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輩子我以女兒身認親,卻在侯府飽受磋磨而死。
既然女兒他們不在乎,那若是男兒身呢?
我來到鎮北候府上遞上一塊玉佩。
我才是他的親生兒子。
1
“你說你是我親生兒子?”
鎮北候銳利的目光上下打量我,一臉狐疑。
我神色平靜,從懷中拿出一枚成色極好的玉佩,雖然上面有不少的劃痕和磕碰,但是一旁的候夫人還是一眼認出這是當初皇上賜給龍鳳胎的玉佩之一。
當初丟了之後他們還一陣後怕,生怕皇上怪罪。
鎮北候神色莫名,最後將玉佩放在桌子上。
“僅憑一枚玉佩無法斷定你的身份,萬一你口中的那個產婆僅僅只是偷走了玉佩呢?”
他養了十幾年的兒子居然是假的?
這可是關係血脈傳承的大事,他不會隨便輕信。
“我所知道的都是那個養我長大的產婆說的,我無法說服侯爺,不如讓我與世子分別滴血認清,孰真孰假一目瞭然。”
大廳內一片沉寂,我感受到鎮北候對我打量猜疑的目光,但是隻是靜靜地低下頭,彷彿這一切跟我沒有關係一般。
“吳管家,你去準備,順便把明淵叫過來。”
“老爺……”
鎮北候最終採取了我的說法,我嘴角微勾,畢竟是兒子,關係鎮北候府傳承,他自然不敢大意。
即使對那個世子再偏袒和不捨,也不會像侯府夫人一樣感情用事。
大廳內陷入沉默,除了我每個人都是滿腹心事。
很快屋外傳來一陣腳步聲以及少女的抱怨聲。
“爹孃找哥哥幹嘛,不是說好了要和我出門買胭脂嘛!”
“妹妹別急,待我和爹孃見過之後,就帶你去。”
聽著這熟悉到刻骨的聲音,我轉過頭,正好看到陸明珠挽著陸明淵的胳膊進來,一個面容嬌俏可人,一個成熟穩重,此時正一臉寵溺地哄著身邊的女子。
好一對郎才女貌的兄妹!
2
鎮北候將事情簡短地說了一遍,陸明淵愣住了,神色僵硬,他沒想到他居然不是爹孃的孩子,也不是鎮北候府的世子。
這件事超出了他的承受範圍。
而陸明珠就簡單多了,她還是爹孃最寵愛的女兒,飛揚跋扈,當下就叫人要把我趕出去。
“哪裡來的乞丐,在這裡鬼話連篇,他才不是我哥哥,讓他滾!”
說完就抱著陸明淵的胳膊,“我只認他,他才是我哥哥!”
陸明淵看著嬌俏明媚的陸明珠,心裡一陣感動,目光纏綿。
“放肆!陸家血脈豈能容你任性,吳管家,準備滴血認親!”
鎮北候怒了,一拍桌子,誰都不敢說話了。
所有人都緊張地望著兩盆水中的血液,我與鎮北候的血液很快相容,鎮北候複雜的看了我一眼。
而陸明淵與鎮北候的血液相互接觸,但是很快又分開了。
“這不可能!”
陸明淵表示不能接受,面容猙獰地看著我。
“一定是你!你做了甚麼手腳?”
他一把揪住我的衣服,我瘦小的身子便被他抓了起來,但是我依舊面不改色,目光平靜。
“住手!”
鎮北候即使再不想接受也不能視而不見,這可是關乎血脈傳承的大事。
“爹,你不要我了嗎?”
陸明淵不可置信的望向敬重的父親,他還沒有接受自己不是侯府世子的事實,即使不是,他被鎮北候精心培養了十幾年,沒想到一夕之間就面目全非了。
他受傷的神色讓鎮北候十分不忍,別過臉去。
“淵兒,爹孃沒有不要你,只是事情太過突然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侯夫人就沒有鎮北候那麼隱忍,見到自己的兒子受苦,立馬上前安慰。
陸明珠一臉得意,語氣充滿挑釁。
“我們才是一家人,你不要妄想進侯府的門,趕緊滾回你的鄉下吧!”
3
我沒有說話,也就陸明珠這種頭腦簡單的人會認為只要有父母的寵愛,其他都不算問題。
不過也確實是這樣,只不過兒子和女兒終究是不一樣的。
“住口!他是你哥哥,以後不準再衝撞他!”
