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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 34 節 穿書後和男二he

2023-10-05 作者:盡陽

我看上了美強慘男配,他卻不中意我。

因為我不是女主。

所以日常就是他舔女主,我舔他。

後來我下落不明,他卻為我將手中長劍對準女主,面色慘白,猶如索命惡鬼:“師姐,你把她給殺了?”

1

自我穿書的第一天,就盯上了隔壁的美強慘男配傅渝。

當初追連載時,我對這個病嬌偏執的男二號尤其感興趣。

他人前是陽光開朗,善良無害的小白花,私底下卻心腸歹毒,不擇手段。

多年來,傅渝一直暗戀自己的師姐白酒酒,也就是本書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女主。

只可惜女主是屬於男主的。

傅渝愛而不得,被男女主灑狗糧灑的,性格越發陰沉。

眾所周知,青雲宗有兩大舔狗。

傅渝算一個。

另一個,就是我。

原因無他,穿書前我就是傅羨的狂熱粉絲。

只可惜傅渝鳥都不鳥我,對我的示好視若無睹。

很好,他不理我的樣子,更讓我著迷。

原著中,傅渝對於除了白酒酒之外的女人,一律都是冷臉相對。

瞧瞧,多麼潔身自好,專一深情的男人。

2

“師姐,我好疼。”

傅渝像只小狗一樣縮在白酒酒懷裡,眉頭輕皺,撒嬌喊痛。

白酒酒嘆了口氣:“都說了讓你不要莽撞,讓我看看你的傷口”

傅渝掀開黑色外衣,肩胛處已血肉模糊。

白酒酒倒抽一口氣,心疼地摸了摸他的額髮。

我蹲在一旁,靜靜地看著傅渝表演。

原著中青雲宗每隔一段時間都會派弟子外出歷練。

傅渝接到命令,去清理山下村子周圍的邪祟。

任務完成後,傅渝故意弄傷自己,只為博得女主的同情關注。

我看著那慘不忍睹的傷口,驚呼傅渝真捨得對自己下狠手。

看著白酒酒對傅渝噓寒問暖的模樣。

果真,捨不得自己,套不著師姐。

“小師妹,你還愣著幹嗎?沒看見傅師弟都走了,快追啊。”

有好事者笑嘻嘻地衝我喊了一句。

我回過神,發現白酒酒已經攙扶著傅渝走遠了。

“不用了,傅師兄難得能和師姐待一會,我就不去打擾了。”

話畢,那人哈哈大笑起來。

大概又重新整理了對我舔狗屬性的認知。

不過,我也無所謂。

你一個連名字都沒有的路人甲懂甚麼。

說起來,我對傅渝不知道是喜歡居多,還是可憐居多。

一個月以後的仙劍大會上,赤陽宗掌門修煉邪法時走火入魔,不幸慘死。

其門下長老怕事情敗露,有損門風,對外聲稱掌門被妖魔所殺。

恰好,傅渝體內的魔脈覺醒,額間黑氣噴湧,承受不了如此力量的他昏倒在外。

於是,殺害掌門的罪名就落在了這個倒黴蛋身上。

傅渝被逐出師門,墮落成魔,成了仙門百派喊打喊殺的物件。

可以說,仙劍大會是傅渝生命中可悲的開始。

我接近傅渝有一部分原因,是想救他。

畢竟當初看小說時,這傢伙太讓人心疼,騙走了我不知多少眼淚。

問題是,傅渝實在太過冷漠,除了女主,對誰的接近都十分抗拒。

我該怎麼阻止他?

3

仙劍大會報名那天,我為了不讓傅渝報名,簡直無所不用其極。

“傅師兄,人間新開了一家花樓,不如我們去喝酒玩幾天吧?”

傅渝:“不去。”

“那蓬萊集市上又上新了很多法器,你也不去瞧瞧?”

“不去。”傅渝瞥了我一眼,“你能不能別打擾我報名?”

我有些氣餒:“你就非得去參加仙劍大會?”

