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0章 第 10 節 春日舊

2023-09-05 作者:盡陽

我穿越了,穿成了不受寵的妃子。

壞訊息,我剛來就被刺死。

好訊息,皇帝也是穿書的,我可以不用死了。

1

我是一個冷宮中的妃子,我穿越來之前,正巧被賜死。

巧的是皇上還要來觀摩我,多心理變態啊。

於是我就在想,乾脆敵動我也動,把他勒死我就能活。

所以當他向我逼近的時候,我果斷拿上白綾也向他靠近。

我正蓄勢待發之時,他卻突然話鋒一轉,對我試探:“符號看象限?”

我當機立斷:“皇上,奇變偶不變?”

他非常激動地搖著我的手:“符號看象限啊。”

於是,我不僅沒死成,還得寵了。

後宮中的姐妹們都來問我為甚麼得寵,我告訴他們要學會數學小妙招。

於是全後宮的人都在跟我搖著腦袋念:

“奇變偶不變,符號看象限。”

“夏商與西周,東周分兩段。春秋和戰國,一統秦兩漢。三分魏蜀吳,二晉前後延。南北朝並立,隋唐五代傳。宋元明清後,皇朝至此完。”

我剛唸到一半,我旁邊的小宮女捂住我的嘴:“娘娘,慎言!”

“啊對,不能說皇朝至此完。”麻木。

背個別的吧,我搖著腦袋:“垂死病中驚坐起,小丑竟是我自己。”

滿宮的妃嬪搖著腦袋說:“垂死病中驚坐起,小丑竟是我自己。”

轉天皇上來的時候,門宮妃嬪齊刷刷地向他鞠躬:“垂死病中驚坐起,小丑竟是你自己。”

皇上:“……”

2

作為一名顏狗,我十分舔皇上的顏。有的人投胎投得很好,是誰?我不說。

皇上長得也太好看了吧,乾乾淨淨的,秒殺一切明星好吧,我每天看著他的顏,瘋狂尖叫。

“羨慕吧。”他看著我欠欠地說。

我說:“皇上,您今天打算睡哪?”

他裹了裹衣服,一臉戒備地看著我:“你要幹甚麼?”

“看得到吃不到的事,我不幹。”我一臉奸笑的看向他,“皇上,讓妾來服侍您吧。”

他一把拉住了我的手:“愛妃之前一定是演戲的吧?”

“撩你呢,正經點。”我拍了拍他的手。

他突然一笑,把我往他胸口前拉去:“好的,愛妃,朕不嫌你醜,請繼續你的表演。”

“……”沒心情了,鬧心。

3

有一天,他心血來潮問我:“你們的年度熱點詞是甚麼呀?”

他還緊跟著時代潮流啊,於是我說:“內卷。”

我又說:“有的人活著,他開始捲了,有的人死了,他已經卷邊了。”

看他迷惑的神色,我說:“這是打工人的心酸,皇上恁不懂。”

“如何不懂?”他道,“無非不就是……”

然後我看他遲疑了一下,吐出了三個字:“嗟,來卷!”

“妾不食嗟來之卷!”

“那愛妃,花捲如何?”

“……”

4

我問他,作為一個皇上,最高興的事情是甚麼?

他告訴我,就是有後宮佳麗三千。

我說他思想有問題,他說我膚淺。

他說:“我說的意思是,我可以每一天都跟不同的美女聊天。”

“無聊。”我翻白眼,“說好的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呢。”

“一點也不,長得都是不一樣的好看。”他看著我。

我看著他:“那我呢?”

“有趣的靈魂二百多斤。”他又補了一句,“我說的好看的皮囊裡,也沒有你啊。”

“……”

5

“皇上,我昨晚做夢了。”

“夢見了甚麼?”

“夢見皇上含情脈脈地看著我,手裡拿著一大堆銀子對我說:“拿去花!””

他帶著一抹狡黠的笑容:“不好意思,愛妃據我所知宮裡沒有“拿去花”這種花種。”

“……”哇,無語,“皇上,您一國之君這麼摳的嗎?”

我突然想起來了甚麼似的:“你這麼窮。別告訴我你是漢文帝或者漢景帝呀,這不會是漢朝文景之治吧?”

“我不知道。”他聳肩膀,“我為甚麼要知道我是誰?”

“那你要萬一是哪個末代君主呢?”我突然神經兮兮看著宮裡,“你宮裡的歪脖樹中的不錯,你不會是崇禎帝吧?”

“……”他看著我,“你們學歷史的,是這麼排除錯誤選項的嗎?”

“呃,不是不是。”我解釋,“我會仔細觀察的。”

半天我才回過神來,我被罵了:“甚麼叫你們學歷史的?你不學歷史嗎?”

“學。”他翻了個白眼,“但是沒你這麼蠢。”

“總翻白眼,小心眼睛翻不回去了。”

“……”

6

“皇上,我昨天晚上又做夢了。”

“你又夢見甚麼了?”

“我夢見了我意氣風發成了女帝。”我無限憧憬地說。

“乖。”他揉揉我的頭,“咱們沒這本事,好好混吃等死就成。”

“女官總行了吧。”我腦殘地問,“我也是有一腔抱負的!”

“乖一點哦。”他用看智障的眼神臨終關懷我,“你個文科生一不懂治國之道,二不會騎兵打仗,別瞎摻合這朝堂的事。”

“那我幹甚麼?”

“你還是先看看哪個朝代吧,萬一我是哪個末代君主,咱倆一塊死。”他說得很輕鬆。

“皇上,如果你是末代君主,我一定把你供出去,保我狗命。”我還生怕他不信,又加了一句,“你放心。”

“……”

7

不瞞大家說,我犯職業病了。

我開始用心觀察我穿越的朝代。

宮裡的姑娘宮女衣服顏色,樣式各不相同,說是樣式偏保守吧,又偏偏帶著一股紗裙風。

“看起來不像秦朝啊,秦朝以黑色為尊,這後宮裡五顏六色的,不像。”我自言自語,“這衣服的款式也不像,秦漢婦女的衣裳以深衣為尚,其禮服為曲膝和直腹式,穿深衣的女人,腰身都裹得緊緊的,另系一條綢帶,或系在腰上,或束在臀部,這取決於胸襟位置。曲裙繞膝深衣有窄袖與寬袖二式。”

“書上說漢代的衣服倒是樣式昳麗,但是又沒有形成紗裙之風吧。”我看著宮外的宮女自言自語了好久,差點沒把她嚇跑,““衣必文繡”、貴婦服飾“窮極美麗”,這下,漢朝也排除了。”

“又不像少數民族的服飾……”我支著頭,“清朝女子除穿著褙子、裙子、“一裹圓”外,還喜穿百襉裙,婦女還在禮服上飾有一種用四方雲紋裝飾,以彩錦繡制而成的“雲肩”,不是清朝。”

正巧他過來,往我嘴裡塞了一塊糕點:“自己唸叨甚麼呢?”

“頭疼,你哪個朝代的?”我差點沒噎死。

“我也不知道,剛開始來的時候,以為是唐朝,可能是唐前期?後來又覺得不像。”他看著我,聳肩,“你有沒有想過這個朝代可能歷史上不存在呀?”

“不會吧?這麼高階!架空?!”我失聲。

他樂觀地問我:“你怕啥呢?”

“那我知識沒發施展啊!”我痛哭流涕地捶地,“臣妾真的很悲傷啊。”

“……”

8

“你以前是幹甚麼的?”他現在很熱衷於餵我吃東西,他剛問完我就把一盤橘子凍塞到我嘴裡。

我支著頭說:“呃,我以前是……歷史博物館的。”

“這工作一點也不浪漫。”他評論。

我自己拿了一顆橘子凍,被他半路截了下去:“這工作最浪漫的地方,就是在於它的不浪漫。”

他說:“我以前幹得工作就很浪漫。”

“是甚麼呀,皇上?”我忍不住問。

“網路鑑黃師。”

“……”是不是這浪漫還帶點顏色啊?

9

怎麼說呢?

得寵是有好處的,雖然我知道這份得寵在別人看來好像是天降的大禮。但是實際上只是兩個來自同一個時間維度的人的惺惺相惜罷了。

可是他好像只對我有共同語言。

於是,每天我就要接見來自各宮幽怨的妃嬪們。

“你教的東西沒有用啊。”黃妃幽怨地看著我,就像我辜負了她一樣,“皇上以前還願意來我這裡聽聽曲,現在連看都不看我了嚶嚶嚶……”

我只能安慰她說:“沒關係,看他給你的稱號,黃,他很喜歡這個顏色啊,加油,加油,加油,不要氣餒哦!”

黃妃問我:“你不會是在安慰我吧?”

我帶著標準的微笑說:“不要氣餒哦,男人嘛,口是心非。”

然後我們倆都帶著惺惺相惜的表情,表示我們懂。

李貴妃急切地問我:“我想懷上皇子,怎麼辦?”

“留他過夜唄。”

李貴妃看著我悲傷地說:“他留過夜,可是還是沒有用。”

我抬頭看了看她急切的臉色說:“這裡不治不孕不育,來,下一位。”

“……”

10

他最近好像真的有事求我,因為他像一隻小狗一樣,用溼漉漉的眼睛看著我。

我被他看得受不了了,母性大發:“說吧,怎麼了。”

“你不是歷史博物館的嘛,你會不會書法?”他愁眉苦臉地看著我。

“我會,幹嘛?”我警醒地往後退了一步。

他靦腆的笑著,然後揮了揮手,他後面的小跟班抱了比頭還高的一撂奏摺上來:“我不會書法,所以……”

“我其實不太會……”現在拒絕不知道來不來得及,在現代上班就給老闆當社畜,現在還是逃不了這種命運,“找你自己的員工。”

“首輔大臣生病了。”他訕笑著,“他們催的緊,已經堆了三四天了,不寫不合適。”

“我不!”我抗拒地看著他。

“三百兩銀子。”他看著我,緩緩出聲。

“六百兩!”我堅定地看著他,“一條龍服務,您買不了吃虧,買不了上當。”

“成交!”他快樂地哼著曲子去睡覺了。

大晚上的我依舊在那批奏摺,他睡得很快樂,我拿起一本奏摺,朝他的腦袋上扔過去:“喂,你給我醒一醒。要同甘共苦。”

“錢是你的。”他說夢話一般嘟囔著,“不要打擾我睡覺啊。”

說完他換了個姿勢,睡得又香又甜。

好生氣,血壓上來了怎麼辦?

沒辦法,我好像只能批奏摺,拿人錢真是手短。

11

第二天他快樂地邀請我吃飯,我捂著昨天晚上寫了一夜,都已經麻了的手眼淚汪汪,表情戒備地看著他:“不去!”

“首輔大人近日病好了。”他慢條斯理地看著我,“朕是想感謝愛妃昨日一晚上的勞動成果,愛妃若是不領情,便算了。”

我猶豫不決地瞪著他。

“可惜了,朕新定的烤鴨,註定只能一人獨享了。”他看著我,眉目含笑地說。

我馬上拉住他的手:“皇上誠心邀請也不是不可以,臣妾這個面子必須給皇上。”

“太勉強了,愛妃倒也不必如此委屈。”他善解人意的拍了拍手,對我眨眨眼睛,“不就是隻鴨子嘛,朕自己解決也可以。”

“不勉強,不勉強,一點也不勉強。”我笑,我終於能理解有些書中說人笑得像諂媚的太監一樣,大概就是這樣吧,“為皇上分憂應該的。”

他還裝委屈裝上勁了:“是朕讓愛妃為難了。”

嘿,你還演上癮了!大不了我不去了。

我正想著還沒說出來,他突然拉過我,在我的臉上啄了一口:“這樣朕就不委屈了。”

“你個登徒子!”我剛要上手,卻被他一把握住,拉進了懷裡。

“愛妃小聲些,朕親你是天經地義。你可不要把我們的身份暴露了出去。”他在我的耳邊輕笑著說。

我被他拉在懷裡,頭也被他摁在懷裡,裝出一副恩愛的樣子,上手掐他的腰,掐得他直咧嘴。

最後我被他打橫抱了出去。

聽見外頭的小太監說:“瞧瞧皇上跟花妃關係多好啊,真羨慕。”

“羨慕你個頭,好你個頭!”強搶民女,現場看不見嗎?救命啊!

但是真別說,他懷裡的松香味是真的好聞。

不行不行不行,我絕對是被他的美色蠱惑了,今天晚上得念一百遍,色即是空……

12

外面的街道無比繁華,燈火通明,每個姑娘穿著現在女孩夢想中的漢服,歌舞昇平,一片安樂,我走在這裡,簡直像做夢。

這就是歷史書中常說的盛世吧。

煙柳畫橋,風簾翠幕,市列珠璣,戶盈羅綺競豪奢。重湖疊瓛清嘉,有三秋桂子,十里荷花,羌管弄晴,菱歌泛夜,嬉嬉釣叟蓮娃。

“生丁盛世福運昌,四時為樂允無疆。”我感嘆著,“歷史書上說得盛世啊,我們真幸運能穿越到這樣一個繁華的朝代。”

他衝我笑了笑,旁邊的小商抬起頭來問:“公子,給你俊俏的娘子買一個香囊吧,鴛鴦戲水,執子之手呢。”

他沒有反駁小商的話,笑著從口袋裡掏出錢來,買了香囊,又半跪著給我係在身上。

“小娘子,你相公對你真好。”小商笑著看我,我紅了臉,不知為何也沒有反駁。

忽得耳邊炸響,一片繁盛的煙花,奼紫嫣紅。

到了烤鴨店,我開始吃鴨子,邊吃鴨子我還邊問:“你這算不算微服私訪啊。”

“這叫與民同樂。”他睨了我一眼。

我吃鴨子吃的急又,被他的話嗆了一下,他給我嘴邊遞了一口水:“沒有人跟你搶。”

我喝下那口水說:“歷史書裡說的繁華盛世啊,學歷史的有幸看一看這裡,真的是太幸運了。”

“你有一輩子的時間去看。”他溫柔地揉我的頭,“留下來,在這裡陪我看一輩子。”

我抬頭看著他,紅著臉磕磕巴巴地:“吳笙……這是表白嗎?”

