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病嬌文裡的惡毒女配?沒關係,又茶又婊,其實蠻爽的。
所以當病嬌男配陰惻惻盯著我的時候,我演員屬性大爆發。
“哥哥,你來救我,你的白月光不會生氣吧。”
經典的茶藝話術,男配肯定發現不了我已經不是原主。
就是怎麼變得“黑心”來符合惡毒的身份呢?
1.
眼前的病嬌男配顯然沒有意識我對角色的專心揣摩。
別誤會,我不是甚麼當紅小花,就是平時劇本殺玩得多。
所以對角色的理解,那是分分鐘的事。
只是男配陰惻惻的眼神依然在我身上打量著,看來得加足戲碼。
我抓了抓我那雪白的裙角,身體小幅度的向後挪動了一些位置,臉上揚起那宛若雨後白花般清新無辜的笑容,
“阿……阿孟,我可以這樣叫你嗎?”
我怯生生的開口,泛著晶瑩淚珠的眼眸直勾勾的盯著他。
這把穩了!
2.
可我沒想到,我這幅又倔強又脆弱、楚楚惹人憐的模樣,非但沒受到憐惜不說,反而遭到了嫌棄!
只見,對面的陰鬱美少年,眼底劃過一絲暗芒,他並沒有像原文裡寫的那樣,安撫我這個惡毒女配。
反而居高臨下的望著我,眼底的厭惡之意絲毫不掩飾。
他冷哼一聲,接著拔出他那明晃晃的飛雲劍,指著我那細嫩的脖子,
“師姐,你這幅模樣可真是可憐…”
“……”
我瞪大了眼珠,滿眼的不可置信,脖子控制不住的向後縮,
“阿孟…你這是做甚麼?”
這男二是不是有病?
還是……我拿錯劇本了?
不慌!
就算是錯了,老孃也能給他圓回來!
3.
我眼中帶上幾分受傷之意,泛白的唇角微顫,
“難道,就連你也不信任我嗎?你也覺得是我害的彎月師妹?”
我抹了一把眼角不存在的淚珠,低聲啜泣起來,
“若是我害得她,為何現在身處險境的是我而不是她?”
“你和師尊都不信任我……”
我壓下眼皮,眼眸微垂,好似在暗自神傷。
沒錯,就是我害得!
哦不,是原主害得!
原主身為小說裡的惡毒大師姐,自然是對那個處處壓自己一頭的小師妹女主恨得咬牙切齒。
這不,幾人剛剛下山歷練沒幾日,原主就迫不及待的對女主下了死手!
只不過,女主有光環加持,妖魔鬼怪可是傷不了她,成功脫身不說,和男主扶宴的感情反而更極速升溫。
至於原主這個推動劇情的工具人,自然是自作自受,被魔獸圍困於此。
4.
我的思緒有些飄忽漸遠,一時之間倒是沒怎麼在意身側的人。
忽然,一道帶著煞氣的利風直逼我的脖頸。
依著原主的身體本能,我堪堪的躲過,抬眼望去時,眼裡不由得帶了幾分怒意。
只見眼前的白衣少年薄唇抿緊,那把長劍微微震鳴。
他眼眸有些猩紅,不似平常那副溫柔的模樣。
他提著長劍,向我逼近,頗像從地獄走來奪命的惡鬼。
危險的氣息在蔓延,強大的壓迫感令我窒息和恐懼。
他眉眼生的極好,尤其是微微眯起時的模樣,黑色的眸子格外的明亮,我感到了他那未說出口的殺意。
“師…師弟…”
“有話好好說……”
我不斷地往後退。
此刻,就算我再傻,也察覺出了些許的不對勁,這劇情發展已經不是我能夠控制的了!
我不敢再稱呼他“阿孟”,只想將他拖住,然後伺機逃跑。
畢竟,留得小命在,不怕沒仇報!
5.
“師姐,你是在怕我嗎?”
他的唇角突然帶上幾分笑,原本溫潤如玉的容顏帶上了幾分邪魅。
他又忽然輕笑一聲。
我呼吸一滯,目光有些呆愣。
他彎下腰來,指腹輕觸我的臉頰,飛雲劍在一側嗡嗡作鳴,煞氣環繞在他身側。
天色混黑,只有那抹極為微弱的月光撒在這裡。
我望著面前這張放大的容顏,雖然只是愣愣的盯著看,表面上看起來還算鎮定,但實則內心早已哭成了狗。
我為甚麼要接這個任務!
瘋批病嬌真不是我這等凡人能夠控制了的……
“師姐,你是在害怕嗎?”
他又問我一遍。
我僵硬的搖搖頭,本想上揚的唇角卻止不住的往下彎。
我知道,我現在的表情肯定格外的醜陋,不符合惡毒女配的逼格。
可那怎麼辦?我真是控制不住……
“師姐,我自是信任你的,也從未說過你想害彎月師妹,
你為何這麼惶恐?嗯?”
他猛的掐住了我的下顎,湊近了我一些。
溫熱的氣息拂到我的臉頰,令我心生恐懼。
若是他說這話時能將眼底的殺意藏一藏,我還能信他幾分,但他這個樣子我屬實害怕。
6.
“還是說,師姐心裡有鬼?”
“沒!”
我掙扎的往後退,後背觸碰到的冰冷石壁,令我止住了動作。
我已經退無可退!
我餘光斜過他的飛雲劍,心底有幾分忌憚。
“師弟…你今日怎麼…這麼奇怪?”
我試圖轉移話題。
接著,我便瞧見他上揚的唇角頓住了,手下的力道也鬆了幾分……
就在我以為他會放過我時。
在我澄澈的目光注視下,他不緊不慢的抬起了他的飛雲劍……
“師姐,下輩子,不要再做這麼壞的人了,也不要做這麼多嘴的人…”
他聲音格外的溫柔,攜著山間的涼風,令我的心口一點一點漫上寒意。
原主剛剛從魔獸口裡險險逃生,本就使不出靈力,又加上他強大的修為壓制,我現在更是連掙扎都不敢。
生怕掙扎一下,惹怒了他,死的更慘。
7.
我在等!
在等一個契機!
沒錯,就是現在!
我瞧見遠處那兩顆冒著綠光的眼珠,猛的大叫一聲,
“師弟小心後面!”
孟悽雲顯然呆愣了一瞬,手中的飛雲劍也頓在空中。
我瞧著那兩個極為耀眼的綠珠飛快的向這邊襲來,使出吃奶的勁外加上袖裡符咒引燃的助力,將孟悽雲推出了數米遠。
他顯然沒有想到我還有這一手,毫無防備。
那可是令我師尊扶宴仙君都棘手的聲幻魔獸,我眼眸微眯,目露幾分兇狠。
這回,孟悽雲不是死就是死!
簡而言之,他必死無疑!
魔獸嗅到了強者的味道,瞬間圍上了孟悽雲。
聲幻魔獸對聲音極為敏感,會尋聲攻擊修仙之人。
待魔獸將修者殺死,便吸取他的靈氣與骨血,助長自己的修為。
這頭百年魔獸也是原主尋來打算弄死女主的,這下,反倒是幫了我!
不遠處的白衣少年郎正與兇獸纏鬥,靈氣與魔氣在空中擊鬥。
月色漸淡,少年郎身上落了幾處傷,靈氣一斬,他側身躲過魔獸的攻擊,目光落到我的這邊,黝黑的眸子帶著怨毒,
我心底冷笑一聲,面上不顯,裝作十分慌張的跑走。
病嬌?看咱倆誰先弄死誰!
8.
“沂師姐,你不是下山歷練去了嗎?怎麼回來了?”
“哎?彎月師妹和悽雲師弟呢?”
門派裡的弟子一看見我就問。
我能逃回來已經身心巨累,現在一點演戲的興致都沒有。
可啟白又逮著我追問,“沂師姐,你怎麼這麼狼狽?”
他瞅了瞅我那有些破爛的白裙。
我頗為虛弱的嘆一口氣,身形有些搖晃,他見此連忙扶住我。
“啟白師弟,我師尊可在?”
哦,差點忘了,我還有個任務,就是替原主走完她悲慘的惡毒女配人生。
這是原主強烈要求的,畢竟,這年頭,誰都不想當個惹人閒的壞人,況且最後的下場還那麼慘。
“我未曾見扶宴師叔下山,沂師姐,到底發生何事了?”
啟白繼續追問我,
我長舒了一口氣,帶上脆弱和緊張的神情,“彎月師妹下山之後,被妖魅所矇騙到了蒼遊山,我和悽雲師弟前去解救師妹,可誰知…”
我稍微停頓了一下,接著道,
“那魔獸太過強大,悽雲師弟為了掩護我和師妹逃出,葬身獸口。
我也沒能保護好彎月師妹,讓她在半路被黑衣人劫了去…”
“我要去尋師尊,給師弟報仇,救回彎月師妹!”
我說著說著,眼底便流出幾滴假惺惺的淚水來。
啟白聞言,也驚了起來,
“竟有這事!”
“師姐,你趕緊去尋扶宴師尊,我去通知門派長老和我師尊,
一定要將彎月師妹救回來,再為悽雲師弟報仇!”
啟白也不在意我身上還有傷口,便將我推開,急忙的往山巔趕,還不忘回頭催促我趕緊去尋扶宴。
我應一聲,往扶宴的山頭走。
此刻,那高高在上的扶宴仙尊可不在門派裡,而是早已將女主救了出來!
我可不急!
不過,面上還是裝著十分焦急的模樣。
9.
我象徵性的去扶宴的住處走了個過場,便打算回自己的住處躺著,等著扶宴和徐彎月回來對我興師問罪。
誰知,我剛剛從扶宴殿裡出來。
啟白便帶著一群弟子圍在了扶宴殿前,差點將這扶桑山站滿了!
這怕不是整個門派的人都來了吧?
瞧見我出來,啟白立即上前追問,
“沂師姐,扶宴師叔可在?”
“我們願意隨師叔一起去救彎月師妹,為死去的悽雲師弟報仇!”
“救彎月師妹!救師妹!救師妹!”
一眾弟子的目光齊刷刷的衝向我的臉,
“……”
我望著下面一雙雙“赤誠”勇敢的眼睛,有些不忍直視。
這群玩意是修仙的?
這它喵的,怕不是山匪吧?
一時之間,我竟然有些無言以對。
我等啟白將這群弟子安撫下來,抿了抿有些乾澀的唇瓣,
“師尊他不在…”
下面計程車氣瞬間低落了幾分,不過隨即啟白這個原文中的舔狗一號,便喪盡良心的開口,
“既然扶宴師尊不在,沂師姐,你帶著我們去救彎月師妹吧!”
“……”
我的臉不可察覺的僵硬了一分。
啟白這廝莫不是瞎?
沒瞧見這幅身體早已傷成這樣了!竟然還要我帶著他去救徐彎月!
這樣區別對待,難怪,原主黑化!
我虛弱的身形一晃,
“啟白師弟,我被魔獸傷了內息,暫時使不出靈力了…”
我本以為啟白會鬆口,誰知這腦殘一點都不在意,
“沒事,沂師姐,你只管帶路就好!”
“……”
這腦殘怎麼敢的!
我壓下怒氣,臉上帶著溫柔的笑,推辭的話還未講出口。
啟白這貨,又在一旁催促,
“快點,沂師姐,要是晚了彎月師妹會受傷的!”
接著,啟白就伸手要扯我的衣袖。
我不再推辭,虛弱的點點頭,
“好吧!為了救彎月師妹!”
我說的頗為溫柔,任誰看了都得感動的叫我一聲凌派山宗好師姐!
我等啟白碰到我的衣袖往前拽時,身形便一晃,猶如暴雨中的細嫩的花枝一般,折倒了下去。
裝暈!
我就不信啟白這腦殘還能將我抬去尋徐彎月!
啟白顯然是沒有想到我會忽然暈倒,他愣在原地,手還是伸出去的模樣。
“撕拉—”一聲。
我的袖子被扯斷了……
10.
我緊閉雙目,不去理會破碎的衣袖,往下倒,等著落地裝暈,讓人將我抬走。
可,我卻沒有落到硌人的地面。
一雙手扶上了我的腰肢,接著,便是一陣熟悉的氣息拂面。
我還在裝暈,不好睜開眼,只能任由自己被那人攬入懷裡。
“悽…悽雲師弟,你怎麼回來了?”
“你不是死了嗎?”
我聽著啟白的聲音帶著幾分慌意。
接著,我便感到靠著的胸膛僵硬了一分。
“……”
怎麼辦?現在跑還來的及嗎?
這病嬌玩意沒死啊!!!
“誰給你說,我死了的?”
我緊閉雙眼,一下不敢動。
孟悽雲的聲音從頭頂傳來,格外的清晰。
我在內心祈求著啟白這腦殘不要回答。
“啊?”
“是沂師姐,說你被魔獸咬死了…師姐正要和我們一起去為你報仇呢…”
“……”
我隱隱的能感覺到自己的脖子上有一道宛如尖刀般視線。
媽媽呀!
我錯了!
我不敢再和病嬌比誰更壞了!
11.
“悽雲師弟你這是…”
啟白的聲音戛然而止。
我正好奇發生了何事,能讓啟白這個大嘴巴的嘴閉上,就感到身體被人打橫抱起。
接著,耳際邊傳來“呼呼”的風聲,以及啟白隨後的大喊之聲,
“悽雲師弟,你要帶沂師姐去哪?沂師姐還要跟我們一起去救彎月師妹呢!”
“……”
我暗暗的咬咬牙,啟白這廝還真打算著抬著我救徐彎月!
他怎麼敢的!
我還沉浸在狂罵啟白的內心世界,竟然疏忽了孟悽雲這個更大的麻煩就在身側!
“師姐,頭可還暈?”
風帶著他那陰冷的聲音灌入我的耳中。
我驚的睜眼。
他正一臉調笑的盯著我,眸中的深色洶湧不斷。
我露出一個欲哭無淚的笑容。
身側“呼呼”直吹的冷風令我膽顫心驚。
我僵著脖子,回頭看了一眼那看不到盡頭的懸崖,又抬頭看了眼隨時要將我扔下去的孟悽雲。
這人,怕不是要將我扔下去報仇吧?
“師弟!”
我死死的抱緊了孟悽雲,將我的臉緊緊的貼在他的胸膛。
“嗯?師姐,你醒了?”
孟悽雲低頭看我,語氣裡帶著幾分慵懶之意。
接著,他便伸手將扒在他身上的我往外扯。
我抱的更緊,
“師弟!你聽師姐解釋!”
我急急的開口,生怕他下一秒將我扔下去,
“剛剛,師姐不是不想救你,只是師姐我沒了靈力,只能回師門找師尊救你!”
“師弟,你能原諒師姐嗎?”
說著我便小聲的抽噎起來,“都怪師姐沒用……”
“呵—”
他輕笑一聲,令我頭皮發麻。
“師姐這是在自責嗎?”
“我記得,可是師姐將那魔獸引來,並毫不猶豫的將我推出去的。”
“怎麼,師姐現在又自責起來了?”
他冰涼的指尖忽的撫上我的脖子,
“師姐不必如此惺惺作態,讓人看了,真的好生厭惡!”
“……”
我那虛偽的抽噎聲忽然的止住,腦海登時空白一片,最後緩緩浮出兩個字,完了!
熹微的月光寥寥無幾的散落,映照著他的出塵的容顏,冷風將他的白袍吹起。
他如玉的眸子裡似乎是散著流光,紅豔的唇瓣揚起動人的弧度,墨黑的髮絲在風中張揚,柔和裡透著令人生畏的危險。
如果,此刻我不是正在往懸崖下掉,說不定還能誇他一句絕美少年郎!
是的!沒錯!
我被他丟下去了!
啊啊啊!
等我重新讀檔回來,孟悽雲你完了!你徹徹底底的完了!
12.
蒼天有眼,我這個惡毒女配沒死!
崖底有個湖,我十分幸運的掉進了湖底!
對,就是湖底!
然後,我憑藉著最後一絲念力,浮了上去。
四下一片漆黑,只有一些散著綠光的昆蟲,在湖邊的靈植旁飛來飛去。
黑暗中,我浮在冰冷刺骨的湖水上,白裙在水中盪開,黑髮纏繞在頸間。
我目光呆滯,望向遙遠的崖頂,活像一具剛死不久的女屍。
再漂一會!反正一時半會也上不去!
我不想再耗費力氣爬出湖水,可偏偏有人不這麼想。
孟悽雲這個神經病又將我撈了出去!
“……”
他是不是有點甚麼大病?
還是說,他追到崖底要看一看我死沒死?要是沒死,再給我補一刀?
孟悽雲將我撈出後,尋了個空地坐下。
他只將我抱在懷裡,沉默不言。
他見我睜著眼睛目光呆滯,便用靈力拂過我的眼睛,強迫我合上眼。
接著他便用衣袖輕輕的為我擦去臉上的水珠。
這……
他不會以為我死了吧?
我正想著要不要裝死之時,他開口了,
“師姐,我想了想,你還是不要死好了!”
“你這麼壞的人,若是死了,我的生活該多無趣?”
他的下顎輕靠著我的額頭。
“……”
師弟你別這樣!我害怕!
13.
崖底的風很涼,帶著腐朽的味道。
我的“好”師弟絲毫沒有要帶我回宗門的意思!
我在他懷裡躺的心神不寧。
最後,我還是決定拼死挽回一下我在他眼裡的形象,順便套套話……他這個男二究竟是哪個變異品種,竟然不走他的劇情!
“師弟,師姐真的不是壞人,師姐從未想過要害彎月師妹!”
“你為何就是不信我!”
我動了動腦袋,昂起頭,用我那溼漉漉的大眼看他,清純又無辜。
嗨!白切黑的惡毒女配,誰能拒絕?
他壓下眼眸,又眯著眼眸看我,那雙眸子深邃又危險。
我繼續啜泣。
原主本就生的嬌美,又加上我這如火純青的演技,我相信,孟悽雲這貨肯定會心軟,留我一條小命!