傅渝堅定回道:“是。”

我一咬牙,攔在他身前:“那仙劍大會有甚麼好的?你不就是看白師姐去,才要跟著去的?”

“別人去是參加比賽,你去就是找死。為了討好師姐連命都不要了?”

“我還沒見過你這麼缺心眼的,我真是瞎了眼才喜歡你。你今天要是去報名,就從我的屍體上踏過去吧!”

說完,我無視周圍其他人的眼光,一屁股坐在地上。

傅渝被我說得一臉懵,不悅地皺起眉頭:“你發甚麼瘋?”

我趕緊爬起來:“你不是嫌我一直纏著你嗎?只要你不去參加仙劍大會,我保證以後再也不喜歡你,不打擾你了!”

我舉起手指,對天發誓:“要是說話,天打雷轟。”

傅渝的眉頭皺得更深,像看傻子一樣看我:“為甚麼我不能去參加仙劍大會?”

“不能去就是不能去。”

我威脅道:“你要是敢去,我就當著修仙界全宗門和白師姐的面,說你對我始亂終棄,你玩弄我的感情!”

我越來越激動,喊得越來越大聲,完全忽略了周圍人的存在。

啪嗒一聲。

吃瓜群眾的碗掉在地上。

“爆炸性新聞,小師妹說要揭發傅師兄的真面目,傅師兄玩弄她的感情!”

“傅師兄不負責,他是個渣男,還把小師妹肚子搞大了。”

“怪不得師妹天天追著傅師兄,原來就是想要個名分,太可憐了。”

傅渝眉間戾氣橫生,眼神恨不得撕了我:“你在說甚麼?”

完了!

“那個…”我試圖補救,“師兄沒有玩弄我的感情,剛才都是我胡說八道的!大家不要信啊!”

說完,我驚恐地看著傅渝:“這樣可以了嗎?”

人群安靜了一秒,又炸了起來。

“小師妹一看就是被逼的,真可憐,不僅被玩弄感情,還得為渣男打掩護。”

“天啊,傅師兄怎麼是這樣的人?”

“這你就不懂了吧?人不可貌相。”

傅渝看我的眼神殺氣更重,要不是人多,恐怕我已經死在這了。

他俊臉陰沉,大步離開人群。

完了,這下不僅沒阻止傅渝報名,還把他給得罪了!

我羞愧地捂住臉,好在天無絕人之路。

這一屆的仙劍大會改革,需要本宗門男女修結成道侶,才能參加。

經我這麼一鬧,原本深受女道修喜歡的傅渝人氣大跌。

沒有一個人願意和他組隊。

大家都說,和他組隊,那不是傷了小師妹的心嗎?

走投無路的傅渝當晚沉著臉敲響了我的房門。

4

“你和我組隊,下午的事我們一筆勾銷。”

傅渝倚在門框上,話中隱含威脅。

“可是,傅師兄,你也知道我劍法爛得很。”我裝作為難的樣子,“恐怕會拖你後腿。”

傅渝冷冷說道:“你只需要和我組隊,其他的甚麼也不用做。”

“不行。”

我義正詞嚴的拒絕了。

“師兄,除了這件事,其他甚麼都可以答應你。”

傅渝明顯不悅了,不耐煩地抬眼:“你叫甚麼來著?”

我:………

合著這幾個月你連我叫甚麼都不知道。

“趙楚。”

傅渝點頭,扯了扯嘴角:“趙楚是吧,我記住你了。”

他自討沒趣,轉身留給我一個冷酷的背影。

哎,傅渝,你不要怪我。

我也是為了你好。

我正欲關門,忽然想到了甚麼。

書裡傅渝是和誰組隊來著?我怎麼沒印象。

好像是白酒酒。

可白酒酒不是和男主江辭是一組的嗎?

下一秒,我臉色驟變,怎麼把這個給忘了!

傅渝這個傢伙為了陪著女主去仙俠大會,在幾天後的圍獵中,喪心病狂地把男主引到鬼獄。

男主身負重傷,無法參加大會。

而和女主關係匪淺的傅渝,自然成了女主組隊的第一人選。

我猛地反應過來,朝傅渝背影大喊。

“傅師兄!!”