即使再震驚,鎮北候也很快地接受了這個事實。
夫人心疼明淵,他何嘗不心疼,畢竟是在身邊養了十幾年的兒子。
只是陸家的血脈絕不能亂,即使是明淵恨他。
第二天,侯府真假世子的事情傳遍了京城,鎮北候為我置辦了不少的東西,將我送進了京中的學堂
陸明淵自然也是要上學堂,本來他很快就要下場考試,以他的本事考取功名不成問題,再加上背靠鎮北候府,前途一片光明。
可是現在,一切都毀了。
學堂裡的人對我都很感興趣,至少在表面上都是一副友好的模樣,功課雖難,我也認真準備。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的過,我逐漸適應了侯府的生活,下人們也把我當世子來對待。
對於陸明淵的處置大家都沒有說,只是讓他一直生活在府中。
似乎只要不開口,就不用面對血淋淋的事實。
由高高在上的侯府世子變成寄人籬下的普通人,陸明淵接受不了,終日待在院子裡,只有陸明珠天天去陪他。
侯府的飯桌上只會坐著我、鎮北候以及鎮北候夫人。
“小安啊,夫子對你讚譽有加,你雖起步晚,但是勝在聰慧,不如這次的考試你也下場試一試。”
鎮北候滿臉笑意,雖然這個兒子沒有收到過精心的培養,但是天資聰穎,假以時日未嘗不能追趕上去。
不愧是他鎮北候的兒子。
我應了下來,抬起頭便看見侯夫人神色怪異,臉上雖然帶著欣慰的笑容,但是眉眼憂愁,目光有些哀怨。
4
每天我都會去侯府夫人那裡待一會兒,這天我與她說完學堂趣事之後,她突然嘆了一口氣,滿臉愁容。
“母親可是累了?不如兒子先退下,母親好好休息吧。”
“小安,你先等一下。”
侯夫人拉住我的手,一臉欣慰。
“你是個好孩子,這些年真是苦了你了。”
“沒甚麼,”我搖頭,唇邊掛著淺淺的笑容,“現在能回到自己父母身邊已是幸運,過去的事情都過去了。”
“你是個好孩子,”侯夫人嘆息一聲,目光中似有掙扎,“母親有一件事想要拜託你。”
“母親有事情儘管吩咐,不必如此客氣。”
“不是客氣,是我不想寒了你的心,”侯夫人搖搖頭,淚眼婆娑,“淵兒雖不是我親生的,但這麼多年的教養和相處,他也對我真心呵護,我實在是沒有辦法狠下心來不管他!”
侯夫人的眼淚流了下來,看起來很是痛苦。
“母親,我知道的,”我鄭重地點了點頭,“這件事情我會跟父親說的。”
看著侯夫人鬆了一口氣的模樣,我忍下內心的譏誚。
於是傍晚用餐的時候,我提出希望父親將陸明淵認為義子的事情。
鎮北侯不動聲色地打量著我,我坦然面對。
他稱讚了我幾句,便立馬派人把陸明淵叫了過來。
跟著他的還有滿臉戒備的陸明珠。
“好了,別這麼看著爹了,搞得爹要對你明淵哥哥不利一樣。”
鎮北候心中高興,沒有了往日的陰沉。
陸明珠冷哼一聲,別過臉不說話。
“明淵啊,府裡最近發生了太多的事情,這些天也委屈你了,雖然你不是我的親生兒子,但這麼多年的情誼不是假的,所以我決定收你為義子,你以後也可正大光明的待在府中。”
“爹,是真的嗎?”
陸明一樣珠連忙衝了上去,一把抱住自己的親爹,鎮北候笑了起來,笑罵她不懂規矩。
陸明淵也表達了自己的感激,鎮北候看他的目光越發欣慰,侯夫人也是一臉的高興。
5
那邊父慈子孝的表演完畢,陸明珠才倨傲地看了一眼旁邊沉默的我。
“有些人不要太把自己當回事,不要以為自己有多重要,夾緊尾巴做人才是王道!”
聽了這話鎮北候眉頭一皺,輕聲呵斥。
“明珠,怎麼跟你哥哥說話的,這件事就是你哥哥提出來的,大家以後都是一家人,不要再這麼任性了!”
陸明珠不屑冷哼,但是也沒有說話。
“父親,不要責怪妹妹了,大家以後都是一家人了,明淵兄,夫子經常誇讚你的功課,我以後有問題可以請教明淵兄嗎?”
在我殷切的目光下,陸明淵不情願地點了點頭。
鎮北候對此很是滿意。
7
經歷了一場風波的鎮北候府再次恢復了往日的溫馨與寧靜,至少表面上是這樣。
晚飯的時候大家齊聚一堂,陸明珠每次都會幫陸明淵爭寵,順便排擠我,說著只有他們四個才知道的事情,鎮北候和侯夫人一邊陷入往日溫馨的回憶一邊對我愧疚。
我安靜地吃飯,適時地表現出對這些事情的興趣和嚮往,他們也便放下心來。
長公主舉辦生辰宴,京城有頭有臉的人家都來了,這是我第一次參加這麼大盛宴。
作為真假少爺的主角之一,我的出現也是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不過大多人都很和善,我大大方方地同他們談話,禮數周到,態度不卑不亢,引起不少人的讚譽。
鎮北侯對我這個兒子越發滿意。
觥籌交錯,管絃絲竹,突然一聲尖叫打破了這表面的平靜。
荷花池那邊聚了一堆女眷,每個人都很慌亂,似乎是有人掉了進去。
慌亂之中似乎有人跳了下去,我認出那是京城裡有名的紈絝子弟,家世不錯但是整天吃喝玩樂,大家閨秀都避之不及。
很快的落水之人被救了上來,眾人嚷嚷聲中陸明珠三個字格外顯眼,侯夫人臉色煞白,眼眶當即就紅了。
我身旁的鎮北侯杯子啪嗒摔在了地上,而陸明淵則直接衝了出去,一把從那人手中搶過陸明珠。
在一片混亂之中,我滿意地笑了。
陸明珠名聲被毀,在長公主府當場就鬧了起來,聲稱有人將她推下水,讓鎮北候一定要找出兇手。
只不過當時場面混亂,查也查不出個所以然。
距離她較近的幾個貴女都被她懷疑了一遍,陸明淵則像一把利劍一樣指哪打哪,最後也沒找出兇手,反而把那些家族通通得罪一遍。
宴席被毀,長公主臉色也不好看。
8
出了這種事,陸明珠躲在自己房間裡,一家人天天圍著她轉。
我也去看過幾次,但每次她看見我都神色激動,說我是看她笑話,鎮北候只好讓我不要再出現在她面前。
走之前還拍拍我的肩膀,說讓我受委屈了。
陸明珠出事之後使得陸明淵整日噓寒問暖,無微不至地關心,鎮北候看見陸明淵如此關心陸明珠,非常的欣慰。
不過如果他們要是知道事情的真相,不知還會不會這般欣慰?
