們的衣服變成他們的模樣後悄悄溜進去了魔族的牢獄。
只因換了魔族士兵的衣服,進去牢獄倒很容易。
我同蒼北走了沒多久,便走到一處分岔路口。
“走哪裡?”
正當我猶豫之時,忽然一陣紛雜的腳步聲從左邊的通道傳來,我同蒼北互看了一眼,迅速躲在右邊通道的石頭後。
腳步聲越來越大,待他們走近,我透過石頭縫望過去,竟是兩個人拖著昏迷的碧顏上神向外走!
我突的想起來,剛才那榮川說要將她洗乾淨送房間內,只怕……
蒼北看到碧顏上神時雙眸一時驚訝的瞪大。
待腳步聲逐漸變小几個人走後,蒼北從懷中掏出一塊晶瑩剔透的玉出來,塞在我的手中。
“這是……”
我低頭一看,驚訝道:“這不是你每次能幫我破師尊結界的傳家寶嗎?”
蒼北點點頭:“正是,師姐你拿好。這魔族的牢獄地形複雜,說不定有甚麼不能解開的結界,這靈石你留在身邊說不定會大有用處。”說罷他扭頭望著那幾人消失的地方,咬牙道:“我不能放任那榮川玷汙了碧顏上神。”
畢竟碧顏上神是蒼北的姐姐……
我心有神會的點點頭:“你快去吧,你放心我會小心行事。”
蒼北離開後,我順著剛剛碧顏上神被壓過來的左邊通道摸索過去。
走了沒多久,便聽到鞭子抽打的聲音,我心下一緊,加快了腳步。
沒多久,便看到通道的盡頭有一處牢獄,而那隱隱約約的人影好像就是我的師尊同新廷上神。
27
待我走近看到眼前場景時,不由得呼吸一滯。
原本本應該清俊英朗的新廷上神和師尊如今血汙遍佈全身,破爛的衣裳下鞭子剛剛抽過的傷口還在不停的冒血。
師尊的臉色看起來還尚可,新廷上神的臉色已幾近蒼白。
那正在抽打師尊和新廷上神的兩名魔族下屬並未發現我的出現,我悄悄出手將兩人從背後擊暈。
師尊聽到動靜抬起頭看到我,驚訝的開口:“小五……你是怎麼來的?”
新廷上神眼睛動了動,艱難的抬起頭睜開眼睛看我。
“懷婉……”
他嘴角動了動,勾出一抹弧度。
“新廷上神……”
我只覺得心狠狠地被揪起來。
我衝他的方向過去,碰到他身上時,他微微悶哼一聲,皺起眉頭來。
我心下一驚,急忙低頭檢查他身上的傷口:“你怎麼樣?”
“無礙……咳……只是一些皮外傷罷了。”
“師尊你怎麼樣?”
我接著扭頭看向師尊:“還能走嗎?我先救你們出去。”
師尊搖了搖頭,嘆氣道:“我同新廷身上被綁了縛仙繩,你解不開的。”
師尊說完,我低頭看才發現師尊同新廷上神身上隱隱有金光閃現。
這縛仙繩是由施法者的自身修為決定的,倘若施法者修為高,則縛仙繩的威力高。
而以我的修為,是根本敵不過榮川的修為,更是解不開這縛仙繩的。
我伸手施了法試了試,巨大的反噬差點將我晃倒在地。
“別費功夫了……”
新廷上神皺著眉頭道:“你是解不開的……”
我咬了咬牙,眼淚奪眶而出:“對不起……是我連累了你們。”
“傻子……別哭……”
他低聲笑了笑:“說甚麼連累。”
“可我應該怎麼救你們……”
我低頭,大片的水澤從我眼睛流出,我不知所措的拽著新廷上神的衣角。
模糊的視線中,我看到他張口想要說甚麼,突然牢獄外傳來細碎的腳步聲。
我下意識的擦了一下眼淚,將新廷上神擋在身後,看向牢獄的通道處。
“是你?”
我看到來的人變幻出千機傘握在手中,擋住她盯著新廷上神的視線。
燕露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又瞧了瞧師尊和我身後的新廷上神,
不屑一笑:“真是沒想到,在這裡相聚了。”
“燕國的三公主竟然會和魔族的人搞在一起,”
我冷笑道:“我真是小瞧你了。”
“這還得多虧了你的好師尊和你的好夫君。”
她不屑的眼神盯著我忽然陰狠起來:“當初他們為了你這個賤婢罰我的時候可想過有今日?”
“如今天庭兩位戰神在此,你莫要輕舉妄動,倘若他們有甚麼意外,天庭不會放過你的。”
她似乎聽到甚麼天大的笑話,狂妄的笑了起來:“如今天庭兩位戰神都在此都被鎖了法力,天庭再也沒有甚麼能打的人了,如今你還天真的以為天庭還能打得過魔族?”
我握緊了手中的千機傘,咬了咬牙,如今確實沒甚麼勝算。
“那榮川究竟給了你甚麼好處,讓你這麼幫他?”
師尊冷冷的開口:“想你父親也是響噹噹的一山之主,燕山帝君倘若他要知道自己的女兒和魔族的人搞在一起,不知道該作何感想。”
“也沒甚麼……”
燕露漫不經心的笑了起來:“不過是一個天君的位置和你的好徒兒蒼北罷了。”
“你當真以為天庭沒人了?”
師尊冷笑道:“天君的位置是你說拿就拿的到的?我徒兒蒼北又怎會和你這種人在一起。”
“他自是不願。”
燕露看著師尊突然猙獰的笑了起來:“哦對了,你不知道吧,你的好徒兒蒼北剛剛去救碧顏的路上被我捉住了,現在被我下了藥正綁在我房間裡,等我回去呢。我剛剛來的時候,他還眼淚汪汪的看著我說,別走……”
我心下一驚,蒼北他竟然被燕露抓住了。
燕露竟然學那魔族陰險的招數給蒼北下藥!
“你!”
師尊氣急下意識用了法術,結果被縛仙繩反噬反而狠狠地吐了口血出來。
“你欺人太甚!”
我怒急向她劈過去,她靈巧的一閃同我打鬥起來。
不過十來招的功夫我便漸漸落了下乘。
一個沒注意她一掌劈過來,我只覺得胸口狠狠一痛,喉嚨中有黏膩的味道,
我下意識的咳嗽一聲,血腥味瞬間瀰漫了口腔。
“懷婉!”
新廷上神在背後又怒又急的叫我,我扭頭衝他扯出一個微笑:“別擔心……我沒事。”
“就憑你這幫廢物也是我的對手?”
燕露居高臨下的看著我冷笑一聲,接著手中慢慢變幻出一柄上劍,向著我的方向走過來:“今日,我便同你們三個做個了斷。”
我暗暗叫糟,新廷上神的聲音突然從我背後響起。
他輕笑一聲,在這種情況下絲毫沒有慌張的意思:“你還真是不知道得罪了甚麼人。”
燕露停在原地,陰鷙的目光緊緊盯著新廷上神:“你甚麼意思?”
“你以為龍族後裔,是你惹得起的?”
新廷上神淡淡開口,聲音不大,卻震懾力十足。
我聽了他這話不由得一呆,隨後扭頭看他。
只見他右手中慢慢騰出一朵霜花。
那霜花在他手掌心中從透明逐漸變得清晰,隨之對應的是由於他不顧縛仙繩的反噬強行使用法術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新廷!”
師尊看著他手中的霜花眼神一時複雜起來:“你可想好了?踏出這一步,你以前做的努力可否白費了,如此可就沒有回頭路了。”
新廷上神微微一笑:“或許我一開始的想法便是錯的。加深她的封印,不讓別人發現她的身份,自以為是的以為能保護她周全,結果卻讓她受到這麼多傷害。”
他說著抬頭看著我,眼裡滿是溫柔又帶著堅毅:“如今我既護不了她周全,那便破了她封印,讓她自由去成長。”
“你們在說甚麼?”
我迷茫看著他們兩人,又看了看新廷上神手中的霜花,開口問道:“這霜花是甚麼?”
“懷婉。”他抬起頭看我,眸子星光微微閃動。
似乎是消耗太多法力,他艱難的勾起一抹極輕的微笑:“去吧,讓我看看你本來應該長成的樣子。”
說罷,他稍稍一用力捏碎了那霜花。
法力的耗盡使他昏了過去。
而與此同時,我只覺得我身體猶如一團火球將我整個人灼燒起來。
一瞬間,鋪天蓋地的記憶如流水向我奔湧而來。
“你希望是女兒還是兒子?”
浮生上神摸了摸圓滾滾的蛋:“我希望是兒子。”
“為甚麼?”
細水上神歪頭看他,笑到:“萬一是女兒呢?”
“兒子的話就能和我一起保護你啦。”
浮生上神捏著下巴沉思道:“如果是女兒的話,那肯定像你,我可不捨得將來把她嫁出去。”
“哦對了。”
浮生上神接著說道:“若華仙子有個兒子叫新廷是吧?”
“你是如何知道?”
“我最近看她常常來找你,常常帶著她兒子來看我們未出世的孩兒。”
“正是。”
細水上神點點頭,笑到:“她說她兒子是個悶葫蘆,恐怕將來討不到媳婦兒,於是便想著如果我們生的是個女兒給他兒子做媳婦兒。我看他兒子是個模樣俊俏的,我便同意了。”
“哦,怪不得我看他不順眼。”浮生上神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你看一個小孩子不順眼?”
細水上神驚訝的看著浮生上神:“為何?”
“有句老話怎麼說的來著。”
浮生上神皺眉思考著,然後右手握成拳頭往左手手心一砸:“岳父看女婿,越看越生氣。”
細水上神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萬一是兒子呢。”
浮生上神皺眉道:“我第六感很強的,我看那小子這麼不順眼,我們的孩子八成是女兒。”
……
“對不起,沒法看著我們的孩子長大。”
浮生上神親了親細水上神的額頭:“本來答應你要廝守終生,如今我要食言了。”
“你等等我……”
細水上神看了看兩人懷中共同抱著的蛋,偎依在浮生上神的懷中:“我安頓好我們的孩子,我就來找你。”
……
“懷婉,別怕。”
新廷緊緊的抱住懷中的蛋:“我一定會好好保護你的。”
……
記憶的碎片一點點重新拼湊起來。
在我出生前作為一顆蛋的那段模糊的記記重新湧入我的腦海。
一大顆淚珠從我眼角滑落,
原來,我的母親是細水上神,我的父親是浮生上神。
而我,是龍族後裔,是浮生上神唯一的血脈,是天庭中僅存的唯一一條小白龍,懷婉。
28
四肢像是乾枯的樹木遇到甘霖,被封印壓制許久的身體一瞬間像是開啟了閥門開關,充斥著洶湧澎湃的修為。
對面燕露看著我的變化因為吃驚反而連連搖頭後退:“不可能……你怎麼可能真的是龍族後裔……”
我擦掉嘴角的血跡,握著手中的千機傘將它變幻成一柄劍的模樣。
看著對面吃驚的燕露,勾起嘴角微微一笑:“今天,那就好好算一算舊賬吧。”
我提劍向她劈過去,她即刻躲避。
幾招下來她便落了下乘,她連連後退。
我拎著劍向她逼近,她眼睛透露出驚惶:“我已經在蒼北身上下了迷幻藥,那藥是我燕山特有的,你……你殺了我,那蒼北也活不長了。”
我握緊手中的劍一時頓住,隨後將劍抵她在她的脖子處,居高臨下的看著她:“蒼北在哪兒?”