他緩緩點了點頭。

我當時可能腦子被驢踢了,磕磕巴巴地說:“那我是不是以後有很多很多錢!”

虧他還順著我說:“嗯,大概真的有很多很多錢吧。”

13

他跟我表白的事,說起來到現在我還暈暈乎乎的,因為皇后的玉冠太重了!!!

昨天我剛吃完鴨子回來,就被一紙詔書寫成了皇后。

成了皇后是很累的,要管理六宮,我暗暗罵他是個資本家,但是心裡還是止不住的欣喜。

可惜麻煩的事情還在後面,因為之前一直沒有皇后,所以後宮沒有朝覲的規矩,各個妃子們第一天睡眼惺忪,頭髮蓬亂地就過來了,一點也沒有競爭精神。

伶貴人明明那麼年輕,還是早上的朝陽的年紀,覺還很多。

我苦口婆心地勸她:“你年紀輕輕怎麼就那麼多覺啊?老了怎麼辦。”

這小妮子懟我:“拜託,娘娘,老了才睡不著覺好吧,年輕才嗜睡!”

“……”好像……也有道理哈?

最離譜的是黃妃,她臉也沒洗頭髮也沒梳,頂著一窩雞窩頭就來了,也難為她生得天生麗質難自棄。

還是李貴妃好,都沒來……眼不見心不亂。

其實我自己也沒好到哪裡去,凌晨四點多就起了,世界在我的眼裡都是顛倒的。

但是看完我的這幫患難姐妹們,我覺得我還是自戳雙目比較好。

於是我大手一揮,頒佈了我在這個世界上的第一條指令:“明天把朝覲改為早上九點,好吧。”

聽見下面一片歡呼的聲音,我忽然欣慰地覺得十分有成就感。

要想將盛世徹底延續成功,我又提出了一條建議:“明天開茶話會啊,有牌的帶牌,有吃的帶吃的。”

頓時歡呼聲把屋頂子都給掀了,他們是我帶過最好的一屆……姐妹了!

14

等第二天朝覲的時候,大家精神飽滿,濃妝豔抹,十分有競爭精神地出現在了我的面前,果然美人上妝是人美,妝美,讓我心情美麗。

我表示十分欣慰。

“這一般這個時候要說甚麼呀 ?”我開始了不恥下問。

伶貴人認真的想了想,然後對我說:“按我爹給我講的話本子來說,娘娘要裝成非常生氣的樣子,把我們都罵一頓,美曰其名叫做訓誡。”

不是吧,罵美女下不去嘴啊!

李貴妃認真的點了點頭說:“這體現了娘娘您的大公無私和不威自怒的形象!”捕捉語文課代表一枚。

黃妃還認真地糾正我:“娘娘,您要對我們自稱本宮。”

作為一名受過現代教育的成年人,我拒絕這個自稱。

但是說真的,我感覺這後宮的妃子們都有點受虐傾向?

我想了想,對後面的嬤嬤說:“去,把我昨晚備的東西拿來。”

各妃嬪們神采奕奕,非常期待地看著,為啥我還感覺他們這麼興奮?

我輕輕地咳了一聲,嬤嬤手裡端來了一盤……新鮮又好吃的葵花籽,還有一盤……剛剛醃好的蜜桔糖果。

“我一猜你們就沒準備。”我開心地蹺著二郎腿,“我宣佈茶話會正式開始!”

“真的嗎?”伶貴人小心翼翼地問。

我肯定地點了點頭,然後整個現場就嗨了起來。

李貴妃會跳舞,跳起來像仙女一樣美,讓沒學過舞蹈號稱鋼筋混凝土的我十分羨慕。

黃妃會唱歌,聽起來比黃鸝唱歌還好聽,讓沒有學過唱歌號稱唱歌要命的我十分羨慕。

那難怪君王不早朝,受一萬點暴擊的我咬著葵花子欣賞著美人,忽然就覺得心理平衡了。

又是想當皇上的一天呢。

好在伶貴人她啥也不會,平衡多了好吧。

結果她說她自己從小就喜歡寫話本子,第二天就帶來給我們讀讀她的佳作。

我舉雙手雙腳熱烈歡迎。

我激動得一天晚上都沒有睡著覺,終於體會到那種熱切讀者催更的感覺了。

15

第二天,看起來和我有同樣激動想法的姐妹們不少,都頂著黑眼圈來了。

伶貴人文筆還真是不錯,她寫了一個很傳統的故事,一個惡婆婆把兒媳婦逼死的故事。

黃妃在聽到男主和女主互訴衷腸的時候,感動得流下了淚水。

等她聲情並茂地念完,李貴妃哭的妝都花了,看起來化妝品質量不是很好,整張臉的狀況十分感人。

嗚嗚嗚,後媽文學我已經多久都沒有聽過了?

雖然套路我都懂,可是停不下來怎麼辦?!這種文字也太上頭了吧。

“啊……”伶貴人聲情並茂地朗讀著,“你要相信我喜歡你,生死無法阻擋我們之間的愛情!”

“然後呢那個男主說甚麼?”黃妃急不可耐地詢問。

伶貴人笑了笑說:“男主說,未完待續……”

嗚嗚嗚,不知道為甚麼手裡的葵花子它突然不香了誒。

我這是甚麼命啊我!在網上追小說,作者不填坑,在現在追話本子,她還沒寫完。

於是我平生第一次用了皇后的威嚴,警告她如果明天不更新的話,我就不給她蜜橘糖吃。

於是伶貴人寧死不屈地在第二天寫了一個全新的畫本子,開了一個要命的全新的坑,寫了一個很威嚴的皇后娘娘夥同後宮姐妹逼迫後宮無辜女子給她寫書的故事。

她在裡面把我寫成了一個……長相美麗卻不修邊幅,左手拿著葵花子,右手吃著蜜橘糖的……已婚婦女???

她還把李貴妃寫成了……我的寵物……?一隻會翹尾巴,而且很二的花孔雀。

黃妃聽話本子聽得樂不可支,被李貴妃一眼瞪的不敢笑了。

“貴妃娘娘肯定是像花孔雀的。”伶貴人還不知道危險即將來臨,笑的像只小松鼠一樣,“貴妃娘娘要是不像花孔雀,黃妃娘娘樂不成這個樣子。”

我甚至都覺得有道理誒。(bushi)

李貴妃和顏悅色地(冷笑著)說:“小伶子,我告訴你,你有本事就不要動。”

隨後,李貴妃以她矯健的身手……將伶貴人壓在了地上,撓她的胳肢窩:“改不改改不改!”

伶貴人笑得都喘不上氣來了:“改改改,我的好姐姐,你可饒了我。”

我正吃著瓜子看熱鬧,躺在黃妃懷裡笑得樂不可支。

突然傳來清脆的一聲,我看見吳笙他站在門口看著李貴妃壓著伶貴人,我躺在黃妃懷裡,久久沒有說話。

啊這……完了,誤會大了!

“對不起,打擾了。”吳笙很悲傷地說,“真愛終究還是抵不過故鄉的百合。”

“不不不不不,你等等!!!”我毫無儀態地奔出去,“不是你想的那樣!我是直女!!!”

吳笙拉住我,一臉懇切地問:“那是怎樣?我現在只想知道……李貴妃是不是攻啊啊啊啊,他們兩個好般配呀!”

我淦!嗑 cp 你真行吳笙,害我白擔心!

16

晚上,吳笙還象徵性地關心了我一下:“這幾天還好嗎?我這幾天朝上忙,都沒來及問你。”

“整挺好。”我心不在焉地回答他。

他繼續沒話找話:“想甚麼呢?”

“想伶貴人寫的話本子接下來會怎麼往下寫。”我換了一隻手托腮幫子。

他對我循循善誘:“就沒想點別的?”

“有啊。”我嘆了一口氣,“還得想想如果她明天不更新,我能怎麼催更。”

“沒了?”

“沒了啊。”

吳笙一臉悲憤地看著我:“我辛辛苦苦地工作了兩天沒回來,你就想怎麼催更?!”

“倒也可以想點別的。”我恍然大悟,“你之前答應我得六百兩銀子,是不是還沒給我?”

“……”吳笙捂著心口,蹲了下去,“氣死朕了,太醫太醫!”

“哎,你不能碰瓷啊,你胸口疼可跟我沒關係,六百兩該給我得給我。”我急中生智。

吳笙看著我半天說不出話來,然後一閉眼終於躺在了我那冰冷的臺階上嚎啕大哭。

我從來都沒覺得我的話能有那麼厲害過……

第二天,傳聞越傳越離譜。

先是一個小宮女傳,我說話把皇上氣到了。

之後一個御書房的小太監嘴碎說,是我把皇上罵了一頓,語言之精煉,言語之犀利,成功懟到他啞口無言到胸口痛。

再之後是浣衣院的一個嬤嬤將訊息傳得喜聞樂見,說是我把皇上給家暴了,委屈的皇上在臺階外面哭了一晚上,都沒能進屋。

……

經過 n 多個版本之後,傳到最後就成了……

“哎,你聽說了嗎?皇后剛剛上位就把皇上打了一頓,聽說皇上已經被打死了嘖嘖嘖,這是好慘啊。”

“為甚麼?聽說……誒我只告訴你一個人啊……聽說是皇后娘娘發現自己終究還是喜歡隔壁的黃妃娘娘吧。”

到最後連後宮的那些姐妹們都信以為真,過來安慰我。

我還沒來及告訴他們事情的真相,他們就已經想到幫我了,越聊越不對勁,最後的話題是……怎麼掩埋皇上的屍體來幫我脫罪?

皇上這麼多年,終究是錯付了哈哈哈哈。

謠言如此猛烈,逼得最後被傳已經入土了的吳笙出來闢謠。

嘖嘖嘖,真慘啊!

作為被傳謠的正主,我與黃妃吃瓜吃得正香,絲毫不在乎,甚至還很開心。

17

之後吳笙氣沖沖地衝進來,很委屈地表示,我們一點也不仗義。(我們還沒敢告訴他,我們想把他埋了這個細節)

我們表示很愧疚,要請他聽話本子。

可是巧得是……伶貴人那天寫的話本子是我給她講的新理念……

講的是一群女人搞獨立,自力更生,成了好姐妹,使故鄉的百合花重新盛開的故事。

她越念我就看吳笙的臉越黑。

“李冉冉!”吳笙拍案而起,指著我哆嗦了半天,“我要罰你!你氣死我了!!我要罰你一個月不給肉吃!!!”

“給西紅柿炒雞蛋也行。”我聳聳肩膀。

“不給!!!”吳笙崩潰地趴在桌子上,“我們在吵架,拜託你認真一點好不好。”

伶貴人在旁邊很認真的寫話本子,吳笙看了看她:“你能不能不要再寫了。”

“皇后娘娘說的藝術源於生活,高於生活,要認真發現生活中的美好。”

“美好嗎?”吳笙她悲傷地問,“李冉冉,你就沒給他們講過侵權的事情嗎?”

我們大家齊齊搖頭。

於是今天晚上他破防了,破大防了。

然後他就一個人氣沖沖地回去了……

第二天早上,我吃早點的時候,他就委屈巴巴地找我說:“李冉冉,昨天晚上我做夢了,夢見黃妃和我都拉著你,問你如果我們倆掉水裡,你先救誰。”

“然後呢?”我當時正在吃早點,聽他說話的時候咬了舌頭,淚汪汪地捧著舌頭問。

他特別生氣地說:“然後我就醒了。”

我拍了拍他,善解人意地說:“你是不是害怕我不選你啊?沒關係,這就是夢。”

他感動地點了點頭,緊接著我說:“小孩子才做選擇嘛,我是大人,我都要。”

“……”

誒,這就生氣啦,還是哄哄他好了。

“歪,西紅柿炒雞蛋,你吃不吃啊。”我把盤子往他那裡推了推。

“不吃!”

“愛吃不吃。”

三分鐘後……

吳笙抱著西紅柿雞蛋吃得正歡:“哎,誰炒的?真不錯。”

“……”天下離譜千千萬,吳笙佔一半。

18

後宮裡沒有不透風的牆,這事我算是見識到了。

《論女人的八卦能力,古今都很強這件事》

今天的特大新聞:“聽說要聯姻了,一直和咱們為敵的那位遠方的公主要嫁過來了。”

我還傻乎乎地問:“甚麼啊?誰娶啊。”

李貴妃彈了彈我的腦袋說:“小傻瓜,你以為是誰呀?整個天朝放眼能取遠邊那位公主的,除了皇上還有誰啊?”

“這種事情不是一般定太子的時候才會用嗎?”我繼續傻乎乎地問。

黃妃捂著腦袋說:“皇后娘娘,你是不是悲傷傷傻了?皇上才二十有五,妃子又不多,又勤於政事,一個孩子都沒有,哪來的太子啊?”

李貴妃接著說:“聽說那甚麼勞子公主恐怕是得了失心瘋,非要皇后之位不可,說甚麼尊貴的女人不能做妾!”

“不會吧……”我自言自語,“不行,我得問問他去。”

明明是他先跟我表白的,為甚麼我心裡這麼不舒服啊,也許是吃醋吧。

我看他們分明是想攔我,可是最後不知道為甚麼,也沒攔我。

伶貴人年紀輕,敢說:“我覺得皇后娘娘問清楚了也是好事,皇上對娘娘是偏愛的,不然後位懸空了這麼久,怎麼可能這麼快就定了下來呢。”

見沒有人說話,她又說:“我反正從來沒見過皇上對人這麼開心地笑,皇后娘娘既然是皇上的偏愛,就真的應該問清楚了!如果皇上喜歡皇后娘娘,為甚麼還要娶那甚麼破公主當皇后,那真是我話本子裡的渣男了。”

“瞎說甚麼呢。”李貴妃連忙捂住她的嘴,“皇上可沒說答應!”