我燒掉手中的信筏,感覺有些期待。
原本熱度消退的陸明珠這兩天再次被眾人談起,因為救了她的世家子弟上門求親了。
但陸明珠怎麼可能會嫁給這種紈絝子弟,鎮北候也是憋了一肚子氣,於是兩家人一言不合就起了激烈的衝突。
那人是個混不吝的,求親不成就站在侯府門前言語侮辱,鬧的滿城風雨。
現在她看到我都沒心情針對我了,只顧著哭。
對此我心情頗好,學堂裡的風言風語都沒阻擋我去學習的腳步。
我慵懶的躺在床上溫習功課,窗外來了一個人,站在暗處,看不清模樣,語氣恭敬。
“主子,魚已經上鉤了。”
“時間卡的剛剛好,”我一副看好戲的模樣,“既然他們把臺子搭好了,這戲我們可要唱的響亮,你去把人引過去吧。”
“是。”
屋外的黑影悄無聲息地離開了。
計算好時間,我便衝著我的丫鬟喊道。
“把湯端過來,今晚也該去給父親母親盡一盡孝道了。”
父親並不在書房,母親的院子也沒有人,沒想到在折返的路上遇到了兩人,後面跟著的還有被壓著的陸明淵。
我好奇地看了兩眼。
鎮北候看到我沒有說甚麼,只是讓我跟著去大廳。
9
剛一到大廳,鎮北候就舉起手裡的棍子狠狠地打在陸明淵的腿上,後者直接被打趴在地。
“爹!”
“老爺!”
我與侯夫人同時驚撥出聲,她是關心,我存粹是裝腔作勢。
“閉嘴!”
鎮北候惡狠狠地衝侯夫人吼道,這還是我第一次看到他對侯夫人這般態度。
“都是你慣出來的好兒子,事到如今還要偏袒他,他們犯下這種有違倫理的大錯,你這個母親首當其衝!”
侯夫人的眼淚一下子就下來了,臉上充滿了難堪的神色。
“爹,明淵兄究竟犯了甚麼錯?”
整個事情很簡單,鎮北候和侯夫人心血來潮,想要去陸明淵的小院裡關心一下這個便宜兒子,結果沒想到推開門就看到陸明珠和陸明淵衣衫不整地在床上廝混。
經過審問和檢查,發現這種事情發生不止一兩次了,鎮北候當即氣得要暈過去。
我聽完這個事情,一副不可置信被震驚到的模樣。
“安兒,這件事你怎麼看?”
我略一沉吟。
“爹,妹妹可能是因為不想嫁給宋家的紈絝少爺,明淵兄又與她感情甚篤,情急之下才做出這種糊塗的事情,我覺得不該過度苛責妹妹,畢竟她之前受了驚嚇,也是我們沒有照顧好她才讓她走錯了路。”
我一番真摯而又寬容的話讓鎮北候連連點頭,陸明珠畢竟是他親生女兒,自己的親生女兒又怎麼會有錯呢?
“不過她確實做錯了事情,先把她禁足在房間裡面長長記性。”
鎮北候又看向地上的陸明淵,眼裡一陣厭惡。
“明珠她是受到了驚嚇腦子不清楚,你呢?你腦子也不清楚嗎?”
“還是說你真的覬覦明珠,侯府的千金大小姐?”
鎮北候危險地眯起了眼睛,此時的陸明淵再也不是他養了十幾年的義子,而是一個覬覦侯府權利從而不擇手段算計他的敵人。
10
陸明淵之前一直把陸明珠當做親妹妹真心呵護,他一知道自己不是侯府少爺的時候,立馬就對親妹妹下手,可見其子心思歹毒、不擇手段。
於是他更加暴怒。
“來人,把這個無恥小賊壓下去,關到柴房裡!”
“老爺,萬萬不可啊,淵兒再過兩天就要考試了,可不能耽誤他的前程啊!”
看著攔在自己面前的妻子,鎮北候第一次感覺自己這個夫人是非不分,已經有了一個出色的親兒子,反而對舊子念念不忘。
女人家就是成不了大事!
