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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 25 節 惡毒女配手握女主劇本

2023-10-26 作者:盡陽

我穿成修仙文的大師姐,並且揣了崽。

我心想:完蛋了,我媽會弄死我的。

腹中的孩子:完蛋了,我娘也會弄死我的。

結果後來,各路大佬來相認。

光風霽月的清冷師尊、瘋批反派的師弟……

求助,孩子他爹是誰啊?!

1.

掌門長老派我主持仙門大會。

在場的,都是各個地方有頭有臉的修仙世家。

沒等我,拍馬屁的話說完。

我就感受到一陣噁心感,心想著不要緊。

話音剛落,我就當著在場人的面,

“哇——”地一聲吐了。

其實修仙本是可以辟穀的,但是誰能拒絕美味的飯菜呢?

原本有些嘈雜的場地,瞬間變得鴉雀無聲。

掌門長老,拖帶著在場年資最高的藥修,給我診治。

鶴髮童顏的藥修給我把脈,時不時凝眉盯著我。

“汀蘭仙君,並無大礙。只是吃多積食而已。”藥修給眾人解釋,但他的眼神怪異地看著我。

我又說了些客套話,暖暖場子。

仙門大會散場,藥修讓我留步,連同掌門長老一起。

“汀蘭仙君,我方才在大會上,說了謊。”藥修惆悵地給我道歉。

我心一驚,我該不會得了甚麼絕症吧!

“您說吧,我承受得起。”我實則早就捂住心臟,怕自己聽到噩耗暈過去。

藥修施施然,開口:“你有孕在身。”

掌門長老,率先驚呼:“啊!那畜生是誰?”

當初修道分流,我選了最具有天賦型的劍修加無情道。

現在肚子裡面揣個崽,還不知道親爹是誰。

我央求掌門長老和藥修替我保密。

容我緩緩我凌亂的思緒。

他們答應得很乾脆。

特別是掌門長老,他把我看做掌門繼承人。

他說我是繼我師弟後最具天賦性的一個,但是我師弟行事偏頗,顧不全大局。

掌門長老送我一堆補品後,憂心但無奈地走了。

我回到千凌峰歇腳。

“徒兒,此番可順利?”師尊一襲白衣仙氣飄飄,正在池塘邊不緊不慢地喂著精心餵養的錦鯉。

我神色尷尬,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還行吧。師尊,我有些不舒服先回去休息了。”

我狼狽地回去,若是被師尊知道懷孕的醜事,怕不是要被罵。

我沒注意,師尊餵魚的手定住了。

他悄悄地用靈力窺探我的內心,隨而喃喃道:“原來是懷孕了啊。”

2.

我穿進不知名修仙文裡十幾年了,早就清楚我的身份是惡毒女配。

打壓團寵女主,強行逼婚男主,又勾搭男二男三。

簡而言之,人乾的事,她是一點兒也不幹。

我不願意跟著劇情走,於是刻苦修煉,拜了師,修了無情道。

想在這兒能有喘息的機會,而非被劇情牽著鼻子走。

太多年了,我除了能記住女主是沈薇薇,其他的都變得模糊起來。

翌日,我師弟結束閉關。

師尊藉此機會,招我二人團聚。

滿桌子的好酒好菜,給冰冷的宮殿添了很多人間煙火。

我師弟就杵在那裡,抱著劍,眼眸深陷而兇光四溢。

他看到我時,語氣才變得溫柔:“汀蘭,我珍藏的桃花釀。”

我拍了下他的腦袋:“沒大沒小,叫我大師姐。”

我愛飲酒,但酒濃度太高,又容易宿醉。

所以,師弟總是為我搜集各種果釀。

我嘆息,這麼乖巧懂事的師弟,怎麼會是瘋批反派呢?

桃花釀香氣撲鼻,我輕抿一口,瞳孔瞪大。

不對,孕婦不能喝酒!