傅渝腳步一愣。

“傅師兄,我剛想了一下,我可以和你組隊!”

傅渝挑了挑眉,薄唇輕啟:“不需要了。”

“為甚麼?你不去仙劍大會了?”

傅渝呵了一聲:“你想組就組,不想組就不組,我是你的寵物?還得聽你的,找別人去吧。”

……我以前怎麼沒看出你還挺傲嬌

看著傅渝堅毅的臉色,我心一沉,看來他是有了主意。

鐵了心要把男主弄傷?

不行,我絕對不允許!

圍獵那天,我特意買通師兄,如願地和男女主分到了一隊。

傅渝看到我,眯了眯眼。

接著跑到白酒酒身旁,乖巧道:“師姐,你都好幾天沒見我了,可有想我?”

白酒酒揉了揉他的頭:“想了,你怎麼還跟個小孩一樣。”

我和江辭相對無言,各自在對方眼中看到了兩個字。

無奈。

所謂圍獵,便是圍剿密林中的妖祟。

這也算是考量弟子修道水平的標準。

密林中毒草叢生,妖物橫行,稍有不慎,便會受傷。

傅渝將白酒酒護在身後,漆黑的眼眸劃過出銳利危險的光芒。

我跟在他們身後,寸步不離。

“師姐,這似乎甚麼都沒有,不如我們分成兩組………”

“不行。”白酒酒嚴肅地打斷他的話,堅決不讓幾人分開。

傅渝見此計不成,只好作罷。

走了一會,前方忽然狂風大作,一隻血蛾飛撲過來。

幸好眾人反應迅速,才沒落入那血盆大口中。

血蛾見好就收,沒得逞,轉身就跑。

“江師兄,還愣著幹嗎?追啊。”

傅渝冷笑了一下。

江辭聞言,立刻追了上去,傅渝緊隨其後。

完了完了,他要開始了。

我著急的拉起白酒酒的手:“師姐,快!我們也過去!”

等我們趕到時,江辭用劍抵擋著血蛾的攻擊,他整個人站在鬼獄口,搖搖欲墜。

原本躺在一旁佯裝受傷的傅渝看到白酒酒,立馬撲過去攔住。

“師姐,危險,不要過去!”

白酒酒滿眼都是江辭,推開他,向心上人跑去。

就在江辭即將掉下去的瞬間,白酒酒抓住了他。

我鬆了一口氣。

結果下一秒

白酒酒重心不穩,兩個人齊刷刷掉了下去。

我感到世界從未如此安靜。

傅渝站在鬼獄口,一動不動,臉色沉得嚇人。

5

他黝黑的眼神落在我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

那笑隱含殺意。

我頓時僵住,白酒酒掉下去,傅渝現在沒了理智,拿我出氣也不是沒可能。

“彆著急彆著急,一定有辦法。”

我訕笑著後退兩步,腦中飛快回想原著男主是怎麼脫困的。

可傅渝卻不給我任何機會,徑直拽住我的手腕,也跳了下去。

鬼獄內鎮壓的都是窮兇極惡的大妖,我寧願跳下去摔死,也不想碰上它們。

現實卻是,因為傅渝的緣故,我穩穩當當地落在了地上。

我不禁有些惱火:“傅師兄,你自己想救師姐,為何還要把我拉下來?”

我可不像你們有主角光環,修為也廢的一批。

傅渝眼神中帶著一絲嘲弄:“你不是喜歡我嗎?忍心讓我一個人下來?”

我滿臉不信,這傢伙分明是想拉個替死鬼。

畢竟鬼獄危險重重,如果遇上甚麼難對付的妖怪,以傅渝的性子,大概會將我扔出去為自己逃跑爭取時間。

心思實在惡毒。

想我看小說時就吃傅渝這種人前無辜可憐,人後陰狠毒辣的反差感。

真真是諷刺!

我一心想救這傢伙,他卻想我死!