“趕緊把他拖下去!”
“老爺!老爺!安兒,你快幫我勸勸你爹!”
侯夫人見自己說不動鎮北候,就把主意打到我身上,從而忽略了一旁的鎮北候那恨鐵不成鋼的眼神。
“父親……”
我的話剛一出口就被鎮北候打斷。
“不是的,父親,我並不是想要為明淵兄求情。”
我接著開口。
“我是提醒父親要為妹妹多打算,現在事情已經發生了,妹妹的親事只怕會受到影響,與其低嫁受委屈,倒不如……”
我的話沒有說完,但是在場的都懂。
鎮北候也若有所思,這個女兒已經廢了,現在只剩下這個兒子,不能讓女兒的事情傳出去影響兒子的前途。
這倒不失為一個好辦法。
只是……曾經的兄妹變成夫妻,終究惹人笑話。
“父親,不如等明淵兄下場博得好名次後再宣佈這個訊息,也能解釋的通。”
“安兒說的甚好。”
鎮北候讚賞地看了我一眼,目光再回到陸明淵身上時已是厭惡。
“這次下場你要是博不得好名次,就休想再進我鎮北候府的門。”
陸明淵表面恭敬實則怨恨的目光被我看個正著。
12
鎮北候府這兩天氣氛有些陰沉,當晚的事情為了不傳出去,鎮北候親自上陣處理了不少的奴僕。
但這跟我也沒有甚麼關係,轉眼就到了考試這天,我一大早就起來準備梳洗。
到了大廳就看到其他人已經來了,鎮北候嚴肅地坐在上面,見到我時才露出幾絲笑容。
陸明淵則是在一旁低著頭,侯夫人在他旁邊殷勤叮囑著。
見我進來,侯夫人有些慌亂,隨即揚起慈愛的笑容。
“安兒,休息的怎麼樣,娘給你們準備了吃食,帶到考場上,不要餓著自己。”
我露出一個微笑。
“謝謝娘。”
侯夫人又看向一旁沉默的陸明淵,說道。
“明淵,娘給你的吃食備好,其他甚麼都不用操心,好好考試,考出一個好名次。”
我心中冷笑,對我就是別餓著自己,對陸明淵就是考出好成績,偏心的母親呀!
一家四口的氛圍詭異且和諧,此時吳管家突然跑進來。
“老爺,大小姐跑了!”
“甚麼?”
“怎麼會讓她跑了,外面守著的人是幹甚麼吃的!”
鎮北候震怒。
“老爺,丫鬟婆子沒有聽到任何聲音,就一刻鐘的功夫,大小姐就不見了。”
鎮北候還想破口大罵,我連忙出聲。
“爹,會不會是歹人作祟?”
這話一出,在場的人也都變了臉色。
“這件事不要聲張,你們兩個趕緊去考試,我來查!”
當我與陸明淵到達考場外面的時候,有人分別在我們手中塞了字條,我看了眼手中的字條,又看向不遠處目光掙扎的陸明淵,見他最後選擇將紙條毀掉,我滿目譏誚。
隨後一臉焦急地看向身旁的小廝,將字條交給他。
“有妹妹的下落了,你拿著字條去找侯爺,我先去找妹妹了!”
“少爺!少爺!考試要緊!”
我怒斥,“考試錯過了還可以再考,妹妹只有一個,別廢話了!”
說完我就跑遠了,小廝攔我不得,只好趕緊去找侯爺。
13
我的方向是出城,但是在沒人看到的地方我拐了個彎,最後來到一個隱蔽的院子。
剛一進門,就有一個黑衣人出現在我面前。
“陸明珠呢?”
黑衣人將面罩拿開,露出一張冷峻貴氣的臉,滿不在乎地開口。
“扔在裡面了,其他人也已經帶進去了。”
聽了這話我往裡面走去,剛想探頭望去,一隻健壯的手臂擋住了我。
“別去,髒。”
我皺眉,“楚辭,這是我的事情。”
楚辭臉色不好,但還是讓開了。
我走進去,從窗戶縫隙中看到裡面,楚辭找來的乞丐已經往陸明珠身上撲過去,陸明珠哭嚎不斷,卻沒有任何還擊之力。
“別看了。”
楚辭上來擋住我的視線,這次我沒有說甚麼。
“尾巴掃乾淨了嗎?”
“放心吧,鎮北候就算去查也只會查到宋家人。”
宋家人就是救了陸明珠的紈絝子弟那家。
及此,我才終於露出一個笑容,語氣頗好。
“楚辭,辛苦你了,沒有你的話,我也不好對付陸明珠。”
陸明珠落水是楚辭所為,所以他們怎麼查都查不到。
楚辭的面色溫和了不少,“你救了我的命,這都是我該做的。”
“等我報完了仇,你就不用再跟著我,你自由了。”
他的臉色立馬冷了下來,我只當沒看見。
“以我的武功完全可以幫你殺了鎮北候一家,何必讓你女扮男裝如此費心。”
我抬起頭,認真纏綿地望著他的眉眼,楚辭的目光逐漸溫和,目光中似有留戀。
“楚辭,你知道甚麼叫殺人誅心嗎?”