不過,他的心到底軟沒軟,我是不知道了,我只瞧見他唇角又蕩起了變態的弧度,
“師姐,你的那點小心思,騙騙其他弟子還可以。
你當真以為能騙的過我?”
“這次,便是你將徐彎月騙去蒼遊山的。”
他看著我,語氣不緩不急,
“不僅如此,你日後還會將徐彎月騙去逛山下的小倌樓,然後帶著師尊去捉徐彎月……
最後弄得徐彎月被師尊重罰……”
“……”
我委屈的臉瞬間拉了下來,眼裡帶著幾分驚恐。
這…這……不就是原文中,原主過幾日要乾的好事嗎?他怎麼知道!
許是看我心虛,他臉上的笑容更加肆意張揚起來。
他慘白的手指穿過我溼漉漉的髮絲,將我的頭摁到他面前,使我被迫趴在他身上,
“師姐是不是很驚訝我為何會知道這些?”
“……”
他又笑!
我都快要哭了!
這…他該不會是重生的吧?
“師姐哭甚麼?”
他伸出手,為我拭去眼角的水珠,
“只要師姐不傷徐彎月的性命,不要總是圍著師尊轉,
我想,沒有人能傷的了師姐!”
這下,我是徹底確定了我內心的猜測!
“師姐,聽我的,師尊那種道貌岸然的人,不值得你為他做這些事!”
“……”
孟悽雲的神情悠忽變的冷然,眼眸裡也夾雜幾絲殺氣,
“所以,師姐,日後不要再去見他了,好嗎?”
這話聽著雖是問句,但我彷彿聽出了話外之音,“你要是敢不聽,你就等死吧!”
我慌得點頭,不過,我忽的想起,我這不就是變向的承認我害徐彎月了嗎?
“……”
果然,孟悽雲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他的大手輕揉著我的發頂,
“師姐,真乖!”
我:“……”
“不是,師弟,我真的沒有害彎月師妹!”
“……”
我從孟悽雲那淡漠的眸子裡,彷彿看到了滿滿的鄙夷之色。
“好吧,我承認我是有億點點不喜歡彎月師妹!”
“不過,真的就是億點點,我從來沒有想要傷害她的性命!”
“我敢發誓!如果我說的話有假的話,就天打五雷轟!”
反正我講的是真話,就是“億點點”!
“那師姐發誓永遠不會傷她性命!”
“額……”
“這……”
“師弟,師姐我都不是很討厭彎月師妹,又怎麼會傷害她性命?”
修真界的誓言,是真的有效的!
我可不想等到領盒飯的時候,不僅被男主刺死,還要被轟屍!
“那師姐便講講為何會有一點點討厭徐彎月,是因為師尊?”
他倒是沒有繼續為難我,反倒是又找了個棘手的問題挖坑害我。
“當然不是!”
要是我說是因為扶宴,那我可不得被扣上一頂對自己師尊“心懷不軌”的帽子?
總感覺帶著點“亂倫”味道。
我又不是女主,這要是被別人知道了,不得把的脊樑骨戳斷?
果斷否決!
14.
“那是為何?”
我的大腦飛快的轉了又轉,忽的,我想了個十分好的說辭。
我穩定了心神,抿了抿乾澀的唇瓣,抬頭飛快的看了他一眼,然後又裝作害羞的低下頭,支支吾吾,
“嗯…約摸是因為她是小師妹,大家都比較喜歡她的緣故吧……”
許是我那一眼裡“愛慕”之情流溢的太過明顯,他的神情變得有些不自然,然後一把將我從他的身上推開。
“……”
“師弟?”
我十分羞澀的去拽他的衣角,“我有點冷,你能不能…”
我的話還沒講完,只見面前的人“嗖”的一下起身,抽出他的飛雲劍極速的飛上了崖頂,給我徒留一道白色的流光!
“……”
“師弟,你倒是將師姐我帶回去啊!”
我悠忽的往草地上倒了下去。
星星點點的綠光在我身側縈繞,帶著詭異的美感。
算了,我還是死了讀檔重來吧!
劇情發展到此,我已經佛了!
15.
“喂,女人,你死了沒死?”
我抬頭,一道白光驟然自崖頂炸然划來,緊隨著一陣鬼哭狼嚎之聲,
“快點,快點,接住爺!爺剎不住了!”
那團白光又猛然大亮起來,直直的向我俯衝而來,我驚的爬起,閃到一邊。
“啊!”
“轟隆!”
孟悽雲那把智障劍一下子將它自己戳進了泥土裡,它周身的白光瞬間暗淡了下去,只散著幽幽的紅暈。
“女人你竟然敢躲!”
“……”
我掃了一眼那把霸總附身的蠢劍,頗為嫌棄的又離遠了一些。
“你還愣著幹甚麼?還不快把小爺拔出來!”
“可惡的女人!”
“還有可惡的主人,竟然為了一個女人把小爺扔下來!”
“……”
飛雲劍嗡嗡作響,聲音是帶著沙啞的奶音,搭上它說話的語氣頗為怪異!
還未等我有動作,它便自己將頭從土裡抽了出來,哼著我聽不懂的腔調,飄到我身側。
“走吧,女人,小爺我帶你上去!”
我昂頭看了看高不可測的崖頂,又瞧了瞧眼前這散著“王霸之氣”的飛雲劍,十分麻利的爬上了劍身之上。
“女人,坐穩了!爺要飛了!”
“……”
飛雲劍向上猛的一竄,差點把我給甩下去,還好我險險的穩住了身形。
16.
飛雲劍不像猛悽雲,倒是有點良心,並沒有直接將我扔到崖頂,反而是帶著我,往我的青沂殿飛。
夜幕昏暗無邊,涼風穿過我溼漉的衣衫,凌派山宗只有寥寥無幾的幾處散著昏黃光暈。
我總感覺有甚麼東西在跟著我,可等我四下打量時,入眼的卻只有空茫茫的一片。
“女人,你的手段真是高明!”
我腳底下的那個話癆又開始了,
“你差點將主人害死,他竟然都沒殺你!”
“你快點告訴我你到底怎麼騙的主人,讓他捨不得對你下死手的?
讓我也學學!”
飛雲劍的語氣賤兮兮的。
“……”
聞言,我仗著四周昏暗,沒人能看清我臉上的神情,肆無忌憚的對飛雲劍露出十分鄙夷的神情。
“師弟不是將我扔下懸崖了嗎?我和他這不是扯平了嗎?”
那處山崖,高的要死,若不是我運氣好,恐怕現在我的魂還在天上飄呢!
這不是下死手?
至於孟悽云為何又要下去尋我,我猜約摸是…良心發現了?
嗯……我猜不透!
“哼!你真蠢!”
“我和主人常常去崖底修煉,主人知道崖底有個大湖,將你扔下去,才不是要害死你!
反倒是你,將主人推向魔獸!”
“不行!你太惡毒了!
小爺才不要載你!”
飛雲劍劍身猛的一抖,接著便大幅度的左搖右晃,硬生生的將我甩了下去!
不是!
你說話就說話,扔我幹甚麼!!!
我的身體從高空中極速的下落,那道散著淡淡白光的劍靈早已跑沒了影兒。
這它喵的,我早晚都得叫這群奇葩整死!
我咬咬牙,在心底催動法訣,試著能不能調動一些靈氣,讓我平穩落地,再不濟,摔不成肉泥也行!
可惜,我是個廢物!
17.
不過!
我是個幸運的廢物!
在我馬上摔成餅之前,我的法決竟然生效了!
不僅如此,我還感到有源源不斷的靈氣從四周湧入我的身體!
接著,我的修為竟然突破了一個小境界,隨之而來,身上的傷也好了!
這…這,輕鬆化險為夷,簡簡單單的突破修為,真是我這個配角能享受到的待遇嗎?
我這運氣也太好了吧!
我平穩落地後,斂了氣息,快速四下張望一番,確定沒有人之後,我才不用怕崩人設,歡呼雀躍的蹦了起來。
耶!
這下我更有實力“害”女主了!
我在原地高興了一小會兒,便迅速的斂起了笑容,清了下嗓子,再次四下打量一番,確保此處只有我一人之後,邁著輕快的步子往我的青沂殿走。
做人不能太張揚,要懂得藏拙,然後在暗處給敵人最致命的一擊!
我唇畔漫上幾分別有深意的笑容。
我忽然又覺得自己有些像孟悽雲那變態,便又將上揚的唇角扯平,換上一副淡然的神情,漫不經心的往前走。
走完女配的劇情,我就能回去了!耶斯!
樹影婆娑,四周空寂,只餘我一人的腳步之聲,以及一些細小的雜音。
我再次飛速的偏頭,向身後看去。
只有粉粉的小花在風中搖曳,四周瀰漫著一陣既熟悉又陌生的清香,除此之外便再也沒有其他可疑的東西。
可,我還是感覺有東西跟著我!
我嘗試著用靈力探去,卻甚麼也探不到!
難道是我太敏感了?
我不再多想,加快了步子。
18.
我在青沂殿裡待了好幾日,愣是沒等到回來找我興師問罪的扶宴和徐彎月,這使我頗為不解。
按劇情發展,這個時間節點,男女主應該回宗門了,不僅如此,扶宴還打了惡毒女配九十九鞭。
女配因此更是懷恨在心,傷好後,又和徐彎月套了幾天近乎,便將傻白甜哄的喚她好姐姐,緊接著就帶著女主去逛小倌樓了……
可現在,明顯的偏了啊!
我思來想去,輾轉反側,最終還是決定作死去扶宴殿逛一趟。
我來到扶宴仙尊的殿前,望著那頗有氣勢的殿門,深吸一口氣,換上一副柔弱無力的神情,便伸手推門。
門剛開,我還沒踏進去一步,就被孟悽雲這貨給揪了回去。
我都不知道他是何時從我身後冒出來的。
“師弟,你拽我幹啥!”
“不是,師弟,你能鬆開師姐嗎?”
“師姐都快被你勒死了…”
孟悽雲拽著我的後衣領,拖著我往後走,我死死的往前拽我的衣領,一個勁的往前衝。
“師姐,這是執意要去見師尊?”
許是我掙扎的太過強烈,他不再執意拽我回去,反而止住了腳步,定定的看著我,
“你還記得對我說過甚麼嗎?”
“哈?”
我面上剛剛露出一分疑惑之意,他那張俊臉瞬間就“黑”了下來,上挑的眼尾帶著危險的氣息。
“那師姐便去吧!”
他不給我絲毫狡辯的時間,便賭氣似的將我向前猛的一推!
這他喵的!
我毫無防備,哪裡遭的住他這麼大的力氣?我近乎向著扶宴殿內“飛了”進去!
“咣噹!”
我直接向著內殿磕了一個極為標準的頭!
“……”
緊隨著,我的膝蓋、手肘、額頭便是一陣火辣辣的痛感,我的淚水開始止不住的往下冒。
太…它喵的痛了!
我咬緊牙關,想爬起來,弄死孟悽雲他丫的!
我微抬頭,一雙粉色的繡花鞋停在我面前,
“師…師姐?”
清脆的女聲帶著試探之意,“你這是?”
我昂起頭,眼含淚水!
我是萬萬沒想到,我和徐彎月的第一次見面竟然如此…特別!
“師姐,你怎麼哭了?”
徐彎月見我梨花帶雨,泫然欲泣的模樣,急忙的伸手去攬我起身,她又衝著愣在原地的孟悽雲喊道,
“師兄,你快來幫忙啊!師姐都哭了!”
我長睫微顫,虛虛的靠在徐彎月的身上,餘光掃愣在原地的孟悽雲。
可能他也沒想到我會摔的這麼慘?
不過,我也沒有閒心思理會他。
現在,光是女主對我這和原文截然相反的態度,都令我頭大的!
“師姐,你的頭都流血了。”
徐彎月小小的驚呼一聲,
“師兄,你先扶著師姐一下,我去找師尊要凝脂丸。”
“嗯!”
孟悽雲十分冷漠的板著臉,他竟然連他的如玉公子也不裝了,面無表情的將我從徐彎月懷裡攬過。
“師妹等等!”
我伸出我的“爾康手”。
“師姐怎麼了?”
徐彎月回眸一笑,眼角都帶著溫柔。
我想試探一下,徐彎月對我的態度,話還未出口,便發現我竟然說不了話了!!!
那邊徐彎月還頗為耐心的等著我的下文,我急急的動了動唇,一點聲音都沒有!
我抬頭,惡狠狠的瞪著孟悽雲那光潔無暇的臉頰。
是不是你搞得鬼!
他眉間忽的帶上兩分溫和,剛剛的冷意瞬間融掉,他伸出他那骨節分明的手覆在我的伸出的“爾康手”上,對徐彎月道,
“你師姐催你快去!”
“……”
徐彎月信了,囑咐了我一句不要擔心,便往扶宴殿的更深處走,眨眼間便沒了影……
19.
“放心吧,師妹不會記恨你,師尊也不會重罰你九十九鞭。”
他說的頗為溫柔。
可我聞言,卻不由的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它喵的你也知道?
他低頭,垂眸,似乎看懂了我眼裡想要表達的意思,笑意盈盈的看著我,彷彿對一切都瞭如指掌。
我猛的嘆了一口氣,整個人像是被抽取了精魄,廖無生機,死氣沉沉的往他懷裡一靠。
我承認,我道行太淺,鬥不過他!
我想躺平了……
他似乎是被我這幅死樣逗樂了,亦或是對我不反抗的表現十分滿意,難得好心的施法將我額頭上的傷給撫了去……
“……”
這……
這……修為…有些高深哇。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文中曾提到過,只有這個世界修為最高的扶宴仙尊可以仙法修復傷口吧?
平常修仙之人若是受了傷,即使再小的傷口,也無法用法術治癒!
想當初,徐彎月被魔液毀了臉,這世間沒有任何丹藥可以修復好徐彎月半腐爛的臉。
但扶宴愣是冒著元氣大傷的風險,直接用仙法將她的臉給修復了……可牛批了……
這孟悽雲不是和我一樣,都是宗門弟子嗎?怎麼這麼牛批……是不是…扶宴偷偷給他開小灶了?
我聳聳鼻子,將整個人的重量往孟悽雲身上壓。
他身側的飛雲劍瞬間就不樂意了,“死女人,離主人遠點!”
我瞪著眼,本來就因為剛剛給徐彎月磕了一個,心頭有一口鬱氣,十分不爽。
這下,這小破劍靈一吱聲,我瞬間記起了幾日前這傢伙將我從高空中扔下去的場景,更是來了逆反心理!
我趁孟悽雲沒開口說話之前,飛速向他腰間伸手,將那把嘚嘚瑟瑟的小破劍拽了過來,直接給它扔了出去了半米遠!
“啊啊啊!”
“女人,你在玩火!”
“小爺要發怒了!”
飛雲劍在地上嗡嗡震鳴。
它越生氣,我就越樂呵,我就愛看它氣急敗壞的模樣!
許是我高興過了頭,被精蟲吃了腦,我直接上手勾住了孟悽雲的脖子,整個人掛在他身上,得意洋洋的俯視地上的飛雲劍!
小破劍,跟我鬥!你還嫩呢!
“死女人你放開主人!”
“嗚嗚嗚……主人的清白……”
飛雲劍氣急敗壞的小奶音極為高亢,近乎震耳欲聾!
“師姐…師兄…你們這是…?”
清甜的女音一下子將我拉回現實。
“師…師尊…師姐師兄他們…”
徐彎月面露幾分尷尬之色,躊躇不決的回頭喚了聲身後的白衣仙尊。
我這才發現,不僅徐彎月來了,她身後還跟了個人……
我臉上張狂的笑容立即拉了下來……
20.
我想解釋,張了張口,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我又急又驚恐,在某一瞬間,失去了表情管理。
“你們這樣,成何體統!”
扶宴冰冷的視線刺向我。
正巧我抬眸,和他視線交匯。
不愧是文中的男主,仙人之姿,連顰個眉也是極為優雅的!
可據文中描述,男主對原主緊緊只有師徒之情而已,但我卻從他那一眼中看出了一些極為隱秘的情緒……
我下意識的呆愣,可扶宴早已移開了目光,
“陶沂,幾日不見你真是愈發無法無天了!”
我竟然從遠在神壇的仙尊語氣裡聽出了幾分薄怒……
“還不快下來!”
扶宴開口,周身嗖嗖的散發威壓。
我老老實實的鬆開手,想從孟悽雲身上下來,畢竟…我和他確實…
額…
這姿勢屬實有些許的曖昧……
“師尊,師姐腿上有傷,不方便站立,”
孟悽雲並沒有鬆開我,反而將我抱穩。
他微微向扶宴微頷首,聲如潤玉,看起來倒是恭敬,只是微微上挑眼角處流露出幾分不屑之意,
“我這便抱師姐去青沂殿,不會擾了師尊的清修!”
孟悽雲言罷,抱著我轉身便要走,也不管扶宴是否應允,輕狂的很。
我撇撇嘴,倒也沒有多做掙扎。
我得回去好好捋一捋劇情主線!
看看這劇情偏的!
要不是系統那傢伙靠譜,我都懷疑我拿錯劇本了!
21.
“等等!”
傳聞中的高嶺之花今日也格外的反常!
竟然主動阻止孟悽雲帶我離開!
“陶沂留下,一會隨我下山除妖!”
“……”
果然,我就是個沒有感情的工具人……
不過,話說,扶宴為何非要帶我去?
這可不是他和徐彎月兩人“刷副本”增進感情的好機會嗎?
帶我這個燈泡去幹啥?
事出反常必有妖!
孟悽雲微頓,長睫微顫,他眸色微閃,看了眼懷裡的我。
我趕緊抱緊他,搖搖頭!
我可不想拿我的小命去冒險。
至於陷害女主,日後機會多的是!
見此,他輕笑一聲,明亮的眸子裡映著我的模樣,
“師尊,師姐腿上有傷不方便前去!”
“對,我不方便前去!誰愛去送死誰去!”
“……”
霧草!
我急忙捂住自己的嘴!
我怎麼能說話了?難道是孟悽雲他的法術過期了?