“你放了我,我便告訴你……”
“你以為你現在有和我談判的資格?”
“我知道你不信我,可你應該也知道我一向心悅與蒼北。倘若我今天死在這裡,那蒼北和我陪葬我也覺得值了。”
她仰起頭盯著我笑的邪魅:“你動手吧。”
“你威脅我?”
我冷笑著將劍鋒沒入她的脖頸處,尖銳的疼痛讓她瞬間大叫起來。
我收起劍蹲下來用左手捏住她的下巴:“這麼好看的臉蛋,不知道劃上幾刀蒼北會不會喜歡?”
說罷我用右手輕輕拂過她臉龐。
她隨著我的動作渾身顫慄起來:“你不要碰我……你不要碰我……”
“說!”
我用左手狠狠捏住她的脖子,厲聲道:“蒼北在哪兒?!”
“咳咳……”
她的臉因為我的手漲得通紅:“蒼北……蒼北在南邊……南邊宮殿的第二個房間……”
“碧顏上神呢?她在哪兒?”
“我……我不知道……”
她因缺氧咳嗽起來,她用手使勁扒我的手:“你放……放開我……”
我冷笑一聲,捏著她的脖子向她身後的牆壁狠狠摔過去。
不知道是力度太大還是因為缺氧,她竟然直接昏死了過去。
此刻我並無心處置她,扭頭過去看著剛剛因為法力耗盡昏過的新廷上神,探尋他穴脈並無大礙後略略放心下來。
“小五……你……”
師尊盯著我的表情過於呆愣,嘴角都因為不可置信而微張著。
“怎麼了師尊?”
我不解的看著他,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臉:“我的臉上有甚麼東西嗎?”
“你原來竟是這番模樣嗎。”
師尊收回震驚的表情,感慨到:“不愧是細水上神的女兒,竟是像了你母親七八分。”
我一愣,解除的封印竟然改變了我原本的容貌?
只是此刻並無鏡子,我也無法看到我本身的容貌。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我先看看能不能將你們的縛仙繩砍下來。”
我重新變幻出一柄劍,向著師尊身上的縛仙繩砍去,
奈何同剛剛一樣,縛仙繩並沒有甚麼變化。
“為甚麼?”
我不可置信的盯著那縛仙繩:“新廷上神解了我封印,如此都解不了縛仙繩?”
“我的傻徒弟。”
師尊嘆息一聲,開口道:“縱然是解開你身上的封印,你的修為大增,可同那榮川的修為比起來還是差的遠的。你若想解開新廷同我身上的縛仙繩如今只有兩個辦法。”
“哪兩個辦法?”
“其一,殺了榮川。他一死,他施法後的縛仙繩自然而然就失去了法力。”
殺死榮川以我現在的修為顯然是條行不通的法子。
“其二呢?”我著急的問。
“其二……”
師尊微微皺眉,看向我:“取青雲劍,斬斷縛仙繩。”
我搖搖頭:“可那榮川用我的血試過了,並不能取出青雲劍。”
“那是因為你那時還未曾解開封印,你的龍族血脈被壓制住自然是解不開那封印的。”
“你是說我現在解開了封印,便可以取出那青雲劍了?”
我眼睛亮了亮:“那我即刻就去。”
“懷婉。”
師尊叫住我,搖了搖頭:“取那青雲劍需要極其深厚的內力和修為,你現在雖然修為大增,可遠遠不夠取出青雲劍的。如今你要做的便是自保,只有你安全才有可能將我們都救出去。”
“可你們都被榮川折磨成這樣子我又如何忍心看你們呆在這裡去自保?”
師尊神色複雜的看著我半晌,像是猶豫不決最後終於又下定決心。
他開口道:“當年新廷用自己的修為在老君那煉了兩顆仙丹,為的就是倘若有一日他護不了你周全時,叫你吃下,好讓你尚有自保的能力。想不到今日,竟叫他應驗了。”
我若有所思點點頭開口道:“我曉得了。只不過我要先去救一救蒼北,然後再去老君那找仙丹。只是辛苦師尊和新廷上神要在這裡多受些苦了。你們一定要等到我回來。”
“無礙,我同新廷並沒甚麼性命之憂,你千萬小心。”
我回頭深深看了新廷上神一眼,扭頭走時忽然被拌了一下。
我低頭望去突然看到還有個大麻煩在這裡,燕露。
我踢了踢她身子看她沒反應,於是直接拎她的後脖頸的衣服將她拖到隔壁的牢房。
順便將她變作牢獄裡男人的模樣,上個結界將她鎖在牢獄裡。
現在最重要的是要去找蒼北。
29
剛剛的打鬥引起了動靜,牢獄盡頭隱隱約約傳來一連串的腳步聲。
想必已經引起了魔族士兵的察覺。
我乾脆變做了燕露的模樣,大搖大擺的從牢獄裡走出去。
一隊士兵跑過來,看到我後為首的男人衝我行了個禮:“燕露仙子。”
我衝他點點頭,然後繼續大步向前走。
魔族的宮殿不似天庭那麼亮堂,昏昏暗暗的轉了半天才找到南邊宮殿。
剛踏進殿中就有侍女走過來向我行禮:“燕露仙子,已經按照您的吩咐將洗澡水放好了。蒼北上仙也已經換好了換好了衣裳在偏殿等著。”
“你下去吧,吩咐下去不管聽到甚麼聲音這裡都不要有人來打擾。”
“是。”那侍女紅著臉蛋退下去了。
藉著昏暗的燈光我走到偏殿。
剛剛推開門就看到搖曳的燭光中,蒼北安安靜靜地躺在床上。
而床榻的旁邊就放著一大木桶洗澡水。
我嘴角抽了抽,這燕露還真是好情趣啊,難不成還要當著蒼北的面沐浴不成。
我急急忙忙向床榻上走過去,看到蒼北閉著眼睛安靜的躺在那裡。
我順勢探了探他的氣息,手指還未觸碰蒼北,忽然手腕被他狠狠抓住。
本來安靜閉著眼睛的蒼北,此刻正雙眼猩紅的盯著我。
下一秒,他突然起身順帶將我扯到身下。
他鬆開對我的束縛,雙手撐在我的身側,眼神迷離的看著我。
“蒼北,我是你……”
師姐二字還未說出口,他的吻便急切地落了下來。
突然而來的柔軟是我瞬間大腦空白。
“師姐……”
他濃厚的呼吸聲響在我耳側,卻叫我突然驚醒起來。
我此刻變作是燕露的模樣,他是怎麼知道我是他師姐的?
且不說此刻的我修為高過他,剛剛師尊說我容貌變了蒼北更不會認出我來。
那只有一種可能,
那便是燕露給他下的藥有致幻成分,讓蒼北將燕露當成我的模樣,如此便可順利同房了。
“蒼北,你清醒一點。”
我低聲喚他名字,同時將手放在他額頭處給他輸送一些靈力看可不可以抵擋這燕露下的藥。
沒想到我的動作似乎是刺激到了他,
他將我的手從他的額頭上拿下來,接著將我的手放在他的胸口處。
他低下頭來,額頭抵住我的額頭,低聲道:“師姐,我這裡再也放不下旁人了。”
蒼北抬起頭,眼睛中竟有些氤氳的溼氣:“你同我說我很重要,可不是騙我吧?”
還沒等我回來,他便低下頭用臉頰蹭蹭我的臉頰,開口道:“哪怕是騙我,可師姐說的我都信。”
我心裡頓時柔軟的一塌糊塗,隨即嘆了口氣。
這傻孩子,怪不得輕易就被燕露給騙了。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蒼北,你先起來,你好好看看我是誰。”
他抬起頭迷茫的看著我:“你是師姐。”
說完還用手搓了搓我的臉,然後衝我傻笑道:“沒有面具,不是假的。”
“師姐,我……我不舒服。”
他迷茫的看著自己的下身鼓起來的小山丘,然後不解的看著我:“師姐,我這是怎麼了?”
我蹭的一下臉就紅了。
縱然是長他一兩百歲,比他多了一些見識,可我……
“蒼北,對不住了。”
我咬了咬牙,右手凝力,對著他的後頸,將他劈暈在我懷裡。
30
我費了好大力氣才將蒼北拖到那個大木桶裡。
木桶裡的水已經涼透了,正適合蒼北現在泡一泡。
大約過了半個時辰,
看著蒼北的臉色漸漸恢復正常,想必藥效已經過去了,我正想著叫醒他,沒想到他卻提前一步醒來。
他原本因為慾望變得猩紅的眸子如今已恢復一片清明。
他迷茫的盯著四周似乎還不瞭解眼前的狀況,直到他的視線看到我以後,冷漠和憤怒頓時寫滿了他的眼睛。
他卻冷冷嘲諷起來:“三公主費了這麼大力氣將我掠至此處,可真是好手段。”
“燕露是好手段。”
我坐在旁邊託著下巴看著他:“可我是你師姐。”
他冷笑一聲:“呵,若不是你變作我師姐的模樣來誆我我又怎會上你的當?如今你又要告訴我你是我師姐?”
“她變作我的模樣就把你騙到了?”
我嘆了口氣:“你這孩子也忒容易上當了些。”
說著我變回原來的模樣:“你好好看看我是誰。”
他看著我的眼神疑惑中帶著防備:“你……不是燕露……你是誰?”
我倒是忘了,那封印沒了後我的模樣也發生了變化。
此處沒有銅鏡,面前倒是有一桶水。
我起身想著往桶裡瞅瞅水中的倒影我如今究竟是何模樣,卻忘了蒼北正溼透的呆在裡面。
他薄薄的衣衫由於溼了水的緣故緊緊的貼在身上,將他身上的線條完美的勾勒了出來。而我低頭瞅的時候好巧不巧正好對著蒼北的某個部位。
我看著水中他的模樣,臉蹭的紅了起來。
我下意識的輕咳一聲扭過頭去不再看他:“咳……你還是先出來弄乾衣服比較好。”
“你……”
他似乎也意識到我看到了甚麼,臉上泛起一抹紅暈。
他從桶中出來,使了個法術將身上的衣服變幹。
“弄好了?”