我連忙把酒杯放下,喝了幾大口水緩衝。

“可是酒不襯心意?”師弟臉色難看,恨不得把酒砸了。

連師尊都想湊過來,替我診脈。

這怎麼能行,我“砰——”站起來。

“我這兩日吃壞了肚子,無需在意,吃清淡些即可。”說謊讓我愧疚,舌頭都要打結。

師弟懷疑似地打量我,轉而輕笑:“沒關係,下次我給你找些其他好吃好玩的。”

還好,有驚無險。

藥修臨走時,叮囑我胎象不穩,要按時服用安胎藥。

偌大的山峰,可以生火的屈指可數。

又不能被輕易發現。

我只能偷偷摸摸大半夜,跑到樹林深處煎藥。

第一次生起火,煙霧嗆得我直咳嗽。

好不容易把藥煎好,盛出來放涼。

“汀蘭,為何你深夜在這兒?”師弟冷不丁的聲音傳來。

“啪嚓——”藥碗摔在地上,摔成碎片。

師弟蹲下去,嗅了嗅味道,臉色驟變:“是保胎藥,你懷孕了?”

瞞不下去了,我閉上眼點了點頭。

此時師弟手握成拳,青筋暴起,面容扭曲,充滿刻骨的悔意。

“師姐,你還記得那一晚,你醉酒後執意要親我……”

蟬鳴聒噪,醉酒後身上沾著酒香味,彼此的眸子閃爍著慾望的火焰,手搭在彼此臉上溫柔地舔舐唇瓣……

場面被師弟說得極為曖昧晦澀,讓我不禁懷疑自己是否醉酒後做過出格的事情。

“師姐,你難道要拋棄我和孩子嗎?”師弟猩紅著眼,委屈巴巴地說。

我……近些年記憶一直模糊,除了能記得重要的大事,其他的忘得乾乾淨淨。

像醉酒後發生的事情,我全然都忘記了。

不清楚師弟說的是真是假,但他聲淚俱下,句句控訴,讓我不由得自責。

“別哭了,我沒說不要你。”

我看不下去,用手帕給他擦眼淚。

師弟頓時喜笑顏開,幫我重新煎藥。

還專門放涼,給我喂藥,趁我不注意塞到我嘴裡一塊蜜餞。

孩子應該是他的吧?

我心裡卻有不知名的恐慌感。

3.

我要籌備三年一度的新生入學測試,提前去秘境準備。

防止出現級別太高的妖物,造成學生不敵損傷慘重。

十二年前就出現過一次這樣的慘狀。

所以近些年,我們一直格外小心謹慎。

“你要去秘境?你師尊不攔著你?”妖王和我算是不打不相識的好友。

師弟被師尊留在了千凌峰修煉。

臨走時,師尊囑託我此番多加小心,還給了我保命符。

“區區秘境,沒有危險妖物。”我不在意地整理床鋪。

我在山腳下的客棧歇腳,等明日再去秘境。

“可是你都懷孕了,不該為肚子裡的孩子著想?”妖王憤憤不平,咒罵我師尊剝削無人道。

“你怎麼知道我懷孕的?”我敏銳地察覺,手捂著肚子。

妖王似乎發現自己說漏了嘴,連忙補充:“你修為不穩。”

他對上我懷疑的眼神後,又支支吾吾地說:“好吧,是我們妖族的血緣感應,我在你身上感受到了。”

我半個身子都僵硬住了,孩子怎麼變成他的了?

“你說甚麼孩子是你的?”我不由得聲音大了,連隔壁房間都聽到。

他趕緊捂住我的嘴:“還不是你霸王硬上弓,把我強了。”

他說著說著不好意思捂住臉,跟平日神秘詭異的妖王不沾半點邊。

又是一段月黑風高的夜晚,不過這次變成被情藥染上,求著妖王幫我解毒時,翻雲覆雨了。

清脆地響聲。

我扇了自己一巴掌。

我怎麼會是來者不拒的渣女呢?

“可是我師弟說,孩子是他的。”我決定把問題拋給他。

他變得暴躁跳牆:“他說的胡話,我們當面找他對質。”

妖王不管不顧地,拉著我御劍奔向千凌峰。

一路上,我人都是混亂的。

我雖然是惡毒女配,但是從未做過出格的事情。

趕到宮殿時,仙尊還在修煉。

“這麼早回來?”仙尊緩緩睜開眼,看著我身旁的妖王,臉色沒有絲毫變化。

“你說,她肚子裡的孩子是誰的?”妖王逼問仙尊。

仙尊才將目光轉向我肚子處:“抱歉,是我的。”

淦。

我有種五雷轟頂的感覺。

師弟匆匆趕過來,喘著粗氣,“汀蘭肚子裡的孩子是我的。”

妖王也在裡面瞎摻和,“你們這些小人君子,她肚子裡的孩子是我的。”

他們三個之間瀰漫著一股詭異的氛圍,明明都沒有動手,彼此間卻充滿了緊張和敵意,似乎在暗中進行一場不可言說的鬥爭。

我躲在柱子後面,瑟瑟發抖。

修羅場啊!

