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穿成了惡毒女配。
但原劇情裡那柔弱不能自理的小白花女主跑路了。
邊跑邊嚷嚷著甚麼“心中無男人,提劍自然神”。
而原本應該被女主救贖的忠犬男主纏上了我。
他眼角泛紅,顫抖著吻我:
“現在想把我丟掉?你做夢”
1
我醒來的時候,腦子裡就已經有這本小說的劇情了。
虐渣修仙文,女主林白薇柔弱善良,天賦很高但體質很弱,純純嬌俏小白花。
剛上山就被掌門認作乾女兒,親自培養,不出山門。
男主當然更加天才。
雖然出身悽慘,但在被女主救贖之後,得到機遇,最後無所不能,成為女主的忠犬。
可惜,作為男主的師尊,玄天門掌門的師姐的我。
是那個強迫男主失敗後,把男主往死裡虐,最後悽慘下線的變態女配。
我看著面前介紹劇情的小螢幕,人已經麻了。
“所以我只要保證劇情發展,就能回去了是吧?”
小螢幕閃了閃,給出了肯定答案。
但是劇情對我的限制很小,我只需要保證劇情裡的男主的重要事件發生就行。
並且別人修仙升級是苦練功法,我只要完成劇情任務,原地就能加升級的經驗值。
我的打工人立馬血脈覺醒,並表示接受良好。
2
於是我在既定的時間,晃悠著下了山。
從滅門的廢墟中把男主挖出來帶回了師門。
男主幼師慘遭滅門,救他回師門本是我師弟玄天宗掌門的活兒。
但不知道怎麼的,掌門新收的乾女兒突然叛逆起來,一天天的嚷嚷著要鍛鍊體能。
我隱隱覺得哪裡不對勁,但也沒深究。
掌門的戲份耽誤了,我就得兢兢業業當替補。
被埋在廢墟下的男主奄奄一息,但還是瞪大了眼睛警惕地盯著我。
真像只流浪修勾,我不合時宜地想。
我嘴角上揚,勾起一個春風拂面般和煦的笑:
“咳,吾乃玄天宗餘門主,你可願隨我回師門?”
修勾兒和我僵持了幾秒,點了點頭,他已無路可去。
修勾被玄天門成功收養,我的經驗值一下子漲了許多,一下子體會到了發提成獎的快樂。
回師門辦完必要手續後,我看著跪在我殿前的忠犬男主,拿出師尊的氣勢:“從今往後,這就是你的新家。賜名,辛夷。”
辛夷低頭跪著,濃密的眼睫遮住眼底的神色,看起來乖順無比:“是。師尊。”
我撿到一隻註定要把我咬死的修勾。
回來後的幾年,我很快就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不對勁,女主實在是太他媽不對勁了。
作為柔弱小白花,她不但練氣修仙,更愛練武。
並且身為女主,在辛夷的關鍵時間點上從來沒上線過。
辛夷出門歷練遇險,我樂顛顛想在暗處磕 cp,
結果自己灰頭土臉揹著重傷的辛夷,拿著剛剜出來的妖丹,飛回師門。
辛夷在秘境遇到吃人心的狐狸精,差點被人家女妖怪先奸後殺,
臨門一腳,我連滾帶爬跳出來,一頓操作,讓辛夷多了件狐皮大裘。
女主肯定不對勁,這讓我更鬱悶了,
說不定都是打工人,但是憑甚麼就我要打兩份工?
3
我特意在府裡請林白薇和我的怨種師弟一起喝酒。
我百般試探:“白薇可曾聽說過柯西公式,拉格朗日中值定理?”