我看著他一身清爽的在那站著,滿意地點點頭:“事不宜遲,我們……”
我的話還沒說完脖子間突然多了一抹涼意。
我低頭看去,此刻蒼北正舉著一把劍抵在我的脖頸處。
“你究竟是何人?為何要冒充我師姐?!”
“我真是你師姐,不過新廷上神解了我身上的封印,才變成如今的模樣。”
我說著從懷中摸出蒼北給我的能破結界的靈石,在他面前晃了晃:“這是你給我的,可還記得?”
“你怎麼會有這個?”
他疑惑的目光從靈石轉到我臉上來:“我師姐絕不會有你如此美麗的容貌。”
“你小子說我以前長得醜?”
我頓時火冒三丈,幻化出千機傘變成一把劍的模樣靈巧的躲掉他的劍,然後順勢指向他:“看來平日裡對你還是疏忽管教了。”
他驚訝的看著我這一套行雲流水的動作:“你……你真是我師姐?”
“不然呢?”
我咬牙道:“師尊和新廷上神被關在牢獄中,除了我不然誰還會費盡心機來這裡救你?”
他的表情顯然一副不相信我的樣子。
知道他心中還有疑慮,我繼續開口:“你平日裡最愛吃雞,年幼還在人間時看到人家院子裡養的雞,你追著雞滿院子跑最後被主人抓住要把你殺掉,是師尊正好路過人間將你救下如此你便成為我小師弟。”
“還有,我每次過生辰時,你總要送給我一隻雞。去年生辰是叫花雞,前年生辰是紅腹錦雞,大面前是珍珠雞,大大前年你為了捉雞一不小心掉水中,最後雞沒抓到,你空手來,你給我說你就是禮物,因為你是落湯雞……”
蒼北的臉由驚訝的神情變得臉越來越紅,
到最後憋出來幾個字:“你真是師姐啊……”
我斜撇他一眼,臭小子。
“可你為何會變成現在的模樣?”
蒼北猛地瞪大雙眼:“你……你果真是細水上神和浮生上神的女兒……”
我點了點頭:“未曾想到我身上竟一直有封印封住了真身,如今封印破解,這才得以真相大白。”
“師姐……”
蒼北小心翼翼地拽了拽我袖口:“那我被燕露下藥躺床上那段時間……不會是你陪著我吧……”
“那燕露已經被我在牢獄中揍趴下了,只能是我了。”
我雙手抱臂沒好氣地看他:“難不成你還希望那燕露來同你圓房不成?”
“那……那我沒對你做甚麼過分的事吧?”他心虛的瞅了我兩眼。
我想到他之前盯著自己的“小山丘”還不明所以,我尷尬地笑了一聲:“放心,並沒有。”
“那就好。”他明顯鬆了一口氣。
我心中暗暗思忖,
倘若來的不是我而是那燕露,這要是想發生點啥,還得燕露現場教一教蒼北不成?
還真是難為她了。
“倘若我沒來,你同那三公主雙修了,如今你又該當如何?”我挑眉問他。
“我……我……”
他的臉漲紅成番茄,過了好半晌才小聲道:“那我便自裁。”
我在月下仙人那兩日透過巨幕看人間時,發生這種事都是女子十分重視貞潔想不開要死要活的,萬萬沒想到蒼北竟和凡間的女子如出一轍。
“好在那燕露被我打暈了,來的是我不是她,”我甚是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如此年輕便有如此胸懷,師姐看好你。”
“師姐不問問倘若是和你,我會如何麼。”蒼北小聲地嘟囔了一句。
“啊,甚麼?”
“沒甚麼,我們快走吧師姐。”
我點點頭,重新變作燕露的模樣,並未聽到蒼北後面輕聲地嘟囔了句:“倘若是師姐,我便絕不自裁,一定對師姐負責把孩子養大。”
31
“說起來你是如何被那燕露發現的?”我隨口問道。
“那燕露發現了被我們打暈的兩名士兵,猜到我們來牢獄救人,便變作你的模樣來尋我們。我一時沒有防備便中了她的幻術,又被她下了藥。”
我點點頭,心裡微微一驚:“這麼說你並沒有救到碧顏上神?”
蒼北搖搖頭:“解決那兩個小兵並不難,我救下碧顏上神後本想著將她直接帶回天庭,又想著放心不下你,於是將她變作士兵的模樣找個沒人的房間藏起來了。正在返回的路上才碰上了那燕露。”
“好在並未出事。”
我開啟房門,看了看空蕩蕩的大殿,扭頭對蒼北說:“此刻若想救師尊和新廷上神便得取了那青雲劍,之前新廷上神留了兩顆仙丹至關重要,我得迴天庭去取,你呢如何打算?”
“我得將碧顏上神帶回去。”
蒼北皺著眉頭道,說著目光又移道我我身上來:“可我也不放心師姐……”
“既然如此那便先一起去帶碧顏上神,再一同返回天庭。”
蒼北點點頭,直接捏了個決變作一個侍女的模樣,跟在我身後。
“你這身……”
我瞪大雙眼驚訝的看著他這副模樣,他漂亮的臉蛋在這一身女裝下竟然毫不違和:“倒是不錯麼。”
蒼北臉頰微紅:“師姐你莫要取笑我。”
蒼北帶路我們找到碧顏上神藏身之處。
碧顏上神還一直處於昏迷狀態,只是高燒的厲害。
我和蒼北不敢耽擱,找小路逃出了魔界。
迴天庭一路上倒是很順利,並未碰到甚麼魔族的人。
蒼北將碧顏上神送到老君處,正巧索要那仙丹。
我握著老君給我的瓷瓶便不管不顧的將裡面的仙丹吞下。
一瞬間體內的法力如澎湃洶湧的海水頓時充滿我全身。
顧不得甚麼,我便直衝衝的向著塗山趕過去。
沒想到剛走出大殿,蒼北就將我攔住了。
他看到我急匆匆的模樣,隨即皺起眉頭來:“你已經吃了新廷上神留的仙丹?”
我點點頭:“正是。”
他眉頭皺的更深:“你這是要去塗山取青雲劍?”
“不錯。”
蒼北沉默了半晌,開口道:“非取不可?”
“你在說甚麼。”
我奇怪的看著他:“師尊和新廷上神在那榮川手中,我必須取了青雲劍將他們救出來。”
他眼睛只直勾勾的盯著我,眼神裡是我看不懂的情緒,他突然抓住我的手,開口道:“我同你一起去。”
“碧顏上神如何?”
“老君看過了,並無性命之憂。”
我點點頭:“事不宜遲,那便走吧。”
我和蒼北一起騰雲前往塗山。
32
約摸過了半刻鐘,終於趕到了塗山。
只是一向風和日麗的塗山如今卻黑壓壓的一片,烏雲密佈狂風大作,隱約間還能看到藏在烏雲下面的雷。
蒼北看到這景象的眉頭皺的越來越深,
我卻顧不得其他,急匆匆趕到青雲劍封印的位置。
然後麻利的幻化成一把短刀劃破自己的手腕。
血液順著青雲劍上方溝槽的形狀緩緩流動,
我看著越來越少的血液,咬了咬牙,用刀子加深了這個傷口。
一瞬間,新鮮的血液從我的手腕迸湧而出,我也因疼痛低哼了一聲。
蒼北看著我的模樣眼神裡寫滿了擔憂與心疼。
他看了我好半天,最後低低的說道:“如此怕疼,晉升上神的天雷你可如何受得?”
只是風聲太大,我卻並未聽清楚蒼北說的甚麼。
血液終於灌滿了整個溝槽,青雲劍如同上次一樣發出刺眼的白光。
我下意識的閉上眼睛,待眼睛適應後,我將全身修為凝聚在右手上,然後用盡全力去拔那青雲劍。
轟——
青雲劍破石而出,巨大的慣性使我連人帶劍狠狠地摔在地上。
我拔出來了!
我還來不及高興,一瞬間天上濃密的烏雲突然閃出一道雷光直直地向我劈過來。
我還來不及反應,身上突然多了一個定身咒和護盾。
我透過護盾望過去,蒼北站在我身前,硬生生地替我擋了這雷。
“蒼北,你這是幹甚麼?快躲開!”
我衝蒼北大喊,蒼北轉身回頭看我,露出一個微笑來。
“師姐,這是飛昇上神的天雷,躲不掉的。”
“你已經飛昇上神了嗎……”
我看著蒼北喃喃地說,卻突然想起甚麼,臉色頓時刷白起來。
我因破了封印又吃了新廷上神的仙丹,一時之間修為大增,
這哪裡是蒼北飛昇上神的天雷,這是我的。
天上的神仙都知道,這天雷一旦降下來便逃不掉。
歷了便可成功飛昇,歷不了便就此絕命。
緊接著第二道天雷便轟隆隆地劈了下來。
飛昇上神要九九八十一道天雷,蒼北打算都替我受了?
“你瘋了嗎?”
我打算破了他的定身咒,按理說我的修為此刻已遠遠高於蒼北,可想不到他這定身咒下的古怪,任憑我修為高於他,我卻解不開這定身咒。
“你放開我!”
我著急的衝著蒼北大喊。
眼看著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天雷一道道劈在蒼北身上,我的心只覺得被狠狠揪了起來。
“蒼北……”
我著急的呼喊他,他卻只微笑的看著我,用後背承受著一道道天雷劈在他身上。
這是上神修為經歷的天雷,蒼北只是上仙修為如何承受得住?
在幾十道天雷過後,蒼北的嘴角開始慢慢滲出血跡。
他輕咳一聲,一大片紅色的血跡從他嘴角溢了出來。
“蒼北……你快放開我……你承受不住的……”
我聲嘶力竭的喊他,眼淚朦朧中看著他變幻出一把劍,半跪在地上支撐住自己的身體,他依舊微笑的看著我。
我將手放在透明的護盾上,他一隻手撐劍,一隻手放在護盾上慢慢的和我的手重疊在一起。
他張了張嘴,啞聲道:“師姐,我沒事。”
他剛說完,驀的吐出一口血來。
一大片的血跡染在他衣服上,卻叫我看的十分驚心。
我努力控制住自己的哭腔問他:“你為何幫我受了這天雷?你就不怕自己沒命了嗎?”
他微微一笑:“倘若你受了這天雷,那你身上的傷需將養好些時日,你以為你取了這青雲劍那榮川會放過你?況且……”
他說著狠狠咳嗽起來,隨後他用袖口擦了擦嘴角:“況且我這傷算不得甚麼……”
他的手重新和我重疊,他瞧著我的眼睛皺了皺眉:“師姐,你別哭……”
蒼北的聲音被巨大的轟隆聲所掩蓋,此刻他的衣裳已經被血染的看不出色彩。
我心裡默默數著,七十九……八十……八十一……
八十一道天雷結束,此刻便算是成功飛昇了。
“蒼北,快解開!”