我抱著視死如歸的心態跟在傅渝後面,眼神恨不過化作利刀,刺穿他。

傅渝忽然看見地上的白玉髮簪,急忙跑上前撿起來:“這是師姐的。”

他步伐越來越快,冷聲催著我不想被妖怪吃了,就快些走。

我攢了一肚子火,顧不得傅渝有多可怕,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不走了,走不動了,你自己去找吧!”

傅渝臉色一沉:“你想死在這?”

不被妖怪吃掉,也會被你害死。

我:“反正橫豎都是死,你別管我了。”

遠離你這個黑心蓮,或許我還有一線生機。

傅渝冷笑著,毫不猶豫地轉身離去。

我鬆了口氣,開始尋找鬼獄的出口。

男主掉下去後,找到了一片鏡湖,那鏡湖與外界相連,找到鏡湖,便可出去。

我在身上塗滿泥巴,以此掩蓋人的氣息,一路摸索著。

直到看見澄淨的湖水,才鬆了口氣。

“哪裡來的泥人?”

我轉頭看去,發現腳邊一隻狐狸,額間還有道金色印記。

是男三,白爻

在鬼獄中對女主一見鍾情,傅渝暗殺名單上排名第二的情敵。

白爻雖是妖,卻心地善良。

“方才有一白衣仙女,剛帶著一個受傷的男人離開,你若是他們的同伴,現在追還來得及。”

我一愣:“就只有兩個?還有一位年輕的小公主呢?”

壞了,傅渝此時還沒出來,一定遇到麻煩。

說好不再管他,到底狠不下心。

我急忙折返回去,沿著血跡,在一處半人高的草叢中找到了苟延殘喘的他。

傅渝腹部受傷,血跡染紅了衣裳,看見我有些驚訝:“你…”

“別說話,保留體力,我帶你離開。”

傅渝臉色蒼白:“不行,我還得…”

我打斷他的話:“白師姐她們已經安全離開了。”

傅渝神情一怔,眼神似有落寞。

半晌,他看著處理傷口的我:“你特意回來找我的?”

我沒好氣道:“不是,我才不會找將我置於險境的人。”

傅渝想說甚麼,最終眼神一轉,生硬地道了聲謝。

我們逃出鬼獄,傅渝這次受傷嚴重,怕是得臥床靜養半個多月。

如此一來,絕對趕不上仙劍大會。

我暫時放下懸著的心。

6

我提著剛熬的魚湯,準備給傅渝送過去。

一出門,就被白毛狐狸攔住。

“好妹妹,你就幫幫我吧,仙女姐姐喜歡吃甚麼?喝甚麼?或者喜歡甚麼型別的男子?”

我快步走著:“人家已經有心上人了,你死了這條心吧。”

自從在鬼獄對白酒酒驚鴻一瞥,白爻便對她念念不忘。

整日纏著我打探女主的喜好。

白爻不屑一顧:“有喜歡的人怎麼了?我搶過來不就是了?”

我:“那你就去搶吧。”

白爻:“你不幫我,我怎麼搶?”

眼看著就要到傅渝的住處,我匆匆丟下一句:“以後再說吧,我還有事。”

推門進去時,看到來人不是白酒酒,傅渝眼中雀躍的期待瞬間化作一片落寞。

我見怪不怪。

“這是我剛做的湯,你趁熱喝了。”

我倒出奶白色的魚湯,放到他手邊。

傅渝清俊的臉上彷彿籠著一層陰霾,眼神隱約湧動著不易察覺的黑氣。

心緒不穩,靈脈紊亂,他這樣極有可能導致體內魔脈提前覺醒。

7

“白師姐近日忙得很,說得空了就來看你。”

我隨意扯了個藉口安撫他。

傅渝自嘲地彎了彎嘴角:“江師兄不是也受傷了,我看師姐是忙著照顧他吧。”

……你要這麼想我也沒辦法

“師姐沒來看你,我不是來了?”

我笑嘻嘻地說道,哄著傅渝將魚湯喝光。

臨走時,傅渝叫住了我。

“趙楚。”

我:“怎麼啦?”