女主皺眉:“師伯,這又是甚麼新功法?白薇怎麼聞所未聞。”
在她真誠的注視下,我只好糊弄她:“這是非常深奧的功法,我們稱之為高數。學習這門功法有反噬,那就是要獻祭你的頭髮。”
林白薇認真聽著,對我抱拳:“白薇受教。”
見過女主之後,我被迫接受了一個悲痛的結論。
女主打不打工我不知道,但是女主是真長歪了。
你見過端著酒豪飲,最後拉著我拜把子的小白花女主嗎,我見過。
酒過不知道多少巡後,大家都醉了,我拉著男女主,非得讓他們當場成親。
女主醉得不省人事,嘴裡唸叨著甚麼“心中無男人,提劍自然神”。
辛夷也掙開我的手,滿臉不可置信地盯著我。
他真的好像一隻小狗,這是我昏睡過去的最後一個想法。
夢裡有熱氣在我耳邊縈繞,我好像被一隻小狗不重不輕地啃了一口,
“現在想把我丟掉?你做夢。”
4
辛夷可以說是我一手養大的。
每次被他認真凝視,他眼裡只反射出我的身影,我承認我動了惻隱之心。
但是關於他的劇情必須走完,就像我必定要被他殺死,而他必定要稱霸三界。
日常的小虐點我都卡著規則的漏洞糊弄過去。
今日的餘雪見早就不是之前的餘門主了,現在你可以叫我的新名字,“餘·糊弄學大師·雪見”。
我要把辛夷趕出原有的弟子住宅,然而我可以順勢讓他搬進我宅子裡。
我要搶走男主鬥法大會的獎品,然而我可以搶走極品人參精,但是隻用來給男主療傷。
養娃時光過得太安逸,我差點忘了還有下藥這個劇情。
我端著標準的師尊牌假笑,坐在辛夷的對面。
他早就不是我撿回來的小娃娃了,眉如遠山,目似剛星,
我的狗崽長成大狼狗了,也該用我磨牙了。
想到之後他虐我時的冷酷決絕,我差點端不住下了藥的酒。
少年人眉眼彎彎,斜倚著身子接過我手裡的酒,
指尖好像拂過我的手背,我像被燙到一般,光速抽回本就心虛的爪子。
桌上擺著精緻的糕點和兩碗黑乎乎看不出面貌的長壽麵。
糕點是辛夷做的,不愧是男主,連廚藝技能都點滿了,他做的糕點永遠合我胃口。
長壽麵是我做的,辛夷每年生日,願望都是要吃一碗我親手做的長壽麵。
可憐我的廚藝,練了幾十年,十年如一日的爛到了地裡。
長壽麵寓意好,祝我的男主與天地同壽,福澤無疆。
這酒不行,明明是辛夷精心釀在桃樹下的,怎麼苦得難以下嚥。
辛夷做事滴水不漏,處處謹慎,卻從來不防我。
很快催情藥見效,他面色潮紅,壓在我身上發出難耐的低喘。
雙眼裡溼漉漉的,委屈下掩藏著更深的慾望,
“師尊若是想,大可不必用藥。”
他已經攀上了我的腰肢,小心啄吻著我的耳垂。
救命,他可太會了,我雙腿一軟,老臉一紅,差點沒把持住。
大腦飛速默唸幾遍清心咒之後,我使出全身的力氣推開他,跌跌撞撞地跑出門。
5
月黑風高夜,我強撐著自己軟成春水的腿,偷摸著進入女主的院子。
我要對女主下手,原劇情中女配下藥不成,反而成就了男女主的多彩夜生活。
為了達成這個劇情,我得把女主打暈,帶回去。
但是不出意外的話那就是要出意外了。
林白薇實在太能打了,而我現在的狀態和軟腳蟹沒甚麼區別,我被這個世界強加了 debuff。
不愧是崩掉了的女主 ,甚麼小白花,練幾天武就能進化成霸王花。
林白薇一個烏鴉坐飛機把我撲倒之後,左腿自然擠入我的雙腿之間,雙手摁著我的肩,讓我徹底無法動彈。