我著急的想去檢視蒼北的傷勢,可蒼北不為所動並未解開我身上的定身咒。
緊接著明明應該停止的天雷,依舊一道道地劈下來。
我傻了眼,這是怎麼回事?
蒼北似乎是看出了我的疑問,開口道:“師姐修為大增,應該是飛昇上仙和飛昇上神的天雷一起降下來了。”
飛昇上仙六六三十六道天雷,飛昇上神九九八十一道。
加起來便是一百一十七道天雷!
此刻的我已經淚不成聲:“蒼北你會死的……你放開我……”
……
終於一百一十七道天雷全部闢完,濃重的烏雲散去,塗山重新變得明亮起來,身上的定身咒也自主消失了。
我衝過去抱著他,此刻他的身上早已血肉模糊。
他的臉白的厲害,躺在我懷裡,想抬手擦擦我的眼淚,卻始終沒抬上來。
他明明連說話都很吃力,卻還在安慰我:“師姐……不要哭……這些傷沒甚麼大不了的……我……我沒事……師姐……”
他說著頭輕輕靠在我懷裡慢慢閉上眼睛:“師姐……你……你多抱我一會兒罷……我有點累了……”
“蒼北……”
我的眼淚一滴一滴砸下來,我一聲聲呼喊他:“蒼北……你不許睡……”
我正欲將蒼北帶回天庭找老君,此刻卻突然有人在我身後將我一把推開。
本應該躺在老君大殿養病的碧顏上神,此刻卻推開我,將蒼北抱在懷中。
碧顏上神本來乾淨的衣裳瞬間被染的血跡斑斑。
“蒼北!”
她低聲呼喚他,蒼北微微動了動睫毛,卻沒開口回應她。
她扭過頭來悲憤的看著我,看到我的臉後微微一愣。
她臉色並不比蒼白好看到哪裡去,隨即開口道:“當年我承你母親和新廷的恩情救了我一命,所以這些年來甘願作你的替身,只求蒼北能平安順遂。”
她的聲音十分悲嗆,厲聲問我:“可蒼北究竟欠了你甚麼?竟為你受了天雷變成這副模樣?”
“對,對不起……”
我的嗓子堵的厲害,竟說不出一句利索的話。
她費力的用身體支撐起蒼北,或許是因為高燒或者是身上的傷並未好利索,她的身形明顯晃了晃。
我下意識的往前想扶住他們倆,卻被碧顏上神一把狠狠的推開。
她冷冷的看了我一眼:“倘若蒼北有甚麼事,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你。”
我跟在她倆的身後並不敢向前,直到看著碧顏上神騰著雲將蒼北扶進老君的大殿中才略略放下心來。
“懷婉仙……上神?”
老君殿中的小仙童看到我的模樣後驚訝的改口,然後衝著我行了個禮:“恭喜懷婉仙子飛昇上神。”
此刻我卻並沒有心情理會他的問候,只著急的抓著他的手問:“倘若上仙修為經歷了飛昇上神的天雷,會有性命之憂嗎?”
“這……”
小仙童為難的開口:“小仙從未聽說過這樣的事,小仙並不知。”
我默默的鬆開她的手,一大片水澤奪眶而出。
“懷婉上神也不必太過擔憂。”
小仙童安慰我道:“碧顏上神高燒不止在這不過將養片刻便被老君醫好,想必蒼北上仙老君也定有法子治他。”
我點點頭,此刻也別無他法,只得對小仙童說:“那就有勞你和老君了。”
說罷扭頭向魔族地盤奔去。
33
到了魔族地盤後我捏了決成燕露的模樣溜進去。
本想著直接奔著牢獄去,卻不曾半路上直接碰到了榮川。
輕飄飄的聲音從身後突然傳過來:“美人兒,去哪裡?”
我心下一驚,下意識的抬起手想變幻青雲劍出來。
卻想著如今是燕露的模樣,我放下手轉身看去,榮川正站在我身後,而他身後還跟著一個體型弱小的下屬。
這下屬頭上帶著一個寬大的袍子,將臉遮的乾乾淨淨,而且身上的衣服明顯大了些,甚是奇怪。
“美人兒看甚麼?”
榮川向前走一步,他的手伸過來勾起我一縷髮絲。
我從那小兵身上收回視線,笑盈盈的看著榮川:“君主這是去做甚麼?”
“美人兒去做甚麼?”
榮川挑了挑眉,反問我:“這是去地牢的路,美人兒要去地牢看那天族的兩廢物嗎?”
我接著榮川的話順了下去:“正是。好歹也算是相識一場,當時他們如何折磨我,今日我便一分不少的討回來。”
榮川勾起嘴角:“你這性子忒合我胃口。”
“君主這是要去哪裡?”
“也沒甚麼別的事,既然美人兒要去報仇……”
他說著湊近我耳朵輕輕呵氣:“那我便陪美人去瞧瞧。”
我只好硬著頭皮同榮川一同前往地牢。
如此弄巧成拙,只得見機行事了。
待我和榮川一同到地牢後,師尊精神還算尚可,新廷上神還在昏迷。
師尊看到我同榮川后,冷笑著開口:“是你們。”
“怎麼,很意外?”
榮川順勢將胳膊搭在我的肩膀上,親暱的問我:“美人兒,怎麼處置他們?”
我略略思考,開口道:“我倒是有個好法子,君上想不想聽?”
“哦?”
他衝我挑了挑眉:“洗耳恭聽。”
“之前打過他們五十鞭也算是懲罰了,不如將這捆仙繩給他們鬆了,為他們療傷,”
我露出一副十分陰狠的表情:“等他們傷好後再繼續打,如此反覆,定叫他們受盡百倍折磨。”
“嚯。”
榮川驚訝地感嘆一聲,然後懶洋洋地看著我:“不愧是美人,好狠的心腸。”
“君主以為如何?”
“十分不錯,就按照你說的辦吧。”
榮川說著扭頭示意跟他身後的下屬一眼:“還不快去鬆綁。”
他身後的下屬並不說話,只是點點頭向師尊和新廷上神走過去。
等榮川施了個法術後,他將繩子取了下來。
被取下繩子的師尊立刻想要捏了個訣變幻出武器同我和榮川決鬥,然而試了幾次均未成功。
榮川看到師尊的模樣立刻嘲諷道:“我勸你不要白費力氣,這捆仙繩就算是取下,法力沒有幾日也是恢復不了的。今兒個我心情好,聽美人兒的建議將你二人送去療傷,倘若惹我不高興……”
他說話間眼睛輕微的眯起:“否則今日便是你喪身之地。”
“你最好今日便殺了我。”
師尊冷笑一聲出口:“否則要叫我有一天出去,我必定率領天兵天將屠了你這魔族。”
“不見棺材不落淚?”
榮川的胳膊從我肩膀上放了下來,撇了師尊一眼冷笑道:“那我便今日滿足你願望。”
榮川變幻出一把劍,直直的奔向師尊胸口。
不好!
師尊現在沒有法力,根本阻擋不了榮川的攻擊。
來不及多想在他出手的瞬間我變出千機傘,直接施法向師尊扔過去。
千機傘阻擋了榮川的劍,兩個兵器相撞發出刺耳的聲音。
此刻那名魔族下屬剛剛解開新廷上神的捆仙繩,立刻變幻出一把短劍抵在新廷上神的脖子處,並衝我開口道:“不要動!”
我只得立刻停在原地:“你不要動他!”
榮川似乎是一點都不意外我這種表現,收回劍直直的向我看過來。
他漫不經心的笑了笑:“喲?你終於肯現真身了?”
我一皺眉,隨即也收回了千機傘,與榮川拉開了距離:“你早就知道我不是燕露?”
“很難猜嗎?”
他雙手報臂,嘴角帶著玩味的笑,
彷彿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我早就等候你多時了。”
師尊倒是十分吃驚的看著我。
見身份已暴露,我乾脆直接變化成原本的模樣。
那榮川見到我的模樣倒是十分驚訝。
他看了我半晌,隨後眯起雙眼:“不愧是細水上神的女兒,你這模樣倒是隨了她八九分美貌。”
我一愣,隨即反問:“你竟認得我母親?”
他眼神微微一凜,並未回答我的問題,只是冷笑一聲:“既然你到了我這,那便替你母親留在這吧。”
說罷他便握著劍直直向我奔來。
我迅速變幻出青雲劍抵了他這一劍,他被劍氣震的向後退了兩步。
他看到我手中的青雲劍語氣難掩興奮:“這青雲劍終是叫你取出來了。”
“少廢話!”我提著劍向他奔去。
他雖法力高於我,可青雲劍在我手中,他終究抵不過我,數招下來他便落了下乘。
終於讓我尋到機會找到他的漏洞,我在掌心凝聚力十成的法力狠狠地向他胸口拍過去。
“唔……”
他悶哼一聲狠狠的摔在地上,嘴角驀的吐出一口血來。
“不愧是青雲劍的威力……”
他擦了擦嘴角冷笑一聲:“否則就憑你這一介女流也想傷的了我?”
“終究是你敗了。”
我拿劍指著他,咬了咬牙:“我師尊和新廷上神因你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今日我便替他倆討回公道。”
說罷我拎著劍刺向他胸口,突然眼前白光一閃,我即刻下意識的用左手遮住眼睛,
待我眼睛適應過來,卻發現榮川早已用這障眼法逃走了。
我立刻扭頭去尋師尊和新廷上神,卻發現那個魔族士兵早已經暈倒在地,而新廷上神此刻正被師尊扶著。
“她是怎麼暈倒的?”我驚訝地看著地上的榮川的下屬。
“我給打暈的。”
“你法力恢復了?”
“沒有。”
“那你……”
“誰告訴你我只能用法力打人?”
師尊衝我眨了眨眼睛:“肉搏。”
“……”
我一時無語,低頭去瞧那名瘦弱的小兵,待我掀開他頭上的袍子時大吃一驚,竟然是燕露?
我同師尊對看一眼顯然他也十分驚訝。
這燕露不是被我打暈丟在隔壁牢房了?
怪不得那榮川早就發現我不是燕露,原來真正的燕露早就被榮川救下了。
只是他為何這麼輕易放我進來,還這麼輕易解開了師尊和新廷上神的捆仙繩?
這一切難道是個圈套?
心裡不安的感覺逐漸蔓延,此地不宜久留。
我同師尊和新廷上神逃離魔族的地盤,竟意外的順利。
34
一路回到天族。
我馬不停蹄的同師尊將新廷上神送到老君的大殿,正準備踏入,我卻止步在原地。
“小五,你這是怎麼了?”
“我……”
我一想到蒼北在裡面還生死未知,我心裡頓時如針扎般難受起來.