伶貴人還想說甚麼我沒聽清楚,既然吳笙沒答應我就得趕緊去問問他,我八百米都沒跑過那麼快。

後面傳來李貴妃的殷勤叮囑:“皇后娘娘,小心點,別摔死。”

……我謝謝你。

我好不容易來一次,找找他吧,結果他還不在!!!

19

找了吳笙一天也沒找著,等吃晚飯的時候,他來了。

這一天天地,就會跟我搶飯吃……

“今天干甚麼去了?怎麼沒找到你。”我戳著筷子問。

明明是查崗的話,結果他還高興:“怎麼,冉冉查崗啊?”

還沒等我否認,他就開始興奮地跟我說他一天的行程。

聽了半天也沒聽到我想聽的,我的筷子都快把我碗裡的雞蛋戳爛了:“沒啦?”

我看著他的眼睛,他遲疑了一下,對我笑了笑說:“今天怎麼這麼關心我啊,是不是突然發現了我的魅力。”

“只是有點好奇你的日常。”雞蛋已經被戳成了碎雞蛋,我有點煩躁,“真沒了?”

“沒了。”他直白地回答我。

是傳言不真還是吳笙他對我說謊了?我的心裡亂極了,但是我還是沒有多問。

但是我沒留他在這裡過夜,自己在床上唸叨了一晚上:“謠言止於智者,謠言止於智者,謠言止於智者……”

20

第二天,就聽說那個公主已經在出發的路上了,大張旗鼓。

事實證明,吳笙的嘴,騙人的鬼。

我生了一天的悶氣,任後宮內幫姐妹們怎麼哄也開心不起來。

氣得李貴妃直罵:“這個公主這樣大張旗鼓,知道的是兩國交好,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是過來認兒子呢。”

好吧,李貴妃的嘴一如既往的損。

“不是吧,公主年紀這麼大。”伶貴人嘆。

黃妃躊躇了一會說:“其實李姐姐說得也沒有甚麼錯,這個公主是個攝政王,聽說頗有手腕,為人狠辣,扶持著九歲幼帝整整七年,耽誤了嫁人,所以年紀自然是要比皇上大一些的。”

李貴妃嘆了一口氣說:“和我一個年紀,二十有六,胡人血統,偏偏生了一張如仙似魔的臉,還有一身圓滑世故的本事,好事全讓她佔盡了,才是真真的氣人。”

呦,還是個厲害角色,我偏偏不怕這種角色,我是個學歷史的,歷史光環加持,有甚麼怕的。

我揚了揚眉毛,說:“絕對不能讓她比了下去,我可不能再消沉下去了,應戰了!”

看著大家並不樂觀的神色,我笑笑說:“甚麼公主啊,本宮一日在這裡,她想進宮就得伏小。”

嗯,我演得真好,有言情小說裡惡毒女配的氣勢了。

結果他們把我的意思會錯了,給我準備了一大堆鮮豔五彩的衣服,把我打扮得就像一隻尖叫著的彩虹雞。

是真的會尖叫,因為皇后的玉冠太重了,把我頭髮扯下來了一縷,使我原本就不富裕的頭髮雪上加霜。

“我拒絕。”我無力地反抗,“這不是皇后,這是暴發戶……”

李貴妃又在那說大實話:“你臉本身就比不過人家,只能在衣服上多花點心思嘍。”

“我是氣質型美女,好不。”我翻了個白眼,做出一副矯揉造作的樣子,“夠不夠媚?”

他們三人齊齊做出翻白眼狀。

最後我還是選了一身正紅的衣服,顏色很正,但衣服本身並不顯得繁瑣而華貴,就是規規矩矩的衣服,梳的也是規規矩矩的頭,戴著皇后級別的金冠,正好對得上古時候中國人的審美,不過分張揚,卻也不過分內斂,一切取中和之道。

原主生得很好看,是有點得天獨厚的優勢的,面板白皙如雪,頭髮屬於黑長直,總體來說是白瘦幼的審美,真不知道我來之前,皇上為甚麼要賜死這個大美女。

虧伶貴人還拿著一堆釵子,在那裡委屈地嘆氣:“哎,白準備那麼多了,本來都想插到皇后娘娘頭髮上的。”

我真想問她,她是不是在插花……

21

那位傳說中的“老”公主來得很快,生怕自己嫁不出去的架勢。

那位公主還給自己很應景的取了一箇中原名字,凌櫻。

聽得我直搖頭,這是甚麼三俗小說的取名方式。

等那位凌櫻公主挑了簾子下來,我才發覺李貴妃說的真的不錯,生的真是美極了,不光是基因遺傳的好,還是賺了血統的便宜,有一半胡人的血統,看起來要立體許多。

粉面朱唇,玉軟花柔,這兩個詞形容她真是未曾誇大,只是嘴巴不太討喜,一下來便說:“在這裡先給先皇后娘娘拜個安。”

說是給我拜個安,卻直直地立在我面前,還說我是先皇后,氣得李貴妃直翻白眼。

我笑了笑:“公主玩笑了,拜安這種事就算了吧,還是磕一個比較吉利,請。”

氣得凌櫻公主臉都白了:“皇后娘娘愛開玩笑。”

有一個老大臣在那裡說:“皇后娘娘就是愛開玩笑,還是以大局為重啊。”

去你個大頭鬼的大局!我估計就是你這個缺了八輩子大德的老頭跟皇上提議要廢了我。

我看了一眼那個老大臣說:“主辱臣死,自古都是這個理,大學士這個道理都不懂,做官做到這裡也就到頭了。”

那個老大臣氣得半天說不出話來。

等上了座位,凌櫻公主搶先坐到了上首。

黃妃此時倒是有幾分大將之風,在那裡說:“公主來自夷地,恐怕不清楚這裡的規矩,上首是皇后娘娘的位置。”

“麻煩公主做到下首去。”吳笙搖搖手說,“規矩還是要守的,千萬不可打了起來。”

他要是這麼說,我可就來勁了,他非得息事寧人,我就一定要給他攪得渾水不寧。

不曾想,兩個女人想得是一樣的。

凌櫻公主率先說:“我在那邊聽說皇上對皇后娘娘是極好的,今日一看……這穿著打扮也未曾華貴到哪裡去。”

吳笙苦著臉正想說話,我根本沒給他機會。

“妹妹這就不懂了,我們天朝不像你們,頭頂上插著一堆廉價的珠釵脂粉,知道的以為是華貴,不知道的還以為是當戲子呢。”我捂住嘴輕輕地笑,輕輕扇了扇鼻子聞,“呦,我說哪來的廉價暴發戶的味呢,原來是從妹妹身上傳來的。”

我身邊傳來女子們熙熙攘攘的笑聲,凌櫻公主的臉白了白。

我又接著笑著說:“公主今天搶了上首的位置,只能說明是小家子地方出來的人,又當場頂撞人家的主妻,還是個無德無禮的小妾呢。”

跟我比嘴損?妹妹,你怕是找對人了。

可能是被我懟鬱悶了,她一直也沒再說話,可是腿也沒動,始終佔著上首,黏在皇上身邊。

我也沒搭理她,這麼多好吃的飯菜,我為甚麼要鬱悶?她願意坐在那裡就坐在那裡吧。

黃妃可能是瞧出來我臉色不好看,非常貼心的和我坐了一張桌子……

“來,皇后娘娘今日的糯米藕看起來還不錯誒!”

“皇后娘娘,嚐嚐這塊紅燒獅子頭。”

“皇后娘娘今天的西紅柿炒雞蛋聽您的話放了糖,真的很好吃。”

……

有美女閨蜜在旁邊陪著,心情都要好多了,吃完飯的我摸摸圓滾滾的肚皮,已經不想再計較甚麼了。

生活是如此的美好。

反觀吳笙身邊坐著他的“左膀右臂”,是那位可敬可愛的大學士和他可能要娶的嬌滴滴的美人。

我估計他今天可能是吃不了一頓好飯了。

結果好多人怕皇上是懼內,所以才不給公主皇后之位,於是美約其名為了國家的安定讓我趕緊往回走。

走就走,你以為我走了,他就不懼內了嗎?(狗頭保命)

結果我剛要站起來拍拍屁股走人,李貴妃突然開口了:“皇后娘娘,既然大學士說了,來者是客,我們總要好好招待人家。”

看見她眼裡的笑意,我馬上就明白了:“那是自然。”

“麻煩娘娘把後宮太醫院裡最好的太醫調出來。”李貴妃做出一副為凌櫻公主著想的樣子,“皇上都發話了,讓公主往下首去,公主還沒有動,想必是腿腳不太利索,讓太醫院的人多加治療即好。”

一個字——絕。

22

吃完飯,我正想回宮睡覺呢,結果那幫姐妹們還不肯放過我開了一個研討大會。

“我們要防患於未然。”伶貴人認真地說,“雖然她今天表現得蠢得像一頭豬。”

剩下兩個人認真地點頭。

黃妃還雪上加霜,火上澆油:“虧李貴妃還說她是個甚麼攝政王,今天一看蠢死了,也就是他們那幫夷人不帶腦子。”

“不要搞地區歧視。”我嘆了一口氣笑著,“管她是甚麼攝政王甚麼長公主,沾上了情愛,沒有一個女人拎得清楚。”

他們點頭對我:“妙啊,皇后娘娘,情感大師。”

“我要總結髮言!”我先發制人,“今天那位凌櫻公主的表現讓我大失所望,所以散會趕緊回家睡覺。”

23

聽說最後迫於壓力,吳笙納了那位公主做皇貴妃,賜號寧。

晚上我非常認真地寫了一宿的書法,寫出了非(歪)常(歪)美(扭)麗(扭)的一行字:“智者不入愛河。”

吳笙看到這幅字以後愣了半天,然後氣笑了:“就你這破字,狗看了都搖頭。”

說實話,我在屋裡也氣笑了:“那你用我給你寫奏摺啊。”

“我願意,我說你的字好看,沒人敢說你的字不好看。”

“油嘴滑舌。”可惡,被土到了,都不生氣了,怎麼辦。

第二天我早上六點就起了,寧皇貴妃還等著我呢,對吧。

可惜她不知道我們的朝覲已經改成了九點,所以她硬生生在宮門口等了……三個小時?

當她哭訴著我們欺負她的時候,哇,還真是意外之喜。

“我說我真不是成心的,她信嗎。”我悄悄扭頭過去問李貴妃。

李貴妃充分發揮了她嘴臭的優勢:“你做夢呢?你跪下,她都不信。”

於是我乾脆將錯就錯:“來這麼早幹甚麼?沒有人告訴你這個點來嗎。”

理不直,氣也壯,在我身上充分體現出來。

寧皇貴妃當時整個人都蒙了:“好像沒有人啊。”

她打扮得非常華貴,看我的眼神非常無辜,可能真是凍了好久,腦子凍傻了吧。

我開了宮門,走進去,對身邊的宮女說:“去,拿幾個暖爐來。”

我接過了暖爐,直接放在了寧皇貴妃的手上:“在外面這麼久,暖和暖和。”

黃妃衝我翻了個白眼,我心虛地摸了摸頭,硬生生地把暖爐塞到了皇貴妃的手裡。

美女再橫,也不捨得凍著美女,在我心裡,美女永遠有特權。

寧皇貴妃看著我,手都在哆嗦:“李冉冉,你是不是往這裡頭放炸藥了,你是不想要炸死我?”

“炸死你的話……”我認真地看了看,把三個暖爐子全放在了她手裡,“估計得仨。”

寧皇貴妃:“……”

伶貴人咬著前幾天剛剛做出來的櫻桃果脯問:“你要不要來一塊?”

“你要叫我皇貴妃娘娘!”皇貴妃突然忍無可忍地來了一句。

“你要不要來一塊?我是看你是新來的,我才給你吃的。”伶貴人很生氣地說,“你愛吃不吃啊。”

寧皇貴妃:“……”

今天我算是體會到了甚麼叫話不投機半句多。

不到半分鐘,寧皇貴妃就張開了嘴:“算了,待著也是待著,來一塊吧。”

吃完以後,寧皇貴妃:“真好吃,再來一塊。”

“你會唱歌跳舞嗎?”李貴妃問。

“不會呀。”

“那你會甚麼?”

寧皇貴妃開口:“你們中原人啊,都嬌嬌弱弱的,不像我會騎馬射箭,等到狩獵的時候,你們就知道了……啊啊啊……啊嚏!”

“就你這身體還好啊?”我連忙說,“快快快,回去休息,還有,還有!快把那個櫻桃果脯給帶回去。”

寧皇貴妃到最後人都蒙了,她已經不知道她開始為甚麼這麼委屈了。

她一路打著噴嚏,拿著櫻桃果脯,開開心心地回去了。

24

聽說寧皇貴妃後來還病了,我們去看望的時候,吳笙也去了幾趟,太醫倒是沒少叫,皇貴妃的病倒是也見好。

我算是見識到了說著自己很厲害卻偏偏怕吃藥的寧皇貴妃,於是我天天帶著蜜糖哄她吃藥(順便笑話她)。

伶貴人還帶了自己新寫的話本子嘰嘰喳喳的要給她念:“從前有座皇宮,皇宮裡有一個房間,房間裡有一個不愛吃藥的皇貴妃……”

寧皇貴妃把她扔了出去,形成了一道完美的拋物線,疼得小姑娘哭唧唧的,從此以後隔著門板聲情並茂地朗讀。

黃妃倒是建議我們幾個把朝覲改為去寧皇貴妃的宮裡一日遊。

於是第二天,我們抱著一堆瓜子和蜜糖,來到了皇貴妃的住處,美約其名對她進行心理關懷,實際上藉機偷吃瓜子。

“你身體不好,看著我們吃就行了。”李貴妃認真地說,“我是為你好啊。”

隨後我們還真是誰也沒客氣,都開始吃了起來。

“……”寧皇貴妃:這輩子都沒這麼無語過。

我們嗑完瓜子,留了一地的瓜子皮,賤兮兮地往外跑,作鳥獸散,美約其名,鍛鍊皇貴妃跑步。

寧皇貴妃氣急了,拿起身邊的枕頭扔我們:“去死啊!”