奇了怪了,女主有這麼高這麼壯實嗎,竟然能把我整個罩在身下。
耳廓一疼,她扯下了我用來遮面的面紗。
“師伯?”女主的臉彷彿一下子變成了一張餅狀圖,五分震驚,三分惶恐,還有一分尷尬,最後一分是我破碎掉的尊嚴和節操。
原主你睡了嗎,我被自己的實力羞辱得睡不著。
也能理解,畢竟她是女主,無論反派在外面招式如何狂拽酷炫,實力如何強悍,都不能傷害女主。
合理,這很合理。但是為甚麼不能早點告訴我。
氣氛實在太過詭異,我正絞盡腦汁想著怎麼糊弄過去。
門被人狠狠推開,帶起一陣涼風,我背後發涼,頓覺大事不妙。
辛夷從門外走來,每一步都踩在我的心尖上,我喉嚨發緊,小心肝也忍不住顫抖。
辛夷的聲音冷得要往下掉冰渣子:
“師尊,找到你了。”
我恨不得直接躺屍,天要亡我。
6
被人摔在床上的時候,我已經做好被虐的準備了,但他暫時還弄不死我。
我是惡毒反派,怎麼會在中期就輕易嗝屁。
我大咧咧躺平:“來吧,但是快一點,我怕疼。”
不就是被刺幾劍,挑斷經脈,大不了修為盡毀,給男主刷經驗是我的命運,我瞭解。
辛夷的呼吸很重,尤其是在我說完之後,他的雙手掐上了我的脖頸,果然還是試圖殺了我嗎。
說不心酸是假的,沒良心的小崽子,白吃我這麼多年的靈藥了。
滾燙的鼻息離我太近,我臉上有些癢。
下一秒,他惡狠狠地啃上了我的唇。
根本不能算是接吻,辛夷找不到章法,只是急切地啃咬我的唇瓣,血腥味在我嘴裡蔓延。
他雙眼發紅,身體緊張地繃著,動作僵硬且力大無窮。
我清醒了,腦子裡白光一閃:藥效沒過。
理智告訴我應該立刻撒丫子跑,但是渾身酥軟得沒法起身,辛夷把我攏在懷裡,根本無處可逃。
我嘗試著說些“這不合人倫,我是你師尊”的話,但是嘴很快就被堵住了,小狼崽子磨得我嘴唇又腫又痛。
他的手在我身上游走,酥麻的感覺順著升溫的血液流遍了全身。
最後雙手終於找到了著力點一般,掐住了我的腰。
我嘗試著反抗,推拒著多了一絲欲拒還迎的意思。
情到濃時,我看到他泛紅的眼角,
“師尊,”他看我的眼神偏執到了癲狂的程度,“叫我的名字。”
燭芯搖曳著燒了整整一夜,直到第二天中午,才油盡燈枯地撲閃著熄滅。
我不知道被他翻來覆去折磨了多少次,渾身都痛到像被卡車碾過去一般。
好在系統判定劇情連結成功,男主在生日那天睡到了女人,我也確實被男主壓著虐了好幾遍,生理上的。
這都能連上,這系統乾脆別幹了。
強忍著不適爬起來,門外飄來桂花糖糕的味道,辛夷的廚藝那真的沒話說。
但是我必須含淚開溜,時間點已經到了女配墮魔被趕出師門的那天。
惡毒女配怎麼能不修魔呢,在劇情影響下,我的內丹確實已經被隱隱魔氣環繞,確實該離開了。
臨走時我不忍,留下一張紙條:“吾已墮魔,自請了結。勿念。”
有那麼點渣女的意思在裡面了,提褲子就跑,但我是個合格的打工人,劇情崩成這樣,我得苦著臉繼續演下去。
我最後猛吸一口帶著桂花香的空氣,回望我住了百年的山頭。
這樣好的糕點,我是再也吃不到了。
我去了絕情崖,下絕情崖者,必死無疑。
其實我不怕受難,這個是世界的疼痛、情感、包括人物,都只不過是一串文字。
鼻尖傳來桂花香,風來得很急,差點把香味吹散了。
我後悔了,之前就該狠狠虐他,這樣我就不用聽他在崖上撕心裂肺地吼叫了。