我肚子裡的孩子到底是誰的!

4.

妖王先動手了,對著我師弟一掌揮去。

威力巨大,猜測使出約七成功力。

師尊白衣衣袖甩動,攔在我師弟面前。掌心發力意圖回擊。

“住手,你們別打了!”我不得不以身犯險,左手抓著師尊的衣袖,右手握住妖王的手臂,擋在師弟的前面,用身體隔開三個人的距離。

“汀蘭,你還護著他們師徒二人,你知不知道他們做了多少齷齪事情。”妖王憤憤不平,冷哼一聲,縱身離開。

一場鬧劇戛然而止。

我與師尊面面相覷,他的臉色平靜,沒有絲毫跟妖王打鬥而產生的波瀾。

似乎早已預料到現在的場面。

“去秘境清掃的工作交給你師弟吧,你在凌雲峰好生養胎。”師尊對我懷孕的事情敏感起來。

還以為這件事他也能當成個像打架般的普通事情,放任我不管。

“師尊,師姐懷的孩子是你的嗎?”我未曾開口,師弟卻率先問。

“不是我的,難道會是你的嗎?”師尊瞥了眼師弟,威嚴冷肅,“容止,收起你的小心思。”

師弟一怔,飛快答覆,“是。”

我掃視他們二人,心頭泛起一個觀念,孩子與他們都無關。

但又有種莫名的關聯。

我摸著微隆的小腹,感受著胎兒微弱的心跳。

秘境裡面明明沒有高階的妖獸,師弟和師父始終不願意讓我進去。

我站在秘境石階前,送別我師弟。

腳步挪動不了,木愣著撫摸石碑上鮮紅的字跡。

秘境對我有種致命的吸引力。

彷彿在說,『快進來啊,快進來。』

我鬼迷心竅地走了進去。

雜草叢生,我進去就後悔了,沒辦法硬著頭皮往前走。

路上安安靜靜地,也沒碰見師弟。

“咔嚓——”

我陷入一個小坑裡,樹枝發出斷裂的聲響。

風聲簌簌,我轉頭就與一隻高階妖獸對視。

怎麼回事?

我持劍跟它隔開距離。

它卻轉身跑了。

我緊跟上去,不能讓它待在秘境裡。

七拐八拐,不出意外,我跟丟了。

周圍又恢復寂靜,我意外發現一處隱秘的洞穴。

我懷揣好奇心,悄悄往洞穴處走。

寒氣從洞穴內汩汩往外冒,凍得我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我抱著胳膊往洞穴裡走,裡面是一個碩大寒冰製成的棺材。

我目不轉睛地往棺材裡瞧,裡面是個俊美極致的男人。

不,他是個常人。

他頭上有雙毛茸茸的耳朵,尾骨處冒出九條純白的狐狸尾巴。

我心顫抖,我感覺我對他很熟悉。

一股很深很深的悲傷感撲面而來。

5.

我沒注意,淚水就順著眼角『滴答』滑落。

然後,崩潰大哭,我死死捂住嘴,不敢哭出聲音。

可哽咽聲還是不注意鑽出來。

“你怎麼進來了?”

我耳邊冷不丁傳來師弟的聲音。

他就離我五步之遠,見我崩潰大哭,緊鎖的眉頭緩了緩,言語盡是關切。

“這兒地方太冷,對你和腹中的胎兒都不好。趕緊跟我走。”

師弟沒經過我同意,直接拽上我的胳膊帶我離開。

終於出了秘境,師弟才把手鬆開。

“你究竟在做甚麼?”

我離他遠遠地,生氣又不解。

師弟久久沒有說話,我們就這樣回到千凌峰。

他專門送我回我宮殿休息,期間一句話也不吭聲。

我惱怒了,我可是他的大師姐,小破孩連孝親敬長都忘記了。

我按住他的肩膀,轉身就把他壓在房門上。

他眼神帶著疑惑,又有些委屈可憐,“師姐。”

“我現在問你幾個問題,老實回答!”