傅渝:“我喜歡的是師姐。”

我點頭表示自己知道。

傅渝眯了眯眼:“知道你還給我送湯?以後還是別來了。”

這怎麼行?

你這麼慘除了我還有誰搭理你?

看著傅渝一臉冷漠的樣子,我靈機一動。

“傅師兄,其實你想多了哈哈哈,我現在已經不喜歡你了,給你送湯也是因為我們同門情誼。”

傅渝擰了下眉,顯然不信。

我開啟門,指了指不遠處等著我的白爻。

“看見那隻狐狸沒有?我現在喜歡他!”

傅渝的眉頭皺得更深:“狐妖?”

“是啊,狐妖怎麼了?”

你還是魔呢。

傅渝沒說話,顯然懶得管別人的閒事。

“好了,既然你現在知道我不喜歡你了,可以放心了吧。”

我笑嘻嘻道:“所以我明天繼續來哈。”

傅渝養病的這段時間,我們的關係突飛猛進。

從他懶得理我到他偶爾懶的理我

仙劍大會那日,白酒酒和江辭一行人離開青雲山,啟程去了蓬萊。

按照時間線,赤陽宗掌門暴斃,傅渝魔脈覺醒不出意外就是這幾天的事了。

我幾乎跟在傅渝身邊寸步不離。

白酒酒和江辭奪得榜首傳回青雲宗,宗門上下都很高興,掌門大悅,還特意設辦酒宴慶祝。

明月高懸,青雲宗燈火通明,酒香瀰漫

宴會上連一貫冷著臉的傅渝也不由多了幾分笑意,大概也是在為白酒酒高興。

掌門顯然是喝大了,拉著副掌門道:“這倆孩子是我看著長大的,正好倆人也對彼此有意,不如趁此機會讓他二人結為道侶,青雲宗又多了件喜事。”

副掌門笑道:“等阿酒和小辭回來,也得問過他們的意見。”

他倆聲音不大不小,恰好被周圍一圈弟子聽到。

眾人紛紛起鬨,誰都沒注意都傅渝驟然難看至極的臉色。

他雙眼猩紅,像是要滴血一般,眉目間戾氣翻湧,原本就精緻的五官此刻更顯昳麗。

不好,魔脈要覺醒了。

傅渝似乎也意識到這一點,起身離去。

我心急如焚,匆匆跟上他。

8

轉眼間,傅渝便進了後山的竹林。

他坐在清潭邊,運氣調息,周圍縈繞著股股魔氣。

聽著那一聲聲痛苦地悶哼,我內心祈禱:這我可幫不了你,你自求多福吧。

忽然,撲通一聲,我再望過去時,岸邊已沒了人影。

水面泛起層層漣漪,許久沒有動靜。

臥槽,他不會淹死裡面了吧?

我心急如焚,剛要跳下去,猝不及防被冒出的黑影嚇得跌倒在地上。

傅渝渾身溼透,面色沉鬱,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師姐?你怎麼回來了?”

一股蠻勁扯住我的手腕,他將我壓在譚邊,神志儼然不清。

“你要和那江辭結為道侶了嗎?明明我也喜歡你…”他喃喃道,“可你卻不肯看我一眼。”

看慣了傅渝冷臉以對,他這副撒嬌受傷的模樣,瞧著還挺新鮮。

“我不是你師姐,你先放開我,有話好好說。”

傅渝充耳不聞:“為甚麼不能是我?”

因為你不是男主啊,傻孩子

“這麼多年我隱藏身份,刻苦修煉,不惜壓制本性,裝作溫順乖巧的模樣,討你歡心,到頭來,還是無用……”

傅渝一股腦倒著苦水,眼神越發晦暗,我還沒反應過來,唇上一股溫熱的觸感。

臥槽!

我下意識一巴掌呼過去:“滾!誰讓你親我的。”

傅渝白嫩的臉上浮現了五個手指印,想到她將我錯認成白酒酒還非禮,我狠狠瞪了他一眼。

傅渝魔脈覺醒,氣息不穩,稍有不慎就會走火入魔,暴斃而亡。

是以我不敢離開,守了他一夜。

天亮時,傅渝睜開眼,對上我疲憊的面容。

他後知後覺地想到了甚麼,面色大變。

“師兄,我找了你一夜,你怎麼醉酒跑這來了?”我笑呵呵道。

傅渝警惕道:“醉酒?”