我握緊掌心,搖了搖頭:“沒甚麼師尊,我們進去吧。”
進了大殿倒是沒有見到蒼北和碧顏上神。
老君看到我們三人後,並未對我的外貌變化有任何驚訝的樣子。
他立刻上前皺著眉頭看看昏迷的新廷上神接著又對師尊道:“怎麼搞成這樣子?我前腳剛剛將你那乖徒兒蒼北送回他殿中,如今你又給我送個來。”
“蒼北?”
師尊驚訝道:“蒼北如何?”
“受了很重傷,碧顏上神說……”
他說著看了我一眼:“說是為了懷婉仙子擋了那飛昇上神的天雷。”
師尊一愣,隨即扭頭看向我:“你可無事?”
我搖搖頭,心中十分苦澀:“我無礙,只是不知道蒼北……”
“是我大意了。”
師尊皺了皺眉頭:“我倒是忘了你修為大增是要飛昇的。”
說著他又問向老君:“蒼北可有大礙?”
“命還留著,就是須將養一陣。”
老君說著看著新廷上神:“別顧著說話,先把人帶進去吧。”
老君在內間給新廷上神把脈,師尊看我模樣不濟,過來拍了拍我的肩膀:“此番折騰你也累了,你先回去好好睡一覺,新廷這裡有我在。”
我搖了搖頭:“師尊,我不累。”
此刻新廷上神和蒼北都昏迷不醒,我哪還有心情睡得著?
師尊看著我的模樣嘆了口氣:“也罷。”
過了許久老君從內間出來,我瞧著他皺著眉頭的樣子不由得心裡一緊。
“他如何了?”
我和師尊同時開口問。
“怪異,怪異。”
老君連呼兩聲“怪異”,又接著說道:“他未傷及筋脈,不過是一些皮外傷罷了,卻不曉得為何昏迷這麼久而不醒。”
聽到新廷上神未有大礙後,我稍稍放下心來。
小心翼翼的問:“許是這次丟了不少修為又傷得太重,一時之間虛弱了些?”
“也未可知。”
“哦對了。”
師尊想到了甚麼,對老君說道:“不知帶他去那天泉泡一泡可有益處?”
“這我倒是忘了。”
老君點頭道:“自是要去泡一泡的。”
師尊接著扭頭又看向我:“小五,此番你也折騰的不輕,你也去好好泡一泡。”
想當初第一次去天泉是蒼北帶我去的,如今蒼北……
我點點頭,不再言語,心裡想著泡完天泉後要去看一趟蒼北的。
到了天泉處,往日守在此處的小仙娥卻不見蹤跡。
按照天族的規矩,上神品階來天泉沐浴身側應有八位小仙娥侍奉在側的。
如今我渾身疲憊,卻也顧不得其他,只想趕快洗去一身汙濁恢復元氣去瞧瞧蒼北。
我褪去了衣物在天泉中好好放鬆了一番。
大約泡了半個時辰,覺得精神恢復了七七八八正欲起身上岸時,突然聽到遠處傳來一陣紛亂的腳步聲。
我立刻捏了個訣將衣服套在身上,同時飛到岸邊,幻化出青雲劍藏在樹木後。
此刻天泉的入口處湧出幾個小仙娥,為首的綠衣小仙娥指著樹後面的我怒聲道:“你是何人?竟偷偷摸摸跑這天泉中來?”
我瞧著眼熟,這不是那看守天泉的名為綠蕪的小仙娥麼。
這綠蕪嘴邊還有食物的殘渣,想來是和一群小仙娥跑御膳房偷吃了。
我收起青雲劍,整理了一下衣服,隨即從陰影處走出來。
抬眼開口道:“我倒是想問問,本應值守的綠蕪仙子,為何不見蹤影?”
“我……”
那綠蕪明顯中氣不足:“我不過是去小解……”
她說著抬起頭看清楚我的面相時,立刻驚慌失措的跪在原地:“細、細水上神?您,您不是早就已經……”
她身後的小仙娥們瞬間呼啦跪倒一片。
原來是將我認成了我母親模樣。
此番,倒也沒甚麼隱瞞的了。
“不錯,我母親早已仙逝,你們認錯人了。”
我揮了揮手:“罷了,都起來吧。”
“細水上神的女兒,那您……”
綠蕪有些磕磕巴巴:“您是?”
“綠蕪仙子忘性倒是挺大。”
我開口冷笑:“前些日子我師弟蒼北還帶著我來這天泉見過綠蕪仙子,只因當時不夠格,還被綠蕪仙子狠狠羞辱一番,這如今才過了多久,綠蕪仙子竟不記得我了。”
綠蕪的臉色瞬間發白:“你……你是懷婉仙子……”
“錯了,你如今應該喚我為懷婉上神了。”
我看著跪在地上的綠蕪眯起眼睛:“如今我事務纏身沒工夫同你糾纏,倘若讓我下次碰到你不守規矩,小心你這天泉的差事別做了。”
從天泉出來後,我便直奔著蒼北的宮殿而去。
此刻蒼北宮殿空無一人,我很順利的進入到蒼北的房間來。
床榻上的蒼北的臉色比上次要紅潤不少。
我正欲探一探蒼北的脈搏,昏睡中的蒼北卻突然動了動嘴唇,
我立刻俯身向前想聽清他說的甚麼,沒想到此刻房門突然被推開,碧顏上神端著藥走了進來。
她看到我趴在蒼北身上那一刻,瞬間臉色鐵青。
“你這是何意?”
她將冒著熱氣的藥放在桌上,怒氣衝衝地一把拉開我:“如今,你已有新廷上神,卻還要和蒼北糾纏不清嗎?!”
“我……”
我急忙起身拉開和蒼北的距離,慌亂地解釋:“我只是來看看蒼北,他剛剛在說話,我……”
“是,他這些天日日夜夜都在呼喚你的名字。”
碧顏上神苦笑:“縱使是自己昏迷不醒,夢裡卻依然惦念著你。”
我一楞,只覺得心口一緊,她越說我心裡越發愧疚起來。
她面無表情的看著我,冷聲道:“如今,我同蒼北欠你母親的情也已還的夠多了。倘若你有心,從此以後便不要再讓蒼北以性命為你犯險了。”
我眼睛酸澀,說不出話來。
她緩了緩神色,隨後問我:“如今你安然出現在這裡,可是新廷同你一起回來的?”
想到新廷上神我的臉色不由得沉了下去:“新廷上神他雖被我帶回,可……”
她聽我的話聽到一半,急忙問我:“莫非是新廷有甚麼不測?”
“可,可他一直昏迷不醒……”
碧顏上神瞬間臉色發白,緊接著推開我急急忙忙的衝了出去。
我將桌上還冒著熱氣的藥餵給尚在昏迷的蒼北,便動身去了師尊宮中。
35
來到師尊大殿後,沒想到天君也在此處,我急忙向天君行了個禮。
他聽到我的聲音後細細觀察我半晌,隨後扭頭同我師尊道:“這便是懷婉吧,你方才說她同她母親有七八分相似,我瞧著倒是比她母親還要美上幾分。”
我抬頭看坐在天君旁的師尊,瞧著他精神已經恢復了七七八八。
師尊端起一杯茶水抿了一口說:“如今青雲劍在小五手中,新廷同我徒兒蒼北皆因此身受重傷,這次雖冒險從魔族逃出,可榮川那心性只怕懷恨在心,日後定會捲土重來。”
天君思忖一會皺眉道:“十萬天兵天將已整裝待發,只是新廷昏迷不醒,倘如那榮川來偷襲,如今便只有你帶兵佈陣了。你身上的傷……”
“我身上的傷無礙,天君莫要擔心。”
師尊放下杯盞:“況且我已經讓我遊歷在外的徒兒們速速返回天宮,人多一些,便多一分勝算。”
天君點了點頭:“如此,甚是妥當。”
師尊說完抬頭看我,剛要開口說些甚麼,明晃晃的宮殿頃刻間暗了下來。
此刻一位侍女慌慌張張的前來稟報:“啟、啟稟仙君……那魔族的君主榮川帶著十五萬大軍到了天庭的南天門,要天族交出懷婉上神和青雲劍。”
我心下一驚,早就知道那榮川定會來複仇,只是沒想到來的這般快。
“甚麼?”
天君拍桌而起,師尊則狠狠地咳嗽起來。
“師尊!”
我立刻想要上前扶住他,師尊衝我擺了擺手:“無礙。”
他喝了一口水壓住咳嗽,眉頭緊皺的看著我:“榮川來勢洶洶,大軍人數更是壓制我仙族。如今只有你同你身上的青雲劍才有勝算,你萬萬保護好自己。”
我點了點頭,立刻同師尊和天君一起趕到天庭的南天門。
往日亮堂的南天門如今黑壓壓的一片。
為首的榮川看到我們三人後露出不屑的笑容:“終於現身了,我還以為你們仙族怕的不敢露面了。”
“榮川,你這是何意啊?”天君冷著臉看著眼前氣勢浩蕩的魔族大軍冷笑道:“莫不是臣服於我仙族,年年繳歲貢不耐煩了吧。”
那容川笑得十分狂妄:“天君老兒,你既知如此,又何必多問?今日,我便便要往日你天族欠下我魔族的仇血債血償。”
“黃口小兒休得猖狂。”
天君冷笑道:“你以為我天族計程車兵都是吃素的嗎?”
天君說完,十萬天兵天將便出現在我們身後。
榮川聽完這話放肆的大笑起來:“幾百年前你們天族計程車兵就是一幫廢物,難道如今還有長進不成?”
說罷他挑釁般的看著天君:“倘若沒有這青雲劍,如今統治這天下的應該是我魔族。”
師尊下意識的將我護在身後:“你既知青雲劍在我天族,還敢前來送死?”
“呵。”
榮川不屑的冷哼一聲:“青雲劍固然威力無窮,可惜你這徒兒並不成氣候。”
“我本無心開戰,只要你們天族將青雲劍交予我,順便…………”
他說著眼睛微微一眯,眼神掃過我:“將她送予我做魔後,我便可以考慮考慮撤兵。”
“狂妄之徒!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師尊氣急拔劍起身向榮川刺過去。
我知師尊身體剛剛恢復並不是榮川的對手,便變幻出青雲劍向榮川的背影刺過去。
榮川靈巧的躲開,他深知青雲劍的威力,因此總是躲避我向師尊出招。
一時間我們三人竟難分勝負。
而在我們打的難捨難分之際,天族和魔族計程車兵也兵刃相接,一時間混亂無比。
只霎那間的功夫,血腥味便瀰漫開來。
榮川趁著師尊不備狠狠的向師尊擊了一掌,師尊向後退了幾步猛地吐了一口鮮血。
我立刻前去扶他,榮川趁我分神的功夫突然拎著劍向我偷襲過來。
“小五!”