14
“爹,這裡!”
我衣衫破爛,身上傷痕累累,在城外看到了鎮北候和他的侍衛。
“安兒,你沒事吧?”
鎮北候連忙上前,神色擔憂。
“爹,我沒事,只是妹妹她……”
“明珠怎麼了?”
鎮北候有些激動。
“我…我還是帶您去看吧,我把她藏在了一個很安全的地方。”
我與陸明珠順利地回到了侯府,鎮北候將自己關到了書房,誰也不準打擾。
至於陸明珠身邊的丫鬟,又被清理了一波。
陸明淵回來後一直把自己鎖在房裡不出門,聽說侯夫人都急哭了。
最後鎮北候出來把陸明淵叫了過去,三個人在書房裡吵個翻天。
陸明淵情緒激動,斥責鎮北候想把自己趕出去,所以在吃食裡放東西,害得他考場上一直拉肚子,根本沒寫。
鎮北候斥責他為自己考不好找理由,而且功利心重,明明他也受到紙條了但是毀掉。
兩個人徹底決裂,陸明淵也不再隱藏自己,侯夫人在兩人中間哭的撕心裂肺,最後直接暈過去了。
鎮北候急忙找大夫,陸明淵則毫不在意她的死活,回到自己小院。
這位曾經傲骨錚錚的世子現在已經完全放下了自尊,他覺得鎮北候毀掉了他的未來,所以決定賴在這裡。
鎮北候忙完夫人的事情就想把陸明淵趕出去,但是想到陸明珠又放棄了。
這些事情都是吳管家告訴我的,此時他就在我身邊,一臉恭敬。
“主子真是高明,一早就讓小人在吃食裡面放東西,斷了他的前程還讓他和侯爺鬧翻。”
吳管家一臉興奮,目光中是徹骨的恨意。
誰讓陸明淵之前為了給陸明珠出氣,將他唯一的小孫女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
我只是告訴了他真相,他就選擇了跟我合作。
“不用急,他的好日子還在後面呢。”
15
就在侯府上下都以為鎮北候會將陸明淵趕出去的時候,鎮北候突然決定將陸明珠嫁給陸明淵,收為義子的事情沒有再提,對外只說做上門女婿。
搞得京城裡大家都在傳陸明淵這次下場名次很高,不然為何鎮北候做此決定?
也有一些人疑惑我為甚麼沒參加,侯府的理由是我突然病倒。
鎮北候對我越發關心,給我不少好東西作為補償。
五天後,侯府內部舉行了一場簡陋的成親儀式,陸明珠正式嫁給了陸明淵。
在陸明珠嫁過去之前,我曾看過她一眼,眉眼陰沉,面容癲狂,整個人像個病態的瘋子。
鎮北候查到陸明珠被擄背後是宋家人搞的鬼,於是開始瘋狂針對。
宋家人一開始不知道原因,我好心找人將理由告訴了他們,緊接著整個京城都知道陸明珠被一群乞丐玷汙的事情。
陸明淵是最後一個知道的,於是找鎮北候鬧了起來。
我恰巧當日在場,面對陸明淵的指責,只聽到鎮北候輕飄飄地說道。
“你一個鄉野村婦之子,能娶到鎮北候的大小姐是你高攀,以後你且專心在家陪明珠,鎮北候府不會少你吃穿。”
被侮辱的陸明淵雙目赤紅,臉色猙獰,被家丁拉走前還在破口大罵。
“你們就是故意的,欺負我沒權沒勢,害我不能高中,然後伺機將一個殘花敗柳硬塞給我,我呸,甚麼義子、甚麼父子,都是騙人的,你們不得好死!”
“還在我面前裝甚麼母子情深,還說為我的前途著想,真噁心,呸!”
最後一句話成功地讓一旁的侯夫人僵住了,臉色發苦。
我端起杯子隱藏住嘴角的笑意,突然我的目光瞥到柱子後面的鵝黃色衣角,愣了一下,隨即隱秘地笑了起來。
看來,有好戲看了。
16
最近侯府上下都在傳大小姐虐待姑爺陸明淵的世子,聽說是上小皮鞭。
大家的熱情立馬被調動起來了,一開始還有人不信,後來“不小心”聽到的人越來越多,大家也都逐漸接受了。
甚至有腦袋機靈的主動幫大小姐蒐羅工具。
鎮北候也聽到了,對此沒發表任何意見,侯夫人倒是擔心,但是陸明淵那天的話像根刺一樣插在她的心裡,所以也只是乾著急。
這天,表現良好的陸明淵被允許出門,只見他正坐在酒樓裡借酒消愁,喝著喝著突然起身跟著幾個人往城外走去。
到了城外才知道原來這幾個人綁了一個衣著華貴的小公子,陸明淵武功不錯,將那小公子救了下來。
問了幾句話後就帶著他往城裡走去,最後停在了一座顯赫府邸前,赫然是聖上最寵愛的康王。
見陸明淵走進康王府邸,我才從暗處現身。
“回去告訴你們主子,魚兒已經上鉤了。”
身後的人悄無聲息地離開。
接下來的半個月我一邊跟著鎮北候熟悉朝堂局勢,拜見各位大官,一邊密切關注陸明淵的動向。
那日他救了康王的兒子後,對方給了他一大筆錢,早被他花在了酒樓和花樓裡。
錢花完之後他又去找了康王,如此幾次後,康王便不怎麼接待他了。
我剛吩咐完吳管家盯緊陸明淵,轉頭就看見房間裡站著的楚辭,我立馬變了臉色。
“你怎麼在這裡?”