啊啊啊!
這下,人設該崩了……
果然孟悽雲這貨他克我!
22.
“陶沂!”
此刻,我不用看,都知道,淡漠似仙的扶宴,臉上定然是帶了幾分怒意,
“這便是你修道的本心!”
扶宴站在道德的制高點上斥責我自私,沒有心懷天下的大義!
可我這人,都能替人當惡毒女配,哪還有所謂的道德?
他的話猶如耳旁風,呼呼刮過後甚麼都沒剩下!
扶宴罰我跪在殿前,直到我認識到自己的錯誤再免我起來!
笑死!
他未免也太看…得起我!
我的眼淚搶先我的腿一步落到地上,
“師尊,弟子知錯了……”
“弟子…弟子……我”
一向編謊話編的飛快的我,竟然也有編不下去的一天!
23.
不過,扶宴也不稀罕聽我編瞎話。
他只是眼底帶著深意略過我的臉頰,接著便輕啟薄唇,
“換身衣服,隨我下山!”
接著,他略帶警告的眼神又落到我身上,
“不要像上次一樣,得到的訊息不可靠,就擅自帶著彎月冒險!”
“???”
我腦袋圍著一圈大大的問號,他在說甚麼?
我怎麼聽不懂?
我下意識的看向孟悽雲。
只見他一臉高深莫測,並給我遞了一個安慰似的眼神。
我更懵逼了……
我和孟悽雲只見的“小互動”一下不落的被扶宴和徐彎月看在眼裡。
扶宴長袖一揮,“你也跟著前去!”
他面無表情的對孟悽雲道。
“是!”
24.
至於男女主對我的態度,為何跟原文裡截然相反,我到現在仍舊處於懵逼中……
不過,這些暫時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要有更大的麻煩了!
扶宴這狗男主,竟然讓我扮作青樓裡的姑娘去爭奪花魁之位,伺機將在暗處作惡的色妖勾引出來!
這它喵的!
我還沒帶女主去逛小倌樓呢,竟然搶先一步將自己弄成了花魁妓女!
草哇……
我就說,這扶宴為何非要帶我來!
原是不捨得徐彎月去啊!
我不想去,我怕自己跳著跳著腦袋便沒了,我就又捻起我那如火純青的演技,眼角帶淚,
“師尊,我…”不想去……
話還未出口,冒著仙氣的人便直接沒了影,顯然是不想聽我磨磨唧唧。
徐彎月略帶歉意的看了我一眼,
“都怪我修為不高,師尊怕我暴露……”
“師姐,要不…要不我再和師尊說說,換我去吧……”
說完,她推門而出,去尋扶宴。
房間內,只餘我和孟悽雲兩人。
哦,或許還得有一個王霸劍!
可,我這戲…演了一半,總不能戛然而止吧?我可是個敬業的人!
於是,我用衣角抹著眼淚,哭哭慼慼的跟孟悽雲吐苦水,
“師弟,師姐害怕啊……”
“那麼厲害的大妖,那“嗖”的一下,師姐人可能就沒了……”
我抽抽噎噎,越說越上頭!
孟悽雲並沒有表現出任何不耐煩的情緒,他只是靜靜地陪著我,明亮而又黝黑的眸子裡蘊著暗芒,淡淡的落到我身上。
一時之間,我竟然覺得他還挺好的…起碼願意聽我扯這些有的沒的…
等我虛假的淚水流的差不多了,他才伸手輕拭去我臉頰上還未來得及乾涸的水珠,
“師姐不會有事!”
我抬頭看他,眼眶哭的有些微紅。
他說的話,莫明的使我心安!
我難得對他揚起一抹極為真誠的笑容,
“謝謝師弟…”吉言……
“哭的真醜!”他道。
“……”
算了,我這是自我感動了一番!
孟悽雲還是那死樣!
25.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
平月院內,燈火通亮,人影湧動,笙歌不斷。
輕煙緩起,觥籌交錯,歡聲笑語慢慢交織,繁華而詭異。
水袖翻舞,柳腰曼妙,靡靡之音繞樑不絕。
眾賓客的視線皆拋向高臺之上。
玉足輕點,酥腰扭動,轉身回眸,玉指微勾,媚眼如絲。
舞樂止,我頓住,眸中帶魅,向臺下眾人拋卻一眼,漫不經心的將滑落的紅紗拉至肩頭。
“歸月姑娘!”
“歸月姑娘,在下願意出百兩黃金,與姑娘春風一度!”
“歸月姑娘!”
“有美人矣,顧盼生姿,名之歸月……”
“歸月!”
場下的賓客開始歡呼大叫起來,他們目帶痴色,不斷的往臺上投擲嬌花、銀兩……
“哎喲!”
老鴇瞧見這幅場面登時樂的嘴都合不攏,她急忙拖著略顯圓潤的身子走到臺上,將我拉至身後,
“歸月姑娘初來乍到,你們可別嚇著她了!”
說著,老鴇向後斜我一眼,渾濁的眸子裡滿是滿意之色。
妖風穿過高臺,我的唇角微勾,柔柔的向臺下施一禮。
我的餘光瞥到了暗處的扶宴和徐彎月,卻沒瞧見孟悽雲的身影。
我斂下心神,欲要跟著老鴇退下高臺。
陰風陡然大作,吹的骨頭髮顫,樓裡的燭火盡數熄滅,桌上的美酒灑了半壺。
老鴇嚇得大叫一聲,腳下一滑滾下了高臺。
“桀桀…”的怪聲從四面八方襲來,震耳欲聾。
漆黑中,一個個紅紅綠綠的光團在飛速的向我襲來。
慘叫聲,怪叫聲,匯聚一起。
我眼眸微眯,召出我的歸雲劍,同這些怪東西纏鬥起來!
我本不懼這些妖邪之物,可我越打越心驚,這些東西被砍碎後,竟然還能重新凝聚起來!
不僅如此,凝聚後的妖物也更加強大!
而我自身的靈氣卻越耗越少,刺骨的冷風直逼骨縫,冷的發顫,我的動作遲緩不少。
我咬牙,一劍斬掉面前的兩個妖物,飛速的環視四周,想溜到男女主角身側,起碼還能保全條小命。
可,這哪裡還看得見扶宴和徐彎月的影子?
青樓裡,和這些妖物纏鬥的,只有我一人!
草!
扶宴害我!
狂風抽卷,高臺轟然倒塌,愈來愈多的妖物開始湧現,它們幻化出虛虛的人影,將我圍住!
我想逃,卻被憑空湧現的根根紅絲緊緊的纏環住了腳腕和手腕。
還不等我用劍斬斷,這些紅絲便猛的刺入我的血肉,又猛的拉緊。
鑽心的痛意令我的眉頭皺死,手中的歸雲劍也砰然掉落。
豔麗的紅線似剛流的血液一般明豔,它們好似在源源不斷的,吸食我的靈氣……
徹骨的冷意,和靈力的大量流失令我如墜深淵。
“桀桀桀”的叫聲還在繼續,眼前的混黑逐漸褪去…我的意識開始渙散,眼皮開始耷落。
迷迷糊糊,渾渾噩噩中,我的腦海中突然飛逝過朦朧的畫面,莫明的熟悉感湧上心頭。
我好似明白了……扶宴要我引出的不是色妖,而是窺探高修為修士靈息的魔妖!
扶宴是拿我的修為做誘餌!
痛!
全身的骨頭似被碾碎了一般……
眼角的淚水悄無聲息的滴落。
有沒有人能來救救我……
靈息在飛速的流散。
絕望被陡然放大,陰影籠罩著我,將我纏繞至死。
我恍惚記起,我是個惡毒女配,是沒有人會來救我的……
26.
“桀桀桀!”
“大王怎麼改變主意了?
不是要我們搜捕高修為的修士進補嗎?
怎麼又要娶親?”
“你懂個屁!
你瞅瞅那小嬌娘的臉蛋,你說咱們大王能不動心嗎?
要是我,我也喜歡!
要進補,大不了再捉些高階修士就好了!小嬌娘可是可遇不可求的絕色啊!”
“桀桀桀……”
“那是不是日後,便會有很多小大王了桀桀桀……”
“那還用說,咱大王可是很猛的!來來來,趕緊喝!這可是好酒!”
……
喜慶的鑼鼓聲響徹雲霄,喝酒慶祝的嘈雜之聲穿破牆壁。
我開始聽到些細微的聲音,有些模糊,但又很真實。
不知過了多久,那片昏暗才放過我,意識開始漸漸聚攏。
忽然,我驚的睜眼,眼神有些許的呆滯,大腦一片空白。
我這是在哪?
我茫然的抬手,將擋著我視線的東西掀了去,眼前瞬間明亮了起來!
我偏頭,看向手中紅豔的蓋頭,記憶瞬間猶如潮水一般湧來。
狗男主!
我握緊了拳頭,恨的牙癢癢!
可,我卻忽然發現,身上的傷似乎全都好了,靈力靈息也都恢復了!
我眨了眨眼,聽著門外喧囂的聲音,極速起身,躡手躡腳的溜到門扉後側,悄眯眯的向外瞄。
這裡有點古怪!
我轉了轉眼珠,準備將臉貼到門上,再仔細的聽一聽外面的動靜。
可還沒等我將臉貼上去,門猛的被推開!
嚇得我連忙後退幾步,然後我便裝作若無其事的後退了兩步。
“呵…呵呵…”
我不敢抬頭,連著尬笑兩聲,目光散向不遠處的紅木桌,
“這…這傢俱挺不錯哈!”
來人沒有應聲,高大的身影籠罩而來。
接著,他闊步踏進房門,帶著幾分熟悉的冷香,
“喜歡嗎?”
門外和煦的陽光也傾瀉了一些進來,暖意逐漸騰起。
我悄悄的退兩步,斜著眼偷偷的瞧他。
來人身形欣長猶如勁松,紅袍冠玉,黑髮如墨,膚白若雪,下顎稜角分明宛如神刻,眉如墨畫。
最漂亮的當是那雙眼睛,眼尾微微上挑,眼眸烏黑明亮,看似純情卻暗藏鋒芒。
我不由的瞪大了眼,指了指他,又指了指我自己!
“你娶我?”
我只見他露出來的半側眉頭微顰,趁他未開口,我又壓低聲音,湊到他身邊,
“不對!不對!
師弟,你是偷偷混進來救我的吧?”
說著,我扒在他的手臂,極為小心往門外張望了一番,並沒有看見其他妖物的身影!
但我仍舊不放心,我鬆開孟悽雲,急匆匆的將門給關上,眼眸又泛起水光,帶著幾分誇張的感激道,
“好師弟,師姐沒白疼你!”
“危機時刻,還是師弟想著師姐!”
“話說,師弟,咱倆從哪跑?”
孟悽雲站在原地沒動,通透的眸子微眯起,眼底有幾分我看不懂的思緒閃過,
“師姐如何認出我?”
“哈?”
我看他頗像看智障。
我湊到他面前,猛的往上跳,伸手,扯下他只遮了半隻眼的鏤空面具,
“師弟,你不就帶了個金色面具,換了身紅衣裳,我能認不出來?”
“快點說,咱倆從哪跑?”
我捻著看似華貴無比的面具輕拍著自己的肩頭。
笑死!
我又不眼瞎!
孟悽雲沒有作聲。
摘了半側面具的他,露出整張豔絕出塵的臉。
他的容貌並不輸於男主,反而更勝不知多少籌。
他眼尾微微上挑,帶著幾分妖氣,眸色深暗,喜怒不外漏,凡塵不入眼!
我忽然發現,他好似更適合紅衣……
等等!
我好像發現了件細思極恐的事……
孟悽雲他沒怎麼偽裝,是它喵的怎麼混進來的……
我手中的動作猛然停住。
剛想扔下他的面具,跑路,可他卻搶先一步握住了我的手腕。
27.
“師姐,從這邊走!”
言罷,他環起我的腰,踹開封死的窗戶,召出他那把酸溜溜的小破劍,帶著我尋了個方向飛去!
身側的風呼嘯而過,我縮在他懷裡,不由的鬆了一口氣。
看來,是我想多了。
剛剛還以為他就是那個吸食靈息的魔妖呢!
28.
孟悽雲並沒有帶我去尋扶宴,或是回宗門,反而是落到了一處鬧市。
人潮湧動,他牽著我的手在人海中穿梭。
人來人往,我們與很多人擦肩而過,聽見過各色各樣的聲音,我不知道他要帶我去哪,也莫明的不想問。
餘暉漸落,我們的衣帶滑過街角,順走一縷酒香。
稀稀散散的言語聲穿過耳際,我的目光下意識的去追隨他。
少年一襲紅衣,脊背挺直,頭上的冠玉散著珠光。
帶著冷香的熟悉感又湧上心頭。
巫月當空,暮色籠罩著大地,波光粼粼的河水向遠處蜿蜒。
一盞盞散著昏黃的河燈緩緩的漂動,猶如跌落至水面的漫天繁星。
我將手裡的那盞河燈輕放到水面,撥動河水,漣漪蕩起,將河燈送遠。
“師姐。”
他喚我。
風很小,卻搖著柳枝。
暮色暈染了他的眉眼。
“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相遇的場景嗎?”
他靜靜的站在我身後,紅豔的袍子被風輕輕的扯動。
他的眸光落到遠處流動的昏黃。
圓月被烏雲隱了去,天上沒有繁星,我也看不懂他眸中的情緒。
我不知道他為甚麼忽然問我這個問題。
沉默片刻,我偏過頭去,目光恰好落到剛剛放的河燈上,
“好似,是在師尊的扶宴殿吧?
那時候,師尊剛撿你回來,你渾身髒兮兮,我還挺嫌棄你的!”
我照著原主與他相遇的劇情,給了他這樣一個答案。
我的河燈悠悠漂遠,與其他河燈匯聚成一片昏黃,一瞬間,我都有些分不清哪盞才是屬於我的。
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將月色融進了嗓音裡,
“不,我很早以前就遇見過師姐了……比那時要久的多……”可是…我們都逃不過天命…
“啊?”
我起身看他,“師弟你在說甚麼?”
他眸中的流光散去,唇角勾起溫柔的弧度,“沒甚麼,只是,我認識師姐好幾世了。”
他眸子裡不經意洩露的深情,令我有些恍惚。
“師姐,每一生都在重複上一世愚蠢的行為!”
“……”
行行行!您是重生的,您牛批!
他許看出了我對他顯露出的嫌棄之情,沒有繼續“挖苦”我,而是握上我的手腕,和我站到一起,
“師姐,看那兒!”
他忽然指向河流盡頭。
在那裡,數不盡的河燈浮動至一起,不再是暗淡的昏黃之色,反而是明亮,熾熱的明亮!
很美。
那時的我只顧欣賞著流動的盛景,並沒有注意到,我和他一起放的河燈,不是在醉人的上元佳節,而是在不應有浪漫氣息的中元節。
我和他,就像燭火燃盡,本就不該有交集。
29.
“師父,師傅,你看這河燈好漂亮啊?”
“你給我買好不好?我們一起去放河燈!”
女音清甜,語氣裡帶著兩分嬌俏,在這鬧市宛如天籟。
瞬間,我看風景的好心情一掃而盡。
我側過頭去。
只見,不遠處,粉衣少女抱著白衣男子的胳膊,軟軟糯糯的央求著甚麼,偶爾還會目帶喜色的看一眼小攤上的花燈。
仙風道骨的白衣男子雖不苟言笑,但眉間卻是極溫柔的,
“阿月乖,中元節的花燈是有祭祀意義的,改日再給你買可好?”
“……”
一白一粉,當真郎才女貌!
我咬了咬牙,目露幾分兇色。
合著騙我在那拿命引魔妖,你倆跑這談情說愛,放花燈來了!
“師姐?”
孟悽雲細細打量著我惱怒的神情,接著,便順著我的目光,看向白衣粉衣兩人,
“原來是師尊啊……”
他的聲音極輕。
“師弟,你在那嘟囔甚麼呢?”
我抬眸看他一眼,接著,我眸光微動,心下冒出一個好主意。
我衝孟悽雲勾了勾手指,“師弟跟我來!”
“……”
30.
因為有了男女主的出現,這處的月色格外的好。
扶宴最終還是給徐彎月買了盞花燈,兩人來到河邊放花燈。
月色皎皎,清風攜香,俊郎佳人,當真是美好極了!
也是我這個惡毒女配該登場了!
“師尊……”
我大叫一聲,從樹後探出頭去,
“真的是你嗎?師尊!”
我頂著亂糟糟的髮型,帶著兩滴慘兮兮的淚水,奔到扶宴身側,將兩人剛剛騰起的幾分曖昧之意驚散!
“師姐……”
“陶沂?”
兩人見到我,顯然是十分的驚訝。
“師尊,你是來救我的嗎?”
我十分感激的看向扶宴,果不其然,他下意識的閃躲我的目光,不敢直視我,嘴上卻應了一聲。
算是承認他是帶著徐彎月來救我的。
得到了扶宴肯定的回答,我也不在意是真是假,我淚眼汪汪的張開手臂便向扶宴撲去,作勢要去抱他,
“師尊,你真好!弟子好“感動”……”
扶宴十分不喜我的接近,徐彎月臉上也閃過一道不愉之色。
但,那又怎麼樣?我還是得手了。
在即將要觸碰到他時,我又忽的踉蹌了一下,伸手,用盡全身力氣,將他往後推。
扶宴本就離河水極近,又沒料到我會“不小心的”用盡全力去推他,當即腳下不穩。
只聽“嘩啦”一聲。
“師傅!”
徐彎月驚的大叫。
神壇上的仙尊,狼狽的掉進了河裡……
“師尊……”
當即,我“嚇得”的對著河面出聲哭起來,“嗚嗚嗚…師尊,都怪我…嗚嗚…”
“師尊你沒事吧?我…我拉你上來…嗚嗚……”
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死了師傅呢!
我淚眼汪汪的看著在河水裡掙扎了幾下的仙人,伸出手,心底盡是幸災樂禍。
比起他害我跌入險境時所經歷的絕望,這還是輕的…
畢竟好戲才剛剛開始呢…
31.