師尊厲呵一聲,我一愣,可預想中的疼痛卻沒有發生。
我回眸一看,竟是昏迷了許久的新廷上神手握長劍替我抵擋了榮川的一劍,此刻他一襲白衣站在我同師尊身前。
“新廷上神!”
我驚呼道,內心是止不住的欣喜:“你醒了。”
他轉過身來衝我微微點頭,我這時才發現他的臉色還帶著病態的白。
我扶起師尊,立刻看向新廷上神:“你如何?”
“無礙。”
他微微笑著伸手摸了摸我的頭髮。
“喲,老熟人都到齊了啊。”
榮川握著劍眯著眼睛看著我們三人,絲毫沒有懼怕的意思。
“如今你死到臨頭,可還有甚麼好說?”
新廷上神看著榮川:“你我認識幾百年,也算是瞭解對方。自古邪不壓正,我勸你趁早收手,天君也能對你從輕發落。”
“死到臨頭?”
榮川聽完新廷上神這話挑了挑眉頭,用眼神示意我們看後方正在交戰的雙方大軍,語氣嘲諷:“如今你天族被我魔族打的節節敗退,你竟說我死到臨頭?”
我向不遠處的戰場瞧過去,眉頭一沉。
天族吃了上次的教訓,雖幾百年來加強對天兵天將的訓練,
可魔族一向善戰,況且今日大軍人數還超過天族,雖有天君在場可天兵天將依舊落了下風。
當年便是父親拿著這青雲劍逆風翻盤。
倘若我不過去,天兵天將損失慘重,只怕到時情況更加糟糕。
可此刻榮川在此,只怕以師尊和新廷上神的狀況並不是榮川的對手。
我握著青雲劍左右為難之際,師尊擦了擦嘴角的血跡:“我過去助天君一臂之力,你同新廷在這裡。”
“師尊……”
“我如今的狀況,只怕是留在此處也會拖你們後腿。”
師尊憂心忡忡的看著交戰的兩軍,又回頭看著我和新廷上神:“此處便交予你二人了。”
新廷上神突然牽住我的手,我一愣抬頭看他,只見他衝師尊凝重的點點頭:“你且放心。”
我輕輕的回握住他,同樣衝師尊點點頭。
師尊不再言語,轉身飛進混亂的交戰中。
我和新廷上神互相遞了個眼神,然後同時執劍向榮川刺了過去。
只是新廷上神的身體狀況並未比師尊強多少,
幾番打鬥下來雖未傷及筋脈,可也惹了一身大大小小的傷口。
新廷上神本就尚未痊癒的身體也耗費了過多的體力,只見他臉色愈發得蒼白。
我心中湧起一陣不祥的預感,倘若這樣消耗下去……
眼下重要的便是趁早解決這個榮川,我一時心急出手,竟讓那榮川尋得一處我的漏洞,餘光只見一道白光如同離弦之箭向我射過來。
我立刻側身,可有人比我反應更快。
新廷上神立刻前來抱住我躲避,那本應該射到我身上的白光不偏不倚的從新廷上神的背後射了進去。
他悶哼一聲,抱著我的動作並未停頓,只是嘴角立刻滲出了血跡。
“新廷上神!”
我頓時大急,便要檢視新廷上神的傷處,可那榮川步步緊逼,即刻提著劍又逼了過來。
我只得放開新廷上神去接榮川的劍,新廷上神離開我的支撐跪在地上,用佩劍勉強的支撐住自己的身體。
我看著他背後的白衣被染的一片猩紅,一時紅了眼睛。
我咬破手指,將指尖流出的血滴在青雲劍上,那青雲劍沾了我的血,瞬間發亮起來。
可指尖的血終究是不夠。
我用劍劃破掌心,一瞬間奔湧的血液流到青雲劍上,
嗜了血的青雲劍立刻閃出一道金的劍光,威力之大竟把附近正在激戰的天兵天將震倒了一大片。
那榮川只對付我一人不再束手束腳,刀刀兇狠直逼要害的向我刺過來,沒一會的功夫我同那榮川身上均佈滿了大大小小的傷口。
我蓄了十成的法力握著青雲劍刺向那榮川,他雖修為高於我,可終究是不敵青雲劍的威力。
一番激戰過後,我向他擊出一掌,他躲避不及硬生生的吃了我這一掌摔倒在地,我立刻將青雲劍抵在他的胸口處,居高臨下的望著他。
“竟是如此……”
那榮川撫著胸口驀的吐了一口血出來,他看著發亮的青雲劍眼中閃著奇異的光:“我本無意殺你,只是想奪得那青雲劍做這六屆之主。今日才曉得原是這青雲劍只有用你的血才能取出,也只有用你的血才能發揮出它的實力,如此,便留不得你了。”
“死到臨頭竟還口出狂言。”
我冷笑一聲將青雲劍一寸寸的插進他的胸口:“新仇舊恨,今日便一同了斷吧。”
他猛地伸手握住青雲劍的劍身,阻止我向他的身體刺的更深,臉上掛著詭異的笑容:“今日自是要了斷的,只是不知道倘若你死在你心愛的人手裡,是何滋味?”
我卻沒甚麼耐心再聽他廢話了,我重新蓄力拼了狠勁將青雲劍狠狠刺向他身體。
我還未來得及細細品他話中“倘若你死在了你心愛的人手裡”是何意思。
只見榮川硬生生吃了我一劍後,並未抬手反擊,反而視線轉向我身後,雙眼猩紅的看著我身後某處,露出詭異的笑容。
“殺了她。”
一道紅光從榮川眉目間射出,我即刻轉身,卻愣在原地。
原本受了傷半跪在地上的新廷上神手握佩劍以極快的速度向我奔過來。
他面無表情且眼神空洞無神,眼眸一片猩紅,同那榮川的眼睛模樣如出一轍。
聽聞魔族的咒最擅控人心智,只怕那榮川早不知何時在新廷上神身上下了咒。
我躲避已經來不及了。
36
他手法乾淨利落,百步之外猶如一道旋風般將那劍直直的插入我的胸口。
巨大的衝擊力讓我後退一步,緊接著強烈的疼痛席捲全身。
我下意識的看向自己的胸口,他曾經用這把劍教過我不少招式,而如今,我卻被這把劍貫穿了身體。
我一把握住還要繼續深入的長劍,想要開口阻止,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此刻我只覺得我猶如瀕死的飛蛾,那長劍猶如火焰將我吞噬殆盡,我只想昏昏欲睡。
可新廷上神身上還中著魔咒,我忍著疼痛用盡全身力氣捏了個訣拍入新廷上神的身體中。
新廷上神眼睛中的猩紅逐漸消退。
在他眼神恢復清明看清我容貌的那一刻,他那原本毫無血色的臉上,更加蒼白起來。
“懷婉。”
他鬆開了手中的劍,我隨著他的動作身體搖搖欲墜,他伸手扶住了即將倒下的我。
那劍鋒還沒在我胸口,我只覺得體內有一口氣往上衝,喉嚨一癢,我噴了一口血出來。
原本因打鬥而破爛的衣裳瞬間又血跡斑斑。
我費力的想抬起手擦一擦嘴角的血,他緊緊握住我的手,啞聲道:“懷婉。”
往事如同走馬燈般一幕幕閃過。
我曾肖想過有一天同他成婚生子,卻從未想過,有一天會陰陽兩隔。
我掙扎著去撫摸他的臉頰,只見他豆大的淚珠從眼角滾落下來:“懷婉,你乖,我這就帶你去找太上老君。”
“哈哈哈哈哈哈哈。”
身後傳來榮川猙獰的笑容:“你母親在世時不願同我父親一起,如今你同我陪葬倒也值得……!”
新廷上神眼神極冷,他施了個法,一道藍光射入榮川身體中。
榮川的笑聲戛然而止,他的笑容瞬間凝固在臉上。
榮川死了。
榮川已死,我心裡放鬆不少。
我吃力的開口:“榮川他一心只為求得這青雲劍成為天地之主,如今榮川已死,魔族群龍無首短時間內是萬萬不敢亂來的。青雲劍雖已解開封印,可若沒我的血倒也發揮不了作用,便也構不成威脅了。我死後,找個綠水青山的地方將我埋了吧……”
我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他打斷,
他的眼神浮現出濃烈的痛色:“我知道,我都知道,懷婉你乖,不要說不吉利的話。”
他起身抱起我,我靠在他懷裡,只覺得頭越來越沉。
我強打起精神開口道:“我有些困,我先睡會……”
他抱著我的手臂一顫,聲音也亂了起來:“不許睡,你還記不記得……”
可我卻聽不見了。
37
新廷番外上
父親常常叮囑我要精進學業,好好修煉法術,
我也從未讓父親失望過,一直都是天庭的楷模。
可是母親常常嘆氣,說她嫁給一個老古板,生了一個小古板。
說我年紀輕輕就板著一張臉,以後是娶不到媳婦兒的。
母親那段時間十分憂愁,後來捏著我的臉左看右看最終得出一個結論:
我的模樣還不算差,不至於討不到媳婦兒。
從那以後母親每次出門都將我帶上,並十分熱衷的將我介紹給天上的各路神仙。
直到有一天,在我母親的大力勸說下,一位漂亮的阿姨說要把她剛下的蛋許給我做媳婦兒。
我自認為十分不妥,便把這個想法告訴我母親。
我母親十分嚴肅的=地批評了我,並教育我。
畢竟我也是蛋生的,不能嫌棄其他的蛋。
好吧,我只能不情不願地接受了。
母親帶我去漂亮的阿姨家做客,我看到了那顆白花花的蛋。
漂亮的阿姨問我,是想要弟弟還是想要妹妹。
我十分誠實地告訴漂亮阿姨,我想要弟弟。
畢竟這殼裡誰知道能孵出啥玩意來。
漂亮阿姨告訴我,要是這蛋裡是個弟弟便給我做兄弟。
我心裡十分贊同,我出生以來少有玩伴,能有個弟弟陪我再好不過了。
漂亮阿姨又說,要是個妹妹便許給我做媳婦兒。
我母親在我身後悄悄的對我說,漂亮阿姨生的蛋,如果是女孩會像漂亮阿姨一樣漂亮。
我立刻乖巧的點頭,還是妹妹吧。
他們族類與我們不同,需要整整孵化兩年才能孵出來,
母親得空時便帶著我去漂亮阿姨那裡看看蛋孵的怎麼樣了。
母親十分擔憂,就怕我好不容易得來的媳婦兒變成好兄弟。
所以整日便拉著我對那蛋唸叨,一定得是個女娃。
有一日,母親同父親有要事在身,便叮囑我讓我獨自去看看妹妹孵出來了沒有,我便是在那時候,遇見了碧顏。
她那時還是一隻沒有法力的小狐狸,一身赤色的皮毛被血跡染的暗紅一片,看到有人來,快速藏在樹後面,眼神閃躲的看著我。
我心中一驚。
她看起來也就和我差不多大的年紀,卻渾身是血的站在那裡,不知道是在哪裡受了這如此重傷。
“你是何人?為何受如此重的傷?”我開口道。
她聽見我開口似乎更加害怕,下意識的向後退步。
“你不用害怕。”
我開口道:“我不會傷害你。”
“有人……有人想要追殺我……”她怯怯地開口說道。
我皺著眉頭:“這裡是天庭,天庭一向與人為善,是何人如此大膽會追殺你?”