很不幸,我就是中招的那個,被砍中了之後,頭暈眼花哭唧唧地被拽回去給她掃地。

掃得很乾淨,腦袋很疼,下輩子不會這麼做了。

25

再過兩天,寧皇貴妃身體好了就天天來看我們,就她的話說,反正閒著也是閒著,不如來找我們玩。

合著革命友誼是閒出來的,但是她從來不走正門,爬牆她最行。

有一次她從牆上爬了下來,優雅落地,嚇得我院子裡的一隻貓瞬間變成了貓球,好幾天都是球狀沒緩過來。

還有一次她不知道從哪爬進了我的房頂上,然後直接掉了下來……砸在了我的浴盆裡,還好,我沒來及洗澡。

聽李貴妃吐槽,有一次她在睡覺的時候,突然房上掉下一個人來,嚇得她差點喊非禮。

伶貴人悲傷地說,她吃著飯的時候,突然房樑子上掛著一個人跟她說:“你昨天寫的話,本子是不是該更新了?”

嚇得小姑娘一口飯噴出來,從此對吃飯都有了陰影。

我們嚴重警告她不要再這個樣子了,然而沒有一點管用。

第二天黃妃過來告狀說,昨天晚上自己在練嗓子的時候,突然闖進來一個人,高呼:“哇,你唱歌好好聽啊,要不要教教我。”

黃妃嗓子被嚇得直接啞了,今天聽起來還啞啞的。

我還語重心長地問寧皇貴妃:“你究竟是喜歡誰才進的宮啊?難道不是吳笙嗎。”

“哦,好像是吧?”寧皇貴妃不確定地說。

“那你不應該去煩他嗎?”

“哦,那就是好像曾經是喜歡?”寧皇貴妃確定地說,“多沒勁吶,天天盼著一個男的,他也不來,還不如跟你們玩。”

“你們那邊的人都這麼熱情的嗎?”我看著她,“寂寞我理解,這麼認真地解除寂寞……你還是我見到的第一個。”

“我也想哎。”寧皇貴妃說話的時候,眼睛都發光,“可是你們也太可愛了,我忍不住誒!”

道理我都懂,咱就是說吳笙也太沒用了吧……

26

轉天我們就因為這個事笑了吳笙一天,氣得他為了證明自己是高質量男性,決定辦春季狩獵,展現自己的男子漢氣概。

當然這件事情最開心的就是皇貴妃了,她給自己裁了一身狩獵服,聲稱……一定要戰勝皇上!

我們為此還下了注,當然我們一致認為寧皇貴妃一定會贏的,以至於這場賭局無法進行。

“小賭怡情,大賭傷情。”我擺擺手,看著他們失望的神情說,“就是記得千萬不要跟皇上說,皇上會生氣的。”

“他生氣也不是一次兩次了。”伶貴人弱弱地補刀,“可是好像並沒有甚麼用。”

“我都聽見了。”吳笙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沓子銀票,看著鴉雀無聲的我們,“讓你們不相信我,我自己下注賭我自己。”

我賭我自己,學到了!

等到那一天,我突然有種感覺,像是小時候參加學校的運動會,雖然自己幫不到甚麼忙,但是依舊很興奮。

然而白興奮了,狩獵選的地方……沒有一隻活物。

想想殺活的,好像我也受不了,但是狩獵不是殺活的,難道是……

“你搞甚麼?!”寧皇貴妃騎在馬上,託著下巴,“能跑的活物呢???”

我看見吳笙痛心疾首的說:“國家一級保護動物梅花鹿,二級保護動物華南虎, 國家三級保護動物有豹貓、華南兔、貉狐、紅腹松鼠、黃鼬、青鼬,古代主要就是打這些動物,這日子是越來越有判頭了。”

寧皇貴妃:“……”(對不起,我好像聽不懂你在說甚麼。)

我:“你說的我都懂,可是……”

吳笙把我拽到一邊,嘿嘿嘿地笑:“還是你懂我。”

“我還能更懂你一點。”我抬眼看了看他說,“咱實話實說吧,你是不是不會騎馬,所以找這種藉口。”

“我先知法守法!”吳笙咳了兩聲,“再不會騎馬的!主次不許顛倒啊。”

好的,傳下去,吳笙不會騎馬還要跟人家比賽!

等回去的時候,大家肉眼可見地不高興,於是吳笙被從他的轎子上擠了下去。

不用說,擠他的一定是五虎將(黃妃,李貴妃,寧皇貴妃,伶貴人,啊對還有我,這種事情怎麼可能少得了我。)

於是他只能騎馬回去了……

後來聽說他確實是牽著馬回去的,一人一馬在夕陽下的背影被拉長了,顯得分外孤寂可憐。

最後我們都心軟了,寧皇貴妃策馬揚鞭回去了,吳笙委屈巴巴地被我們拉上了轎子。

“算你們還有點良心。”吳笙含著一包眼淚,流也不是,不流也不是,“我告訴你們!看在冉冉的面子上,我坐了嗷~”

我:“……”其實倒也沒有必要。

結果吳笙在轎子裡更生氣了,因為我們所有人都在扒著小視窗看寧皇貴妃策馬揚鞭,英姿颯爽的身影。

“有甚麼好看的……”吳笙生氣地碎碎念。

“閉!嘴!”我們四個人異口同聲地說。

吳笙:“……”我活這麼大,就沒這麼離譜過。

於是他選擇傷敵一千自損八百,把我的腦袋按在了他懷裡:“冉冉,我知道你最好了,陪陪我吧。”

“……”我想掙扎,但是我掙不開,剛才白心疼他了。

他按,她跑,我插翅難飛……

27

回宮之後,吳笙為了給我們幾個人表示歉意,決定送我們幾個人一個小禮物。

於是他去外面買了一堆一模一樣,俗不可耐的簪花,親自拖著盤子挨個到宮裡送。

送到我這兒來的時候就只有一個了,合著,我就撿剩下的唄。

“我問你,你細細答。”我突然開口壞笑,“還是單送我一人的,還是別的姑娘們都有呢?”

“你開玩笑啊?當然別的姑娘都有了。”吳笙實話實說。

我冷笑一聲,掐著嗓子模仿林黛玉說:“我就知道,別人不挑剩下的也不給我。”

吳笙:“……咱別鬧,行嗎。”

“誰要和你鬧了?”我心裡憋笑,表面一本正經,“你才無理取鬧呢,趕緊走,饒我清淨點。”

吳笙:“……”救命啊,我該怎麼辦?在我二十多年的人生閱歷中,好像從來沒有出過這種事情。老婆好像生氣了?要不要哄?為甚麼要生氣?救命!!!

“那我走?”吳笙小心翼翼地問我。

走甚麼走啊?

我突然再也忍不住,笑了出來:“行啦,飯都做好啦,騙你的,呼嚕呼嚕毛,氣不著。”

吳笙笑著抱著我說:“今天有西紅柿雞蛋嗎?”

我:“……”你沒老婆的原因不是顯而易見嗎!!!

吃著飯的時候,秉著食不言,寢不語的原則,吳笙是一定要說兩句的,如果我不敲他的頭,他一定會再多說幾句。

“我能再解釋一句嗎?我是專門留在最後給你的,你的珠花和別人的不一樣,他們都是假珠子,你的都是真珠子。”

嘖嘖嘖嘖嘖,歷史上最卑微的皇帝了,咱就是說。

“真的?!”我高興地摟著他說,“原來你是個賣 C 貨的?!”

吳笙:“咱就是說,你的注意力不應該放在,我只把好的東西留給了你嘛……”

“你說 n 多年後,有沒有人會把咱們挖出來,然後發現所有人手裡都是 C 貨,只有咱倆手裡是 A 貨?!”我興奮地說道,“想想就有意思!A 貨!身份的象徵!”

“我看你像個二貨……”吳笙在我發怒前加了一筷子小炒肉放到了我碗裡,“吃飯!”

28

第二天看見我的一幫姐妹們正拿著珠花,專心地研究著。

寧皇貴妃興奮地說:“哎,你們這兒的東西就是好,瞧瞧這簪花上的寶石,有我半個拳頭那麼大了。”

我:“……”我要告訴你是假的,合適嗎。

“哎皇后娘娘,皇上怎麼這麼小氣,給你地這麼小啊?”李貴妃發自肺腑地問。

可能在李貴妃的腦子裡,各代的皇帝都沒有像吳笙這麼摳過。

我:“……”我怕說完之後捱打。

結果我的沉默倒成了他們安慰我的理由。

黃妃:“不要在意啊,沒關係把我們的都送你。”

“……”其實倒也沒有必要。

伶貴人:“姐姐別生氣了,雖然花不能給你,但是我可以多更幾章小說啊!”

“……這個可以有!!!!!”

伶貴人:“我就是說說哄哄你。”

我:“……”

但是他們再次把我的沉默當成了我的隱忍,於是今天他們告訴後廚,一定要做一頓豐盛的飯。

感動得我哇哇直哭,心裡一直在有負罪感,想要不要告訴他們事實的真相。

但是結果是把我酸得哇哇直哭的是那一盆沒有加糖的西紅柿炒雞蛋。

29

那天之後,吳笙好幾天沒有來找我,我尋思著,主動點吧,熬了一碗粥就去了。

“誰?”吳笙百無聊賴的聲音從裡面傳了出來。

我故意掐著嗓子,千嬌百媚地說:“老闆,您點的外賣到了,麻煩給個五星好評唄。”

“快進來吧。”吳笙聲音聽起來狀態不太好,“你可算來了,我都要瘋了。”

有人攔著他,不讓他出門了?

我正疑惑著推開門,卻突然看見他頂著兩抹烏青的眼睛:“冉冉,現在不對勁……我感覺他回來了。”

“他回來了?”我疑惑地看著他,“誰?”

“穿越小說一般管他叫原主……”吳笙苦著臉看著我,“太慘了,感覺就像精神分裂一樣,明明是自己做的事情,但是甚麼都不記得了,昨天旁邊的一個小宮女對我說,我昨天好像大怒一番,然後還把一個人拉出去砍了,這絕對不是我,我怎麼可能殺人呢。”

“啊???”我吸了一口涼氣,“原來傳聞是真的,你真的砍人了,我還以為是他們又以訛傳訛呢。”

昨天好像是傳吳笙龍顏大怒,就是因為茶水的溫度不對,就殺了一個小太監。

“所以說現在怎麼辦啊!”吳笙苦著臉問我,“我倒不是擔心我自己,我是擔心你。原來原主在的時候,你就被打進冷宮,還被賜死了,等原主一回來看見你沒死還成了皇后,那還得了?”

“所以呢?”我看起來倒比他冷靜許多。

吳笙吸了一口氣說:“所以我昨天一晚上沒睡覺,只要我不睡覺,他就不會出來。”

“總也不能這麼熬著。”我嘆了一口氣,“傳統老三樣吧,你要試著和你身體的那個人溝通,就比如說你可以睡覺之前抱著一張紙,上面寫著你是誰,我在哪兒啊之類的。”

“也只能這麼辦了。”吳笙繼續苦著臉說。

我仔細想了想說:“我還是去幫你問問宮裡的小姐妹們,看看他們對原來的皇上到底是甚麼看法,知己知彼畢竟不壞。”

“你去問?”吳笙自顧不暇,依舊顧著我,“不會有人懷疑嗎?”

“要不你去問?”我翻了個白眼。

“那感情好!”吳笙又恢復了他那樂天派的笑容,“那恐怕我得犧牲色相招他們侍寢了,你舍不捨得啊。”

“砌……”我徹底無語了,“自戀!”

回宮以後,我就一直在想,如果男主回來了,那是不是我的身體中的靈魂有一天也會回來?

原來一直在想家,可是現在有回去的可能性了,反而倒是不捨得。

之後為了這事情,我還專門找了李貴妃,怕嚇到她,我就只是說:“挺奇怪的。”

李貴妃心裡藏不住事,一直問:“哪裡奇怪呀?”

“我一直在想,我以前這麼不得寵,為甚麼突然之間皇上對我的態度又改變了,脾氣又變得那麼好啊。”我託著下巴問。

其實這也不算套話,我一直以來也有這樣的疑問,原主長得可謂是很漂亮了,犯了甚麼大事,要賜死?

“我們也不明白。”黃妃默默地翻了個白眼,“我覺得現在這樣倒好了,以前皇上那可真叫一個雨露均霑,週一是我,週二是李貴妃,週三是你,週四是已經被賜死了的陳貴嬪,週五是小伶子,每週排得很整齊,我就覺得誰他也不想見。”

好傢伙,原來原主前身是個……時間管理大師?!

“你絕對想不到,這排序順序還是我們抽籤抽出來的。”伶貴人默默地嘆了一口氣,“以前的皇上真感覺是有人拿刀架在他脖子上,逼著他來寵我們。”

“他不會是……斷袖吧?!”我驚訝地喊了出來。

李貴妃急忙捂住我的嘴說:“我的小祖宗,你閉會兒嘴吧,你不就是因為這個被打入冷宮賜死的嘛。”

好傢伙,意外驚喜,原主還是腐女。

“應該不會吧。”寧皇貴妃端起小碗,準備吃瓜,“他那麼喜歡你,看起來不像。”

他當然看起來不像啊,他是吳笙,又不是原主。

“我可討厭他以前了。”我認真地整理了一下現有的線索,得出以下結論,“還是現在的小奶狗好。”

“甚麼狗?”李貴妃看著我,疑惑地問。

嗯,傳下去,吳笙是小奶狗,縮句是……

算了算了算了,做人還是要留一線,日後好相見。

今天收穫頗豐,跟吳笙好好地總結了一下,結果他那邊也有大收穫。

他身體裡的那位先生給他回話了,說自己叫李青否,是當朝的皇上,我們在的是一個架空的朝代,從來沒有聽說過。

“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他現在命令我趕緊從他的身體裡滾出去,不然他就砍了我。”吳笙緊張地說。

我翻了個白眼說:“讓他砍。反正身體的制動權在你,他砍也是砍他自己。”

“我感覺這兄弟腦子有問題。”他整個人都在哆嗦,“我主要是怕他一生氣,真把自己給砍了。”

“然後呢?”