據原文記載,扶宴幼時,曾被繼母摁在水缸裡,意圖溺死。
自此小小少年心底便埋下了陰影,即使成了仙尊以後,對水仍是十分的畏懼。
瞧,恐懼又犯了!
都忘了用術法呢!
不過,以扶宴那修為,就算將他沉在水裡三天三夜都死不了。
所以,我並不擔心世界男主會掛掉!
我眼眸微眯,細細的欣賞著總是高人一等的仙尊臉上的絕望之色……
扶宴還在水裡掙扎,一向淡漠的臉上不由的染了兩分驚慌之色。
“師傅,別怕,阿月這就來救你!”
徐彎月身為女主,自是知道扶宴的一些禁忌。
她見臉色蒼白的扶宴,彷彿陷入了魔怔般,也顧不得自己沒有水性,猛的跳入了河水裡。
“咳咳……”
徐彎月猛的被灌了幾口河水,嗆得她猛咳起來,接著她也在河水裡開始掙扎起來,更別談救扶宴了!
我沒想著要人性命,見此,便念動法決,欲要將兩人撈出水面。
忽然,一道紅影閃過。
沒等我的法決唸完,有人先我一步將徐彎月和扶宴救了出來。
“咳…咳”
“師兄!”
徐彎月靠在孟悽雲的懷裡,髮絲滴著水珠,小臉蒼白,
“師傅呢?師傅!”
徐彎月看躺在地上的緊鎖眉頭的扶宴,連忙掙扎著孟悽雲懷裡出來,踉踉蹌蹌的奔向扶宴。
我抬眸,正巧遇上孟悽雲那雙含滿警告之色的眼眸。
冷冷的,像是要將我刺穿一般!
“師姐,你為甚麼要害師妹掉下水?”
“我說過,不許你害師妹的性命!”
他說這話時,眼底滿是冷漠不帶一絲情緒,看我,就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彷彿下一秒,他便要提劍直指我的喉嚨!
夜風依舊攜著冷香,柳枝還在輕搖。
他依舊是那身紅衣,一切好似都如舊,可彷彿哪裡又不一樣了……
我楞楞的盯著他,眼裡不自覺的蓄滿淚水,想去反駁。
可他卻徑直的從我身側越過,脫下自己的外袍,扶起地上的徐彎月,給她披上,絲毫不給我開口的機會,
“師姐好自為之!”
“若有下次,悽雲必定……”
必定甚麼?他沒有繼續說下去。
暮色昏暗,我看不清他臉上的神情,但也能猜的到……
接著,他召喚出飛雲劍,帶著扶宴和徐彎月直接離開了這處。
厚雲又遮住了明月,河燈的光也暗淡了下來。
明明是七月中旬的風,理應燥熱的很,可我卻覺得有些森冷。
我猛的跌坐到地上,長睫微顫,豆大的淚珠砸到我的手背上。
剛剛的河燈盛景彷彿是一場幻影。
可,明明是扶宴他先害我陷入險境的,為甚麼我就不能報復回去?
徐彎月明明是自己跳下水的,為何又要怪我?
我就是惡毒,就是心眼小,睚眥必報,怎麼了!
為甚麼我做甚麼都是錯的!
所有人都指責我,就連……
就因為我不是主角嗎!
某一刻,我彷彿能感到我心口處的某根弦被扯斷。
劇烈的怨氣驟然升起,將我的心口攪的血肉模糊。
我的眼底湧上無數的狂色,手指猛的攥緊,整個人彷彿跌入了半瘋半魔的境地。
“叮——”
腦海中忽然響起的一道聲音,將我的理智喚回來。
良久後,涼風捲著我額前的髮絲。
我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緩緩吐出,平復了心神。
我這是怎麼了……
剛剛那個樣子,彷彿我就是劇本里的惡毒女配本人一般……
“陶沂,切莫忘記本心和我們的目的!”
系統提示我。
“我知道了!”
我下意識摸了摸心口的位置,斂下神色,用意識回應腦海裡的系統,
“我會走好原主的劇情,順利的脫離!”
“切忌被原書裡的人物牽動情緒,否則我們脫離不了這個世界!”
“是!”
32.
“叮——系統檢測中……
已完成完女配重要劇情:幻妖險境,青樓是非,妖口逃生,華燈盛景。
未完成重要劇情:中元暗鬼,終章命斷。”
“女配陶沂於劇情中期便會下線,請宿主切記守好本心。”
冰冷的機械音在腦海中不斷的迴盪,我揉了揉眉心。
若不是系統的提醒,我都快忘記了自己的身份和目的……
可,我究竟是誰,我本來的性格是怎樣,為何會帶著系統待在這個世界?
這些全部都是系統告訴我的…而我卻並沒有很深的印象…
恍惚間,我猛然發覺,自己好似越來越像原主了。
這究竟是我的演技太好,還是我本就是她……
我不敢多想,也不願多想。
總之,我的最終目的,是回到系統給我描述的那個世界…
我斂了心神,捏了個法決,將紅色羅裙換為深黑色,除卻眼角的淚痕,將亂糟糟的髮絲理順。
我起身。
原本的鬧市早已空無一人,冷風攜著塵土開始飛揚,悽森的陰雲開始籠罩而來。
下一個重要劇情:中元節,鬼門開。
[男主扶宴與女配陶沂救出被魔妖所抓的女主徐彎月,途徑悽湖附近,女主被河燈盛景所吸引,三人共賞美景。
半夜子時,扶宴察覺到有大鬼作惡,意圖將其斬殺!
扶宴和徐彎月與百鬼奮力纏鬥。
女配陶沂以救徐彎月被魔妖所傷為藉口,便在一側觀戰。
打鬥途中,陶沂暗施法術將徐彎月推入暗鬼之口。
徐彎月九死一生,幸被扶宴所救。
至此,陶沂的惡行完完全全的暴露出來。
暗鬼剷除後,幾人回到宗門。
任憑陶沂再巧言令色,扶宴不再信任於她。
同時,徐彎月將記錄陶沂以前的惡行的留影石拿出,扶宴大怒,剔除其靈根,逐出仙門。
陶沂黑化加深,投入魔道,掀起正邪之爭,劇情進入中章。]
我的腦海中迅速的捋過系統給的劇情簡綱,頓下腳步,壓下眸中神色,靜靜的等著那道冷風逼近。
如今,男女主已經被孟悽雲帶走,劇情已經歪掉太多了……
不過,也不是沒有辦法……
只要女主經歷了這一節的內容便好。
33.
恰逢子時,百鬼出世,抽噎詭聲,漫天飛舞。
陰風陡然抽動,化為奪命的氣刃,向四周的院落散去,意圖奪取凡人的魂魄。
“哈哈哈!天助我也!”
“哈哈哈!元嬰修士!哈哈哈……”
鬼影逼近,慘白的鬼手幻作巨網向我撲來,一道影刃遽然竄出,將其砍斷,隨即消散。
寒風繞我額,黑髮為風捲。
是誰在幫我……
我只遲疑一瞬,眉頭緊皺,速即繼續催動法決。
隨著上古法咒的念動,體內的靈力極速的抽剝而來,我的五臟六腑彷彿被攪碎……
但,我不想讓那些本就命不該絕的凡人,因為我擾亂了劇情而喪命!
暗鬼傷了手臂,驀然忌憚起來,不過片刻,又猛的襲來!
恰時,血劍現世,紅光乍現。
我手握靈氣凝聚而成的利刃,騰空揮動,靈氣與鬼魔之氣猛烈撞擊,迸發出刺目的紅光。
紅光豔照街道,所過之處,一切妖鬼即刻化為虛氣。
小鬼猛的往鬼門大開之處逃竄!
陰風悽悽,柳枝猛搖,鬼哭狼嚎之聲穿雲裂石。
我握緊血刃,瞬閃至欲要逃走的暗鬼身側,催動法決,血劍隨即化為柔絲,遏制住他的命門。
“姑奶奶,饒命!”
“小的有眼不識泰山!”
他倒是是個沒有脾氣的,能屈能伸。
我冷笑一聲,“不殺你,讓你幫我做件事,便放了你!”
“姑奶奶,小的修為還沒您高,幫…幫…”不了……
我冷斜他一眼,他立即改了口,
“幫得了!姑奶奶您吩咐!”
“扶宴仙尊可識得?去追殺他那個名叫徐彎月的親傳弟子”
“!!!”
“姑奶奶,你還是殺了小的吧……”
暗鬼幻了原本的容貌。
劍眉星目,唇紅齒白,看起來倒像是個弱冠之年的少年郎,他在那小聲的嘟嘟囔囔,
“我們鬼界都知道,扶宴仙尊修真界的大能,去刺殺他的弟子,我可不是去送命嗎?不去,不去……”
“……”
看他這副蠢樣,以及他剛剛出場時那“反派”氣息盈盈滿滿的臺詞,屬實不像原文裡那個面目猙獰,作惡多端的暗鬼。
我看他慫兮兮的,頗為恨鐵不成鋼,猛的勒緊血劍,他痛呼一聲,
“我去,我去還不行嗎!”
我白他一眼,鬆了力氣,
“沒讓你必須殺了她,追殺她一次就好了!”
“若是扶宴追殺你,你跑就行了!”
“……”
他的眸子帶著幾分懵懂,盯著我的臉良久,後只憋出一句話,
“你這人真奇怪!”
“……”
我目帶凶狠的瞪他一眼,隨即以血為媒,跟他定下血契,
“血契已下,完成我的要求,契約會自動解除!”
“契約解除後,不要再吸食人魂,小心魂飛魄散!”
我猛的將束縛他的血劍抽離,警告他一番,轉身離去。
“我才不像那些沒鬼德的小鬼,我只吸食像小姑奶奶這樣的高階修士的靈氣!”
冷風拽著我的衣角,血珠順著我的手腕往下滑,我的步子有些輕浮。
他帶著稚嫩的桑音還在自身後傳來,
“小姑奶奶,你放心好了!你的要求,我一定做到!”
“我名喚齊橈,你叫甚麼?等血契解除後,我跟你學修仙道可好?”
“……”
蠢貨,仙門的無情道甚麼好的!
我不想理他,便沒有答話。
齊橈拋下一句,小姑奶奶等我,便沒了蹤影。
柳枝輕搖,月色重新湧現,一切彷彿都重獲新生。
這個世界就像是書中那個樣子嗎?
這些為了襯托男女主強大的反派們、配角們,就一定是壞人嗎?
前路太過昏暗,我不知道答案……
34.
“你為甚麼要使用原主黑化時使用的秘法?
陶沂,你現在的這幅身體裡靈脈已經亂了,你要做甚麼!”
“你知道如果我們再次失敗要付出怎樣的代價嗎!”
系統冰冷的聲音再次灌入我的腦海中。
可我卻從那平直冰冷的語氣裡聽出了幾分緊張的意味。
夜風有些涼,我的手臂止不住的顫抖,身形有些踉蹌。
血劍早已失去剛才豔麗的光芒。
若我不提前動用秘法,又怎能敵過強大的暗鬼?
我放輕呼吸,不知是安慰我自己還是安慰它,
“放心,馬上就快走到結局了…很快!”
“那你可要注意,一定要走完劇情!”
系統倒沒有繼續責怪我,許是看我確實狼狽,它難得多出一句,
“脫離之前,你要是有性命危險,你可以跟在…”
“師姐!”
鼻尖縈繞著極淡的冷香,紅袍少年自巨柳之後走出。
我抬眼望去,下意識的頓住,握緊了手中的血刃。
他向我走來,卻在離我有兩三米遠的地方頓住。
月色溶溶,他的臉色有幾分慘白,那雙黑眸還是那樣的明亮,裡面的情絲複雜而又幽秘。
我早該想到的,剛剛那道劍影,應該是出於他之手。
畢竟整個修真大陸,只有飛雲劍和聖靈劍可以幻化出靈氣如此強大的劍影。
可他不是帶著徐彎月回宗門了嗎……
“師姐…還好嗎?”
他的目光匯聚向我手中的血劍,指尖剛剛抬起極小的幅度卻又放下,他的眼眸中極快的飛逝過一些糾纏著的思緒,
“師姐,就不能收手嗎…放過師妹不好嗎……”
他的語氣有些躊躇,眉頭下意識的輕皺,自眉間流出兩道愁緒。
我見他如此作態,眼眸微眯,唇畔勾起幾分嘲諷的弧度,冷笑一聲,
“師弟有著閒工夫勸我,不如去救你的師妹!”
“畢竟,若是晚了的話,暗鬼可就得手了!”
“師姐一定要取她的性命嗎?”
我冷斜他一眼,
“自是!”
“若是你非要護著她,我連你一起殺!”
我驟然抬起血劍直指他的頸間,眼眸眯起,繼續催動逆咒,讓我周身散發的威壓更大。
如果,他現在就要為女主清除我這個障礙的話,我不確定自己是否能夠敵的過…
所以,我只能儘可能的讓我看起來更加強大,讓他忌憚,不敢輕易動手。
我的黑袍在風中飛舞,劍刃泛起淡淡的紅光,凌冽的煞氣在我的周圍波動。
他顯然並沒有要和我交手的意思,只是目光頓了片刻。
良久,他的唇瓣微顫,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只定定的看我一眼,便離了此處。
“噗—”
我的內息驟然一亂,猛的吐出一口鮮血。
“陶沂!”
系統驚呼一聲,冰冷的聲線有了起伏,
“你還好嗎?
我…我沒有金手指能給你開……”
我扶著血劍,將整個人的重量全都依在劍刃之上,氣若游絲。
我緩了良久,才累聚起一絲力氣,輕拭掉嘴角的血漬,
“沒事。”
只不過,這幅身體的靈脈受損嚴重,這仙道怕是修不成了……
系統那邊沉默良久,沒有再次傳來任何聲音。
我卻忽然覺得身上的痛意一輕。
四周靜極了。
我捏了個法咒,將自己體內亂竄的靈氣暫時壓制下來,服下一顆凝息丸將周身淡淡的煞氣壓下,接著便扔出血劍,踩著它往凌派山宗趕。
35.
我回去的時候,整個凌派山宗燈火通明。
聽門內的小弟子講,仙尊陷入了夢魘之中,門內的幾個位高權重的長老都在扶宴殿內商討著解救之法。
我並沒有太在意,主角在處於陷阱之時便是他們實力提升之時,哪用的著這些長老們擔憂?
我徑直踏入青沂殿,可還沒坐下調息。
青沂殿的西南方向,悠忽傳來一聲巨響。
緊接著,只見混黑的天際隱隱約約的冒出一些紫光。
我眉頭微皺,指尖猛的抽動一下,不妙的預感襲上心頭。
“沂師姐!沂師姐!”
青沂殿的門被猛的推開,我偏頭看去,一陣涼風正巧掀起我額前的碎髮。
啟白近乎歡呼雀躍的蹦進來,
“師叔修為又突破了一個小境界,飛昇指日可待!”
我眼眸微眯,壓下心口的慌意,唇角帶上兩分笑意,“那你來尋我作何?”
啟白遲疑了一瞬,接著,他便急步走到我身側,伸出手,作勢要抓我的衣袖,
“師叔醒來,第一個要見的人就是沂師姐,所以便派我來尋你!”
我輕巧的躲開了啟白伸過來的手,他看我一眼,隨即喃喃道,
“沂師姐,我怎麼感覺你…怪怪的……”
我正想找藉口將他的疑慮打消,話未出口,忽的一陣勁風襲來,
“她自然是奇怪!”
我躲閃不及,被靈刃割破臉側的肌膚,腳步浮亂的的後退幾步。
我抬頭,眼裡含滿忌憚。
周身縈繞著紫光的仙尊手握劍柄,立於青沂殿前。
月光極其皎潔明亮,黑暗被照的無處遁形。
長期作惡多端的我,同樣,也逃不過……
“逆徒,你墮入魔道,可知罪!”
扶宴厲聲而道,強者的威壓散出,逼的我內息更是紊亂,
“師尊,弟子不知……”
我眼中湧上假意的淚珠,堅定而又倔強的目光投向他,
“遁入邪道不是弟子的本意!
弟子是對付強大的暗鬼時,氣息紊亂,被煞氣趁機而入,才沾染了邪道。”
劇情中的扶宴仙尊,悲憫天下,從不亂殺無辜…所以,對“誤入”邪道的我,他應該會手下留情…
果然,他頓住,紫光收勢了一些。
可,我卻捕捉到了他眼底飛速劃過的一絲殺意。
隨即,我心口更是沒來由的湧上盡數的惶恐。
怎麼會?
心懷萬民的仙尊怎麼會輕易起殺心?
就連原文中,扶宴斬殺原主時,眸中一閃而過的只有惋惜而沒有任何殺意。
我忽的又記起了,第一次見到扶宴時,他看我的那含著深意的眼神…隱隱的忌憚……
可原主有甚麼能讓堂堂仙尊忌憚的呢……
“逆徒,事到如今,你還敢狡辯!”
“修魔,便是錯!”
“本尊,今日就來清理門戶!”
他說的正義凜然。
術法催動。
驟靈風騰空而起,狂卷著四周的靈植。
周圍無端凝聚起數不清的銀線猛然勾纏住的我的腰身。
銀線…紅絲……
我來不及思考,晟劍攜著劇烈的靈氣,逼向我的心口。
強烈刺耳的電子音在我的腦海中一遍又一遍的迴盪,
“叮—檢測到當前世界天道已覺醒,請宿主速速逃離!”
“速速逃離!”
“速速逃離!”
猛烈的靈氣直衝向我,撕扯著五臟六腑。
纏繞在身體上的銀絲猛的刺入血肉,痛意鋪天蓋地的籠來。
那帶著殺氣的劍刃逼近,我眸中劃過一分恐慌,卻反抗不了……
我的目光穿過漫天亂飛的樹枝石塊,一雙佈滿狂色的眸子很是突兀的映入眼底。
紫光大閃後,那柄紫劍輕而易舉的貫穿了我的身體,帶走豔麗刺目的血珠。
猛烈的風聲、刺耳的電子音、周身的痛意,全都一消而散。
一瞬間,世界好像清淨了……
銀絲散去,沒了支撐的我,忽的向後倒去。
體內的靈息在飛速的流散,我的目光還在呆滯的散向遠處。
“陶沂!”