我利用大師姐的權威,強迫師弟回答。

師弟被我用繩索捆得動彈不得,無奈地點點頭。

“阿昭,我問你那個洞穴裡的人是誰?”

師弟神色鬆動了,這是他許久以來再次聽見師姐溫柔地喊他的名字,他甚至忘記吃醋了。

自從出了那件事,師姐就恢復整日無情無慾的寡淡模樣。

再沒看見過如此鮮活的大師姐。

“是一個受天譴重罪淪落到洞穴休眠的仙人。”

我腦海裡無半分印象。

“他叫甚麼名字?”

我接著問。

師弟緊閉嘴唇,撬不開一個字。

像頭倔驢似的。

我洩了氣,奔向師尊的住處。

總不能一個人、兩個人都瞞著我吧。

“師尊,我今日去秘境看到寒冰棺材裡裝了只休眠的九尾狐,他是誰?”

師尊澆花的手愣住了。

他手上青筋暗自使勁,“誰準你去秘境了!”

師尊聲音很冰冷,我抖了抖身子。

“對不起,是徒兒頑劣。”

忘記師尊之前的叮囑,我積極認錯。

師尊嘆了口氣,“罷了,畢竟我總是勸不住你。”

師尊輕拍兩下一塵不染的衣袍,那是他難過時候的小動作。

我:“我…我”

師尊背了手,嘆息道:“他是凌無洛,九尾狐仙。”

凌無洛……

我喃喃自語,好熟悉,好熟悉。

我腹中的胎兒也不安地跳動。

三年一度的修仙試煉大賽即將到來。

秘境向初學者開放。

我作為組織者,也要跟著去。

師弟跟師尊吵過一架,關於讓不讓我去秘境的事情。

師尊只是淡淡地說:“她有知道真相的權力。”

6.

秘境前面人山人海,我竟偶然看到一位熟悉的女子。

“沈薇薇?”

我不經意開口,她轉過頭與我對視。

沈薇薇不屑地看著我,“你不是很有能耐嗎?搶走了凌無洛,還不是得不到他,還把他害慘了。”

我心一驚,她究竟在說甚麼。

我冷哼,“我可不認識甚麼凌無洛。”

沈薇薇急得直跺腳,“汀蘭你有病吧。當初他愛你愛到死,甚至為了你差點捨棄生命,你現在說你不認識他!”

沈薇薇就差指著我鼻子罵了。

刺激沈薇薇起了效果。

我似乎搞清楚事情的原委了,但為甚麼我都不記得了。

沈薇薇一拍腦袋,“我知道了,你是失憶了,對不對。”

她沾沾自喜,嘲笑我咎由自取。

跟天道做對抗,都不會有好下場。

我冷了張臉,“誰和誰在一起,天道管得了嗎。”

沈薇薇放聲大笑,說我跟以前一樣固執與死板。

從前的我,會是甚麼樣子。

我回想一下,頭痛欲裂。

沈薇薇居然是來千凌峰拜師的,還想拜在掌門長老的門下。

“我醒悟了,求誰不如求自己。我修為增高比抱男人大腿爽得多。”

沈薇薇的話,很奇怪,不太像這個世界人能說出來的。

反而是我未穿越之前的那個時代,強調女性獨立,崇尚自由……

可明明,我不是穿過來十幾年嗎?

為何記憶久遠得宛若百年之久。

我試探了下她的靈根,平平無奇又有一絲新生,“我祝你成功。”

沈薇薇“切”地一聲,進了秘境。

她現在很快樂的模樣,跟我在原書中看到的自卑依賴男主的低微形象迥然不同。

故事的主線路,改變得徹徹底底。

返回的路上,我御劍之術不穩,徑直跌落到一處小村莊。

腹中疼痛劇烈,胎兒才四個多月。

我身上被樹枝、石頭劃傷磕碰。

昏迷過去。

好心的村民將我帶回他家休養。

睡夢中,我居然夢見個通體雪白的三歲小孩兒,他坐在地上號啕大哭。

我很心疼,上去抱著他。

他竄進我懷裡,“孃親,我好想你。”