“或者他報復我,去跟別人……那我的清白還保得保不住了?!”吳笙委委屈屈地說,“他也太花了吧,他無所謂,我可要遵守男德的底線。”

“沒關係,我看著你。”我“溫柔的”笑,“他要是敢醒過來欺負你,我就把他綁起來打暈了,反正暈過來就又是你了。”

吳笙:“……”

30

於是我就開始了沒日沒夜的陪護生活,吳笙還在憂心忡忡,他如何對付那位剛剛回到身體裡的原主。

而我已經成功地畫好了妝——古代版貞子。

飄逸的長髮全部擋住了臉,粉堆得比死人臉還白,誇張的大紅眼影,烈焰紅唇。

吳笙看著我畫的妝,嚥了口口水:“你不會直接把他送走吧……”

“關我甚麼事情?”我瀟灑地轉了一下我的頭髮,說,“那也只能是他自己心虛。”

吳笙:“……”

等晚上,原主李青否回來了,他看到的是一個含情脈脈,眨巴著卡蘭姿大眼睛女鬼——我。

於是他瞬間又暈了過去,第二天吳笙順利地奪回了身體的主動權。

連續了一個星期之後,李青否終於受不了了:“你好,女鬼小姐,我們需要聊一聊。”

“我死得好慘啊……”我哆哆嗦嗦地,按照劇本里說。

“其實你死的一點也不慘,被白綾吊死你還慘啊,朕沒賜你凌遲就不錯了。”

喲呵,你還挺有理,那太好了,我偏偏吃軟不吃硬,於是我又嚎了起來:“妾一深宮女子,從小孤苦無依,卻遇上你這種薄情無心的負心漢……我恨不得殺了你……”

李青否不說話,瞪大眼睛看著我:“林筱宥!我身體裡的那個鬼,是不是也是你搞的鬼?!!!”

就你這腦子,鬼見鬼,鬼見愁,我都沒好意思說。

見我不說話,他突然拿劍暴走:“我自殺,我要和他同歸於盡。”

……天吶,他是不是腦子有問題呀?

然後他露出了一絲滿意的微笑,對我說:“千萬不要攔,你攔不住朕。”

“皇上,我的意思是那把刀不快,我給您換一把快的,咱爭取一下死,別捅第二刀。”我情真意切地說。

他瞪了我一會,懷疑人生地看著我:“我砍死你,你有本事站那別動。”

“傻子才不動!”我喊完以後,瘋狂地繞著柱子跑,他瘋狂地繞著柱子追我。

誒嘿,秦王繞柱走,你有我有全都有。

可是我實在跑不動了,於是我站住喊:“皇上,你回頭!你後頭有人!”

李青否回了一下頭,我拿起身邊的銅燭臺,朝他腦袋後頭打了一下,成功把他打暈了過去。

俗話說得好,招不在老,管用就行。

31

吳笙好久都沒有醒過來,等他再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落枕”了。

“怎麼回事?我脖子怎麼動不了了!”吳笙眼含熱淚地問我。

“你昨天晚上睡落枕了。”我臉不紅,心不跳地說,“也許再睡一覺就會好了。”

我心裡已經開始合計,下次原主再回來,我就要打他脖子右邊了。

“昨天你們相處得怎麼樣?”吳笙略有些吃醋地問。

“還能怎麼樣啊……”我嘆了一口氣說,“他打我誒,我正當防衛把他打暈了。”

然後我意識到甚麼不對,加了一句:“你脖子是自己睡的,不關我的事哈。”

吳笙:“我信了。”

我:“你信了就好。”

同樣的招數不能用兩遍,如果明天李青否再醒過來怎麼辦啊。

所以我得找外援,於是我找了寧皇貴妃,問她願不願意和皇上玩遊戲。

她真的理解成了字面上的玩遊戲的意思,問我遊戲規則。

我很快樂地告訴她:“皇上只要一拿劍追著我,你就要把他打暈,這樣我們就算勝利了!”

寧皇貴妃愉快地告訴我:“這簡直太簡單了!”

等晚上李青否拿回了身體的主動權之後,看著我,對我吼:“朕要把你五馬分屍,大切八塊!你怎麼敢?你怎麼敢把朕給打暈了!”

於是他拿起手邊,我昨天晚上告訴他很鋒利的刀,對著我說:“今天朕不殺死你,就跟你姓!”

我於是我們倆又開始了秦王繞柱跑。

我急中生智,大聲喊道:“皇上,您身後有人啊!”

李青否拿劍追著我一點也沒停:“你當朕是傻子嗎!同樣的坑我還能跳兩次?”

然後寧皇貴妃從她後面跳了出來,拿著一把木椅子:“皇上,吃我一打!”

看著暈過去的李青否,我不禁嘆了一口氣,蹲在他面前說:“這回是真的啊。”

32

最近吳笙在身體的掌控權上越來越不佔主權了,我見到他的時間越來越少。

“別傷心啊。”吳笙開開心心地,真不知道他在開心甚麼,“有這種經歷,真的比一般的人要幸運多了,好嗎。”

見我不說話,他又喃喃著:“就是還沒想好怎麼安置你們,尤其是你,真怕那個倒黴東西醒過來對你們不好。”

“希望你喜歡的是我。”吳笙笑,抹去我的眼淚,“千萬不要喜歡上那個神經病啊,雖然他跟我一樣玉樹臨風,但我會吃醋的。”

我哭著捶他,結果給我們送吃的的小宮女一進來,盤子就掉在了地上,吃驚地看著我們。

我完了,我“家暴”實錘了,我自己錘我自己……

等李青否再醒過來,狠狠的看著我:“你就說吧,這回朕後頭有沒有人!”

我笑了笑說:“你猜呀。”

然後我拿起一根棍子,把他打暈了。

我真想寫一篇論文概述,《論李青否的一生遇到我之後,雖然不能說是雪上加霜,也可以說是火上澆油》。

33

終於在一次我睡著後,他學聰明瞭。

他先把我綁了起來,然後再說話:“朕看你這回怎麼辦!”

說話程度之咬牙切齒,真是咬牙切齒。

“來人,處死她。”李青否面無表情的下令。

但是介於吳笙平時太寵我,所以所有人都認為他腦子抽風了,沒有人敢理他,甚至還勸他三思而後行,以免失去人生摯愛。

李青否氣的腦袋疼,我勸他不要那麼疼,人生還是要好好活的。

他一定要殺死我,於是底下的小宮女啊,小太監啊跪了一大片,一幫大臣還來了,都勸他三思而後行。

看著烏泱烏泱跪了一片的人,我腦袋也開始疼了起來。

“皇上萬萬不可殺了皇后娘娘啊,自從有了皇后娘娘,您整個人都變得勤奮了呢。”

廢話,奏摺全是我寫的。

“皇上萬萬不可殺了皇后娘娘,自從有了皇后娘娘,後宮整個都變團結了呢。”

廢話,都是我姐妹。

“朕一定要殺了她!”他好像已經過青春期了吧,怎麼這麼暴躁呢,“誰再勸,朕殺了誰。”

“要殺要砍悉聽尊便,不要動忠臣。”我面無表情地說,“但是皇上,你得聽我最後一句。”

“好啊,讓你說。”

“國運昌盛,還需民心所向,再強大的主君,擅自濫殺無辜,失去民心皇位也坐不長久,百姓推崇的、需要的是一位勤政愛民的仁君,臣妾是為了江山社稷請皇上三思而後行。”

我已經做好被砍死的決定了。

李青否的臉紅已經在聽完我說話之後變黑了:“雖然朕沒聽懂你是甚麼意思,但是你是在咒朕!!!”

好吧,有的人雖然是皇上,但也可能只是投胎好,就他這智商放到現在九年義務教育都堪憂啊。

反正我也罵完他了,是死是活我也不太在乎了。

結果吳笙在這個時候,突然把身體的主動權拿了回來。

他雲淡風輕地擺了擺手,表示讓大臣們下去,一點事情都沒有了。

大臣們表示,皇上的決定跳躍性比較大。

吳笙表示他最近腦子有點問題,決定跳躍性大,是很正常的。

大臣們變得又懂理起來了,表示他們要回家陪老婆孩子吃飯,於是飛快地撤了。

“你怎麼回來了?”

“我不回來,你就死了,好吧,我這叫作見義勇為。”

“……”

34

大新聞,大新聞,寧皇貴妃把皇上給打了。

原因就是吳笙想跟李青否商量一下身體的掌控權,結果就是商議無效。

原因就是李青否看到了寧皇貴妃,然後他:“美女,嘿嘿,嘿嘿嘿……”

“嘿你個頭!!!”寧皇貴妃非常生氣,“你腦子有點毛病吧吳笙?”

“美女,我想你對我有一些偏見,我們要重新認識一下,我叫李青否。”

“……”寧皇貴妃懷疑地看著他。

“不知道有沒有這份榮幸和美女共度春宵啊?”

“你個大豬蹄子!”寧皇貴妃非常生氣,看來這位小同學出師不利。

“原來愛妃想吃豬蹄子啊,安排安排今天這能不能留這裡吃飯啊?”

不出意外的是,他又捱打了。

後來姐妹們都看出來不對勁了,但是他們好像並沒有多想,只是以為我和皇上鬧彆扭了,還勸我要認真地哄哄他。

我非常認真地胡說八道:“那個,其實他失憶了……他認為他自己不叫吳笙,叫李青否。”

“對對對。”寧皇貴妃突然張口說道,“奇怪死了,我昨天還好奇來著,他為甚麼叫他自己李青否。”

“這麼嚴重?”伶貴人驚歎,“這算得上是絕症吧?腦子裡的病怎麼治啊。”

我要是知道怎麼治,我就不愁了,我嘆了一口氣。

“所以那怎麼辦呢?”他們比我還著急。

“沒別的辦法……”我深思了一會,突然有了方法。

反正我是現代的人,作死大不了他把我殺了,我還能回現代。

對了,我還有個馬甲沒掉呢。

35

於是我開始了我的作死日程。

第一天我讓皇上的貼身太監把所有的侍寢的牌子都換成了我的名字。

他不是想雨露均霑嗎,我讓他沒辦法去別的地方,他還不得氣死?

結果他翻了好幾個發現都是我的名字之後,直接就去了別的妃子的宮裡。

真是失策了。

第二次他說他要廢了我,我表示他可以不廢了我的皇后位置,直接把我給廢了。

這小同學腦殼清奇,直接說:“實在想不到,皇后對朕如此用情之深,是朕之前的行為不妥了。”

“……”

第三次,宮裡來了個刺客。

這不真是來得早不如來得巧,於是我非常興奮地跳到了他的面前,幫他擋刀。

這一下正好捅到了我的肚子,當時就見血了,穿越真是個風險很大的活動,想當年我生活在法治社會,還沒受過這麼重的傷。

我奄奄一息地趴在他的懷裡,邊吐血邊笑。

那好傢伙,刺客嚇得都蒙了,嚇得都不走了,當場就被抓住了。

其實不光刺客蒙了,李青否他也懵了。

但是礙於他的反應非常迅速,我就感覺我被他打橫抱了起來:“太醫!”

“皇上……這麼輕的傷就不用叫太醫了吧。”我突然從他懷裡掙扎起來,說了一句。

他大機率以為我回光返照,把我抬起來的腦袋重新按了回去:“別說話。”

“……”

結果我剛剛被放到床上,李青否就開始大叫:“如果你們醫不好,就都給我陪葬!”

“?”沒關係,老傳統了。

我看太醫的手抖了半天,十分善解人意地說:“沒關係沒關係,他只是說著玩。”

你看我多麼善良,吐著血還要安慰別人,結果嚇得那個太醫更加不敢動了。

“看著幹甚麼!!!治啊!!!!”李青否害得我半個耳朵都聾了。

然後我的腦子裡突然出現了一段聲音:【宿主您好,我是您沒用的系統,您可以進行選擇,您是留在這裡呢,還是要回到現代?】

【回到現代。】我斬釘截鐵。

【不好意思,您猜錯了呢,您只能選擇留在這裡。】系統聲音很美麗。

好吧,我的母語是無語。

【你要是系統,你怎麼現在才出來?】我懷疑自己碰到了詐騙。

【所以我是沒用得系統啊。】它真高興……

我問:【你能給我提供甚麼幫助?】

【呃……我……卡了……請問您說甚麼?我聽不清楚……】

“淦!!!”我仰天長嘯。

在我的旁邊,太醫和皇上竊竊私語:“臣從未見過有如此症狀,自言自語,情緒激動……恐怕是絕症。”

我:“……”

36

那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系統把我的身體給修復好了,現在那些大臣們都以為我是天仙下凡。

的確我是被系統扔過來的,但是是不是天仙下凡就有待商榷了。

現在我只知道李青否是一點也不敢得罪我,而且還生怕我一個不樂意就把他給毀了。

“你跟以前不一樣了。”李青否那日找我,“你還記得你以前甚麼樣子嗎。”

我當然知道……

說實話,我那個沒掉的馬甲是這本書的作者,這本書是我寫的,名字叫《春日舊》,出版後熱賣大賣,正準備拍成電視劇。

裡面的沒有女主,描寫的就是一個很渣的皇上和他的後宮,這本書最後的結局就是寧皇貴妃雖然本性純良,但是恃寵而驕,將後宮弄得一片不安寧,最後全員 BE 的虐文。

唱歌好聽的黃妃自毀了嗓子,憂鬱而終,清癯嚴厲卻心腸好的李貴妃終於剪去煩惱絲,徹底失望,遁入空門,就連那麼活潑的伶貴人,最終也瘋了。

至於我穿越的這個花妃,更是我筆下著名的木頭美人,生得極美,但是為人木訥,沒有情趣,我書中對其一略而過,基本上沒有太多描寫,所以我連她的死因都不知道,只知道是被白綾勒死的。

我開始後悔這樣的結局。

當我是書外人的時候,我可以任意地決定他們的生死,毫無感情,只是為了美學,而現在他們這麼真實地在我的生活中活過,我真的很想改變結局,我是真的後悔。

“我怎麼會不記得呢。”我嘆了一口氣。

李青否的眉目突然變得憂愁起來,我從未見過他露出過如此表情。

“在你的身上有一個預言。”李青否認真的看著我說,“朕從來不是那些事情,但是現在朕不得不信。”

我提出了一個扯淡的說法:“不會有人說我是天選之子吧。”

我已經做好他說我是天選之子之類的扯淡說法,然後巴拉巴拉一大堆把我殺掉。

李青否撇了撇嘴:“扯淡!”