楚辭有些不滿,見到我如此嚴肅的神情,更加委屈。
“你已經很久沒找過我了。”
我轉頭,神色冷淡。
“你已經把我對付了陸明珠,我們兩清了。”
楚辭皺眉,滿臉的不贊同。
“你只用幫我對付陸明珠就夠了。”
楚辭在我這裡碰了個軟釘子,氣沖沖地走了,走之前還不忘發狠話。
“行啊,你要跟其他男人合作你就去唄,我看你能不能全身而退!”
17
今日,鎮北候下朝後十分不爽,在書房裡扔了不少珍貴瓷器。
事不關己高高掛起,但沒想到他差人把我叫了過去。
當今聖上以至末年,朝內局勢無非就是圍繞著奪帝。
皇上雖有不少的兒子,排除身世、年齡、才能,數得上號的也就五六個,這五六個又分為兩個陣營。
一個是以康王為首,康王是盛寵多年的貴妃所生,因此很是得皇帝喜歡。
一個是以端王為首,端王是後宮之主的皇后所生,名正言順,身份尊貴,皇帝也很是看重。
朝內大臣除了站隊兩個皇子,剩下的就是以鎮北候為首的中立派和以首輔為首的保皇派。
後者大家都忽視,因此鎮北候是兩個皇子爭奪的目標。
“今日上朝時,端王突然提起陸明淵和你的事情,斥責我管家不嚴,還說我將明珠嫁給他是為了讓他繼承爵位,說我感情用事,混淆血脈。”
“安兒,你怎麼看?”
迎著鎮北候若有所思的目光,我略略思索。
“父親,其他事暫且不提,父親有沒有想過端王為何突然對您發難?”
鎮北候近日被這一堆家事氣糊塗了,經我提醒後也明白過來了。
“我知道了,這件事太過複雜,安兒你先不要管了。”
“兒子知道父親不願意站隊,只是此時端王明顯要與父親為敵,若再按照以往的策略,恐怕不妙啊!”
鎮北候愣了一下,“安兒,從龍之功不是那麼好掙的,一不小心就會滿門覆滅。”
“爹,兒子不是讓您站隊,我的意思是端王欺人太甚,何不找個機會敲打一番,不然豈不是誰都可以欺負鎮北候府?”
這話讓鎮北候猶豫了一下。
“依安兒之見,如何敲打?”
“父親,兒子覺得適度敲打一下即可,最合適的就是刁難一下端王的商隊。”
18
盛國上下,不論是皇族還是商人平民,都熱衷與其他國家或民族通商,交換貨物進而賣出去。
像康王與端王這種大人物的商隊,基本都是高階貨物,其收益不可估量,也是主要收支。
燁雲城是盛國商道上最關鍵的關卡,也是鎮北候的天下。
“刁難?這…不太好吧。”
鎮北候明顯退縮,燁雲城既是個寶藏也是個燙手山芋,以往他都是秉公執法、嚴明紀律。
在這風口浪尖上,他不想被人抓住把柄。
我看出他的懼意,笑著說道。
“父親若是不願便罷了,只是日後父親要多加小心,我怕端王會變本加厲地對付父親。”
“父親為官磊落,只怕端王會更加關注鎮北候府的家事,然後尋釁滋事,這可不太妙啊!”
陸明淵和陸明珠雖然已經成親,但是以前的事情如果被揭穿,聖上很可能治他個管家不嚴之罪,怕會影響爵位的傳承。
鎮北候最怕這一點,我便也提醒他這一點,果然,他心動了。
“端王的確欺人太甚,安兒,你說的有理,此事為父必要反擊,重振我鎮北候府的威風!”
“是,父親。”
我低頭,掩蓋住嘴角諷刺又得意的微笑。
此事已過月餘,不知道鎮北候如何行動的,端王果然不再針對他。
不過不清楚他是被鎮北候的反擊嚇到了,還是太忙無暇顧及。
畢竟端王今日是朝內的風雲人物,解決了不少如水患、旱災等地區難題,為朝中舉薦了不少人才。
皇帝對他越發看中,連帶著皇后也恩寵不斷。
朝堂上風雲詭譎,而陸明淵這裡,康王已經一個月不曾讓陸明淵進門,陸明珠那邊則越發變態。
陸明淵接近崩潰,急於脫離這個魔窟。
現在,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19
這天夜裡,陸明淵又跑出府,來到花柳街上一間有名的樓裡,醉生夢死,跟著美人四處作樂。
等到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來到了樓上的包廂外,周圍靜悄悄的。
而包廂裡傳出了他熟悉的聲音。
“立馬調集城外的十萬大軍包圍皇城,皇宮裡的千郎將早已是我的人,屆時我們就把控皇宮,殺掉皇上和端王,這天下唾手可得!”