我面不改色地撒著謊:“是啊,喝著喝著你忽然從席間離開,我一到這就看見你躺在譚邊,身上都溼透了。”

“師姐好像回來了,你不去看看嗎?”

提到白酒酒,傅渝臉色瞬間變了,他沉默著起身往大殿的方向而去。

大殿內氣壓低沉,白酒酒從仙劍大會回來,帶回了赤陽宗掌門暴斃的訊息。

滿座譁然!

“現場殘留著不少魔氣,想必是被殺害的?”

“甚麼妖魔鬼怪敢混進蓬萊,還光天化日之下行刺?”

和上一世一樣,赤陽宗長老怕掌門修習魔術的事情敗露,對外稱掌門是被魔族所害。

不過這一次,這屎盆子扣不到傅渝頭上了吧。

9

掌門選了個良辰吉日,準備操辦白酒酒和江辭結成道侶一事。

傅渝臉色鐵青,那幾日便是路過的狗都不敢靠近他一步。

白爻聽到訊息,如晴天霹靂。

我:“我都說了人家早就有心上人,你偏不聽。”

白爻冷哼:“那又如何?只要還未成親,我就有機會。”

嘖嘖,倒是比傅渝樂觀。

這幾天,山下的鎮子常有妖邪作祟,掌門派男女主下山清除。

我和傅渝也自請前去。

掌門雖允了,卻小聲嘀咕道:“兩個沒眼色的,你師兄師姐兩人好不容易有獨處的機會,非得跟著摻和一腳。”

這話可謂是戳傅渝的心窩子了,我偷瞄了他一眼,果然臉又冷下來了。

出了朝雲殿,傅渝問我為何跟著去。

我:“我修為低,跟著師兄師姐長長見識,學習一下啊。傅師兄呢?”

傅渝一哽,回答的很是漫不經心:“和你一樣。”

下山那晚,我們住在了山腳的客棧。

我橫豎睡不著,便起來走動,卻在拐角處聽到了白酒酒飽含關切的聲音。

“阿渝,你這幾日怎麼奇奇怪怪的,可是有甚麼心事?”

傅渝的聲音比平日溫柔很多:“沒有。”

“那就好。”白酒酒似乎鬆了口氣,打趣道“我把你帶回青雲宗的時候你還是個小孩,一轉眼竟然都長這麼大了,比我還高。”

傅渝笑得似乎很勉強,他悶悶道:“阿姐,你真的要和江…江師兄結為道侶?”

白酒酒未說話,應該是預設了。

傅渝聲音一緊:“你…喜歡他?”

我偷摸看去,白酒酒的臉紅了一片:“他…對我很好。”

傅渝抿唇一言不發。

我似乎能理解他在想甚麼。

如果說之前,傅渝對白酒酒還抱有一絲不切實際的幻想。

可如今他魔脈覺醒,身份一旦被發現,和白酒酒更是沒了可能。

他站在暗處,內裡的心思彷彿也和這無邊黑夜一樣,見不得光。

我想得入迷,竟沒發現傅渝何時走到了我面前。

“你在這幹嘛?”傅渝眯了眯眼,臉色有些不好看,“你都聽到了?”

我反問:“你喜歡師姐,為何不告訴她?”

傅渝眼底劃過一抹驚訝,很快便平靜下來。

“哎。”我大著膽子拍了拍他的肩膀,鼓勵道“要不還是說出來吧,別把你憋壞了。”

畢竟後期的傅渝瘋得很可怕,我懷疑就是憋壞的。

傅渝斜瞥了我一眼,語氣嘲諷:“話說我方才怎麼在客棧附近看到了你喜歡的那隻狐狸?”