難不成,他就是我腹中的胎兒。

我幫他擦去眼角的淚水,笑著對他說:“孃親,一直都在,你哭甚麼。”

他臉頰通紅,哭得一抽一抽:“孃親你有危險,念兒要保護孃親。”

我看到他腳踝處有擦傷,憐惜地撫摸他的頭。

“應該是孃親保護念兒才對,孃親是大人。”

然後,夢就醒了。

村民關切地給我煮了碗稀飯,聊聊家常。

外面天色驟變,晴朗的天空頓時陰雲密佈。

“哎呀,我衣服還沒收。”

村民想往外面跑,我伸手攔住。

作為感謝,我親自跑出去幫忙。

夢中的念兒又出現,聲音灌入我耳,“孃親不要出去,外面有危險!”

7.

但,我已經出去了。

只好先把衣服收回去。

衣服扔進門的那一刻。

我被一股巨大的吸引力吸到空曠的土地上,隨即兩道雷劫繞著我劈下來。

我企圖護法阻擋,體內大量的靈力都消失了。

似乎被甚麼東西鎮壓住。

我瞧著腹中一團白霧拖出,凝實化形。

一個乖巧可愛的小兒,頭上一雙毛茸茸的狐狸耳朵,身後還有雙雪白的狐狸尾巴。

只是他的尾巴尖部禿了一塊,嬌嫩的面板露出很深的疤痕。

我將他摟在懷裡:“你怎麼會突然出來?”

我的小腹平坦下來,修仙界都是這麼生崽的嗎?

我大為震驚。

而且這孩子的模樣一點都不像剛出生的樣子。

我估計有三歲左右。

念兒急切地喊:“天雷要劈下來了,孃親你好生躲在這兒。我去對付雷劫。”

念兒匆匆繞著我身邊畫了一個圈,踉蹌地跑到狂風旋渦的中心。

我怎麼可能讓一個孩子替我受罪,雖然不知道到底發生何事。

我跳出隔離圈,跟著念兒走。

“轟隆——”

一道天雷劈下來,恰好劈在唸兒身上。

他欲哭無淚:“孃親對不起,這是念兒的雷劫,我本該要渡完雷劫才能回來的。但是念兒全身太疼了,想早點見到孃親。”

念兒努力想掙脫我的懷抱,我卻反手把他抱得死死的。

生生地用不算寬厚的後背扛住一道又一道的雷劫。

我真是個該死的人,小孩子遭受如此委屈,我卻甚麼都不知道。

一道雷劫;

兩道雷劫;

……

六道雷劫;

我有些撐不住了,輕聲問:“念兒,雷劫還有多少啊?”

念兒哭紅了臉,用尾巴幫我擦嘴角流出的血。

“孃親,還有四道雷劫。”

念兒不顧我阻攔,替我扛下第七道雷劫。

我眼睜睜看著嬌小的他“撲通”倒地。

結果我連去他身邊的力氣都沒有。

雷劫限制我的修為,現在我說是凡人之軀都不為過。

念兒原本柔順的頭髮被雷劈得亂糟糟的,身上好多處小傷口密密麻麻。

卻還強撐著一口氣,對著我微笑。

第八道雷劫;

念兒好不容易站起來,又被雷劈倒在地。

我匍匐向他爬過去,沾滿泥土的手摟著念兒柔軟的腰。

我身體彎成弓狀,保護著我和念兒。

第九道雷劫;

師弟和妖王趕到,兩人幫我施法。

雷劫短暫停下了。

我鬆了一口氣,念兒卻掙扎著要爬出來。

“不行的,這是念兒的雷劫。旁人代受抑或阻擋雷劫,都會加倍奉還。”

念兒年紀尚小,卻要遭受這麼大的折磨。

我勸說著師弟與妖王,兩個人卻沒有把念兒的話當真。

兩人幫我們捱了第十道雷劫。

突然烏雲聚集更多了,狂風呼嘯。

一道雷劫朝著我和念兒劈來。

我儘可能地保護著念兒,念兒也以他弱小的身軀保護著我。

8.