我嘿,我就知道!

“那是甚麼呀。”求知慾旺盛的我問。

李青否看著我:“國師說,你是我們的禍患之源,如今的你倒有幾分印證了國師的話。”

聽起來絕對正確,的確是我把他們寫得那麼慘的,但是這麼說他好像也不能理解,反而看起來我的處境更加危險。

不過說起來,國師算得還真是準,我永遠無法理解古代的這些玄學,算的這麼準,來現代擺攤的話,應該也能掙不少。

保命要緊,我燦笑著:“怪力亂神不可信,皇上英明神武,不會被這種話給唬住吧。”

其實殺了我也沒用啊,書已經出版了,再說殺了我,我正好完成任務回現代,也可以說陰差陽錯成的成人之美吧。

“本來不會。”李青否看著我慢慢說,“本來也沒這麼想,可是你的行為的確很反常。”

“我不是,我沒有。”我馬上素質二連。

“那朕問你,你籍貫在哪?全名叫甚麼?父親的名字叫甚麼?在朝裡任甚麼官職?母親是家裡的正妻還是妾,家裡可有兄弟姐妹?有幾個?”他慢條斯理地問。

我靠,我怎麼這麼倒黴,穿在一個炮灰身上,現在他問的這些,我也沒寫呀。

“臣妾的腦袋之前壞掉了。”我委婉地告訴他。

實際上我的內心:“有點情商的就別問了好不好?”

可是李青否偏偏不信邪,問了下去:“那你可還記得第一次見到朕的時候是甚麼情景?”

我:“……”

我不說話,他倒是自顧自地說了下去:“第一次見到朕的時候,你還很小。”他對我比劃著,然後又說,“只有這麼高,才雙七年華,長得也沒有現在這麼漂亮,只是拈著頭上的珠子,瘦生生的朝著朕笑。”

這說得有點像敘舊了,我一時不明白他要幹甚麼:“皇上,臣妾想問一句,既然皇上這麼對臣妾心懷好感,為甚麼又要賜死臣妾?”

“後來就變得不一樣了。”他說,“對於我而言,你沒有變,而你的父族起來幫助朕的二弟造反。”

我:“……Double kill,死局。”,沒甚麼可說的了,起兵造反,他沒剮了我就不錯了。

他一時間沒聽清,問我:“你說甚麼?”

我:“我沒有,我沒說話,皇上你幻聽了。”

37

回去後我幾乎累癱在了床上,不管小宮女怎麼叫我,我都沉沉地睡了過去。

我做了一個夢。

我夢見一個長得又漂亮又纖細的女孩子坐在池塘旁邊,身著粉色的宮服,頭上戴著八寶攢珠釵,額前又墜了細碎的珠簾,十四五歲模樣。

陽光正好,照得她珠簾細碎,她生得就有破碎感,睫毛上掛著水珠,本來就大的眼睛讓清癯的臉襯得更加的大起來。

她天真爛漫地笑著,臉上都是好奇,還有年輕的姿態,並不顧當時的規矩,蹺起腿來,坐在池塘邊上,拈住頭髮上看起來並不名貴的珠寶,細碎的頭髮甚至都落到了手上,我都能聽見咯咯咯的笑聲。

真快樂呀!

但是突然之間她就掉到了池塘裡,她用力地呼救著,但是沒有人救她,我想去救她,但是又好像被夢魘住了,怎麼也過不去。

突然池塘裡的女孩子抬起頭來,陰森森地看著我:“是你害了我。”

我恍然驚醒,枕頭已經溼了一片。

我居然夢到了原主花妃,而這個夢是如此的不祥。

我突然又感覺到有人在摸我的頭,我回頭髮現是黃妃:“姐姐怎麼來了?”

“你宮裡的宮女說你不舒服,回了房間倒頭便睡,好像還夢魘住了,我就來了。”黃妃搖著扇子,輕輕柔柔地摸著我的頭,不像原來那樣風姿颯爽,“瞧瞧,頭髮都溼了。”

我一時間說不出話來,依舊想著的是夢裡的那句話:“是你害了我。”

他們本來都有很美好的人生。

黃妃見我臉色慘白就問:“怎麼了?”

我倚在黃妃的懷裡,輕輕抽泣著:“我做了一個夢,夢見你們都不要我了。”

“我的傻皇后,我們怎麼會不要你。”她輕輕拍著我說,“你這麼可愛,這麼漂亮,我們怎麼捨得不要你?”

“對呀對呀,就算那個狗皇上不要你了,我們也要你。”不知甚麼時候寧皇貴妃突然出現在我門口,還是一副大大咧咧的樣子,“是不是那個甚麼狗皇帝又給你氣受了?我去教訓他。”

“千萬別去。”我哭得含含糊糊,“不關皇上甚麼事情,我只是做了個夢。”

黃妃輕輕拍著我,我又在她的懷裡睡著了,寧皇貴妃還幫我搖著扇子,這待遇皇上都沒有,還是小姐姐好抱,又香又軟。

我又睡了過去,一夜無夢……

38

後來我再也沒見過李青否,他不像吳笙,他是個勤於正事的好皇上,總是不停地幹他的本職工作。

其實我想告訴他的是,他再不來,他的後宮都要被我拐走了。

有那麼億點點想吳笙的西紅柿炒雞蛋了……

現在的後廚只會跟著李青否的想法做一些很奇怪的東西,比如……甚麼天花羊肚菜、石花海白菜、鹿角、紫菜、萵筍、糟筍、松子、鶯嘴筍、黃精、木蘭菜等等。

有的我聽過,有的我都沒聽過,生怕吃中毒了,每天戰戰兢兢,如臨深淵。

然後……我就被彈劾了???

聽說李青否又算了一卦,說我真是禍國妖妃,大臣們主張賜死我,越說越離譜了,還說殺不死就直接燒死。

【我求求你了,系統你出來。】我聽到這訊息的時候瘋狂地哀號,【這你不得給我點保障,我死了算不算工傷?】”

系統終於出來了:【親,在您沒完成任務之前,您是不可能死掉的。】

【我有甚麼任務啊。】我怎麼以前從來沒聽過?

系統非常開心的說:【由於您寫的東西太刀了,所以被很多讀者寄刀片了,他們希望您能體會一下這書裡面愉快的生活,祝你好運啦啦啦!】

我:“……”我一個寫 be 文的,招誰惹誰了?

39

後來李青否表示他也很想燒一燒我。

我感覺我就像那個大鬧天宮的孫悟空被逮住了,被砍了好幾下之後仍舊活得非常健康,嚇得劊子手刀都掉了。

非常抱歉,又破壞了一個優秀的劊子手的夢想。

我看著那個劊子手抹抹淚奔跑走了,我還熱情地歡呼:“下次再來哈。”

我估計他再也不想有下次了。

於是他們打算燒我。

我站在火堆上非常高興地給他們表演了一曲高歌,邊跳邊唱好運來。

他們表示束手無策,並且大為震撼。

而我越跳越高興,並祝他們天天好運來。

李青否就此宣佈:“看到了吧,不是我不想殺她,是她真的殺不死呀。”此話說得言情懇切,聲淚俱下,好像是我對不起他一樣。

那幫大臣哪見過這種陣仗,早就嚇傻了,連聲高喊:“吾皇英明。”火速撤退。

嗯,跑得夠快的。

40

我回宮以後幾乎被姐妹們抱住活生生勒死了。

還好李貴妃算是冷靜,問了一句:“怎麼樣?”

我無比驕傲,像一隻大孔雀炸了毛,衝著漂亮的姑娘到處開屏:“好極了,我把他們嚇得一句話也不敢說!”

寧皇貴妃非常開心地拍了拍我:“不愧是你!有我父皇經常說的大將之風。”

“不愧是我!”我一腳踩在桌子上高呼,“老孃這輩子就沒遇到過怕的人!”

忽然我聽見有東西掉落的聲音,轉過頭來看到了面色發青的李青否。

我:“……我不是,我沒有,你聽我解釋。”

李青否面目猙獰的走過來,我懷疑他想打我,並且想進行合理的正當防衛。

結果他直接朝著伶貴人走了過去,看他的面色不好,我們幾個人直接擋在了伶貴人面前。

伶貴人本身就是小孩子,性子軟的很,被他一嚇,眼裡都含著一包眼淚。

結果我真是低估了李青否的下線,他居然直接無視我們,黑著臉,扯著伶貴人的衣服。

“嘿,你怎麼還上手了?!”寧皇貴妃直接氣憤。

伶貴人早就習慣了吳笙當的皇上,完全沒預料到會是這種情況,直接愣在原地,不知道該怎麼辦。

“跟朕走!”李青否直接拽著伶貴人的衣服,他力氣很大,連寧皇貴妃都被拽的一個踉蹌。

我也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在我的印象裡,皇上不都是那種高高在上,然後派底下的公公來宣旨甚麼的嗎,他怎麼親自來拽人了?

“皇上金貴,伶貴人也有腳,會自己動。”我淡淡地說,“還請皇上免伸貴手。”

我之所以這麼理直氣壯,還是因為我有系統給我的厚血 buff。

李青否好像才反應過來我的存在似的,回過臉來看著我,我才看清楚,他的眼睛裡全是血絲,像是熬了很久的夜:“你又要幹甚麼?”

“本宮是皇上親封的皇后,皇后的責任乃是“帥六宮,規勸君主行為”,本宮是在提醒皇上,皇上所做實在不像一個君主。”我風輕雲淡地看著他。

實際上我的內心:“小菜雞,你都是老孃寫出來的,老孃就是你的再生父母,老孃會怕你?!”

“那是朕被鬼奪舍了。”李青否看我的眼神實在算不上是冷靜,“來人,請花妃回去。”

吳笙(結一下出場費,謝謝。)

有人攔在我面前,但由於之前吳笙太寵我,所以也沒有人敢對我動手動腳,他身邊的人對我說:“皇后娘娘先回吧,等皇上消氣了自然也就好了。”

“本宮看誰敢勸本宮回去!”我站在那裡冷聲,反正我腦子裡就一個想法,絕對要護住小姑娘,不然以李青否這個臉色一定會發生甚麼事,“本宮還要問皇上,到底發生了甚麼事情呢,皇上生了甚麼大氣,堂而皇之的來後宮抓人,這不是明擺著認為本宮無德嗎。”

“伶貴人一家涉嫌謀反,已誅九族。”李青否很瘋批的扯出一個笑容,“朕親愛的皇后,聽明白了嗎……?”

最先倒下的倒不是我,而是伶貴人,周圍的姐妹們也是一片震驚。

我倒還好,因為在原著裡伶貴人就是因為這個被皇上灌下了藥,從此以後就成了個瘋子。

“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伶貴人早已被她的父族扔在了皇宮裡,父族的所有事情他又怎麼能夠知曉呢?”我曉之以理,動之以情,“皇上尚且不用如此斬草除根。”

李青否高我一頭就這麼低著頭看著我:“朕的皇后不是愛管閒事嗎?有能力打理得後宮嗎?那這件事情要交給皇后處理。”

我笑著回應他:“一定如皇上所願。”

41

之後我們開始了瘋狂的保護姑娘活動,每天都拿銀筷子戳戳這裡,戳戳那裡,生怕李青否給她下毒。

伶貴人從那天起就一直哭,也沒再說過話。

那天橫豎高興點,我們就放鬆了警惕,結果伶貴人自己不知道從哪裡拿來的藥,就吃了下去。

我們在找到她的時候,小姑娘滿嘴都是血。

“叫太醫!”我衝著門外頭的人喊。

眾姐妹們沒有來,聽說是被皇上攔在宮裡了。

外頭的人沒一個敢動,門外值班的小宮女告訴我,是皇上給的藥,皇上說了,不允許任何人踏進這裡。

伶貴人就躺在我懷裡叫我姐姐。

“姐姐,我難受。”小姑娘帶著哭腔扒著我的衣服,“讓我去了吧,不然我非得連累了你們。”

我只能抱著她,甚麼也不敢說話。

“姐姐,我的畫本子還沒寫完。”小姑娘像是一定要說完甚麼,“姐姐講的東西我還沒背下來,我喜歡姐姐講的世界,畫本子裡都說君為臣綱,夫為妻綱,只有姐姐告訴我人人平等。”

“我想告訴你一個秘密。”我輕輕地趴在她的肩頭上,“你知道嗎?我不是你這個時代的人。”

我瞧見小姑娘的眼睛亮了亮。

“一切都是真的,在很多很多年以後,真正實現的人人平等,我們不用仰人鼻息的生活,雖然苦一點,累一點,但是一切都值得。”我繼續抱著她,聲音帶上哭腔。

……

沉默良久之後,伶貴人對我說的最後一句話:“我下輩子也要生在姐姐那個時代,話本子還沒寫完,其實我是成心的,要姐姐們要永遠記得我……”