這…這是康王的聲音!
陸明淵突然腿間一軟,發出的聲音立馬被包廂內的人察覺。
“誰?!”
電光火石之間,陸明淵只看到一把利刃襲來,光芒四射。
十日後,一個寧靜的夜晚,但僅限前半夜。
後半夜叫喊聲、尖叫聲、兵器交接的聲音不斷傳來,遠處火光乍現,鎮北候將所有人聚在一起。
這麼久以來我再次見到了陸明珠,以往的嬌俏明媚徹底被陰翳所代替,她看著遠處的火光,目光詭異。
我心中一動,左右檢視沒見到陸明淵。
“父親,明淵兄呢?”
鎮北候的臉色陰沉下來,最後惡狠狠地開口。
“最好死在外面,永遠別回來了!”
混亂一直持續到天明才平息,大家吊著的心放了下來,正準備回去睡覺,皇宮裡就傳旨,鎮北候一家進宮。
鎮北候的臉色陰沉,其餘人或疑惑或瞭然,一家四口浩浩蕩蕩進了宮。
這是我第一次見到當今聖上,老態龍鍾但是目光依舊犀利睿智。
看到我們進來,他就冷哼一聲。
“鎮北候,你可知罪!”
一群人立馬跪了下來。
“臣愚鈍,不知做了何事惹皇上生氣,還請皇上指點。”
“愚鈍?”皇上冷笑,“我看你可一點都不愚鈍,都有膽子謀反了!”
20
鎮北候嚇得一哆嗦,立馬磕頭認罪。
“臣不敢!”
皇上冷哼一聲,“把人帶上來!”
被帶上來的是五花大綁的陸明淵,看到他的那一瞬間,鎮北候臉都白了。
“你……你這個奸詐小人,居然敢謀反,你是要害死侯府嗎?”
鎮北候氣得就要衝上去打他,被皇帝叫停了。
“鎮北候,這是侯府的世子,你的兒子,他參與謀反之事難道不是你的主意?”
“皇上!皇上明鑑啊!此子不是我的親生兒子,”他看向我,指著我說道,“這才是我的親生兒子,侯府的世子啊!”
“哦?”皇上饒有興趣地看了我幾眼,“即使他不是你的親生兒子,但是十幾年的養育之恩,而且又成了你的女婿。”
“皇上,”鎮北候一副羞恥的模樣,“臣將女兒嫁給他實屬無奈,此人陰險狡詐,見自己不是侯府世子便引誘臣的女兒,可憐她懵懂無知著了套,臣也是為了女兒名聲,才忍痛承認了這門親事。”
“是嗎?”
皇上看了一眼陰沉的陸明珠,語氣輕鬆地拋下炸彈。
“可是據朕所知,你這個懵懂無知的女兒也參與了此次謀反,甚至還將你的虎符交了出去。”
“甚麼?”
鎮北候一臉震驚地看向陸明珠,後者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目光中的狠毒讓人不寒而慄。
“你個逆女!”
鎮北候氣得一口氣沒上來差點暈了過去,但是拖著身軀解釋。
“皇上,此時臣真的不知道啊!”
見他如此做派,皇上的臉色也有了幾分動搖,兩個人也算同病相憐,都是被自己寵愛的子女背叛。
正當皇上嘆了一口氣,想要說話的時候,我突然開口了。
“皇上,民女有事稟告!”
21
每個人都被我的話驚住了,鎮北候雙目睜大,不敢相信。
皇上眼神一眯,“你是女子?”
“沒錯,”我不卑不亢,“民女並不是侯府的世子,也不是鎮北候的親生兒子,但是卻是他的親生女兒!”
“皇上不信可以找嬤嬤驗身。”
“那陸明淵?”
“我的親哥哥,鎮北候的親生兒子,侯府的世子。”
我話音剛落,侯夫人一聲驚呼,立馬就暈了過去。
鎮北候雖然沒暈,但是臉色蒼白,身子發抖。
“你個賤人!你害得侯府雞犬不寧,我打死你!”
鎮北候憋著一口氣想要教訓我,被皇上的侍衛扣下。
他看著我,神色複雜。
“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
“是,”我頷首,“當年接生婆換走的是個女嬰,也就是我,而陸明珠是接生婆的孫女,她帶著我和她的孫子遠離京城生活,直到四年前的一場大火,我僥倖活了下來,她彌留之際告訴了我的真實身份。”
“於是我便帶著那枚玉佩和真相幾經輾轉來到侯府,將事情告訴了他們,只是……”
我頓了一下,“侯爺並沒有認我,而是直接讓人將我關押在柴房,我偷聽到下人說因為我只是個女兒,鎮北候不想因為我影響侯府的名聲,所以打算直接處決我。”
“我害怕極了,但是侯爺並沒有殺掉我,而是告訴我他可以認我,只是我不能以女兒身份出現,我當時不懂,但是為了活命,答應下來。”
“我被他秘密訓練了三年,直到半年前才以侯府真世子的身份出現。”
“我不懂侯爺為甚麼要這麼做,現在我知道了,原來是為了謀反,還請皇上明察!”