雷劫的力量是原來的三倍,氣勢洶洶。

一道雷劫還不夠。

又捱了一道。

天道在報復,報復所有想替我們出頭的人。

念兒說不出話來,他再也抬不起他亮晶晶的眼睛,甜甜地喊我孃親。

他像折斷的蒲葦,倒在我懷裡。

我崩潰大哭,拼了命地往千凌峰趕過去。

“師尊,求你開開門。救救念兒!”

我手掌流著血,一下一下敲著緊鎖的木門。

屋裡的人充耳不聞。

我懷裡的念兒體溫在下降,我努力企圖喚醒他,甚麼回應也沒有。

就在我絕望的時候,房門開了。

師尊眼睛冒著紅血絲:“把孩子抱過來,你也要好好休息一下。”

師尊說完,扔給我一瓶補充修為的丹藥。

我攥在手心裡,提不起吃的興致,我現在只想著念兒能不能活下來。

師尊把我趕出房門,囑咐師弟幫忙照顧我。

他要閉關一段時間。

“師姐,你要相信師尊。”師弟勸著我,給我端來碗甜粥。

師弟強硬逼迫我喝幾口,我麻木地往嘴裡灌。

第一次為人母,就讓孩子受這麼重的傷。

我心痛如血滴,巨大的悲傷讓我夜夜驚醒。

我渾渾噩噩地在千凌峰打轉,低著頭走路。

“哎喲,你沒長眼睛啊。”

尖銳的謾罵聲,使我抬起頭。

“汀蘭,幾天不見落魄至此?”沈薇薇嬉笑聲讓我皺起眉頭。

我原本不想說我的慘痛遭遇,莫名其妙地開了口,

“我的念兒現在生命危重。”

沈薇薇嚇一大跳,急忙往後退:“汀蘭,你別嚇人。你的孩子念兒不是早就死了嗎!”

她滿眼不敢相信,眼神左右飄,懷疑自己碰見邪門事了。

我震驚,揪著她的衣領提上去:“你說甚麼!前幾日他還好好地待在我腹中!”

沈薇薇更加疑惑了:“不是,你懷孕懷一百年啊?”

我們兩個似乎總在不同的頻道上交流。

按我的記憶中,我只跟她見過一次面。

就是上次秘境相遇。

但她的模樣,看上去我們應該很熟悉。

但,我卻甚麼都不記得了。

頭疼,劇烈的疼痛。

“啊啊。”我蜷縮著身子抱著頭像粒蝦米,每根神經都在發痛,折磨我痛不欲生。

“你沒事吧?”

沈薇薇閃過慌張,轉身欲走。

我一把抓住她的腳踝,一字一頓:“不!準!走!”

說完話,我就沒力氣了。

不知道是我強硬的語氣讓沈薇薇停住,抑或是她可憐我想施捨我一下。

“你真的那麼想知道當年的事情?”沈薇薇不似之前的囂張笑容,而是擰著眉頭。

我有氣無力喊了聲:“是。”

沈薇薇抱臂:“可你的師弟、師尊、妖王威脅我,若我敢透露半分,便殺了我。”

她無奈地攤了攤手,低著頭看地上滾爬的我。

我撐著一口氣:“無事,他們不會拿你怎樣,我與你籤協議。”

沈薇薇這才願意跟我說隻言片語。

她說,我是惡毒女配便要跟男主相愛,甚至大放厥詞要與他長相廝守。

逆行天道是要付出代價的。

我懷孕七個月時,天譴到了。

男主以命護我,落得差點慘死下場;

腹中胎兒被取走,碾作無花樹的肥料;

至於我,她不清楚。

我自己知道,我被生生抹去記憶,若有半分敢回想,頭顱就劇烈疼痛。

“誰給你說的?”我質疑這個故事的真偽。

她怎麼會知道這個世界來自一本書裡,除非她也是穿書過來的。

但她的行為處事又不像那個時代。

沈薇薇摸上我的臉頰,掐住我的下巴:“當然是你啊。”

“你多狂傲啊,你說你絕不會受命運的擺佈,你要逃離劇本之外,你要成仙,你要勇敢愛……”

我懂了,少年豪情壯志,揮斥方遒。

執意要和心愛的人在一起,最後落得兩敗俱傷。

我勉強搞清當年的事情,還有幾點疑惑不解的地方。

念兒,我的孩子是如何活下來的。

9.