她還沒開口繼續說,眼光似乎看到了甚麼驚恐的閃了兩下,立刻向我這邊撲了過來,瑟瑟發抖的躲在我身後。
我順著她的目光回頭看去,一位看起來個頭和我差不多的紅衣小娃娃站在那裡。
他手中拿著長笛,十分囂張的指著我。
準確的說,應該是指著我身後的小狐狸:“小畜生,你還想躲哪裡去。”
只感覺身後的小狐狸抖得更厲害,我皺著眉衝那紅衣娃娃,開口道:“你是何人,竟然在我天庭撒野?”
他十分不屑的看著我:“你又是何人?本太子捉一隻畜生幹你何事?”
本太子?
這天庭的天君還未有子嗣,敢稱自己為太子的這天上地下想必就是魔族的太子榮川了。
“我勸你識相點把那小狐狸給我交出來,讓我剝了那狐狸皮給我父親做一件敞篷為他祝壽,否則我便不客氣了。”
我扭頭看了小狐狸一眼,她眼淚汪汪的盯著我,拽了拽我的衣角:“你救救我……”
“你莫怕。”
我將腰中的玉佩扯下來塞到她手中:“你沿著這條路往前走十里有一處宮殿,你將這玉佩交給細水上神,她會護你周全的。”
她低頭捏緊手中的玉佩,又抬頭看我:“那你怎麼辦?”
“倘若一個時辰後我還沒回去,那你便請細水上神來援助我。”
我看向對面那紅衣少年,估摸著不用一個時辰應該能把他打趴下。
結果不用半個時辰,我倆就雙雙掛彩。
到底是我低估了他,竟然和我不分上下。
細水阿姨趕來的時候,我倆正趴在地上喘著粗氣。
她將我倆打包拎回府中的時候,我和那榮川還在互相吐口水。
細水阿姨給我倆上了藥,並將榮川送回了魔族。
可我不曾想,就是因為我幼年時這一次任性,今後天庭將付出慘痛的代價。
細水阿姨親自將榮川送了回去,那魔族的鬼君對細水阿姨一見鍾情。
他竟然休了自己原配妻子,妄想求娶細水阿姨為魔族的鬼後。
細水阿姨自然是不願的,不曾想那魔族鬼君惱羞成怒竟然對天庭出了兵逼天庭交出細水阿姨。
天庭的天君也曾愛慕細水阿姨,自然是不肯交人的,兩族大戰了足足三個月。
天庭一向愛好和平,這些年少有戰爭。
天庭上的天兵天將漸漸不敵那魔族,被打的節節敗退,細水阿姨不願他們為了自己兵刃相接,便打算自刎以換來兩界的和平。
浮生上神哪裡忍心心愛的細水阿姨以命相搏,便用自己的原神祭出了上古神器青雲劍,自此天庭扭轉乾坤。
魔族不敵天庭,眼看魔族要大敗,那魔族的鬼君知道細水阿姨已經有心愛之人並私定終身竟突然發狂,用了最後一股兵力屠了龍族。
浮生上神為了防止青雲劍再次出世,臨終之際用自己的血肉重新封印了青雲劍。
而細水阿姨,為了保住自己的孩子,也為了保住浮生上神的血脈,用自己一半的修為封印了那顆蛋。
那顆,還尚未出生,我不知道是我兄弟還是我媳婦兒的蛋。
可是細水阿姨生了一顆蛋早已有許多人知道。
細水阿姨擔心就算將自己的骨肉給封印,日後也免不了有人發現這是浮生上神的血脈。
正在細水阿姨一籌莫展之際,碧顏主動提出來,
她無父無母,可以假冒細水上神的骨肉,只求以後能將她落入人間的弟弟帶到天庭上來好生教養。
於是,細水阿姨用了另一半修為在碧顏身上施了個法術,封住她的真身,變成一條小白龍的模樣。
細水阿姨本就身受重傷,又散盡了全身的修為,命不久矣之際,那個蛋終於破殼了。
本應該是一條小白龍,如今因為封印,出生便是條小白蛇。
我緊張的將小白蛇從殼裡小心翼翼的抱出來,將它轉了一圈,看到了它的小屁屁,並沒有小啾啾,開心道:“是懷婉!是個女孩!”
於是,我的小媳婦,出生了。
碧顏大部分時間都在人間尋找她的弟弟,我得空時便同碧顏一起尋找,順便看著懷婉一日日長大。
可宮中多了一個女娃娃終究惹人懷疑,於是我便將懷婉放在了御花園裡,得空就去御花園看看她。
直到有一次,有一隻不知哪裡來的老鷹要吃掉懷婉。
我日日繁忙沒法時時護他周全,因此我便將懷婉送到那修染處。
他一向喜歡到處撿弟子,不知道我送他這個女弟子他可否喜歡。
修染看到懷婉後眉頭皺的十分高:“你知道的,我從不收女弟子,更何況你抱來的這小蛇許久還未修成人形,可見是個悟性不高的。”
於是我便將她的身世同修染說了,他十分震驚同我說道:“我若收她為弟子,恐怕只能全力護她周全,至於修煉……”
“她身上有封印,封住了她的血脈,所以才顯得十分笨拙,她修煉的事,你盡力而為即可。”
我說著將自己珍藏的夜明珠送於他。
修染喜滋滋地收下夜明珠,將懷婉正式歸為座下第五弟子。
有一次我受天庭之令捕殺了一隻麒麟獸,卻不想竟又碰到那魔族的太子榮川。
仇人見面分外眼紅,他十分想殺了我洩憤。
可惜我受天庭之令身後還跟著一堆天兵天將,他並不是我對手,只得憤憤而逃。
捕殺那麒麟獸後,那麒鱗片甲堅硬,十分適合做一件防禦的裝備。
於是我便將自己的部分修為注入那鱗片中做成了千機傘,託修染送給懷婉。
我得空時,便去修染的宮殿看看懷婉。
她修煉十分刻苦,有一次只見她一臉天真的問著修染:“師尊,為何每次我感覺修為要突破一個層次,要悟出甚麼的時候,好像身體裡總有一股力量將我硬生生的壓下去……”
修染總是說她修煉的還不夠,可是她哪裡知道,那是她身上的封印壓住了她。
她每次看到我時,眼睛總閃著亮晶晶的光。
我只覺得自己心情也跟著快活起來,我想著,等她大一點,再大一點,我便娶她過門。
碧顏在凡間找到了她弟弟。
她不敢輕易帶天上來,便過來同我商量。
我想著細水阿姨已逝,當年答應她弟弟的事自然落在我頭上。
我思忖半天,既然送了一個給修染做弟子,那多送一個也無妨。
那是一隻十分漂亮的狐狸崽子。
可見是個天分極高的,修染只是略看了兩眼,便感慨從未見過如此有天分的,並不推辭的收入門下做了小六。
懷婉年紀尚小,從未碰到和她同齡的,這次碰到個漂亮的狐狸崽子,懷婉十分歡喜,也十分照顧她的小師弟。
只是我卻後悔了。
她的目光不再只為我一個人駐足,她開始更多的關注她的小師弟,她還因為她師弟受了皮肉之苦。
她被燕山三公主綁去燕山的時候我急衝衝的就要衝去燕山,碧顏攔住我,說修染已經同蒼北將她人帶回來了。
正巧,修染皺著眉頭到了我的大殿,開口道:“只怕她身上的封印,便要封不住了。”
“你說甚麼?”
我震驚的看著他:“這怎會?”
“我請那老君來同小五把脈,老君說小五脈象不正常,明明在冰窖中呆了三天三夜,體內氣息本應十分虛弱,沒想到她的氣息竟如一團火一樣護在她的心脈,而且隱隱約約有要流動全身的意圖,只怕是她自己日夜修煉的修為要不了多少時日便可以突破封印了。”
我暗暗叫糟,若這時候她自己突破了封印,那她的真身便瞞不住了。
這定會引起魔族懷疑,倒時定會引發性命之憂。
我去看她的時候,她還在床上躺著,眉頭緊鎖,高燒不止。
嘴裡還唸叨著,要將那小金魚的香囊送給蒼北。
我在她睡夢中用自己的一半修為重新封印了她。
為了預防萬一,我又用了一部分修為凝成兩顆仙丹,交給老君保管。
倘若真有一日我沒辦法再護她,她吃了這仙丹破了她的封印,說不定也可以自保。
沒過多久,蒼北那小子便匆匆端著煮的藥過來了。
我望著伏在床旁緊握著懷婉手掌的那小子十分不爽,只是礙於修染和碧顏的顏面沒有發作。
後來,我便發現那蒼北的眼神變了。
身為一個男人,我太瞭解那眼光——
他心悅懷婉,同我一樣。
好在懷婉是個笨姑娘,並未發現那蒼北的心思。
每次見到我時,還是一副閃亮亮的眼睛看著我,如此我便放心了。
某一日聽修染殿中的小仙娥說起閒言碎語,說起懷婉思慕與我,我心中得意了好幾天,隨之將這個名為蒼北的小子拋之腦後。
38
新廷番外下
日子便這樣不緊不慢的過著。
直到有一天,我去蟠桃赴會,我喝完杯中酒才發現,酒中被下了藥。
我看著對面桌旁一閃而過的白衣女子衣服下竟露出黑色魔族衣服的樣式,我感到暗暗不妙。
我閉著眼睛調整氣息壓住自己體內的慾火,輕描淡寫地同碧顏說道:“我被下了藥,你快帶我離開。”
那藥十分強烈,我只覺得體內如火球一般越燒越旺,燒的我眼前一片模糊。
我扭頭問碧顏:“還有多久到我的宮殿?”
“你宮殿距離此處尚遠,你可還堅持得住?”