我在辛夷碰到我之前跳下了山崖,崖內的陣法瞬間啟動,封住我的修為,把我吞噬進了無邊的黑暗裡。
7
現在還不是我死的時候,我在人界的荒山野嶺睜開了眼。
跳崖的時候只順走師弟了一袋金子,還是保守了。
我在山下東躲西藏的日子裡也想過去看辛夷。
我用一絲法力幻化出一隻小麻雀,飛回去看他。
麻雀飛過柵欄門,落在桃樹枝頭。
府邸幾年了保持著原樣,和我走時相比沒有絲毫變動。
麻雀歪著腦袋,黝黑的小眼睛費勁地透過縫隙向屋裡看。
窗戶向下半掩著,只能看清楚辛夷稜角分明的下巴,和一張抿著的薄唇。
看樣子他又坐在我原本的房間裡畫畫。
他的嘴真好看,看多了會讓人不自覺地想起唇上的滋味。
小麻雀縮了縮脖子,把自己的腳也藏在厚厚的絨毛下。
外面風真的挺冷的,還是辛夷懷裡暖和,我徹底擺爛,光眼饞帥哥又不犯法。
好像能聽到我的心聲一般,好看的唇揚起一絲弧度,他邊劃邊唸叨著甚麼。
我儘量把粗短的脖子伸長一點,根據口型,他在唸“師尊”。
一遍一遍,不停地念叨,從始至終只有“師尊”二字。
我被這個結果嚇了一跳,彈射起步狼狽地飛離師門。
一定是我想岔了,果然不能多意淫帥哥,你看吧,幾十年毫無波瀾的心跳得好快,腦子好癢!好像要長戀愛腦了。
窗前,風捎起桌上宣紙的一角,紙上的女子白衣勝雪,低眉淺笑。
“師尊……師尊”
辛夷一遍遍念,一遍遍撫摸肖像,這兩個字如同魔咒,帶他進入自甘沉淪的地獄。
8
我有意躲著辛夷,劇情還沒推進到見最後一面的時候。
但是緣,妙不可言。
我拉著徐長卿去看上元節的花燈,徐長卿這個宅男嘟囔著跟在身後。
在山下東躲西藏的這段時間,我成為了徐大醫師醫館裡的學徒,
徐醫師看上去才二十出頭的年紀,白白淨淨,是個只會抱著醫書的社恐人士。
現在看他這幅畏畏縮縮憋著氣的樣子,我不合時宜地想起“小倉鼠的社會化訓練”。
你別說,還真像。
但是我沒想到男主會下山,我更沒想到辛夷身後站著女主。
巷子拐過去隱隱約約聽到了糖畫師傅的叫賣聲,麥芽糖的氣息勾得我直衝巷子口。
沒拐彎就聽見熟悉的聲線飄入耳朵,“來只小兔子。”
我堪堪剎住腳,還好我腿短,這聲音喊寶娟我都能認出來是誰。
小崽子下山幹甚麼?我悄摸著蹲在牆後鬼鬼祟祟地探頭探腦。
辛夷站在糖鋪前,低著頭看老伯畫兔子,眼神專注,五顏六色的燈映照在他臉上,辛夷的輪廓被鍍上一層溫柔的光圈。
身後一名身量高挑的紅衣女子立在他身後,挺拔如松,如瀑青絲高高束起,一柄長劍入懷。
林白薇?我愣神。
聽說玄天門除了辛夷外,還出了名絕世女俠,道上人稱“紅白雙煞”,看著架勢不會真的是她?
說真的,相較於她病怏怏的時候,還是現在這樣更適合她。
姐姐好帥,姐姐殺我。
美人是很賞心悅目的,但是這兩個美人同時出現,我心裡有點不是滋味。
實在是矯情,這不就是原本的結果嗎,女配跳崖,男女主幸福快樂地生活在一起。
可是當辛夷把糖畫的小兔子溫柔地拿起來的時候,鼻頭還是忍不住發酸。
我名義上已經死了,我已經死了!
就算我死了他也可以照常玩樂,甚至有心思談情說愛。
我雖然不是個合格的師尊,但好歹也相伴了幾十年,倘若養條狗早就有感情了。
我苦著臉暗自神傷,徐長卿也反常地安靜了下來,站在陰影中出神。
突然一個凌厲的眼刀剜了過來,“誰在那裡?”