千凌峰有座藏書閣,各種秘術封存在那裡。

藏書閣很高,六層樓擺滿書架。

我直奔六樓最裡面的小房間,那是各種禁書封存的地方。

我打不開門。

掏出從師尊那兒搶過來的腰牌。

太多書了,我不得不加快動作。

書越翻越快,看管藏書閣的管理員發覺異常,正在趕來的路上。

我一邊拖延時間,一邊努力尋找。

整整一天,我手被紙張割出血,全然把疼痛忘記。

古籍記載,天道若要折磨人,滅其筋骨,苦其心智。

腹中子若求生欲異於常人,則應以憐憫之情待之。

取其子至十世歷劫轉生。

我眼淚“啪嚓”“啪嚓”落在書籍上。

十世轉生,每一世皆不得善終。

或早夭;

或火燒;

或水淹;

或剔骨之刑;

……

只要有不願意活下去的念頭,他就會徹底消失在轉世的小世界裡。

最後要以十道雷劫方可存活。

念兒,他還那麼小,就要遭受這麼多苦難。

現在性命攸關。

所以,我在百年前就懷了念兒,如今是他順利歸來。

為何師尊、師弟、妖王他們要騙我。

明明念兒根本就不是他們的親生孩子。

抑或他們在隱瞞著甚麼事情。

我御劍跑到師尊的宮殿。

還未敲響房門。

師尊率先開啟門,裡面是刺鼻的血腥味。

“念兒醒來,你去看看他吧。”師尊說完奪門而出,衣角處沾著凝固的血跡。

念兒虛弱地躺在床上,無聲地喊著:“孃親抱抱。”

我扯出個苦澀的笑容,輕輕摟著念兒,柔聲哼著安眠曲。

師尊向來喜愛乾淨,但是這個房間充斥著血腥味。

桌上放著藥碗,紅褐色的液體只剩淺淺的碗底部分。

師尊在用他的心頭血給念兒續命。

這是古籍上提及的另一箇中秘術。

為甚麼,僅僅是活著都這麼痛苦。

『何為天道?』

『未按劇本走,就要受懲罰嗎?』

『如果這是一場戲,我一定要陪他演完嗎?』

“夠了,全都夠了!”

我怒氣攻心,多年修為壓制不住:“噗——”化作胸口的瘀血,從嘴角吐出。

如果這一切都是因我而起,也該由我來終結!

我讓妖王替我看孩子。

師尊需要時間恢復消耗的修為與氣血,師弟總是太沖動。

所以我決定再次前往秘境拯救寒冰棺材裡的凌無洛的事情,絕對不能跟這三人說。

古籍是殘破的,我只能憑我所知道的喚醒他。

再次趕到寒氣外溢的洞穴,凌無洛安安靜靜地躺在冰棺裡。

冰霜凝上他的眉梢,襯著他整張臉更加冷漠,更加神聖。

我把神拉下水,並讓他差點喪命。

角落處有個蓮花形狀的煤油燈。

煤油已耗盡。

我將蓮花燈放在冰棺上,隔著寒冰試探著描摹凌無洛的輪廓。

就算過了百年,鍾情的心依然在怦怦跳動。

冰雪凝成小刀,我用力劃破手腕。

以神之血,喚醒沉睡的上仙。

是目前唯一較為可靠的方法。

我尚在化神期,只能勉強一試。

蓮花燈灌滿了一次又一次,純白的冰被染上亮眼的紅色。

我快撐不住了,我搖搖頭希望自己能清醒一點。

撐著眼睛,期待著館中人醒過來。

“凌無洛”

“凌無洛,醒過來。”

……

凌無洛,下次再遇見心動之人的時候,多想想自己,別被她害得屍骨都找不到。

10.

“師姐!”

容止在洞穴口大聲怒喊。

他心疼得趕緊把我移開冰棺,挪放在角落裡,就要為我傳送功力。

“容止,我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只要你們回到正軌就足夠了。”

我掙扎著鬆開他的手,經歷過就有了牽絆。

希望所有與自己有關的人都好好活著。

“那你呢?你會去哪兒?”

容止不甘心,強硬渡給我功力,幫我治傷。

我體內靈氣枯槁,已是將死之人。

冥冥中,我看到一片空白的光亮。

有道渾厚的聲音,傳到我耳邊:“你怨恨嗎?”