“你個毒婦!”
鎮北候一口血噴了出來,直接氣暈過去,怒目圓睜。
皇上沒有說話,只是下令把我們關押起來,我被單獨關押。
22
當天晚上,我的牢房來了數十個黑衣人想要殺人滅口,被提前埋伏的禁軍打了個措手不及,但是戰況慘烈,最後黑衣人一把火與他們同歸於盡,犯人也死在了牢房裡。
當然,那只是個替身,真正的我已經被楚辭救出,帶到了城外的破廟裡。
“你跟他合作的下場就是這樣?要不是我你早就死了!”
我沒有理會楚辭的喋喋不休,只是看著他胳膊上紫黑的傷口。
“不知道被埋伏在哪裡的人暗算了,沒事,你別擔心。”
我沒有說話,只是望著夜色發呆。
待楚辭處理好傷口之後,我才重新看向他。
“楚辭,你現在是不是內力盡失,並且手腳發麻?”
“你怎麼知道?”
楚辭一臉震驚,隨即故作輕鬆地安撫我。
“沒事的,這裡很安全,你不用擔心。”
“我當然不用擔心,”我笑了,“因為你很快就死了。”
我站起來,後退了兩步。
“這種毒名喚七息散,三炷香內便會奪人性命,是你剛才揹我時,我在你的傷口處撒上去的。”
“你……”
楚辭騰的起身,在據我一步之遙的位置倒了下來,渾身抽搐。
“為甚麼?”
我沒有理會他的傷心,俯下身來,譏誚地看向他。
“你可真是有意思,誰救下你,你就對她情根深種。”
“不過你沒想到吧,救你的人其實是陸明珠。”
“畢竟我當時只是一個鄉下野丫頭,怎麼可能會買到昂貴的藥材幫你處理傷勢呢?”
“我只是提前攔截讓你為我賣命,並且親手毀了自己的救命恩人,不知你現在作何感想?”
楚辭雙眼微睜,嘴唇掙扎蠕動,似乎是想說些甚麼,可惜很快就沒了氣息。
我一臉冷漠的起身跨過他的屍體,又解決了一個仇人。
馬上就要結束了!
23
京城內熱鬧非凡,人頭攢動,每個人都在討論著今日問斬的謀逆之人。
其中就包括鎮北候府一家。
我隨著人群的方向走,夾道中行駛著一輛又一輛囚車,最前的便是一身布衣的康王殿下。
皇上是不可能殺他的,如今只不過是讓他遊街,並且親眼看著追隨自己的人被砍頭的場景。
記憶中那個華服裹身、高高在上嘲諷我的康王殿下,如今也不過是一個戴罪之人,餘生都要被幽禁。
在隊伍的中央, 關押著鎮北候一家人,侯夫人啜泣不已,鎮北候臉色灰敗,陸明珠神情陰翳, 陸明淵則是一副瘋癲的模樣, 哈哈大笑。
再不復往日的高貴。
真正被押到刑臺之上,頭上舉著一把隨時落下的大刀,每個人都是一臉頹喪。
突然鎮北候的目光定在了我的身上, 臉色一變,激動地站起身。
只是話還沒說, 一把大刀落下, 再沒有了說話的機會。
人群中傳來驚呼, 斬首已然結束,我逆著人流往城外走去。
在出城門之前, 我拐進了一個幽靜的巷子,停住腳步。
“諸位,回去告訴你們主子,交易已經結束,不要再多生事端了。”
身後出現幾個黑衣人, 沉默半晌, 終究還是離去了。
而我終於可以一身輕鬆上路。
24
重生一世,我一場大火燒死了產婆和她那貪心嬌氣的孫子, 再沒人可以在我身邊礙手礙腳;
接著我前往寒山寺, 截胡了屬於陸明珠的救命之恩, 斷了她的一大助力, 前世她就是讓楚辭暗中對我出手,讓我在各種宴會上出醜, 被京城圈子所嫌惡,甚至落水被宋家子弟救和被乞丐毀清白也是楚辭下的手,今生我則一一報復回去,也是讓楚辭下的手。
我把前世在侯府飽受磋磨的三年時光用來佈局,並以男兒身回到侯府,既然女兒的血脈他們不在乎,那麼男兒呢?
果不其然, 即使心中再不捨, 鎮北候也無法對我視而不見, 甚至還要為我用心謀劃,而我則趁機離間陸明淵與侯府的關係,並暴露了他與陸明珠的姦情, 前世他就是因為我撞破了他們的好事而對我痛下殺手。
有了前面的一系列事件,鎮北候再也無法平心靜氣地接受他倆之間的婚事,而不是像前世一樣高興非凡,對我的死訊不聞不問。
為了徹底搞垮鎮北候,我設計陸明淵與前世造反的康王相遇,這其中少不了與端王的合作, 最終不可一世的鎮北候府成了階下囚,亡命於此。
與端王交易或許是與虎謀皮,但是顧及到我身邊的武功高手,他終究也沒有再糾纏我。
而我在做了這所有的事情之後, 得以全身而退。
心中執念已消,從今之後我終於可以隨心所欲地生活。
前路漫漫,來日方長。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