蹲太久了,我的腿有點麻木,愣是被林白薇中氣十足的一聲嚇得動彈不得。
吾命休矣,我現在的修為,頂多支撐我表演一次胸口碎大石,一生碎一次的那種。
誰知道藏在身後的徐長卿突然暴起,架著我的胳肢窩,硬生生把我拖進一堆廢磚後。
陰影籠罩下,我和他都呈現出一種做賊心虛的詭異緊張感。
我人還在呆傻的狀態下,腳步聲越來越近。
“沒甚麼,走吧。”辛夷輕笑的聲音近到像在我耳邊一般,我渾身不自在,酥麻的感覺好像又要捲土重來。
直到腳步聲一前一後逐漸遠去,我們才敢心有餘悸地溜回藥鋪。
我緊張是心虛,徐長卿呢?他又是在躲些甚麼。
我想問,但是自回來以後,徐長卿整晚自己關在房間裡,怎麼試探人都沒聲兒,燭光倒是亮了一夜。
我沒空管徐大醫師的異樣,因為我自己也心如亂麻。
9
這一夜我睡得很不踏實。
我夢到辛夷跪著拜師時,麻木的眼神中終於透出一絲希望的光。
夢到他十八歲生日,乖巧地低頭說阿媽以前會給他做長壽麵。
夢到他第一次中毒,昏迷著卻還一定要死死拽著我的袖子,一遍遍念著“別走”。
夢到我不得不罰他,少年人臉上掩蓋不住的無措和迷茫。
夢裡有酒味,不知道我們一起埋在桃樹下的酒怎麼樣了。
夢到那一夜旖旎,我不知道叫了多少次他的名字。
鼻尖飄來桂花香……我不想繼續夢下去了。
夢的最後,我被他一劍穿心,也碾碎了內丹。
從始至終,他看我的眼神沒有一絲情感波動,他高高在上,冰冷得像一隻木偶。
10
徐長卿捲鋪蓋跑路了,他把藥鋪徹底丟給了我。
我很好奇,到底是甚麼能讓宅男不顧一切地出門遠行。
直到一紙書信傳來,我才恍然大悟,原來愛情真的可以讓社恐奮不顧身。
徐長卿連夜跑了,被女主拐跑的。
信裡文縐縐一堆抒情,果然是他的手筆。
大概是說之前他無意間救過女主,療傷期間被撲倒,現在想通了,要去和女主過世間闖蕩的小日子。
我拈著信紙,面上嫌棄,上面散發出戀愛的酸臭氣息。
我沒法忽視心裡的釋然和輕鬆。原來林白薇和徐長卿才是一對嗎。
信的結尾,匆匆寫了一排小字:“有驚喜上門,莫怨莫怪。”
甚麼驚喜?我一頭霧水。
信的背面被人用硃砂畫了幾道紅痕,我覺得不對勁,說這是一封信,不如說這是一個……追蹤符?
這個想法蹦出來的一瞬間,我只覺得全身的血都涼透了。
我是真的想好好“問候”一下徐大醫師,為了愛情出賣友情嗎你這個見色忘義的傢伙!
位置暴露,我得立刻跑,下了藥後把男主睡了,我心裡毛毛的,生怕辛夷讓我給他逝去的第一次陪葬。
夢裡辛夷看我的眼神在腦海裡揮之不去。
心急如焚,我拉開門就往外猛衝。
鼻子撞到了硬物,磕得我當場飆出滿眼的淚花。
“師尊這次又要逃到哪裡去?”
面前白衣男人風度翩翩,氣質超凡。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但溫柔的神色就像一層敷在臉上的面具,他笑得越溫和,我背後冷汗越多。好好的忠犬男友,怎麼會變成吃人不吐骨頭的餓狼。
崩了,徹底崩了,系統的警告聲在耳邊炸響,“檢測到男主偏離劇情,宿主即將受到懲罰!檢測到男主偏離劇情……”
嘈雜的電流聲傳過,骨頭裡像進了千萬只螞蟻,啃咬著我的神經。我兩眼一黑,倒進了溫熱的懷抱裡。
殘存的意識堅韌地吐槽對線,系統你好好看看,這破劇情是我能救得回來的嗎。臣妾做不到,臣妾真的做不到啊!