驀然,長睫抽顫,自我的眼角滑過一滴清涼。
隱隱約約中,我彷彿看到了一道紅影奔我而來,可我卻沒了去看清的力氣。
驟烈的颶風又大了起來,煞氣和靈氣攪擾著這天地間。
“為了等她再次出現,我等了三百年!”
“我小心翼翼的按照天命走,不敢有半分違背,為甚麼,為甚麼還是救不了她?”
“陶沂!”
“既然救不了她,那便一起死吧!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
“你們一個都逃不了!哈哈哈……”
“……”
我落入了一片昏暗,意識漸漸開始飄散,恍恍惚惚中,那陣熟悉的冷香彷彿又縈繞在鼻尖。
卒然,一道極小的白光乍現,將我的意識喚回了幾分。
“陶沂,陶沂……”
是個女娃娃的聲音,她在輕喚我,
“陶沂,你別怕,我不會讓你消散的……”
“我們一定能掙脫天道的束縛逃出去的……”
可,最後,就連這道聲音也離我遠去。
漆黑的空間驟然抖動,不知過了多久,一束白光自上端斜射而下。
那束光將暗角照亮,原本縮坐在角落裡的女子顫顫巍巍的抬起頭來,我們目光交匯,我看清了她的面容。
“陶沂…”
“陶沂…”
我們同時出聲,這一刻我才明白,
她即我,我即她,我們本就是一人……
白色的虛影消散,整個漆黑的空間驟然大亮起來,各種紛雜的記憶開始竄入腦海中,畫面極速的飛轉,一聲聲的“陶沂”在耳邊交纏。
“叮!”
極為清脆的聲音過後,所有的畫面褪去,只餘一片空白。
36.
我們的故事很長,長到,我近乎快要忘記……
37.
我叫陶沂,是一個沒有腦子、只會走劇情的惡毒女配。
可,某一天,我生活的劇本里有個男配覺醒了自我意識。
每次世界重來,他都要鬧得世界不得安寧,偏偏天道還拿他沒辦法。
於是,天道解除了對我和歸雲劍阿玉的意識的壓制,並且給了我們個任務。
它讓我在劇本中,走自己劇情的同時,攻略瘋批男配孟悽雲。
讓我溫暖他的心,阻止他黑化崩壞劇情,並承諾只要我完成任務後,便給我解除劇情的束縛……不會再逼迫我走無腦劇情。
於是,我信誓旦旦的帶著劍靈阿玉,冒死的去了……
38.回憶:為他而來
再次睜眼,我正縮坐在蒼遊山下的一個洞壁處。
黑夜悽悽,我的攻略物件正一臉陰森的瞧著我。
若是細看,還能從他那雙微微上挑的眸子看出幾分不耐之色……
不過,這也正常,聽天道講,這玩意已經重生了不知道多少遍了,對這些一成不變劇情不耐煩的很。
這一次,又不知道想甚麼“好主意”攪亂劇情。
我盯著他手中的那柄明晃晃的飛雲劍,縮了縮脖子,打算先穩住人設,然後再循循善誘……
“阿…阿孟,謝謝…你來救我……”
我怯生生的開口,泛著晶瑩淚珠的眼眸直勾勾的盯著他。
可他卻直接無視我絕美的演技,直接舉起飛雲劍向我砍來!
md!
這瘋批,他怎麼敢的!
“阿孟…你這是做甚麼?”
“難道,就連你也不信任我嗎?
你也覺得是我害的彎月師妹?”
“就算你不信,也不能要師姐我的命哇!”
我嚇得嘴哆嗦,急忙把歸雲劍阿玉舉到自己面前,“師弟,有話好說!”
這特喵的,我以前還真是無腦膽大,竟然還欺負過他……雖然最後我被欺負的更慘……但起碼那時一心要搞死他和女主…無所畏懼…
實話實說,現在有了自我意識,我慫了……
“師姐,今日倒是有些與眾不同……”
他忽的頓住,深邃而又黝黑的眸子掃過我手中的歸雲劍,嗓音慵懶而又蠱惑人心,
“這雙眼睛裡倒是有了幾分光彩…”
他彎下腰來,指腹輕觸我的臉頰,細長的眸子細細的打量著我的眼睛,好似在看一個新奇的物件。
我心底有些害怕……他不會發現了吧!
天色混黑,只有那抹極為微弱的月光撒在這裡。
忽然,遠處有兩團綠幽幽的光團在湧動,我眼眸一動,
“啊!師弟,小心啊!”
很好,聲幻獸被我成功引了過來!
也不知是我有天道光環的加持,還是這聲幻獸瞧不起我這個弱雞,這魔獸一個勁的追著孟悽雲咬,完完全全的忽視了這兒還有個金丹期的修士。
我瞧孟悽雲被聲幻獸暫時困住,抹了一把眼淚,
“師弟,阿孟——師姐就算沒了命也要來救你,你別怕!”
“師弟—”
一道道悲痛悽轉的聲音在山下回蕩,不知道的還以為孟悽雲早就沒了呢!
別聽我哭的悽慘了些,實際上,我只是縮在洞口看戲而已,啥事沒有,反而還有幾分悠閒……
孟悽雲不愧是身經百戰,重生了不知道多少遍的人,幾個招式,就把那差點要了我半條小命的聲幻獸給收服了。
山洞混黑,少年披月向我走來。
我收了看戲的心思,直接起身撲向他,“師弟,還好你沒事!”
我哭哭慼慼的縮在他懷裡,雖然他十分嫌棄,但我臉皮厚啊!
那些年,我曾偷偷看過的話本,無一不提道,“烈郎怕女纏”這一“真理”,我對此十分信服!
“師姐,何必如此惺惺作態?”
他冷笑一聲,接著便要揮劍斬向我。
“等等…等,師弟!”
“你剛剛還誇我眼睛好看,人有趣,怎麼現在就翻臉了?”
“師姐給你個機會,讓你好好了解我,不好嗎?”
“……”
孟悽雲聽著我的油膩發言,顯然是十分的“無語”。
他沉默了良久,眼眸中難得露出一絲亮色,
“你不是陶沂!”
放屁!我就是!
“哦?師弟,此話怎講?”
我掛在他身上,眼皮微掀,鼓弄玄虛。
“鬆手!”
“哎呀,師弟,不要那麼拘謹嘛……”
我十分矯揉造作的回他一句。
誰知,接著,他便黑著臉環起我,來到宗內的後崖處,直接將我投了下去……
“……”
我真是謝謝他,為了扔我,還專門跑了這麼遠的地方!
39.回憶:為他而來
為了看我到底死沒死透,孟悽雲帶著他那把聒噪的“王霸”之劍追了下來。
彼時,我剛剛從湖裡爬上來。
“……”
“……”
一時之間,我和他極其沉默的在崖底大眼瞪小眼。
最終,還是他那把王霸劍沉不住氣了,
“女人,你的配劍有道侶了沒?”
“……”
孟悽雲把十分丟人的“王八”劍扔到一邊,眸中醞釀著鬱色,
“你到底是誰?”
“……”
我抹了把髮絲上的水,照著天道給我的那份說辭,捻著我那噁心人的語調,
“我…我是從另一個世界而來…為你而來!”
我雙眸神情款款,看他猶如看向多年的靈魂伴侶。
“嘔……”
遠處的“王八”之劍極其的搶戲!
我十分生氣的跑過去狠狠地踩了它一腳,然後又十分狗腿的跑回孟悽雲身邊,一臉“崇拜”的接著盯著他看。
“呵—”
他冷笑一聲,“為我而來?”
他嗤笑一聲,隨即起身,居高臨下的看著我,眼底滿是輕蔑,
“外邊來的小鬼,不知天高地厚!”
“……”
接著,我眼睜睜的看著他踩著王八劍仙氣飄飄的從我面前“嗖”的一下飛走了…
“……”
會飛了不起哦!我也會!
“阿玉,我們也飛。”
我擦了擦歸雲劍的劍身,對阿玉道。
阿玉十分給力,一抹流光劃過,我輕巧的落到了崖頂。
“呼–”
上面的空氣真是舒爽啊!
“陶沂!”
我還沒從劍身上下來,一道帶著威嚴的清音便從耳際傳來,嚇得我下意識的哆嗦一下。
等我定睛一看,白衣飄飄的仙尊懷裡抱了個奄奄一息的美人,趁著暮色正往我這邊趕。
不會吧,師尊他老人家,這麼快就帶著徐彎月來問我的罪了!
我嚇得一激靈,下意識的想拔腿就跑。
畢竟,我可是十分清楚,後面那九十多鞭的“酸爽”……
可,我還有任務在身……要在走自己作死之路的同時,溫暖孟悽雲的心,拿下他,讓他為我痴、為我狂、為我哐哐撞大牆,哦不,為我老老實實的走劇情。
我正了神色,
“師尊…”
扶宴頓住,一臉陰沉的看著我,彷彿我剛剛殺了他全家。
不過,到底是他懷裡的粉衣美人的傷更重要一些,他不愉的開口,
“跟我來前殿!”
完了,這是要開始審我的前奏……
40.回憶:為他而來
是的,沒錯!
我已經被打完九十九鞭了,此刻正奄奄一息的趴在青沂殿的院內的草地上。
實際上,我挨完鞭子已經六七天了,對於皮厚的我來說,其實傷已經好了大半了。
至於我為何要趴在這賣慘?
還不是因為,劇情裡孟悽雲那禍害探望完受傷的女主,會經過我的殿門口。
為了製造偶遇,我也是拼了老命了!
雖說,他不一定會走劇情……但死馬當成活馬醫吧…畢竟,平時我也找不到他……
我百無聊賴的探頭往門外瞅,等著那一抹黑衣的出現。
對,那禍害最喜黑衣。
在一群仙氣飄飄的白衣中,他那身黑色的袍子可謂是鶴立雞群!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是黑化崩壞的反派一般。
我在心底默默吐槽。
忽然,不知道哪來的一陣妖風。
“哐當!”
這一聲可謂說是震耳欲聾,成功把我最後一點希望給排滅了!
我抬頭,望了望那閉死的殿門,“……”
它喵的,還得施法弄開!
我活像個半殘廢,掙扎著往上撐了撐身體,準備施法將殿門推開。
有道慵懶的聲音先來一步,
“師姐好雅興,在這小土坡趴了半天,是在捉蚯蚓嗎?還是…為自己挖墳?”
“……”
神…特麼捉蚯蚓!挖你 md 墳!
看看這鮮嫩的小綠草,嬌豔欲滴的小藍花、黃花、白花、紅花……
我趴在這,明明就是仙女落凡塵…
“咳…”
我輕咳一聲,“阿孟…”
“閉嘴。”
我還沒開始我的油膩發言呢,他就給我掐斷了。
“……”
他輕巧的從我身後的那顆樹上跳下來。
我:“……”
他甚麼時候跑上去的?
黑靴從我身側踏過,我眼尖一把抱住孟悽雲的大腿,生怕他跑了。
畢竟,他這次要是跑了,我下次再見到他,可能就是在被扶宴廢靈脈的時候了……
孟悽雲冷眸一掃,對我的接近十分不喜,作勢就要拔劍砍我。
“阿孟。”
我悲慼的喊一句。
他住了手,眸色有些森冷,“鬆開,就不殺你!”
我眼眸眨了眨,對他賤兮兮的笑笑,
“你是來看我的嗎?”
我眼含希翼,手還是沒鬆開。
他眉頭輕皺,“不許稱呼我阿孟!”
我暗自撇撇嘴。
“師弟?”
他瞪我一眼。
“孟悽雲?”
他唇角抿緊,眉頭皺的更深,慘白的手指已經按在了劍柄上……
“這不行,那不行的,
我就叫你夫君吧!反正我們最後都是要成親的…”
嘿嘿…關係又拉進一步!
“……”
孟悽雲的臉黑成了碳,王八劍已經架到了我的脖子上。
我腦子轉的飛快,對著飛雲劍脫口而出,
“我把歸雲介紹給你!”
王八劍嗡鳴一聲,像是欣喜,然後又顫了顫,像是向孟悽雲給我求情。
不過,孟悽雲也沒執意要殺我,他驀然彎下腰,掐著我的兩頰,
“你究竟有何目的?嗯?”
我頗為無辜的眨眨眼,裝傻賣愣道,
“說過了,為你而來,當然是為了嫁你了!”
“嫁我?”
他像是聽到甚麼笑話,冷笑兩聲,接著眉間變得銳利起來,黑眸像是無盡的深淵一般,靜靜地盯著我,
“你可知道違背天命,要付出甚麼樣的代價?”
“迄今為止,還沒有一個人能改變天命的束縛!”
當然,除了作天作地的他來說……
我默默的給他補上這一句。
我打起精神,眸光微閃,
“所以,我來了。
說不定,我是個意外之喜呢?”
我笑意盈盈的看向他,語氣有些自負。
他盯著我閃著細光的眼睛,有一瞬的失神。
帶著記憶一遍又一遍的重生,卻甚麼都不能改變,是甚麼的感覺?
我不知道…
但,這一刻,我開始有些慶幸,自己以前的自我意識並不強烈。
若是像他一般的遭遇…我可能會瘋吧?
我抿了抿唇角,勾起一抹帶著暖意的笑,鬆了抱著他腿的手,虛虛的站到他對面,
“以後,你不再是一個人,我會保護你的,夫君!”
“……”
他淡淡的看我一眼,我從裡面感到了深深的鄙夷之色。
他…這是在歧視我嗎?
它喵的,我還沒歧視他是個變態呢!
41.回憶:為他而來
距離我厚臉皮的跟在孟悽雲後面喊“夫君”,已經幾日有餘了。
這幾天,他被我煩的人已經麻木了,算是預設了我對他的這個稱呼。
宗門裡的弟子每日都會對我投來怪異的目光。
好心的女主,每天都十分準時的“提點”我一句,
“師姐,你修的是無情道。”
“……”
“師姐,悽雲師兄是你的師弟……”
“……”
合著,是說我老牛吃嫩草了唄!
不過,我好像記得孟悽雲和徐彎月的年歲都是比我大的,只不過我比他們先拜入師門,他們才要稱我一句師姐。
所以……我才是那顆嫩草好吧!
不過,這也不是重點,重點是……
“阿月,師姐聽聞山下的安灃鎮今日開了一家有趣的鋪子!要不要跟師姐去看看?”
我眉眼彎彎,自然的攬上徐彎月的手臂,看上去和她頗為親暱。
畢竟,我可是花了三天的心思,在她心底洗白我的形象,獲取信任,然後才騙她的。
至於我這樣做的原因…自然也是為了走我的劇本……
“甚麼鋪子?”
徐彎月杏眼微睜,頓時來了興趣,
“師姐我們甚麼時候去呀?”
我含笑的眸子掃了她一眼,當真是一點防備都沒有,
“那我們現在便去吧!很有趣的,阿月一定會喜歡!”
徐彎月一聽,喜笑顏開,邊催促著我帶她去,邊追問,
“師姐,到底甚麼鋪子?”
“南楓館~”
徐彎月扔出她的餘浮劍,念動發咒讓劍體變大,拉著我一起踩了上去。
餘浮劍載著我和她往安灃鎮趕。
徐彎月繼續追問,
“那是甚麼鋪子?”
“一個十分有趣的鋪子!”
“師姐常去嗎?”
“額…新開的鋪子,師姐也是第一次去……”
“那師姐是經常去和那個南楓館一樣的鋪子嗎?”
“……”
我怎麼感覺徐彎月在給我挖坑?
“師姐真是整個凌派山宗最好的師姐!”
“呵呵呵…呵呵…”
我尬笑兩聲。
心莫明的升上兩分愧疚感是怎麼回事?
浮雲劍載著我和徐彎月到了鎮上,我倆隱了容貌。
我攬著她,只想往南風骨館裡鑽,並沒有注意到身後跟了條“小尾巴”。
42.回憶:為他而來
“哎呦~”
濃郁的脂粉味兒有些刺鼻。
一白衣男子輕搖著團扇,挪著碎步,迎了上來。
他瞧見我們兩人,便媚笑一聲,直往徐彎月身上撲。
“師姐……”
徐彎月眉頭緊皺,厭惡之色毫不避諱的流露,她不動聲色的避開,
“這是…”
她抬頭看了眼踉蹌了半步的男子,面露鄙夷之色,
“師姐喜歡這樣的?”
白衣男子聞言,頓時把目光投到了我的身上,
“姑娘~”
他羞澀的嬌柔一笑,比女子還要柔上幾分。
我上揚的嘴角迅速的落了下來,“……”
白衣男子桃花眼一眨,作勢便要往我身上撲,
“姑娘,跟阿荷去樓上玩啊~”
“……”
嘔……
看熱鬧,看到自己身上來了!
我還沒來得及跑,徐彎月就擋在了我的面前,一腳將湧上來的“荷公子”給踹出了半米……
我目瞪口呆:“……”
突然好害怕,她待會踹我……
“甚麼人,敢在南楓館鬧事!”
徐彎月這一踹,登時驚動了樓上的掌事人,攜著威壓的氣息從樓上散下。
我腦子登時一頓。
壞了,我忘了,這南楓館的幕後老闆不簡單。
徐彎月一臉冷然的站在原地。
我想跑…
但它喵的徐彎月緊緊的握著我的手…
樓上的紫衣男人從容的下了樓,瞧見我和徐彎月,他的目光悠忽一頓,
“原來是凌派山宗大名鼎鼎的陶沂仙子。”
他輕笑一聲,“怎麼,仙子也需要來我們人間尋歡作樂嗎?”