42

我就這麼抱著小姑娘坐了一宿,等到天明明亮的時候,李貴妃和黃妃他們才跑過來。

“為甚麼會這樣?”李貴妃一向喜怒不形於色,此時卻依舊震驚。

“皇上,賜死了,伶貴人。”我一句一字地說著,好像殘忍的要他們把每一個字都聽見了,“她死的時候還沒有被剝奪封號,就按貴人的禮數下葬吧。”

黃妃坐在那裡,像一個木偶人一樣。

“寧皇貴妃呢?”我歪著頭問,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讓皇上給接走了。”李貴妃沉默良久才說,“昨個到今個一直沒回來。”

我一時間不知道該說甚麼。

黃妃幾乎說不出話來,我這時才發現,黃妃也才是個小姑娘,她在現實中甚至還沒有我年歲大。

李貴妃嘆了一口氣:“我還畫了一幅畫,可惜小姑娘再也看不見了。”

她手中是一幅不大的畫,上面的人栩栩如生,喜怒哀樂都看得十分明白,只是有一個人還沒有來及畫眉目——正是伶貴人。

“小姑娘最小,眉眼還沒長開,原是想著最後畫,可是再也畫不出來了……”李貴妃說到最後整個人嗚咽。

然後黃妃也整個人哭著:“畫還沒來及取名字……皇后娘娘給個名字,讓它跟著伶貴人走吧。”

我怔忡良久:“就叫春日舊吧。”

“春歸花不落,終是舊閨中……”

我落下了一滴淚,無比地苦澀。

43

之後寧皇貴妃突然得寵了,我總是看到她頭上戴著一朵橙黃碩大的簪花,雍容華貴,出入寢宮。

皇上為她大興土木,建造了一座又一座宮殿,宮殿裡燭影搖紅,滿池蓮花。

就連宮殿外也聽得到歡聲笑語,嗅得到盈盈暗香。

他們好像覺不出旁人的哀傷。

其實如果不是伶貴人去世,我根本不會去管這些事情,他們兩人對於我來說只不過就是個紙片人罷了。

我沒興趣搞甚麼雌競,說到底,其實是我搶了寧皇貴妃的,如果不是我受寵的,從頭到尾應該都是她……

我火速警告了寧皇貴妃,後宮出喪事,理應靜默三天。

寧皇貴妃正在上首,手裡捏著一顆葡萄就往嘴邊送:“皇后娘娘倒不必擔心皇上的心,皇上的心是誰的就該是誰的,暗的奪不來,明的搶不走。”

很好,這理解零分。

“伶貴人去了。”我淡淡地看著她,“小姑娘生前就喜歡你,你也不去看看。”

寧皇貴妃手一頓,那是我在她今天身上看到最正常的情緒,緊接著她向我說:“我只勸皇后娘娘一句,伶貴人是怎麼死的,姐姐比誰都清楚,皇上要這人靜悄悄的走,姐姐卻偏偏要人走的風風光光……”

我還能在她的眼裡看出來擔憂:“你不必擔心,既然你叫我一聲姐姐,我甚麼也不與你爭,你且寬心。”

現在系統雖然改變了政策,我也打算改變政策。

我的政策就是先穩住原書的男女主,順順利利的給他們把毛順全了,然後給伶貴人把葬禮順順利利的辦了。

可是萬萬沒想到……

吳!笙!回!來!了!

44

是的,事情就是這樣的。

在某一天早上,我們剛剛給小姑娘化好妝,打算讓她平平靜靜地走的時候,寧皇貴妃屋裡頭傳來大聲地一聲“救命啊!”

“真沒想到這種日子還能玩嗨成這個樣子。”李貴妃皺著眉厭惡地說了一句,“真是一幫狼心狗肺的東西。”

然而我卻發現不對勁。

“我警告你,你別過來,我個好青年還沒娶老婆絕對不能失了身,你你你聽到沒有,我警告你,不要再往前走了。”馬上屋裡就傳出了這種聲音。

不會是吳笙吧……

我還沒想好這種結果的可能性,吳笙就向我衝了出來:“李冉冉,你救救我!”

接著吳笙目瞪口呆地看著周圍一臉肅穆殺氣的女人們。

我:“……”

吳笙:“……”

45

好吧,我得承認他回來的,非常不是時候。

這個時候大家的仇恨值對他最高,而吳笙還不知道發生了甚麼。

“死人了。”我言簡意賅並且苦大仇深地對他說。

“甚麼情況?”吳笙垂死病中驚坐起,哀嚎了一聲。

“死人了,你殺的。”我說了一句很有歧義的話,“你還記得那個小姑娘吧,就是那個寫女權運動的,愛寫話本子的小姑娘。”

有些話我沒說出口,比如她曾經氣得你還吃不下西紅柿炒雞蛋。

有些話我註定說不出口,因為一說出來就能想到那個鮮活的小姑娘,彷彿她還活著似的。

“不是我,是李青否!”吳笙下意識地反駁了一句,然後突然瞪大了眼睛,“她怎麼死了呀,不會是寫女權運動把那個狗皇上給得罪了吧。”

“她家裡謀反,賜毒藥。”我冷淡地說。

就在我們倆要進行下一步商談的時候,旁邊的李貴妃突然張口無力地說:“等等等等,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我想我得跟他們解釋清楚,李青否和吳笙是兩個人。

結果黃妃突然開口說:“你是不是不是狗皇上。”

“太對了!”吳笙感激涕零,跟找到知音一樣,“太對了,太對了。”

“那你其實是寄居在狗皇上身體裡的人,是不是。”李貴妃又問了一句,“所以你是好的皇上。”

以當時的時代特點能理解到這裡就已經很不錯了。

我淺淺給他們講解了一下,然後打算帶著吳笙把小姑娘先送走。

而我忽略的是遠處衣冠不整的寧皇貴妃失魂落魄地站在那裡看著我……

“你說過甚麼都不跟我爭的,姐姐。”

“你為甚麼……為甚麼又騙我。”

……

46

送走了伶貴人之後的吳笙心情一直不算好,他衝我比劃著:“你知道嗎?我剛來的時候第一個看見的就是她,瘦巴巴的臉跟著小貓似的,偏生眼睛又這麼大,像個……學生似的。”

我有句話想說,一直說不出來,伶貴人的年紀放到現在不正是高中生嗎。

“李冉冉,咱倆認識不少時間了吧。”吳笙突然看著我,“為甚麼不和我說?”

“跟你說甚麼?”我心裡有數。

“《春日舊》的好作者啊是不是,我回去的那些日子在網上查了查,我到底穿越的是哪個朝代,結果就查到了你的這本書,你是簽約作家,筆名後面的真名並不難查。”吳笙別過頭不看我,“為甚麼事到如今你還是不肯跟我說實話。”

我不說話。

“後宮那些女人們待你不好嗎?他們最後都被你寫死了吧,你是作者,你一定有辦法改變結局。”吳笙看著我,“我認識的李冉冉不是那樣一個冷血的人。”

“我試過啊。”我委屈的情緒突然爆發了,“你看能怎麼樣?我改變了所有人的結局,伶貴人在書裡不是這麼死的,結果呢你被強行退出了世界還不說,該受寵的還是受寵!”

這回換他沒有說話了。

“我總是在想,他們到底是活生生的人,還是我寫出來的東西?”我就這麼仰著頭拼命地吐氣,彷彿能把心裡的所有陰鬱都吐出去,“他們明明不是活生生的人,是我創造出來的,可是為甚麼他們待我如此好,又如此有情感。”

我埋著頭:“我不知道該怎麼救他們,我自私好不好?我現在就是隻想回去,我不想看到他們……他們重蹈覆轍。”

還有一句話我沒說出來,我不想看到他們因我而死。

“振作一點,我認識的李冉冉不是這樣的。”吳笙拍了拍我,“你可是這個世界的造物主!”

我吐出一口氣,他說得對,我可是這個世界的造物主,所以我現在想的並不應該是回去,而是照著故事線走,在關鍵的時刻臨門一腳,把重要的時刻都全部踹掉。

我拍了拍他說:“你說得對。”

47

結果還是證明我高興得太早,早上一睜眼起來就看見了,凶神惡煞的……李青否?

“你這個妖女,朕為甚麼會在你這。”他大聲地衝我叫了起來。

大早上的,真是影響人心情。

我不得不對他解釋,總之就是怎麼噁心他怎麼來。

“呀,皇上,昨天您鬼上身了呀,您還說您就喜歡我呢。”

“朕喜歡你甚麼?朕喜歡你用東西打朕的頭嗎。”李青否拍著床對我喊。

這個床被他買下來真是倒了八輩子大黴。

“別拍了,皇上……一會床塌了。”

我話還沒說完,只聽咔一聲,不堪重負的床就塌了下去。

我就聽見他瘋狂地在一堆床的屍體裡大叫著:“朕告訴你,你死定了!”

我死定了?我死定了,誰把你從床裡頭扶出來。

我想了想,笑著走了出去,邊笑邊搖頭,一副看破蒼生的樣子,背後是李青否瘋狂的大叫聲:“你先把朕扶出來!!!”

48

事實證明,我還是低估了李青否。

我以為他發瘋只是這種程度,沒想到他今天早上就到大選。

用他的話來講就是覺得我太閒了,把姑娘送到我宮裡來調教調教。

我正和李貴妃吃著飯,看到十三清一色的小姑娘站在那裡,差點一口飯沒噴出來。

那些小姑娘大都十三四歲,眉眼彎彎,笑起來都好看極了,也都穿著青色的紗,看得出曼妙的身材,也看得出眉目間少女的羞澀。

只是他們都那樣的年輕,年輕得直叫人可惜。

我當時創造的李青否在書裡完全是那種桀驁不馴的少年帝王,為達目的不擇手段,誰知道他為了氣我也不擇手段。

我捂住胸口,突然有一種當媽的被自己創造的兒子氣死的感覺。

李貴妃貼心地以為我心臟不好受,還替我順了順心臟。

我笑得很勉強,對著那幾個姑娘說:“你們……是自願的嗎?”

嘿,瞧我問這破話。

我今天一天受的驚嚇比這一輩子都多。

但這也不能怪我,我滿腦子都是李青否逼良為娼。

我瞧見其中一個小姑娘長得很漂亮,是比其他人都漂亮的那種,而且漂亮得很嬌氣,一看就是大家養出來的姑娘,臉上就帶著一股厲害氣,看我都是用眼睛撇。

“你叫甚麼名字?”我笑盈盈地開口。

“盈香。”她並不看我。

“盈香?”我細細念著名字,“真是個好名字。”

“這不需要皇后娘娘說。”她抬起頭來也就才一十三歲的樣子,在我心裡還是個小姑娘,還沒長開五官就已經看出來豔麗了。

李貴妃低聲喝了一句:“真是好沒規矩。”

我笑了笑,突然想起李青否不就是喜歡不規矩的小姑娘嗎。

就靠她把結局改變了吧。

49

我之前一直在研究吳笙是怎麼回來的,後來我發現研究這玩意兒沒用。

於是在某一天他清醒的時候,我問他:“你在那個世界的身體沒有任何問題吧?”

吳笙高興地對我說:“每天數次網路鑑顏色,為大家提供了健康的網路環境,可能是行善積德,身體健康的很。”

我:“……”但凡你行善積德也不會來這。

於是我提出了一個計劃:“要不勒死他吧。”

我說得春風和煦,他打了好幾個寒戰:“你下得去手嗎。”

“我可是他親媽!”我咬牙切齒地表示被自己寫出來的狗兒子弄成這個境地,我非常生氣。

我也只是口嗨口嗨,作為當代認真學習過政治的人,誰沒事想勒人玩。

沒想到計劃趕不上變化。

果然我想的沒錯,寧皇貴妃突然失寵了,聽說是因為皇上的事情生了一些氣,但是皇上畢竟不是吳笙,而是李青否,哪裡肯慣著寧皇貴妃。

於是他便有了新歡。

盈香。一個既沒有身世,又沒有家族的小姑娘。

可是他不就是最喜歡這種小姑娘嗎。

不會威脅他的王位,不會多想,只會愛他。

於是連升了三級,直逼妃位,請安的時候都不來請,只說晚上伺候皇上,早上起不來,讓我見諒。

李貴妃氣得對著她的宮門喝了好幾聲,又罰月錢,最後罰了幾次,到底是被我攔了下來。

盛寵正濃,還是不要碰其鋒芒為好。

可是那個小姑娘也不聰明,她認為李貴妃對她頗有成見,連夜撒嬌,吹枕邊風,要賜死李貴妃。

沒想到她一說還真成了,李貴妃當天晚上就被關冷宮了。

可是她哪裡明白,如今李青否對李貴妃下死手,來日色衰愛弛,未必不會對她下死手。

到底說來李貴妃的禍患也在我。

我連夜跑到宮殿裡去見李青否,他不見我,懷裡抱著盈香,一直都是笑聲。

我也不說話,就坐在椅子上等。

他一日不罷免我,我就是皇后,這份面子不是別人給我的,正是吳笙給我的。

當年三書六禮娶的我,如今若想罷後,恐怕也難。

至於兩個人的嬉笑聲,就當聽小黃書了唄,作為當代女青年,雖然單身,又不是說沒看過帶顏色的書。

反正我比他們臉皮厚,我一直坐到他們倆瞪我都不走。

“皇后來幹甚麼?”李青否笑著看我,他打定了主意,我要求他。

我看著他笑著說:“來看片啊。”

“……”反正他可能是沒太聽懂我的意思,於是拽著他懷裡的姑娘,“後要是沒甚麼要緊事,我們就去睡覺了。”

“看你們睡覺才是要緊事啊。”我手支著頭懶懶地說。

盈香瞪著我說:“身為皇后,言辭恬不知恥,真是無德。”

我當場賞了她一個巴掌,真的又清脆又好聽:“出生下賤的東西,你算甚麼東西,也敢在本宮說話的時候插嘴。”

嘖嘖嘖,我越來越有當惡女人的天賦了。

她捂著臉,一臉的不可置信,看起來就又傻又蠢:“你打我!”