身體一輕,我好像被人打橫抱起,耳邊有風,疼痛還在繼續,我在折磨中迷迷糊糊失去了意識。
11
我好像每次都被辛夷抓回床上。
面前的人含笑看著我,也不知道盯了多久。
“師尊,你醒了?”他的笑不達眼底。
“為甚麼師尊總想著逃跑呢?是不是隻有把師尊關起來,鎖在床上,師尊才能留在我身邊?”
我縮了縮身體,腳踝處傳來鐵鏈碰撞的清脆聲響。
開不了口,我像一隻被野獸盯上了的獵物,絞盡腦汁想著該怎麼辦。
辛夷捏住了我的腳踝,輕輕摩挲著,繼續自說自話。
“我知道師尊不會死,早在很久之前,我就在師尊身上留了魂印……”
打在靈魂裡的印記,就像留下標記一般,時刻告訴主人所屬物的狀態。
魂印法術深奧,很久以前男主就已經能夠在我毫不知情的情況下,在我身上施法。
他早就法力深厚,那為何還要我處處維護,次次捨身相救?
這小崽子,到底還有多少驚喜是我不知道的?
辛夷的指尖從腳踝一路向上,在腰窩處打轉,我有些癢,繃直了身子。
身上的神經在他手下變得格外敏感,指腹隔著衣料的摩挲讓我不由得戰慄。
“我……我是你師尊,你怎可如此……”
“師尊。師尊啊。你是真不知還是裝作不知?我不想當您的乖徒弟了。”
辛夷的嘴向頸邊靠近,牙尖研磨我的皮肉,不多久就留下一串印記。
第一次的記憶在腦海裡湧現,我身體發顫。他太瘋了,一旦開始不到精疲力盡一定不會停。
耳邊傳來嘆息,他抽身離開床榻。離開時不忘把我散亂的髮絲從臉上揩去。
“師尊要對我負責,不要再逃了好不好。”眼底是極盡的溫柔。
我順著他的毛點頭,實則腦子已經被他的話攪得一團亂麻。
辛夷好像不太信我,他挑了挑床尾細細的鐵索,面上很是愉悅,“師尊教導我要講信用,師尊說過要一直在這裡陪我,說過的話就要做到。”
囚禁 play?小崽子挺會玩。
12
直到辛夷的腳步聲逐漸遠去,我才深深撥出一口濁氣。
細細的鐵鏈又能鎖住誰呢,我由著他去,天天被劇情牽制著,這次能不能呆久一些?
分別太久,我好想他。
他問我是真不知還是假裝不知,我捫心自問 ,一時竟然分辨不出。
演戲演得太久,連我自己都分不清,這麼多年對他的照顧,到底是出自不忍,又或是出自幾分真心愛慕。
不得不承認,辛夷在我眼裡已非一串簡單字元,他的情感真實而熾熱,沒法忽視。
系統也好像宕機了一般,怎麼叫都沒有反應。
管他的,我索性往床上一癱,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走一步是一步了。
辛夷把我拴著,但每日都親自伺候我的起居飲食,他怕我悶,整日裡和我說外面有趣的事。
林白薇帶著徐長卿歸隱田園,自給自足,神龍見首不見尾。
崩壞女主愛闖蕩,我知她閒不住,不想修仙成神是真,她曾親口說過眷戀人間煙火。
但是真的會為了徐長卿安頓下來,也讓我始料未及。
但這也個好歸宿,離開山門前,林白薇特地來我府上看我一眼,半跪在床邊低聲說了好幾聲對不起。
我猜到她應該是知曉了有關劇情的一些事情,但這是她爭取來的真正想要的歸宿,我是衷心祝願,她不必為此別人的結局感到愧疚。
與她無關,系統定是我和辛夷的命。
強定的事,躲不掉,逃不脫,但起碼現在辛夷還在我身邊,系統的事讓系統自己接吧,強拆鴛鴦天打雷劈!
我想我大抵還是藏了愛意
我歪在辛夷懷裡,看著新出的話本感慨:“你看這篇,《山色朦朦》,講的居然是徒弟把師尊囚禁起來夜夜笙歌,現在的話本可真能編啊。”
辛夷正在給我剝桔子,我不喜歡的橘絡也一一清理乾淨:“師尊知不知道,這篇話本是有原型的。”
我瞳孔地震:“不會是……玄天宗一個小門小派……況且甚麼夜夜笙歌?”