我的臉瞬間一百八十度的垮了下來:“……”
怎麼,同樣隱去了容貌,他看不出徐彎月來,偏偏看出了我……
他這一喊,不要緊。
不幾日,我的大名就該貫穿整個修真界了……
#驚,凌派山宗大師姐攜手師門小師妹暢遊小館樓…#
我尬笑兩聲,想要開口,打算來個死不承認。
可總有豬隊友。
“陶沂!”
我虎軀一震,閃了舌頭。
只見佈滿風塵之氣的南風館門前站了個仙風道骨的男人。
“這個,姿色絕了!多少銀子?”
樓裡的客人如是評價道。
我:“……”
md,那是我師尊,扶宴!
此刻,我只想暈死過去……
我明明還沒有悄悄給扶宴透漏訊息,讓他來捉徐彎月的現形,他怎麼來了?
“喲~
仙尊也來了?”
紫衣男人豔紅的唇一勾,纖長的手指輕撫懷中的白貓,
“可真不愧師徒,喜好竟出奇的一致~”
“我們樓裡有菊公子、荷公子、竹公子,仙尊要哪一個?”
“要不,就荷公子吧,和仙尊一樣,都喜著白衣~”
白衣仙尊黑了臉,冷風颼颼的從門口往裡竄。
很好!
憑我一己之力,成功將師尊和我的名聲搞臭了!
我踉蹌兩步,湊近徐彎月幾步,
“師妹,快扶師姐一下。”
“師姐頭疼…”
徐彎月瞥視我一眼,冷哼一聲,“師姐不玩了嗎?”
“……”
你看我敢嗎?
“仙子才剛來,就不玩了?”
紫袍男人又看向我,悠然的向前邁一步,懷中的白貓毫無徵兆的尖叫一聲,揮著利爪“嗖”的竄向我,卻被徐彎月一劍斬了脖子,鮮血濺了紫袍男人一臉。
徐彎月眼眸微眯,
“硯樓主的髒東西,還是不要碰師姐!”
浮硯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漬,瞧了一眼地上剛剛被徐彎月斬殺的“貓”,目裡露出兩分邪肆之意。
我一瞧,完了,這下人家生氣了……毫不猶豫的拉著一臉牛批哄哄的徐彎月往外竄,躲到白衣仙尊身後。
“師尊,我和師妹是被他騙來的!”
“對!就是他!”
有扶宴在身側,我的膽子也大了幾分。
我從扶宴身後探出頭去,怒氣衝衝的指向臉色沉凝的浮硯。
“仙子的手指怕是不想要了…”
浮硯霍然一笑,沉寂的眸子盯著我的手指。
咳…
我的手指顫了顫,毫不猶豫的收了回來,
“師尊,就是他……”
扶宴瞥我一眼,接著便望向遠處的浮硯,
“為何在跑到人間來!”
聞言,浮硯樓主眸中的殺意驀然騰起。
烈光閃耀,毫無徵兆的,兩個大能動了手。
樓裡的“小館”和“客人”也登時變了模樣,朝著我們撲過來。
我急忙的拉著徐彎月撒腿就跑,
“師尊,你頂住,弟子這就去宗門喊師叔師伯們來,毆死他們!”
扶宴是男主,浮硯是他的魔靈根同胞弟弟,大反派之一。
雖說浮硯打不過扶宴,但耐不住我是個弱雞,又不是主角,我擔心兩人的打鬥波及到我這個“無辜”。
當然,我拉著徐彎月跑,也不是我良心發現了。
而是徐彎月是主角,我想有主角光環照著,我應該會“幸運”一些……
我拉著徐彎月剛跑了幾步,還沒來得及掏出歸雲劍,御劍而逃。
晴朗無雲的空中,緩緩落下一粉衣女子,
“師姐,師尊呢?”
“……”
我愣住,目光呆滯的瞧了瞧面前的人一眼,又僵硬的回頭看了眼一身黑衣的“徐彎月”!
“……”
我就說,這三天,為甚麼徐彎月怎麼那麼奇怪……
我僵硬的指了指不遠處正纏鬥的白衣仙尊和紫袍少年。
徐彎月怪異的看我一眼,眸中帶著幾分責備之意,“你不去幫師尊,拉著師兄要去哪?”
接著,她提起餘浮劍,閃身去幫扶宴。
“……”
我真傻,真的!
合著,我這三天,費勁心思討好的不是徐彎月?不僅如此,還把劇情弄歪了!
我表情有幾分抽搐,我向孟悽雲顫顫巍巍的伸出手,
“師弟,你為甚麼要騙我……”
“你把師姐騙的好慘……”
“……”
“喚夫君!”
孟悽雲頂著徐彎月的臉,說出的話,十分令人不適,
“不是說為我而來?
怎麼又接近徐彎月?”
“還帶著她來這南風館,尋像扶宴一樣的男子?”
“到如今,還喚我師弟?”
他眸子眯緊,鬱色翻湧,
“你怕不是為了扶宴而來?”
“我最討厭,騙我的人……”
他幻了本來的容貌,步步緊逼。
“……”
“快,扶我一下,我頭又痛了……”
我兩眼一翻,直接“暈倒”在了他的懷裡。
他伸手攬住我,冷哼一聲,
“鬼把戲真是多!”
“看在你這三日樂此不疲的送我爛花,彈那些不堪入耳的曲子份上,放你一次!”
說這話時,或許連他自己都沒注意到,他的嘴角不經意勾起的微小弧度。
43.回憶:為他而來
是的,沒錯,我又被遠在神壇上的仙尊收拾了一頓!
仙尊剛收拾完他那倒黴弟弟,就馬不停蹄的趕回凌派山宗,召集了一群長老。
經過一番“深思熟慮”的商量之後,他們決定將我丟進了面壁崖,關押一月……
孟悽雲在一旁,眼裡是抑制不住的幸災樂禍。
大抵是,他一次次重來的生活太無聊,難得遇上我這麼個特別的奇葩,所以就上了心,時不時的欺負一下。
我前腳剛去面壁崖,孟悽雲後腳捧著一些不知名的藍色花朵就屁顛屁顛的跟了過來。
他蹲在崖頂,俯視崖底的我,墨黑的眸子猶如黑蓮暈染了湖水一般瀲灩生輝。
他也不說話,就一直靜靜地待在崖頂,時不時的往崖底丟幾朵被他扯壞的花朵,來證明他沒離開。
清風穿過谷底,悠悠飄的雲朵漸漸染上了兩分紅暈。
我吹掉砸到頭上的花瓣,頓時一陣淡淡的冷香縈繞在鼻尖,很好聞。
也不知道他從哪摘的。
“夫君!”
我仰頭,衝他揮揮手。
不能這麼幹耗下去,這麼好的獨處機會,我的利用起來!
“崖頂多沒意思,下來玩啊!”
話說,這話怎麼怪怪的……
我壓下心頭的怪異,繼續對他揮揮手,笑的極其燦爛。
“……”
他向下看我一眼,隨即,指間一鬆,一捧小藍花一股腦的向我砸了下來。
“呸呸呸!”
我將砸到嘴裡的花瓣吐出來,撫去頭頂的花朵,再抬頭,崖頂上那道黑袍早已消失不見。
“……”
淦!
讓他跑了!
44.回憶:為他而來
崖底有禁制,法術用不了,除了一堆爛石頭,別無他物,屬實無聊。
我坐在崖底,便伸手去扯那些從石縫裡冒出的小草小花。
不知不覺,星星從雲層裡湧了出來,孟悽雲也沒冒影。
得虧扶宴還有幾分良心,派小弟子給我送了塊軟綿的被子,讓我坐著也舒服些。
聽剛剛那倆小弟子講,我們凌派山宗現在已經徹底聞名了!
都是託了我的福……
甚麼#高冷仙尊心頭的白月光是竟是妖孽的“他”#
#溫柔師姐和她的男寵們#
小弟子竊竊私語,說,扶宴仙尊沒扒了我的皮,都是因為“心疼”我這個大弟子……
我聽的頗為頭痛,乾脆向身側石壁一靠,閉目養神!
這倆小弟子也就是仗著我出不去,奈何不了他們,在崖頂說的越發肆無忌憚極了。
涼風悠然。
那些交談聲逐漸遠去。
睏意襲來,我失了意識。
45.回憶:為他而來
萬萬沒想到啊!
我再次醒來,竟是這樣一副光景。
滿樓的“春色”以及放大的一張俊臉。
鬼知道,浮硯他怎麼把我擄過來的!
還有,我這輩子就是跟青樓過不去了是吧?
“仙子,可是醒了?”
“……”
竟說廢話!
“嗯…你是?”
我臉上帶上兩分清純與無辜,腦子裡飛快的轉著,想著怎麼跑…雖然我揍不過他。
“呵呵…”
他輕笑兩聲,“仙子的記性真是不好,我們明明昨日才見過~”
浮硯與扶宴雖是同胞兄弟,但兩人只有四五分相似,周身的氣質更是天差地別。
一個冷漠謫仙,一個夜行妖鬼。
“有嗎?”
我摸了摸自己的臉,
“公子,大約是認錯人了吧?我不是甚麼仙子。”
“怎麼能認錯陶沂仙子,畢竟仙子可是扶宴藏在心底的人……”
“……”
屁話,扶宴的“白月光”不是你嗎?
“咳……”
“我?公子莫要說笑了,我哪有那麼大魅力……”
我眼底帶上兩分神傷,忽的心口湧上一計。
對不起了!彎月師妹。
“不過,我倒是聽說,扶宴仙尊對他那小弟子不錯~”
“哦?”
浮硯來了興趣。
我見此,立馬乘勝追擊,
“若是你把她綁來,到時候,拿她威脅仙尊,他可不是任被你玩弄於股掌之中嗎?”
浮硯生來便有魔根,被家族視為不祥,少時飽受欺凌。
與他恰恰相反,扶宴自出生以來,就是天之驕子。
雖說生母早逝,也在繼母手中受過一些苦,但比起浮硯來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浮硯自是對扶宴,對整個家族恨透了……
浮硯斜我一眼,“仙子有何高見?”
我眼眸微眯,
“聽我的,先把我放了,我帶你去抓徐彎月。”
“哈哈哈…”
浮硯忽然大笑起來,嚇了我一跳。
“本以為,能被他喜歡的仙子,應是心思善良,悲憫萬物,
真是沒想到,仙子竟是個蛇蠍美人…”
“他的眼光也不過如此!”
“……”
我謝謝他誇我美。
“不過。”
他眸光一閃,利刃逼向我,
“我平生最厭惡的就是仙子這樣兩面三刀的人!”
我急忙躲閃,卻發現靈脈早已被束縛住。
用不了術法的我,只能憑藉蠻力,向一側躲去。
“轟隆”一聲,我剛剛躺的軟塌碎的一乾二淨。
我也捂著腦袋骨碌碌的滾了一圈,“……”
淦!
哪家的仙子像我這樣狼狽!
我還未爬起,就被一人給撈了起來。
接著,冷風穿過髮絲,耳邊的慘叫聲不斷。
“告訴過你不要亂跑。”
“你還真是能見鬼說鬼話,和誰都能聊到一起!”
孟悽雲涼嗖嗖的來了一句。
王八劍在空中亂飛,也不知道他用了甚麼法決,樓裡的精怪瞬間沒了大半,浮硯臂上也沾了紅。
浮硯一開始並沒有將孟悽雲放在眼裡。
畢竟,孟悽雲不過是扶宴的一個弟子罷了。
可,一交手,浮硯目露幾分驚恐。
黑袍劃過,血腥氣在周遭瀰漫,愈來愈濃。
浮硯倒不是個死腦筋,審時度勢會的很,當即拋下老巢,帶著剩下的魔將溜的飛快。
我半死不活的趴在孟悽雲肩頭。
飛雲劍斬完妖,抖了抖劍身的血漬,飛回孟悽雲手中,見我如此,“嗡嗡”兩聲。
“女人,我又救了你一次,我能和你的配劍結道侶了嗎?”
我:“……”
“我又被你救了一次,你甚麼時候撮合我和你主人?”
飛雲劍:“……”
46.回憶:為他而來
我被孟悽雲救回凌派山宗後,還沒來得及哭慘,便又被罰了半月的面壁思過…
再加上昨天那一個月,我得有一個半月的時間要蹲在崖底…
當晚,我便收拾收拾了我的小行李,準備搬去崖底,但青沂殿裡,卻來了個不速之客。
樹影婆娑,梨花散落。
我抬頭看了一眼,樹下的白衫男子,如玉仙尊。
他不會是專門來監督我有沒去崖下蹲著吧?
要是我沒去,再趁機多罰我幾天?
“師尊,深夜來此,可是有要事?”
我清了嗓音,眉眼帶著溫和,很是“茫然”的看向他。
“你近日和孟悽雲走的很近!”
“???”
這下,我臉上的茫然是真的茫然了。
這仙尊,怎麼說話雲裡霧裡的?
“這幾天,整天嚷嚷著要嫁給他。”
他一雙冷眸淡淡的看著我,裡面沒有半分情絲。
師尊,你沒事吧?
“陶沂,你記住,你修的是無情道!”
“……”
“可是,師尊,這也不妨礙我喜歡師弟啊!”
我笑意盈盈,
“若是我能遇見師弟早一些,說不定就不跟您一起修無情道了!”
以前,我和孟悽雲,雖說是劇本里的男女配的關係,但見面的次數卻屈指可數。
“……”
扶宴清冷的眸子裡劃過一絲驚訝,他愣住了片刻,像是沒有想到我會這麼說。
畢竟,以前,我可是很聽他的話。
是的,以前,他在我心中就是神祇一般的存在。
“陶沂!”
他的聲音驀然的大了兩分,身形有些顫抖。
我懷疑是被我氣的…
但到底是不是,我也不想管…
“你可還記得,我帶你回凌派山宗那一日說過的話?”
涼風攜過,細密的雨絲開始飄落。
我垂眸,“自然!”
隨即又勾唇輕笑,看向他,
“師尊提這個做甚麼?”
“……”
他沉默片刻,後又開口,
“無事!”
那雙清冷的眸子仍舊是像平常一般,淡淡的掃過我的臉,
“好自為之!”
言罷,他也不等我回話,身形有些踉蹌的往殿外走。
我懷疑他喝了假酒!莫明奇妙的!
我站在原地,暮色籠罩著我。
風一吹,驚落了一樹梨花。
白色的花瓣與那道漸行漸遠的白影慢慢地重合。
細密的雨,落在臉上冰冰涼涼的,有些許的刺痛。
那快被雪花掩埋的日子,又忽的湧了出來。
隆冬,飄雪。
身為官家小姐的我,裹著大紅的襖子跟著母親去山上的寺廟上香。
母親在廟裡上香,我閒來無聊便在寺廟後面亂逛。
大雪很深,我踩來踩去,覺得有趣極了。
忽然,一抹豔紅進入眼簾,我遇到了一身是血,奄奄一息的扶宴。
是的,第一次見面,是我救了那個高高在上的仙尊。
只不過,那時的我還不知道他是修真界聞名的少年天才。
我湊過去。
他掀了掀眼皮,那雙冷清的眸子映著我的容顏,不過很快便又合上。
我怕他死了,用手指戳了戳他臉,他沒有動靜。
接著,我便拖著他回了寺廟,去尋母親,打算救他一命。
我還能依稀記得,當時那個老方丈臉上的震驚之色。
不過,隨即,那老方丈便滿臉惋惜的對我搖搖頭。
我當時還以為這麼好看的人,沒救了呢!
緊接著,老方丈便嘆息不已,
“孽緣啊!孽緣!”
後來,我不知道,老方丈拉著我母親在廂房說了甚麼。
我只見母親出來時,臉上的笑意散的一干二盡。
她當時很是嚴肅的問我,
“安禾,你為甚麼要救他?”
安禾是我在家時的乳名。
我當時愣了半刻,隨即答道,
“大概是他長得好看?”
其實,那時的我也不明白到底為何要救他,只是心底有個聲音,告訴我,我想救他。
母親接著又追問,
“確定要救他,不後悔?”
我點點頭,很是不解,
“娘,怎麼啦?
不就是救一個人嗎?
我們陶府又不是救不起!”
母親的眉頭皺的死死的,卻甚麼也沒說,便派人去請了術士。
扶宴醒後,便要收我為徒,帶我回凌派山宗修行。
出乎意料的是,母親並沒有反對,就連我那古板的爹也沒反對…
他們似乎都很贊同……
扶宴在陶府裡養傷的幾日,我每天都樂此不疲的去給他送藥,抱著父親打算給我做嫁妝的琴去彈給他聽,極盡所能的逗他開心。
可他的唇角始終沒有彎過半分,那雙漂亮的眸子裡始終都是淡漠無痕,任何人在他心底都掀不起波瀾,包括我。
再後來,扶宴的傷好了,便帶著我回了凌派山宗。
臨行前的那一刻,我娘撫著我的額頭,輕聲對我講,“安禾,莫要動情。”
我爹又塞了一大把銀票到我手裡,“安禾,在仙門,別虧了自己!”
“誰要是欺負你,你就打回去。
哪日若是覺得委屈了,便回來,爹和娘永遠在家等著你。”
我摸了眼淚,笑著跟他們告別。
當時,我竟然天真的以為,我是陶家嫡出大小姐,定然不會讓自己受委屈,也定然會闖出一片屬於自己的天地,然後再將爹孃帶到修真界享福。
我以為我自己會很堅強。
可等我踏上扶宴的晟劍,生活了十五年的院落逐漸遠去時,淚水卻糊了我滿眼,止不住的流。
我抱住扶宴,抽噎的說道,
“師尊,你是這世上除了爹孃,我最喜歡的人了,你會永遠對我好,陪著我的對嗎?”
他當時只是輕“嗯”了一聲,我卻覺得無比心安……
可最後,是他將我捧上到天之驕女的位子上,又硬生生的將我拉了下來。
我也曾經陷於陰暗中,一遍遍憤恨的發問,為甚麼明明是我先遇到的他,可最後,卻敗給了後來居上的徐彎月?
現在想想,我和他從相識到最後他一劍取了我的命,或許就是一個局。
一個密謀已久的局……
怎麼就那麼巧,受了重傷的扶宴偏偏被我遇見?