“你應該叫本宮皇后娘娘。”我又賞了她一個巴掌,“你知道在你之前我見過多少得寵的嗎,比你下場慘的有的是,你以為你算個甚麼東西。”

嘖嘖嘖,我越來越有嚇唬人的天賦了。

李青否已經夾在我們中間,目瞪口呆。

我們倆一直互相罵,就剩潑婦扯頭髮了,偏偏那小姑娘還罵不過我,氣得一直在那哭。

最後李青否才反應過來說:“朕的旨意已經下了,君子一言,駟馬難追,你是逼朕做小人啊皇后。”

我心裡暗吐槽:你不是小人,你還是甚麼東西。

我明面上陽光明媚地說:“皇上是不是不太喜歡我當皇后?不然我拿甚麼東西換一下?”

這已經是明晃晃的賄賂了。

李青否的面色也肉眼可見的好了起來,但是卻還要得寸進尺:“乾脆不如你把皇后之位交出來,然後讓黃妃在盈香的登後大典上唱歌吧。”

不得不說,李青否做人做的十分“成功”。

我是個現代人,他怎麼說我都無所謂,但是在古代讓黃妃這種身份尊貴又出身大家的女子給盈香這種下賤之身唱歌,其本身就是一種侮辱。

我臉色一沉:“我又給你臉了是不是?”

李青否:“你不是,你沒有。”

結果黃妃突然闖了進來,嚇的李青否一哆嗦:“你們天天還有沒有王法了?!”

黃妃紅著眼睛說:“臣妾唱。”

50

我剛把皇后位置交出來,盈香的臉上就掛不住地笑。

以我那爭強好勝的性格,能讓她那麼高興?

於是我非常認真的對著李青否說:“臣妾在為皇上盡最後一次忠言吧。”

他表示對我進行臨終關懷,讓我說。

“皇上因為一個皇后之位就成了小人,真是不值得,還是為了這麼一個女人。”我說到一半,他們就臉黑了。

“皇上臉色不怎麼好看,興許是累的。”我非常善解人意地告訴他,“皇上的一國之君尋歡作樂,還需保重身體。”

李青否憤怒的咆哮充滿了整個皇宮:“你給老子滾!”

嘖嘖嘖,氣得都不自稱朕了。

51

可是我萬萬沒想到,等我交出皇后的鳳冠的時候,李青否馬上就把我軟禁了。

真是好不要臉,好不講武德。

結果更驚悚的事情發生了,盈香拿到了鳳冠之後,立刻命人絞殺李貴妃,黃妃求了一宿,嗓子都啞了,當場暈在了大殿上。

我這寫個小說還給自己弄成地獄模式了。

好傢伙,給我整個團滅。

這個時候老久沒說話的系統說話了:【親,恭喜你整了個新成就團滅。】

【滾啊你!】要不是心態好,我早瘋了。

【您可以選擇拯救他們。】系統非常親和的說,【殺掉李青否並不會影響吳笙的生命,那幾個姑娘也能順著你穿越到現代。】

【我現在已經被禁足了。】我大無語,【我怎麼……才能做一些事情幹掉他。】

【那這是您自己的事情哦,親。】系統立刻下線。

哦天,我真無語。

52

結果事情發展的比我想象的還快,有盈香在,我簡直就是地獄級難度。

黃妃在當晚就投湖自盡了,我一點也不難過,感覺我所有的眼淚都哭光了。

伶貴人走了之後,他們走了速度就像開了二倍速一樣。

包括我自己……

李青否下令賜死我,而且甚至還不來觀摩,我真的會謝。

於是我撒潑打滾,最後拿了一杯毒酒,也算是給原主留了個全屍,李青否被我鬧的脾氣很大,決定親手送我走。

他來就好辦了。

我含著一口毒酒衝他衝了過去,腮幫子鼓得像只松鼠似的。

我實在是沒辦法了,我想弄死他,只能把毒酒給他喂進去。

想想我這也不算是不守婦道,就當是咬了狗一口吧。

於是我衝了上去,我狠狠地咬了他一口,一杯毒酒半杯都進了他嘴裡。

他驚訝地看著我:“朕真的魅力那麼大嗎?死到臨頭都要吻朕”

“皇上……是毒酒。”我淡定地說完這句話,然後就跟他一起倒了下去。

53

“喂。”我推了推他掛了一抹和善的微笑,“都要死了,聊聊天吧。”

“誰跟你聊天?”他吐著血,“滾啊你。”

一想到這個腦殘是我寫出來的,我也覺得十分難過……

天知道,我原來在書裡寫的是一個清俊、有謀略、善於隱藏自己的大腹黑,為甚麼奔現的時候是這樣?

“你喜歡盈香還是寧皇貴妃啊?”我八卦地湊過去問他。

“快死了你還問這種事?”他大無語。

“那不是你非得毒死我,你要是不毒我,你也不會死呀。”我十分冷靜且無恥。

他臉都變黑了:“我不會愛任何一個人。”

好吧……

“帝王,成大業者,忍常人之不能忍,舍常人之不能捨。”他忽然正色。

“那……”我一時不知該說甚麼,吐出一口血,“為甚麼非得犧牲他們呢?”

“我不知道。”他聳了聳肩,然後說,“自古都是這樣的,他們爭寵,爭得我歡喜了彷彿他們就歡喜,彷彿就贏了全世界,感覺他們就像……沒有喜怒的木偶人,全憑著我手中提的線,我把線剪了,他們也自然就不會活著。”

可是不是這樣的,我認識的他們那麼鮮活,他們全然不是隻為了帝王的寵幸活著,他們也會擔心家裡人過得好不好,也會想宮牆外面的生活。

我突然想起我曾經在手機上看過的一幅畫,那樣一群身著華服的女子木然地走向水池中央,水池深不見底,卻又清澈無比,他們就這麼義無反顧地走著,沒有感情,沒有恐懼。

是不是在李清否的眼裡他們就是這樣的?

“時代不同,卻都下沉……”

我渾身上下火辣辣地疼,嗓子裡嗆出來的都是血沫子,我還笑著對他說:“你這毒藥的質量真不怎麼樣。”

我瞧著他也咳血,閉上了眼睛。

一道白光,一切就這麼無厘頭地結束了?

我忽然覺得難過,又忽然覺得如釋重負。

在這個我創造的世界中,給了我太多的不可思議,我很難去想象,一個作者如果穿越到他寫的世界中會是怎樣的。

這不是一個爭寵,色衰愛弛,然後週而復始的故事;也不是一個每個人都像木偶人一樣,等待自己命運到來的故事。

雖然結局早已註定。

這個世界是悲傷的,是不由得人反抗的,但是他又那麼溫暖,彷彿在絕望中也能生長出一股力量來,逼迫著我向前。

我臨死前那一張張鮮活的臉從我眼前晃過,我想叫他們的名字,卻忽然又覺得悲哀,心裡又覺得溫暖……

如果還有來生,我希望在我的主世界裡遇到他們。

如果還有來生,我希望他們能夠掌控自己的命運。

【番外 1:長寧】

“皇貴妃娘娘,前皇后歿了,皇上也歿了。”小婢女站在寧皇貴妃的後面,神色恭敬地說著,“聽說是意圖謀害皇上……如今皇后娘娘都哭暈過去好幾次了,說是要把廢后的屍體掛在城門上。”

寧皇貴妃正在梳妝,聽聞這一句,手一抖,妝眉歪了。

她甚麼也沒說,就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彷彿在回憶著甚麼,搖了搖頭:“你先下去吧。”

那小婢女彷彿如釋重負一般,慌忙不迭地走了下去。

寧皇貴妃梳妝好後,就去了皇后寢宮。

盈香哭得眼睛腫的跟核桃似的,到不見一點皇后的威嚴。

“討擾姐姐了。”寧皇貴妃進來的時候一點也沒有內疚感,大搖大擺地,“聽聞兩具屍體都停在姐姐這裡,不由得對姐姐心生敬佩呀!”

“你到底要說甚麼。”盈香本就是出身小家,說話也沒有甚麼底氣,遠遠地就被寧皇貴妃拿捏了。

“那個廢后是我的姐妹,我來送她最後一程。”寧皇貴妃好像說得理所當然似的。

“她是殺害皇上的兇手。”盈香站起來,瘋狂地喊。

“你現在隻身一人,我叫你一聲皇后是給你臉了,姐姐,你信不信第二天我就能讓你給皇上陪葬去!”寧皇貴妃目光裡泛著陰冷。

盈香咬住牙半晌才說:“屍體就在後屋,你當真是對不起皇上。”

“對不起?”寧皇貴妃笑著,卻覺得笑容有幾分悽苦,“甚麼是對得起甚麼又是對不起,你真的不清楚。”

“李青否他又對得起誰呀……”

“他又配得上誰呀……”

寧皇貴妃沒有理會,跑了進去,輕輕伸出手指摸了摸躺在那裡沒有表情的姑娘。

手卻空空,只看到了滿手鮮血。

寧皇貴妃像是魔怔了一樣,輕輕伸出手,把鮮血塗在廢后嘴角,像是一隻豔麗的口紅,越發襯得躺在棺材裡的人,默然無聲,蒼白無力。

“姐姐。”她低聲,聲音都帶著顫抖,“姐姐,你又騙我。”

“姐姐,你們都不陪我走,你們一個又一個的,都約好了似的就去死了。”

“姐姐,我叫凌櫻,我是個公主。”

“姐姐,我來陪你吧,我來陪你們吧。”

細長的刀翻轉過白淨的手腕,留下一抹紅痕,一道又一道血液蜿蜒流下。

寧皇貴妃的手垂進了棺材之中……

盈香找來護衛:“就是那裡,她要殺了我。”

護衛本就不齒她的出身,加上李青否已經死了,有些事情也不好明說,只能應付了事,慵慵懶懶的就跟過去了。

盈香開啟了他後院的宮門,卻呆住了。

一個美麗的女子,手腕上開了一朵紅蓮似地墜出血來像睡著了一樣,仰棺材旁邊。

那個剛剛還在跟她巧言令色,口齒伶俐的女子,如今卻像睡著了一般,平靜而又美麗。

寧皇貴妃,歿了。

【番外 2:思君】

“李冉冉,你給我去相親。”老媽的叫聲狂吼著。

“鬼才去呢,你閨女我又不是不能養活自己,《春日舊》馬上就出版了,到時候您閨女我就是炙手可熱的大美女作家……”

我話還沒說完,我老媽就告訴我:“滾蛋,你不去相親我就去你們家。”

我當然是舉雙手投降了。

自從經歷了那次很奇妙的穿越,我就一直很想吳笙,還有我的那些姐妹們。

那個神奇古怪的系統只是告訴我,我只要殺了皇上就沒事了,那他們會不會到現代來複活呢。

反正我自有一套對付相親物件。

到了那裡對方還沒來,先扣十分。

我在那百無聊賴地喝著檸檬水,突然闖進來一個男孩子,二十八九上下,一米八幾,穿著一身純白的 T 恤衫,倒像是男高中生,頭髮都燙成了韓式的,碎碎的, 在眼睛前頭, 倒顯得很陽光, 但不能說是特別帥氣。

長得還可以, 遲到的那十分可以給扣回來。

我先聲奪人說:“我沒有車, 沒有房,一點也不淑女,被逼無奈相親的大齡剩女,可以結束了嗎。”

那個男生還沒坐下, 就拿起水來, 氣定神閒地喝著:“李冉冉,原來你在現代也這麼大脾氣呀。”

我疑惑地抬起頭來想看看他。

那個男生咧起嘴來笑了:“奇變偶不變。”

“符號看象限!”我站起來激動地扯著他喊, “我靠, 你怎麼才回來, 老孃為了你守身如玉, 容易嗎。”

他輕輕地在我嘴上吻了一口:“還不算太晚, 幸虧抱得美人歸。”

我扭捏地問他:“那我醜嗎?”

其實我和他算是正常人, 稍微算漂亮一點的,我在見吳笙之前生怕如果吳笙見到了真的, 我會覺得我長得不好看。

“一點也不醜, 剛剛好。”他笑著捏了捏我的臉, 低語,“寶貝, 看來你對我的臉也很滿意。”

“也不是很滿意。”我故意笑了笑說, “中人之姿, 只能禍害你了。”

“我的榮幸。”他在我耳邊吹了一口氣。

【番外 3:團圓】

跟吳笙的第一次約會定在博物館。

主要是我們倆都非常心有靈犀地想找找我們在過去留下的痕跡。

到一半的時候, 講解員正在講解著, 一個小姑娘兀自撞了上來。

“不好意思,真是不……”那小姑娘她起頭二十來歲光景, 大大的眼睛,瘦生生的, 偏偏還能看出點天姿國色來, 分明就是伶貴人!

我們兩個同時愣住了。

半晌那小姑娘笑了笑說:“姐姐長得真好看, 好像……好像在哪裡見過似的。”

我抿唇,片刻笑了笑:“可能真是在哪裡見過吧。”

我們相視而笑,我想剩下的那幾個人, 他們一定在世界的某個角落,我們一定會再遇見他們。

我和吳笙相視而笑,牽住了手, 他在這個時候還要非常煞風景地在我的耳朵上面說:“寶貝去領個證吧,要紅本的那種。”

我嗔怪地看了他一眼:“別鬧,還在博物館裡呢, 我的姐妹們沒準還都能看見呢。”

“正好讓他們見證一下。”吳笙牽著我的手, “擇日不如撞日,不如現在去吧。”

突然我的電話響了。

“甚麼事情。”某人非常不滿地用吃醋的語氣說。

“《春日舊》出版了。”我笑了笑說,“編輯給我打電話說有電視劇要簽約, 結局改成了開放式。”

“嗯。”吳笙輕輕地笑了笑說,“正事辦完了,麻煩大作家陪我去趟民政局~”

(全文完)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