辛夷放下手中的橘瓣,毛茸茸的腦袋在我下巴上蹭蹭:“師尊若是想,我們就照著話本上來。”
我不想!推著推著還是被辛夷抱上了床,罷了,隨他去吧。小狗狗能有甚麼壞心思呢。
小狗沒有壞心思,那就我來吧。暗夜裡我熟練地送出一封信,紙張在風中飄蕩一會兒,很快就消失在空中。
我俯下身看他的睡顏,時間快到了,我得再多看看他。
13
窗外雷聲大作,今夜辛夷回來得格外遲。
門被推開,他沒打傘,溼冷的潮氣湧入溫暖明亮的室內,辛夷的頭髮溼溼的搭在肩頭額前。
我故作鎮定,坐在床邊控制住聲音的顫抖,讓語氣盡量溫和:“怎麼回來得這樣晚,雨裡淋壞了可怎麼辦?”
辛夷沉默著站在門口,身下的水積聚成了小水窪。
以往我說甚麼他都會應,但是現在,辛夷站在門口,未向前踏足半步,望向我的眼神冰冷陌生。
他動作不算快,已是比原劇情晚了兩年,按理說辛氏的滅門案不該耽擱這麼久,他早就想知道答案了不是嗎?
這兩年就算是我偷來的。
一步步,辛夷帶著森冷的氣息靠近我,我注意到他手上用力攥著甚麼,指甲扣進掌心,竟是留下了血痕。
不用看我都知道那攤快爛在他手心的是甚麼,我和當年那幫人從未斷過音訊,那幫當年找原主合謀滅辛氏滿門,只為奪得辛氏秘寶的門派長老。
玄天宗只是個離辛氏舊址很近的小門派,門派雖小,但心卻是比那些道貌岸然的大長老幹淨。我的師弟作為掌門一口回絕。
但是小門派的話語權幾乎等於零,玄天門這個獨處山間的小門派不能決定甚麼。
樹大招風,辛氏出絕世秘寶走漏了風聲,招致血光之災。
最終四大門派中,兩家同意強取,一家坐觀上壁,竭力反對的僅有神醫谷。
14
原主是個奸細,她想獻媚給大門派撈點好處,鞍前馬後,傳遞訊息,狼狽為奸。
我穿過來之後,沒有斷掉與大門派的聯絡。
偽裝著原主的討好口吻,不斷地確認催促別忘了當年給我的賞賜。
可原主被承諾的浮華地位迷惑,忘了畜生的許諾根本不能當人話來聽。
辛夷遲早會自己查到真相,我在信上的口吻越諂媚,辛夷下手就能越決絕。
可是我算錯了人心。
人心是肉做的,他在我面前是鮮活靈動的,這樣真心待我的修勾,讓人心疼更讓人心動。
“為甚麼?”令人窒息的沉默被打破,辛夷的聲音很輕,與其說是在質問,不如說是在喃喃自語。
我歪著頭看他,辛夷不愧是被世界偏愛的寵兒,就算是生氣到快要崩潰,那泫然欲泣的眼睛,反覆忍耐而突起的青筋,卻在這時都染上一種瘋狂的美。
為甚麼劇情要逼著辛夷遭受這些?滅門之苦,背叛之痛,不經歷這些,我的辛夷也能長成頂天立地的男子漢。
對照無拘無束的女主,辛夷的命被定得太死。如果不是在這裡相遇,我寧可他遠離紛爭,長樂一世,而不是嚐遍苦難,屍山血海上受萬人敬仰。
但是現在,我要他殺我,親手把利刃刺入我的心臟。
我達達的馬蹄是個美麗的錯誤,我不是歸人,是個過客。
我聽到我的聲音戲謔地給了他最後一擊:“養著你就是為了威脅他們早點給我應得的好處,我怎麼可能一輩子都待在這個小門派裡度過餘生?我本想誣陷你與林白薇私下通姦,若不是那夜反被你折辱,我又豈會墮魔!是你毀了我的榮華富貴,你該死。”
15
終於知道為甚麼反派下線前一定有個前搖,那就是把陰謀全盤供出。
因為這樣,主角的擊殺就會顯得合情合理,大快人心。
辛夷過於平靜的外表終於出現裂痕,瘋狂的情緒呼嘯著從裂縫中湧出。
我的肩膀被他捏在手裡,他用的力氣大到好像要把我的骨頭直接捏碎,他盯著我的眼睛,我冷眼看著他的眸子漫上一層猩紅的血色。
“這些都不是你親手寫的,對不對?你只是在和我置氣,我哪裡做的不好,一定是我有哪裡惹師尊生氣了……”
“哈哈哈哈哈,辛氏餘孽!”我開始狂笑,用盡我畢生的演技去扮演好一個魔怔的惡毒女配,“你門派私藏秘寶,是他們活該!早知有今日,就該讓你和你的家人一起葬身廢墟。我早暴露你存活在世的訊息,我死了,你也活不長久!”