法器造成的傷,哪是凡人幾錢藥就能輕而易舉醫好的?
自己當時真是被 shi 糊了腦子,救他作甚麼?
就應該再給他補一刀,弄死他丫的,讓他騙我感情。
我咬了咬牙,怒氣衝衝的用力踹了身側的梨樹一腳。
你個樹精,亂散佈甚麼曖昧氣氛!
47.回憶:為他而來
細雨飄飄,我揹著包袱出了青沂殿。
粉嫩花朵在風中輕搖,翠豔欲滴的枝葉掩映著青磚。
我蹲在孟悽雲的牆頭向殿內張望一番。
院內黑黢黢的一片,只有正殿的窗子透著些暖黃的光。
看樣子,今晚,孟悽雲人應該在這,並且還在休息。
我頗為滿意的點點頭,準備跳下牆頭,開始“夜會”我的攻略物件…
可這雨後的牆頭實在不給我面子。
當即,腳下一滑。
若不是我反應快,肯定得摔一身泥。
蔓牆的花瓣驚落一地,我也輕巧的落地。
我兩眼全是那散著幽光的正殿,可沒走兩步,我便頓了下來。
我極速的竄到粗壯的樹幹之後,扒著樹幹,慢慢的往外探頭。
孟悽雲這人,怕不是有點甚麼病吧?
大半夜的,天上還下著小雨,他一個人跑到這小湯泉裡泡澡!!
“……”
細雨漸漸淅淅瀝瀝起來,沾溼了我的鞋邊和裙腳。
阿玉一本正經的聲音還在腦海中流轉,
“呂珠腳下一滑,不慎跌入他的浴桶之中,慌忙掙扎中,南竹的耳根悄悄染上了紅暈…她…”
隨即,阿玉合上書,“陶沂,好機會!”
“……”
“我…我不敢…”
我怕他拔刀把我砍了……
那邊,阿玉沉默良久。
“摸摸你的臉皮,壯壯膽…”
我摸了摸自己的臉皮,確實有些厚了。
旋即,我深吸了一口氣,換上個嬉皮笑臉的神情,冒死的從樹幹後探出頭去,
“夫君?”
“夫君!”
“夫君,你要聽故事嗎?我今天新聽了個故事,
來給講給你聽了……”
“……”
雨絲綿綿,落到水波上蕩起幾分漣漪。
一瞬間,彷彿一切凝固了一般,靜極了……
我頂著肥厚的臉皮,
“故事的開頭,是孟姑娘趴在遍佈綠意的牆頭,折了一枝緋紅的桃花……”
“這講的怕不是你自己?”
他那雙黑澈的眸子漸漸眯起,沒有月光,但他的肌膚依舊慘白。
我頓感不妙,
“不是,我怎麼會爬人牆頭?”
我尬笑兩聲。
“不是要講故事嗎?”
他掀起眼皮,斜我一眼,
“講吧。”
“……”
我這…
我哪有甚麼故事給他講?
後來,我在他那似笑非笑的目光注視下,蹲在樹下,被迫現給他編了個狗血的故事。
“最後,孟姑娘死了,她喜歡的人也死了。
都死了…”
我死氣沉沉的編完最後一句,看了一眼,遠處正閉目養神的他。
“……”
“我要去崖底了,晚了的話,師尊會罰我的。”
我摸了摸肩頭的包袱,起身看似是要走的架勢,實則“一不小心”的跌入了水裡。
他聽見動靜,清亮的眸子在一瞬間睜開。
淦!
穿著衣服泡澡,我就說,他剛剛怎麼一臉平靜。
他將沉入水底的我撈出,我秉持著“慌亂掙扎,情感迅速升溫原則”,小手在他身上亂摸一頓,然後趁亂吻上他的唇瓣。
“……”
他僵硬半刻,墨黑的眸子愣愣的盯著我的眼睛,黑髮籠著的耳尖有點泛紅。
隨即,我鬆開他,眸光明亮,唇角帶笑,騷話還未出口。
“噗—”
他忽的吐出一口黑血,糊了我一臉,接著人就倒了下去。
“……”
我連忙扶住半昏的他,抹了一把臉上的黑血。
“……”
難道,我有毒?
就親一下,至於這樣嗎?
雨絲砸到他蒼白的臉上,湖水有些刺骨,我連忙將他拖上岸。
我追問身為系統的阿玉,孟悽雲這是怎麼了。
阿玉翻書的聲音響起,接著她慢悠悠的答道,
“自小有惡疾,每月病發一次。
疼痛難忍,常常躍入冷水中咬牙熬過漫長的黑夜。”
“這麼看來,他重生那麼多次也沒有用嘛,連自己的惡疾都醫不好。”
阿玉嗤笑一聲。
“……”
我沒有理會阿玉的輕嘲,盯著孟悽雲略顯憔悴的臉,輕嘆一聲。
“怎麼啦,陶沂,你心疼了?”
“……”
“沒有,我只是在嘆息,他這麼沉,我還要把他拖回殿內,太累了!”
“……”
阿玉沒有再出聲,默默地盯著我將孟悽雲拖回殿內。
“阿玉,他這樣不會有危險吧?”
他好像很痛苦,好看的眉頭皺起,唇角緊抿。
“不會!”
聞言,我莫明的鬆了一口氣。
屋外還在落著雨滴,風搖葉落。
屋內,半昏半迷中的孟悽雲死死的拽著我的手。
燈火搖曳,我的指尖輕觸他的眉心,想將他皺起的眉頭撫平。
我問阿玉,有沒有辦法讓他不那麼痛苦。
阿玉又笑我,是不是真的動心了。
我撇撇嘴,才不是,我只是感激他救了我好幾次而已…僅此而已…
最後,我還是動用了術法,將他的病痛緩和了幾分。
翌日,明亮的晨光自窗外斜射而來。
我僵硬的動了動脖子,一睜眼,便是孟悽雲那陰慘慘的臉。
“……”
我有惹到他嗎?
怎麼一副要掐死我的樣子。
“夫君…”
我動了動唇,順便往後縮了縮脖子,直到我整個人落在光影裡,我才安心幾分。
“你醒了?”
“你還好嗎?”
“還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我聲色並茂,戲份做的十分足,拉起他的手,將他上上下下打量一遍。
他墨色的眸子定定的看著我,然後長睫微顫,目光移到我的唇間。
“……”
“我們甚麼時候成親?”
“不急。”
等等,他說甚麼?
成親?我愣住了。
“為何不急?我們都有了肌膚之親,你也早已經稱呼我為夫君。”
他定定的看著我,似乎因為我的拒絕,染上了兩分氣惱。
“……”
那啥,大哥,你別這樣,這麼反常,我挺怕的……
雖說攻略他,是我的終極目標,但這成親是不是來的太突然了?
我小心翼翼的偷看他一眼,隨即又將目光移向別處,臉上不自覺的發燙起來,我怕他看穿我的小心思,
“你不是說天命不可違嗎?”
他卻十分認真道,
“你是例外。”
清晨日光屬實有幾分燥熱,照的我有些坐立難安,
“那師尊怎麼辦?他會同意嗎?”
“還有,我修的是無情道……”
“要不你再想想?”
“……”
我悄悄的看他一眼,果然,他的臉色又沉了下來,修長的手指微微勾起,像是要隨即召喚王八劍,將我砍了的模樣。
“那個,你再想想,這不是小事。”
我急匆匆的起身,往門外跑。
他也沒攔我,目光幽深而又晦暗。
我出了殿門,忽的止住了腳步,敲了敲自己的腦殼。
我跑個屁!
我不就是要攻略他嗎?
這多好的機會?
於是我又嬉皮笑臉的退了回去,我扒在殿門上,向裡探頭,笑的極其開心,
“那個,其實我同意的。
隨時,等著你娶我!”
說完,我應是入戲太深,竟真的從心底生出兩分歡喜和羞怯來,
“我先去崖底了。
晚了的話,師尊又要罰我了!”
我沒好意思多待,步履極快的往面壁崖趕。
阿玉一個勁的罵我沒出息,輕易就被鼓動了心緒。
48.回憶:為他而來
孟悽雲真是說一不二的主。
我自己跳到崖底,沒蹲兩個時刻,就有小弟子來通知我,說仙尊加罰我在崖底思過五年。
“……”
原因就是,我前腳剛來崖底,孟悽雲後腳就將要娶的訊息傳播整個修真界了……
是的,整個修真界,不是整個宗門……
這下好了,繼我憑一己之力敗壞宗門名聲後,孟悽雲又將我的大名傳播四海了!
身為修真界,修行無情道的第一宗門。
扶宴怎麼會輕而易舉的同意?二話不說,直接單獨見了孟悽雲,順便重罰我“面壁思過”!
說實話,我真想看看,扶宴喜歡上徐彎月後,兩人成親,扶宴的打臉現場!
不過,話說,扶宴和徐彎月的成親後又怎樣了?
兩人都飛昇了嗎?
我問阿玉。
阿玉對我十分鄙夷,說我這都不知道,白活這麼久了。
這屬實不能賴我。
畢竟,我中期就喪命了。
天道有又沒給我講,直接將劇情給了阿玉,我也沒追問過。
阿玉語氣十分諷刺,話裡話外滿是對扶宴的鄙夷,
“還能怎麼樣?殺妻證道了唄。”
“……”
我擦!
我震驚的久久不能平復。
修無情道的同門,結為道侶,只為等到飛昇的時候,互殺證道?
我被雷住了……
“嘖,道貌岸然之徒罷了!”
阿玉對扶宴十分看不上。
49.回憶:為他而來
孟悽雲十分的“狂妄”,無視扶宴的反對執意要娶我。
仙尊一氣之下,帶著徐彎月離了宗門,並叮囑宗門裡的其他長老看好我!
扶宴離開宗門沒半會兒,孟悽雲便跑到崖底撈我了。
他拎著一捧藍色的小花,塞到我懷裡,接著便帶著我踩著王八劍離了宗門。
一眾長老,怒氣衝衝的跟在後面追,被他幾個虛招給打了回去,氣的長老們破口大罵,這也稱得上是難得一見的盛景。
我捧著藍色的花朵,幽然的冷香縈繞在周圍,竟有些期待以後得日子會是怎樣……
他帶著我,到一處鬧市落了下來,牽著我的手在人群中穿梭。
少年俊郎,一身黑衣更是英氣逼人。
他問我,日後在這邊買個院子定居可好。
我笑的眉眼彎成了月牙狀,對他說好。
就這樣,我們在這定居了下來。
孟悽雲買了兩個相鄰的大院子,他住一個,我住一個。
“……”
他說,等我們成親那天,用花轎將我從我的院子裡抬到他這邊,然後再將兩個院子打通,合為一間。
我們成親的日子,定在了下月初三。
雖然我知道,那日不會有人來給我們送祝福,但還是忍不住的期待起來。
臨近成親的日子,孟悽雲不願見我,說是會不吉利。
於是,我便開始了像我編的故事裡的女主角一般的行為——爬牆!
“……”
第一次,孟悽雲的表情頗為無語,後來次數多了,無語的神情,變為了無奈,到最後成了默許……
午後的陽光正好,樹陰輕動,我蹲在牆頭,看少年將手中的劍舞的褶褶生輝。
我曾追問他,扶宴單獨見他時,說了些甚麼。
他只是輕撫我的發頂,用柔和的目光看著我,卻一個字都不肯透露。
清風繞頸,我在牆頭蹲的有些累了,伸了個懶腰,喚了聲“夫君”,他便急忙收住手中的劍刃,接住從牆頭跳下來的我。
“日後,你要是再敢這樣胡亂從牆頭上往下跳,我就將牆頭種滿靈毒草。”
“看你還敢不敢往上面爬。”
我嘿嘿一笑,
“要不種那種小藍花吧!冷香冷香的,又好聞,又好看~”
我的手勾著他的脖子,仰頭看向他如玉般的下顎,笑的一臉痴相。
他摟住我,低應一聲,眉間流溢位幾分寵溺來。
50.回憶:為他而來
凌派山宗大師姐和小師弟“私奔”一事,早已響徹整個修真界。
我和孟悽雲被單方面的逐出了師門…
對此,孟悽雲並不是很在意,每天悠哉悠哉的籌備我們成親的東西。
但是。
我在意啊!
我和他被逐出師門,意味著甚麼?
意味著,我的女配路線徹底被崩壞了!我還怎麼按照我的劇本走?
不過,還沒等我想到一個糾正的好辦法,劇情自己便送上了門…
“青樓是非”篇翩然靠近,
“近日,山下有大妖出沒微鎮,於夜中作惡,蠶食人的精魄。
微鎮百姓人心惶惶,夜夜閉戶不出,但仍舊接連不斷地有人喪命。
扶宴仙尊算出微鎮有難,同徐彎月一同下山除妖。
途經鎮中的青樓,兩人察覺出詭異之處……”
很不巧,我們待的地方就是微鎮的隔壁隔壁鎮。
更不巧的是,那群妖物被扶宴追趕中,慌不擇路,逃入了我的院落…
彼時,我正躺在院子裡的搖椅上,指揮著孟悽雲給我刨土種花。
至於孟悽云為甚麼不用術法?
他說親手栽的才有意義……
“……”
我猜他這人就是閒的!
反正又不是我刨土,也就隨他去了。
我躺在搖椅上,涼風撫著我的髮絲,有些睏倦,殊不知,巨大的麻煩在悄然靠近。
平靜的夜幕被劃破,詭異駭人的紅光在頭頂盤旋,久久不散。
白衣仙尊御劍而來,鬼怪妖物瞧見我像是看見了甚麼寶貝,“嗖”的一聲圍上了我。
“……”
md!
人從院裡躺,妖從天上降!
妖風逼近,幸好孟悽雲反應及時,劍影一凜,將圍上我的麻煩砍了去。
要不然,就憑我這金丹的修為,定然要遭不少罪!
群妖並沒有就此退散,反而愈來愈多的圍上了我。
“……”
我以前怎麼不知道,我還是個香餑餑,這麼招妖物喜歡?
孟悽雲將我護在身後,催動王八劍,斬殺圍上來的魔妖。
我見此,也絲毫不猶豫,抽出歸雲劍,與他一同應對這些“麻煩”。
可,跟快,我就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到了此處的魔妖就像如魚得水一般,愈來愈強大。
而且,也更像是專門針對我來的……
這些妖物專門引扶宴來此處見我,然後再圍攻我?
凌冽的劍刃一劃,挑起一珠血花。
我盯著魔妖那雙紅燦燦的眼睛,腦海中緩緩浮出一個人的面孔來——浮硯!
他曾說我是扶宴藏在心底的人,他想要扶宴被他控制,讓扶宴生不如死。
他引扶宴到這,然後當著扶宴的面將我斬殺,給扶宴留下心魔?
我眸中劃過一絲疑問。
那雙血色詭異的瞳眸陡然的移向我這側。
他好似是看穿了我的心思一般,利爪猝然逼近我,我抵劍而擋。
冷風突然大作起來,一眾小妖猛的肢體猛的被抽卷,殘肢、血肉將紅光染的更豔。
頃刻間,院落裡的小妖被他吸食而盡,他周身的妖魔之氣也驟然激增。
我被這威壓就壓的險些要嘔血。
關鍵時刻,孟悽雲將我拉至一邊,但我還是沒繃住吐出一口鮮血來。
紅光將一切都照的駭人,遍地都是殘肢。
魔妖打定了主意要殺我,追著我不放。
猛烈的魔氣四溢,沒等魔妖的利爪觸及到我,我就已經奄奄一息。
孟悽雲給我周身施了個法咒,金燦燦的光暈籠罩著我,令我緩和了不少。
他冰涼的指尖觸過我的眉眼,目光幽深而又凌然,接著便提劍對上魔妖。
一人一魔在空中纏鬥起來,魔氣靈氣肆意的糾纏,將周圍的高物直直斬斷。
月,露出了悽紅的半形。
兩道漆黑的身影離小院愈來愈遠,直至在黑空中隱沒。
他將魔妖引走了……
沒了修為的壓制,我的臉色也不再像剛剛一樣慘白,周身的力氣恢復了些。
我提著歸雲劍,仰頭想從墨黑一般的空中,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
“陶沂!”
扶宴懷裡擁著手臂受了傷的徐彎月。
我偏頭,正巧撞入那雙清冷的眸子中。
我心下有幾分的不安,怕孟悽雲敵不過強大的魔妖。
看見扶宴,我的眼底閃過幾絲提防之色。
扶宴此次下山的目的便是剷除這些作怪的妖物,可他追趕魔妖到此,卻一直未出手……
“陶沂,跟本尊回宗門,真心悔過。
本尊便既往不咎!”
扶宴冷眼瞧著我。
我握緊了手中的歸雲劍,清冷的眸子直直的看向他,
“仙尊的無情道,我不想修了!
仙尊還是請回吧,我要去救我的夫君!”
“逆徒!”
扶宴的聲調陡然高了兩個度,他冷冷的看著我,
“你真是冥頑不化!”
“孟悽雲還未弱到你去救他!”
言罷,靈氣凝結而成的銀絲帶著利氣,猛的竄向我。
“師父,師姐不是故意的……”
徐彎月蒼白著臉,為我說了一句話,她急忙從扶宴懷中站起,擋在我身前,
“你便饒了師姐吧……”
見此,扶宴急促的將術法收回,堅硬的絲線,差一點便貫穿了徐彎月的身體,
“師姐,你別擔心,師尊曾占卜過,師兄命格非凡,定然能大敗那妖物。”
“師姐,你隨我和師尊回仙門,我們一起等師兄回來,好不好?”
徐彎月半依在扶宴的懷裡,小臉蒼白,苦口婆心的勸說著我。
“……”
我站在原地,冷冷的看著面前的兩人。
再怎麼說,這些妖物也算是他們引來的。為何最後丟給孟悽雲一人?