“我恨。”

我恨我自己,甚麼事情都沒做好留下一堆爛攤子。

“很少有能改變自己命運軌跡的。”

我:“為甚麼?”

“他們擺脫不了命運的安排,像金錢、權利、地位...稍微一誘惑,他們就牽著鼻子走了。”

我:“因為我不屑。”

萬千世界,總要有幾個叛逆的, 不是嗎?

只是不多的那些人, 其中有我罷了。

“你打碎一扇玻璃, 後面還有千千萬萬扇。”

他冷哼一聲, 消失不見。

我猛地睜開眼睛,對上凌無洛的眼睛。

澄淨透亮。

“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

容止在一旁冷“切”一聲:“容止師弟, 能給我與汀蘭兩人一點時間嗎?”

師弟容止白了凌無洛一眼,跑出去了。

我突破化神期的瓶頸, 成功升為仙人。

沒有雷劫、沒有天譴。

因為我的命裡道道都是坎關。

凌無洛想來擁抱我,我回避躲開了。

我:“我忘記了, 所有的事情。”

凌無洛愣了片刻, 揉揉我的頭髮:“我會一一告訴你的。”

我帶著凌無洛回到千凌峰。

妖王也趕過來, 一臉戲謔:“老凌不錯嘛,關在冰棺裡那麼久。看起來人還挺精神的。”

凌無洛拍開妖王的手,大跨步躲開, 顯然不想和自己的好兄弟多交流。

妖王佯裝生氣:“你太過分了,多虧我幫你照顧嫂子,否則早被人拐跑了。”

我無語了, 原來他倆是好兄弟。

“回來了。”

師尊白衣翩翩, 微笑示意凌無洛。

“師尊在上, 逆徒凌無洛參拜。”

師尊擺擺手, 不要他行此大禮。

他早已悟道飛昇,何須再拜他為師。

師尊多年瓶頸期尚未突破, 竟為念兒心頭血之事,似乎突破口有鬆動之兆。

沈薇薇再次碰見我時,依舊是趾高氣揚。

聽長老說她進步飛快。

大家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11.

成婚之日。

我們在凡間成得親,凡間熱鬧極了。

凌無洛笑吟吟地看著一襲喜服的新娘,緩緩朝他走過來。

這是他肖想好多年的場景。

一拜天地。

二拜祖先。

三拜高堂。

夫妻對拜。

我們的爹孃早已去世,師尊代為之。

紅蓋頭下我餘光瞧見, 平日素來鎮定穩重的師尊眼中不經意閃過淚花。

凌無洛抓緊我的手, 不願意鬆開。

直到把我送進洞房。

小院子裡歡聲笑語, 我甚至聽見妖王哄逗念兒的聲音。

凌無洛小心翼翼地掀開我的紅蓋頭。

“師姐乃是我的意中人。”

凌無洛很少說情話, 一開口卻讓我著迷。

我與他緊緊相擁, 想將彼此揉碎進骨髓裡。

“大喜的日子,你板著張臉做甚?”

妖王拍拍小師弟的背,看上去哥倆好似的。

小師弟一聲不吭,唯有眼角紅紅的。

“跟凌無洛那個老賊在一起有甚麼好的。”

小師弟彆扭地說。

妖王哈哈大笑, 錘小師弟更用力了。

“不就是喜歡上你不能喜歡的人嗎?走,哥帶你去找好玩的。”

妖王摟著小師弟的脖子就往鬧市裡走。

“等等我,我也要去。”念兒跟在他們身後像只小尾巴。

番外

苦逼作者挼著頭髮發瘋:“我受夠了,這個稿子越改越奇怪,鍵盤不聽使喚似的。”

她心煩地瞥了眼,這份亂七八糟的文稿。

書名叫《九尾狐仙愛上我》

俗氣老套, 但很受讀者們歡迎。

現在,文中的內容全都亂了。

該圍著女主沈薇薇打轉的男主們,全和惡毒女配交好。

甚至,原書的男主凌無洛竟然和惡毒女配汀蘭在一起了。

作者越看越氣, 索性一把火燒了所有稿子。

眼不見心不煩。

束縛在他們身上的枷鎖斷裂,從此他們只屬於彼此。

而你,在掌控著誰的命運呢?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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