字字誅心,辛夷第一次對我拔出了劍。
他握劍的手抖得厲害,嘖,當年我可不是這麼教的。
劍出鞘的瞬間,我掙開細細的鐵索,撲向劍尖。
傻狗狗,這麼細的鐵鏈是想困住誰呢。我知他不會真的下手,所以最後一步還是讓為師幫他走完。
劍尖沒入胸前,血染紅了白衣。我拽住辛夷想鬆開劍的手, 用盡最後一點力氣, 狠狠將劍旋了旋。“嘿,下次想拴住我,換根粗點的鐵鏈吧。”
這下不光是手了, 辛夷抱住我,渾身都在顫抖。
“不, 師尊!不要走!不要離開……我能給你續命,一定有續命的辦法……”
體溫急速下降, 我能清晰地感受到生命力的流失。眼前辛夷泣血的臉也越來越模糊,靈魂在變輕,我成功打卡下班,要離開這個世界了。
山色青青, 我的男主抱著冰冷的屍體哭嚎。滿目青翠, 我胸前的血是山間唯一一點紅, 紅得刺目。
祝我的男主……與天地同壽,福澤無疆。
“滴!恭喜宿主成功完成劇情!男主劇情線完整度 90%, 正在分發獎勵……獎勵已到賬, 感謝整個故事的辛苦付出~”
16
我在自己原世界的房間睜開了眼。
留在書裡太久,回到自己的房間一時間有些恍惚。
胸前的傷口不復存在, 心口的疼痛感卻愈演愈烈,我發覺自己終究沒辦法從故事中全身而退。
但是我的生活還是要繼續,剛回來就接到父母的電話, 說是給我安排了一場相親, 對方是個年紀輕輕就事業有成的上市公司老闆, 讓我一定要去見見。
我想拒絕, 但是拗不過父母的“威逼利誘”, 想了想還是趿拉著拖鞋, 隨意挽了挽沒戲的頭髮, 素面朝天出了門。
麻溜地點個頭交個差就走,禮節性的多餘動作我是一點也不想多幹。
結果這位傳說中的相親物件更絕。
好好的老闆怎麼年紀輕輕傷到了腦子, 相親約人去爬山。
別緻得很, 他還是帶著一根死粗的鐵鏈來的, 栓大狗的那種。
別開鐵鏈看到他的臉, 我愣在原地, 被驚得外焦裡嫩。
“餘雪見女士, 很高興認識你。”來者眉目含情, 溫潤如玉。
“你怎麼……”這系統,完成一篇故事,獎勵一個男主?
“我醒來後, 知曉了很多關於劇情以及小說的事,還有一些不明白的地方……”
辛夷的眼神清澈得猶如溫和的大型犬,溫柔裹挾著堅定的信任,
“一定是我的鏈子不對,你才會走的。你看這根怎麼樣, 這次換你栓我, 好嗎?”
山色青青, 我的辛夷不再是男主,不需要揹負劇情。
他慈藹的親人依舊健在,深愛的戀人回到身邊。
我躺在床上看著眼前衝我撒嬌的毛茸茸的頭, 默默嘆氣。
算了,由著他去吧,誰讓我上輩子欠他的呢。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