我故作嬌羞:“可能是來找我的吧,畢竟我也不能在師兄你一棵樹上吊死。”

傅渝毫不猶豫拆穿,冷冷道:“那你真該擦亮眼睛了,我看他方才是在和師姐套近乎的樣子殷勤得很。”

我胡謅道:“沒關係,我不在乎。”

“天底下這麼多人,你非得喜歡一隻…花心的狐狸?”傅渝眉頭輕皺,看我的眼神像看傻子,“你就非他不可?”

我在心裡默默給白爻道了個歉。

“是啊,天底下這麼多人,你就非師姐一人不可?”

傅渝神色一震。

我笑嘻嘻道:“我並不是非那隻狐狸不可,既然師兄這麼說,那我聽你的,還是不喜歡他了。”

10

聽到我的話,傅渝冷冷丟下句“我可沒讓你不喜歡他。”

而後揚長而去。

聽江辭說,鎮上作亂的妖邪專門挑年輕女子下手。

這天晚上,我們分成兩組開始在鎮上巡視搜刮妖怪的蹤跡。

不知道是不是眼不見為淨,傅渝竟然主動提出和我一組。

我心中哂笑,道:挺好,知道不給自己添堵了。

沒等我高興幾秒,傅渝竟然提出讓我做誘餌。

我:“師兄,如果換作江師兄,肯定不會讓師姐做誘餌的。”

傅渝笑得陰森森:“你的意思是,我不如那個姓江的。”

......

你信不信就光比氣量,人家甩你十條街。

這話自然是不能說給傅渝的。

“沒有。”我搖搖頭,“我修為低,萬一有甚麼不測,這條命不就交代在這了。”

傅渝:“放心,不會讓你死的。”

我妥協地答應了。

夜色漸濃,街上行人越發稀少,我按照傅渝的意思專往偏僻小巷鑽。

果不其然,一個黑影很快尾隨進來。

眼看就要走到死衚衕,我陡然停住腳步。

那黑影嚇了一跳,他一不做二不休,直接伸出向我抓來。

“師兄!”我大喊一聲。

寂靜空曠的巷子裡傳來幾聲迴音,傅渝卻不見蹤影。

頃刻間,我後背爬上絲絲涼意,傅渝他……

黑影見幫手沒來,得意地笑了笑:“小姑娘,沒人來救你。”

我咬牙拔出佩劍,正欲出手,黑影卻被一掌打出幾米開外。

傅渝站在我身旁,對著那個狼狽的身影倨傲道:“我不是人?”

我將眼淚硬生生憋了回去,算這傢伙有良心。

“你哭了?”他皺眉問道。

我腿止不住發抖:“我害怕,我以為你不來了…”

傅渝神色緩和了幾分,語氣竟然稱得上有幾分溫柔。

“沒有,我怕打草驚蛇,跟得遠了些,這才耽誤了會。”

說話間那黑影竟然頑強地爬了起來,飛速逃離。

傅渝立馬跟了過去。

我們追到鎮外的一處河灘才停下。

那黑影止住腳步,草叢中瞬間冒出十幾個同樣身披黑衣的傢伙。

為首的那個摘下斗篷,他身上黑氣纏繞,竟然是魔族之人!

十幾個魔族一擁而上,傅渝飛身上前迎敵,不給他們絲毫靠近我的機會。

他劍術凌厲,眼角滲著絲絲血色,儼然殺紅了眼。

自從覺醒了魔脈,傅渝的戰鬥力可謂是更上一層樓。

許是這滔天的殺意,傅渝一時沒控制住,身上竟逐漸顯出魔氣,滿地屍橫遍野。

只剩方才逃跑的那個魔族。

他拖著受傷的身體倒在地上,盯著那團團黑氣,開始求饒。

傅渝並沒有那麼好心。

那魔族自知難逃一死,開始大放厥詞:“哈哈哈哈同為魔族子弟,你竟向著那幫宗門正派,當他們的走狗。”

“你的師兄弟萬一知道自己朝夕相處的同門是個低賤骯髒的魔物,大概會噁心透頂吧。”

傅渝臉色沉如水:“閉嘴…”