我唇角微抿,臉色緩和兩分,“好,我跟你們回……”
見兩人神情鬆懈一分,我便趁此催動古老的術決,猛的抽離了此處。
紅光早已散去,街道上有幾處昏黃,幾聲嗚咽之音入耳,我不知到那是哪戶遭了剛剛靈魔之氣波及的人家。
我努力的回想著追蹤術的口訣,旋即催動術法,幻化出一隻靈蝶。
我跟著靈蝶,去找孟悽雲。
阿玉在一旁,磨磨蹭蹭的勸我。
“孟悽雲重生了那麼多次,修為高的很。”
阿玉讓我不用擔心,安心等著他回來找我便好。
她說,就算孟悽雲有危險,就我這修為,去了也是做不了甚麼。
我難得的沉默,平生第一次,為自己的修為低而感到難過。
不過,見我執意的要去找孟悽雲,阿玉也沒有強加阻止。
我跟著靈蝶,不知不覺中竟到了魔妖的老巢,硯山。
殘血一般的光芒籠罩著整個山頂,血腥味愈來愈濃烈,小妖的屍體隨處可見。
可想而知,此處剛剛經歷過一場大戰。
我卻始終找不見一身黑衣的少年郎,我心底的慌意越來越深。
我不知,我是在硯山尋了多少次後,才在谷底裡找到他的。
我不知道,他是如何滅了魔妖,又將追隨魔妖的作惡的群妖斬殺殆盡的。
我只知道,我急匆匆的趕到他身側的時候,他早已奄奄一息,只有一股極其微弱的靈息在他周身浮動。
我央求阿玉救救他,阿玉卻說自己愛莫能助,她只是個偽系統,沒有金手指給我開……
我攬著渾身是血的孟悽雲,他身上的血漬染紅了我素白的衣衫,
“別怕,我帶你回去了。”
昔日勾人的眼眸,此刻只掀開極狹的一條縫,他的頭靠在我的肩頭。
遠處的天際露出了幾道橘色的光暈,那是黎明前的象徵。
他說,他以為他要死了。
這是這麼多次無休止的重生以來,他第一次對死亡這麼畏懼。
他很怕再次睜開眼,又是那枯燥的人生,每個人只會固定的說那幾句話……
他更怕,下一次世界重回,我會消失,變回那個原本的“我”…
我的聲音有些發顫,一遍又一遍的告訴他我不會離開。
明明我身上沒有傷,傷的慘重的是他,可我還是止不住眼角的淚珠。
他們都以為孟悽雲修為高深,不需要別人去救。
他們看到了他表面的強大,卻從未想過,他是如何爬出那無盡的深淵……
他沾血的手撫上我的臉,讓我別哭。
他說,我除了會欺負徐彎月以外,好像甚麼正事都不幹,人也壞,可就是不知道為甚麼上了心。
我才不壞!
我承諾過會護著他,要當照亮他的小太陽的,便不會失言。
51.回憶:為他而來
即使沒有金手指,我也將九死一生的孟悽雲救了回來!
大抵不過是付出大一點的代價而已,我不甚在意。
我帶著他,換了一個鎮子,買了個大院落,就此定居了下來。
午後的光照正好,斜穿過層層葉縫,偷溜到我身上。
“阿桃,這次又買了甚麼?”
聞言,我止住腳步,有些不好意思的將十幾串糖葫蘆藏在身後。
鄰居的大嫂見了,掩嘴偷笑一聲,
“是不是又去買糖人了?”
“你不要嫌大嫂多嘴。
你看,你那小相公現在昏迷不醒,日後用錢的地方也不少,你一個婦人也賺不到銀錢。
不省著點,日後的日子怎麼過?”
我不知怎麼回她的話,羞怯的對她笑了笑,接著便推門回家。
鄰居大嫂,見此目中露出兩分憐惜之情,她瞧了瞧我那一頭的銀髮,低聲對著身側的婦人輕嘆一聲,
“阿桃這麼標誌靦腆的姑娘,偏偏是一頭白髮…
還攤上一個倒黴相公…”
聞言,我急忙將門關上,這麼熱情的鄰居我實在遭不住…
我拎著糖葫蘆往堂屋裡走,臉上滿是快樂的神情。
阿玉吐槽我,還真是不虧待自己。
我撇撇嘴,去裡屋看已經昏迷半月的孟悽雲。
可我卻發現人不見了!!
我糖葫蘆都沒來的及放下,就急匆匆的要去找孟悽雲。
彼時,我剛到院子裡,一陣涼風襲來,夾雜著熟悉的冷香。
我抬眼,一身黑衣的少年郎,正捧著一簇冰藍色的小花,向我走來。
“你…的頭髮…”
察覺到我周身的氣息不對,他眸中閃過一絲鬱色,
“你入魔了?”
我有些呆愣,下意識的摸了摸頭頂,然後揚起笑容,
“白色頭髮也挺好看…”仙氣飄飄嘛~
“入不入魔無所謂~”
他目光繾綣,忽的將我拉至身側,輕吻上我的額頭,冷香在我們周圍四溢。
原來,他已經在牆角處種滿了這種藍色的小花。
52.回憶:為他而來
普天同慶。
我要嫁人了!
鄰居大嫂笑呵呵的拉著我的手,直誇我好福氣。
夫君醒來對我十分的寵溺不說,還要“重新”辦一次成親儀式。
她說我真是嫁對了人,生活也是苦盡甘來了。
於是,我在四鄰八方口中,從幾日“遭遇悽苦”的婦人,搖身一變成了福氣滿身的婦人。
“……”
孟悽雲樂呵呵的拉著我的手,將同我們住在一條巷子裡的人家,都送完了請柬。
我望著門前掛著的紅豔燈籠,不由的想到了百年前的陶府……如今,昔日親族早已化作一捧黃土。
孟悽雲許是看出我有幾分低落,他輕撫我的發頂,
“日後,夫君陪著你……”
“才不是,明明就是我陪著你~是我護著你~”
“……”
“好吧,你陪著我,護著我…”
他目光柔和,牽著我進了門。
53.回憶:為他而來
可惜,世上有太多的事不盡人意。
繼上次扶宴要將我帶回師門,我跑去尋孟悽雲後,已半月有餘。
我不知,這半月的風平浪靜,竟是為今日的事情蓄力。
今日,鄰居大嫂老早就拉著我跑到鎮上的收拾鋪裡幫我看成親的首飾,也就現在孟悽雲沒有跟在身邊。
清冷仙尊如鬼一樣冒了出來,他扯住我的手,
“陶沂,你父母曾有施救之恩與本尊,本尊不能眼睜睜的看到你誤入歧途…”
“跟本尊回師門!”
“……”
我還沒來得及反抗就失了意識。
再次醒來,我被束縛在上古法器雪鏡裡……
雪鏡,顧名思義,放眼望去,全是皚皚白雪,就如我初遇扶宴那時飄雪的場景一般。
當然,法術會被禁住,冷意更是徹骨。
一襲白衣的扶宴立於我面前,自平和的眼尾流出兩分狂色,
“安禾,你為甚麼變了?”
他向我伸出慘白的指尖,卻被我伸手拍到一側,我冷眼瞧著他。
他看著我,聲音像是笑,卻又像是哭,
“安禾,你以前明明眼裡除了我,沒有其他人的…”
“你說過,你最喜歡的人是我!我們也是天定的良緣!”
“為甚麼,現在你卻為了孟悽雲墮入魔道,還要嫁與他。”
他清冷的眸子被殘紅染上了癲狂之色,眼裡含滿悽哀之色。
我冷笑一聲,
“仙尊,你對我裝甚麼深情!”
我眼眸微眯,朔雪卷著我的髮絲,
“你我之間的相遇,從一開始便是你設計好的局不是嗎?”
他臉上劃過兩分慌色,眉頭緊皺,想要伸手去抱住我,卻又頓住,
“安禾…”
他眸中的深情,是我從未見過的……
“我占卜過的,我們是天定的緣分,可這會阻礙我們飛昇仙道……
安禾,你等我飛昇以後,我一定會娶你的…”
我見他這般失態,不由的嗤笑兩聲,
“所以,這就是你假意遇見我的緣由?”
“你算出我是你命裡的情劫,會阻礙你飛昇,所以你提前去見我,一開始的目的便是殺了我對嗎?”
扶宴眼底劃過一絲驚慌,“不是的…我…”
“不過,你最後確實殺了我!”
我冷笑,明亮的眸子裡帶了幾分怨毒,
“可你有沒有算出,你真正的情劫不是我?是你的小徒弟哈哈哈……”
我肆意的笑著,
“其實,你誰都不愛,你只愛你自己!
飛昇上界,才是你最夢寐以求的事情,別自欺欺人了,扶宴!”
“不是的…不是…”
扶宴猛的猛的搖頭。
忽然,他捂住自己的腦袋,眉頭皺死。
我下意識的臉色一變。
完了,他不會是讓我刺激的黑化了吧?
我在他心底有那麼大的重量?
明明以前,無論我怎麼逗他開心,他一直是一張死魚臉……
猝然,扶宴將手放下,剛剛的狂色全都退了去,眼神變得犀利起來。
他唇角微頓,一個抬手。
一道劍影仄然斬向我,我急忙的躲閃,卻還是被傷了內息。
“一個劇情角色而已,也能牽動你這麼大的心緒,活該遲遲飛昇不了!”
“扶宴”的眸子微眯,低眸看著被抽捋至指尖一抹紅色的情魂,他冷笑一聲,直接將情魂碾碎了去。
接著,“扶宴”哦不,是“天道”提著聖靈劍指向我,
“他選的你,讓你將劇情主線掰回正軌,後給你個新生的機會。”
“你竟然敢這麼肆意的擾亂劇情!”
塑雪又大了起來,飄飄忽忽的沒有竭盡的時候。
天道從袖子裡丟出一支晶瑩剔透的玉簪,
“一件破物,竟值得如此珍藏。”
他輕嗤一聲,便邁著從容的步子,踩過玉簪,走到我跟前,
“不過,你倒是有點用處……”
他冷笑一聲,接著便出了雪鏡。
我和阿玉卻被困在了這裡。
我有些不懂天道那些莫明奇妙的話。
直到,阿玉透漏出,劇情裡的扶宴其實是天道意識的衍生……換句話說,扶宴是天道意識的一部分。
而剛剛天道之所以會在那麼多配角中,選擇我去攻略孟悽雲,走女配劇情,是因為受了那一縷情魄的影響……
那抹剛剛被抹滅的情魂…本是不應該出現在仙尊身上…
鵝毛般的大雪飄飄揚揚的灑,溫度驟然降低。
我動用不了法術,只能將自己抱緊,縮在角落裡,任憑冷意一點一點的蔓延全身,直至周身失去知覺。
我的那具身體沒了氣息。
一道強有力的靈漩,驟然吸扯著我的魂體。
“陶沂,快抓住我!”
“不要被天道製作的靈漩吸過去,會被剿滅神魂的!”
聞言,身為阿飄的我,死死的扒住劍靈阿玉。
靈漩不依不饒,阿玉唸了道咒語,靈識從劍體中撥出,接著,她毫不猶豫的將本體推了過去!
“轟隆”一聲巨響,劍體被碾的粉碎,靈漩也退了去。
我和阿玉都成了阿飄……
靈漩退去後,我和阿玉沒來得及跑。
天際就被撕裂了一道口子。
一片雪白中,一抹濃黑色格外顯眼,他在四處尋著甚麼。
接著,“扶宴”也從空中掉了下來。
“扶宴”的白衫有些破爛,身上也是大大小小的傷口。
他狼狽的從地上爬起,眼眸微眯,法術念動,一張聚靈網鋪蓋住整個雪鏡,我和阿玉也被困在了這裡。
那邊,孟悽雲抱著早已凍僵了的屍體,徐徐起身。
飄舞的雪花擦過他的眉眼,攜走兩分鬱色。
他周身的氣勢愈來愈洶,飛雲劍體周圍縈繞著一陣卷天滅地的氣勢。
“孟悽雲,談個交易如何?”
天道陡然出聲,即使衣衫被刮破,仍舊掩飾不住他周身的氣勢,
“只要你不再擾亂原本的軌跡,本尊便放過她,待百年後,她會有重新現世的機會。
若是你不依,本尊現在便捻滅她的神魂!”
風捲殘雲,黑袍獵獵。
他的深寂的目光始落在懷中的屍體上,薄唇微動,他周身的氣勢弱了兩分,
“希望你說到做到!”
“否則,便都隨她一起殉葬!”
他目光繾綣,帶著細溫的唇擦過“我”冰冷的額頭。
“那是自然!”
天道目中閃去一分厲色,待孟悽雲帶帶著屍體離開。
天道將靈網猛然收縮,
“我會永絕後患!你便一直的等吧……”
靈網猛然收縮,將我和阿玉的魂體裹的死死的慢慢的蠶食我們的靈體。
萬幸,阿玉有個空間,是一開始天道給她配置的神識空間。
危機時刻,阿玉拽著神魂散亂的我溜進了系統空間,可我們卻就此沉睡三百餘年。
三百年間的劇本里,陶沂這個角色沒再出現過,關於我的劇情全部被替換掉,換由其他因素,推動著劇情照常發展……
而孟悽雲也一直一遍又一遍的走著他原本的人生。
54.揭秘:真相!
三百年後,阿玉重新覺醒,而我卻因神識受損而沒了記憶。
但我們仍被困在神識空間,逃不出。
不過,阿玉卻抓住了一個漏洞,一個可以逆轉局勢的漏洞。
當初天道給系統三次機會,這便意味著我們還能再回到原本的劇情裡。
所以,阿玉將原本的資料恢復,帶我重回了原劇本世界,這是我們的第二次機會。
阿玉給我捏造了個記憶,想要我重新走一遍劇本,然後複製一個複製體代替我們留在這個世界。
這樣,她就可以帶著我撕破時空,脫離束縛,去另一個世界。
可第二次,天道意識提前覺醒,我還是失敗了……
我漂浮在神識空間裡,第二世的記憶飛速的閃現。
原來,這一次,所有的一切,我免於受罰、修為提升、過得如此順風順水,都是孟悽雲在暗地裡幫我。
他怕擾亂劇情害我喪命,也更怕我作死去欺負徐彎月,死在原本命斷那日,所以他一直在告訴我,不要去害徐彎月的性命。
被捻斷了情絲的扶宴,更是一心只有飛昇,他第一次遇見重新回去的我,算出了我的命格出現了變化,才對我露出忌憚的神情。
扶宴不便於對我直接動手,便在“青樓是非”那一段中,特意安排我去引誘魔妖。
而那紅絲就是他的術法,想要控制住我,送我去死。
那時的孟悽雲不在青樓中,應是去剷除浮硯這個危害,後來冒充魔妖…
再後來,扶宴落水,激發了天道意識提前覺醒…
神識空間沒了靈力的維持,我和阿玉即將再次沉睡。
下一次醒來,不知會是多少年以後。
那次,也將會是我們最後一次逃離的機會,若是失敗,我們都會雙雙神散。
沉睡前的最後一刻,阿玉問我,
“最後一次機會,有兩個選擇,第一,留在原劇本世界,擺脫束縛。
第二,離開原劇本世界,去一個你一直嚮往的世界。”
不同的的選擇,會給我不同的任務。
她問我,要選哪個。
到時,再次醒來,若是我像這次一樣沒了記憶,要給我哪個任務。
我沉默,這個選擇,便留給下一世的我吧。
我們再次沉睡。
直至,另一個三百年期限的到來……
55.我們的結局:男二和女配的故事
“叮—”
清脆的電子音從耳際傳來。
我是個惡毒女配,此刻正蹲在蒼遊山下,等著我的系統給我釋出任務。
系統是個不靠譜的傢伙,剛傳給我完劇情,任務還沒給我, 就將我扔到劇本里了!
我等了許久, 吹了許久的冷風,系統阿玉姍姍來遲,
“叮—親愛的宿主您好”
“我這裡有一個“金”任務,還有個“銀”任務,您要選哪個呢?”
“……”
淦!
這系統,上輩子怕不是個河神?
““金”任務:逆襲女主, 強佔男二!
“銀”任務:當好鹹魚,按時走人!”
“親愛的,你選哪個?”
“……”
我嘴角有些抽搐,“強佔”男二是個甚麼鬼?
我還沒選任務呢,忽然,從洞口探出一個人頭來。
烏黑明亮的眸子, 泛著淡淡光澤, 慘白的肌膚映著豔紅的唇色。
他一襲黑衣,眉宇間是道不出的傲狂之色,瞧見我,他唇角勾起動人的弧度,
“師姐, 我找到你了……”
媽耶!
我嚇得一個踉蹌,在那腦海中大聲向系統哭喊, “我要回家!”
“好的, 已為您選擇“金”任務:逆襲女主,強佔男二”
“……”
“男二就在面前哦!宿主上!”
“……”
後來。
我發現, 系統不僅是簡單的不靠譜這麼簡單了, 她明明就是離了大譜!
給我的劇情完全與現實不符,
系統所謂的“男二”早已飛昇了上界, 並且六界一統於手!
這它喵的告訴我是男二?
這明明是六界霸主!
還有,傳聞中的男主呢?誰能告訴我好好的男主為甚麼被女主囚禁了……
這哪裡用的著我逆襲女主?哪裡用的著我拿下“男二”。
這特喵的,一天天往我跟前湊, 死不要臉的追著我喊夫人。
好吧,雖然我們已經成親了…但他還是死不要臉…
“夫人?”
“夫人!”
“夫人……”
“安禾……”
完了,又…又…又來了…
我撫了撫額,
“夫君, 你是六界之主, 穩重一些…”
“瞧見娘子,便不想“穩重”了…”
他將下顎靠在我的肩頭, 蹭了蹭我的臉, 目光牢牢的粘在我身上。
我推了推他,他卻粘的更緊。
我咬牙,
“孟悽雲!”
“娘子,我在!”
“……”
算了,我和“傻子”計較甚麼!
好吧, 說實話, 和“傻子”待在一起, 我也樂在其中~
微風有些撩人,陽光和煦。
我們的殿前,種滿了藍色小花, 像一片藍色的海洋,有風一過,冷香冷香的……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