我頓了頓沒有說話,豆大的汗珠從我額角滴了下來。
“我先扶你去此處最近的宮殿。”
我萬萬沒想到,我竟來的是懷婉的宮殿。
碧顏鬆了一口氣:“若是懷婉仙子的宮殿便還好,也省了不少麻煩。否則去了別的仙子宮殿可要解釋不清了,但時纏著你要你娶她也說不定。”
我瞅了她一眼,此時此刻她竟還有閒心在這打趣。
碧顏以為我瞅她是讓她快點離開,便很識趣的離開了,還十分貼心的將殿門關上。
之後的事情,便順理成章。
她眼睛溫柔如水,看著我道:“新廷上神,我是誰?你可別忘了,你以後就得娶我了。”
我低頭親掉她的淚花,低聲呢喃道:“我怎麼會忘呢,我的小白龍。”
我同她額頭相抵,我怎麼會忘,從她出生那一刻起,我便知道她是我的妻。
我本以為事情會按照我預想的那樣發展,卻是我想的太簡單。
碧顏被魔族用三昧真火所傷,那三昧真火十分厲害,竟將碧顏的真身燒的現了白龍原型。
而那灼傷之處,竟然直接將碧顏赤色的狐狸毛顯現了出來。
回頭梳理一下我被下藥的情形,估摸著是魔族想透過給我下藥,趁著我與碧顏魚水之歡之際,將我倆一同打盡,順便利用碧顏破了青雲劍的封印。
不巧,我並未同碧顏回去,因此只傷到了碧顏。
魔族這些年一直向天庭繳著歲貢,內心早就不滿,不想竟使一些陰險的招數。
我急匆匆的抱著碧顏去找老君療傷,好在碧顏傷得並不是很重。
“這點灼傷之痛並沒甚麼。”
碧顏放下袖口,同我說道:“好在你來的快,那魔族放三昧真火灼燒我之時,並未發現我的狐狸毛。只是那魔族不用刀,不用劍,偏偏用三昧真火,是否那魔族已知那青雲劍得用龍族後裔浮生上神的血脈來喚醒?”
“那三昧真火灼燒過的面板恐怕沒法再幻成白龍了,”她略擔憂的看著我一眼:“那魔族倘若發現我並不是浮生上神的血脈,不是龍族的後裔,你還能保全你那心上人多久?”
我只覺得從心底湧出一陣寒意。
本來還同懷婉說,我要娶她。
現如今我沒了一半的修為,只怕真同魔族開戰,連我自己性命都保不住。
“倒是有一法,只是……”
我不知道如何同碧顏開口,更不知道如何同懷婉說。
為今之計,只有將懷婉身上的龍皮揭下一塊來,封印在碧顏身上。
不僅可以將碧顏的狐狸皮遮蓋住,還可以沾染龍的氣息。
即便是那魔族知道了用浮生上神的血脈能喚醒青雲劍,懷婉身上的一塊蛇皮,足可以以假亂真。
“沒關係。”
碧顏突然開口道:“我願意。”
我十分震驚的看著她:“你……”
“你心中所想,便是我心中所想。”
碧顏笑了起來:“在你身邊這麼多年,沒有誰比我更瞭解你,也沒有誰比我更懂你想要保護她的心思。”
我只覺得十分愧疚,竟說不出別的甚麼話:“謝謝你……”
“這些年你同細水上神幫了我許多,這本就是我應該做的。”
她嘴角明明帶著笑意,她眸子裡所有些許黯淡:“即便是沒有你們這些幫助,我也心甘情願。新廷,你知道我的心意。”
我一時竟不知如何開口。
她心悅我,我是知道的。
可是我沒辦法回應她的心意,她從和我相識的時候便知道我有個未過門的媳婦兒,但她也從未對我做過任何越矩的事。
我曾告訴她,以她的美貌和才情,足以找一位好郎君。
可是她只說,能陪在我身邊足矣。
這些年我對於碧顏,除了愧疚便還是愧疚。
即便知道這樣對碧顏很不公平,可我別無選擇。
我取了懷婉身上的一塊皮,她問我是否還記得我說要娶她的誓言。
如今魔族對她虎視眈眈,天上地下都知道我同龍族關係非同一般,我不敢此刻將她性命拿出來冒險。
我匆匆的逃開了,我沒法看懷婉的眼神。
即便所作是為了她,可還是惹她流了眼淚。
我將懷婉身上的皮封到了碧顏的身上,大費精力之後突然又感到懷婉身上的那千機傘有異動。
我將全身靈力運到那千機傘上,為她擋了魔族榮川的一劫,幾乎是一瞬間我就病倒了。
碧顏整整照顧我一天一夜。
她見我醒過來,紅著眼睛問我:“你為她做到這一步可值得?”
我開口,卻發現自己聲音沙啞的厲害:“我心悅她,自然是值得的。”
她看著我的眼神,終是將頭扭了過去,輕聲問道:“倘若她不喜歡你呢?”
我起身下床正欲往屋外走,聽到她這話停下了腳步,轉身看她。
“蒼北已經向她表明了心意。倘若懷婉仙子喜歡蒼北,你做這一切,又有何意義?”她眼中有淚,哽咽的問我。
我心中一咯噔,胸口鈍痛感從心臟向四肢散開來。
我只顧著自己心悅懷婉,卻不曾知道懷婉是否也是心悅與我。
假若懷婉並不明白我的心意……
可那又如何?
我轉身,一步一步向著大殿外的方向走,我聽到自己的聲音:“即使她不心悅我,那我也甘之如飴,心之所願。”
我同修染和老君商量那魔族的事情,忽然聽到殿外有輕微的響聲。
老君立刻起身去檢視,卻未發現旁人。
可我的直覺告訴我,那是懷婉在偷聽。
待我養好傷去找懷婉時確認時,修染告訴我因為她在凡間貪玩給凡人亂牽紅線,所以現在被月老捉走幫忙織紅線去了。
這丫頭,還是那麼貪玩。
我趕到月老宮殿處,並未發現月老,卻發現她捧著瓜子聚精會神的盯著月老那用來觀察凡人的巨幕,以至於我來到她身後她都沒有發現。
那巨幕竟然正播放著凡人的閨閣情趣。
她被我發現後,小臉紅了一陣,然後小聲辯解道,此番還學到了閨閣情趣。
我剛剛喝到嘴裡的茶一下子吐了出來。
閨閣情趣……
我的小媳婦,著實可愛得緊。
好好的一個姑娘可不能放在月老處給帶壞了,我這麼想著便帶她去南海水君那去逛逛。
可我萬萬沒想到,此番竟然還能讓懷婉在我眼皮子底下受了傷。
我去看懷婉時,她還未醒。
蒼北那小子守在她身旁紅著眼睛咬牙切齒的問我,為何懷婉在我身旁還能傷成這樣。
我不知道如何回答他。
或許當時我怕魔族盯上她將懷婉推開我身邊並不是一個很好的選擇,如果她能以我妻子的身份在我身邊,或許這些人便不會再敢輕易的動她。
包括這個對懷婉虎視眈眈的小子。
想到這一層,我沉悶的心情豁然開朗。
我要同她大大方方承認我的心意,我要娶她。
39
蒼北番外上
自我有記憶起,便在凡間過著飢一頓飽幾頓的生活。
有一日,我在街角同那些貓狗一起搶人們丟在地上的吃食時,一位白衣男子出現了。
我只記得他挺直的鼻樑和稜角分明的側臉,他蹲在地上一邊輕輕敲打手中的摺扇,一邊看著髒兮兮的我:“倒是個有靈力的,只是不知為何流落在人間來了。”
我懵懂的看著他,不知他為何意。
只見他從手中變化出一隻燒雞來,笑眯眯的低頭問我:“小狐狸,願不願意跟我走?”
我目不轉睛的看著他手中的燒雞,自然是願意的。
此處風景秀麗,我跟著他學習法術,衣食無憂,好不快活。
在他的教導下我啟蒙的很快。他甚是高興, 給了我一塊靈石,
說此玉頗有靈性,說不定將來碰到危險還可逢凶化吉。
我小心翼翼的帶在身上,問他:“你待我這樣好,我要如何報答你?”
他不甚在意的哈哈大笑:“我有一個未出世的孩兒, 倘如你想報答, 不如便學好法術,日後有機緣上了天庭護她周全。”
我十分認真的點點頭, 卻不曾想那是最後一次見他,甚至我都還沒來及問他叫甚麼名字。
他消失的無影無蹤, 我在那裡帶著他送我的靈石等他數百年未等到他人影。
我又重新回到了凡間過氣了流浪的生活,直到一位穿著華麗的女子樣貌甚佳的女子在人群中淚眼汪汪的看著我。
她只盯著我, 並未說話,雙眼紅通通的,只看我一眼,眼淚便如同斷了線的珠子似的滑落下來。
只是我還未來得及問她是何人, 又為何如此, 她便離開了。
沒多久師父下凡撿到了我。
我了看脖子上的靈石, 腦子裡便想起答應過那人的承諾,毫不猶豫的跟著師父回了天庭。
40
蒼北番外下
替師姐擋了飛昇的天雷後,我昏睡了許久。
我醒後, 才得知師姐受了重傷整整昏睡了三年。
老君說,幸虧她身上的那塊靈石替她擋了致命一劍, 否則那劍要不偏不倚的刺穿她的心臟。
我的心猛地揪了起來,她竟受這麼重的傷?
我顧不得別的, 連滾帶爬的來到師姐的床前。
師姐臉色蒼白, 安靜的躺在床榻上。
那塊玉石正躺在師姐的胸口處, 猶如螢火蟲般一閃一滅發著淡淡的熒光。
我去握師姐的手,那寶石突然大亮起來, 我下意識的去拿起這靈石,腦中忽的閃過當年送我靈石的人, 他的臉慢慢的與師姐的臉重合。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當年救我性命送我靈石的那人是浮生上神, 而師姐正是浮生上神之女。
原來冥冥之中,我同師姐的命運早就糾葛在一起了。
我看著師姐的臉,笑著笑著便留下淚來。
此生哪怕不能同你長相廝守, 我也護你歲歲無憂。
師姐甦醒後,不久便和新廷上神舉行了大婚。
三百年後, 他們的孩兒拜我為師。
小丫頭名喚粽子,只因師姐懷她時特別愛吃凡間的粽子。
粽子十分粘我,有一日她哭哭啼啼的來尋我:“師父, 如果有人欺負你徒兒怎麼辦?”
粽子的模樣像極了師姐,委屈時眼睛包了一包淚, 讓人看著心疼極了。
我替她撫乾淨淚珠,柔聲回答道:“誰敢欺負我徒兒,我便把他的孩兒打一頓。”
沒想到粽子哭的更大聲:“那還是算了吧。”
“怎麼了?”
粽子委屈巴巴道:“我跟著夫子學算術, 爹爹說再考 0 分回去就不要叫他爹爹了。”
“然後呢?”
粽子從衣襟裡掏出皺皺巴巴的 0 分的試卷, 說:“既然不讓我叫爹爹,我只能叫大哥了。然後爹爹就黑著臉拿著笤帚出來追我了。”
我不禁莞爾,蹲下捏了捏粽子的臉蛋:“沒關係, 師父永遠不會嫌棄你。”
粽子立刻笑靨如花,伸出手圈住了我的脖子:“我就知道師父最疼我了,粽子也最喜歡師父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