可惜對方根本不聽,依舊瘋狂輸出。

我聽不下去,沒有誰能容忍有人在自己面前欺負喜歡的紙片人。

於是我將劍對準了他:“說起噁心,你這副喪家之犬惱羞成怒的死樣,才更讓我作嘔。”

“再 bb 一個字,我就殺了你。”

魔物許是受不了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姑娘這樣拿劍指著自己,因此勃然大怒:“你……”

話未說完,我便在他惱怒的眼神中了結了他。

“說了你再 bb 一個字,我就殺了你。”

回頭時,傅渝眼中的怒意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滿臉驚愕。

他看著我,遲疑地開口:“你……”

11

“我還沒說甚麼,你真的大火氣幹嗎?”

我隨口扯了句:“他話太多了,吵得耳朵疼。”

傅渝垂眸,顯然並不相信這個藉口。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的身份?”半晌,他抬眸問道。

我心裡一驚,難道他記起了那晚的事?

我抵死不認:“沒有啊,為甚麼這麼說?”

“你好像一點也不驚訝,”傅渝眯眼審視著我,“這麼淡定,難道不怕我這個魔種殺了你?”

“你是我師兄,我為何要怕?”

我笑嘻嘻地走回他身邊:“仙門正派裡不一定都是好人,同樣,邪魔妖道也不定全是壞人。”

傅渝張嘴,剛想說甚麼,遠處忽然飛來兩道身影。

正是江白二人。

傅渝瞳孔皺縮,面色不穩。

第一次,他僵硬地杵在原地,沒有走向白酒酒。

我向白酒酒解釋了方才發生的事,絲毫沒提傅渝一個字。

回客棧的路上,傅渝走到我身側,低聲道:“為甚麼不說出來?”

我壓低聲音:“沒必要。你難道不想留在青雲宗?”

不想留在她身邊嗎?

傅渝斂目,並未反駁。

回青雲宗前,白酒酒說想繞道去鳳凰山。

鳳凰山上有一廟名為鳳凰廟,許多年輕男女將寫了生辰八字的紅綢緞掛在廟後的合歡樹上,這段姻緣便可被鳳凰女神庇佑。

饒是成熟沉穩的白酒酒,面對喜歡的人也會有女兒家的小心思。

我們走了兩天,才到鳳凰山腳下。

白酒酒頗有些不好意思,說自己一時興起,連累了我和傅渝受累。

我累得夠嗆,實在沒了力氣,一屁股坐在地上,讓三人上山去。

“我在這裡等你們。”

“我也不上去了。”傅渝淡淡道。

我看了他一眼,猜測他是不願意吃白酒酒和江辭的狗糧。

傅渝注視著男女主離開的身影,而後面無表情地轉過臉。

我記得書裡交代過,傅渝小時候是被白酒酒撿回青雲宗的。

他七歲前漂泊流浪,吃了很多苦,白酒酒是第一個靠近他,對他好的人。

從那時起,傅渝痴迷地喜歡上了白酒酒

後來傅渝身份暴露,各宗門欲聯合絞殺,還曾利用白酒酒誘他入陣。

那一次,傅渝身負重傷,倉促逃走。

再後來,傅渝捲入魔族紛爭,當時的魔族首領以白酒酒為要挾,逼傅渝為自己所用。

傅渝自小在青雲宗長大,對青雲宗的地形,設防了如指掌。

魔族拿著他畫的地形圖,偷襲青雲宗。

魔族輕而易舉破了青雲宗設下的結界,聰明如女主,自然能猜到傅渝身上。

兩人徹底決裂

不,是女主單方面和傅渝決裂

青雲宗元氣大傷,魔族士氣大漲,其他宗門也沒好到哪去。

最後,幾大宗門聯合向魔族宣戰。

這場戰役中死傷無數,傅渝終究是不忍心女主葬送性命。

他以血畫陣,獻祭了自己的魔魂,拉著數千魔族同歸於盡。

故事的最後,傅渝走進陣中,最後留戀地看了你一眼白酒酒。

白酒酒既然不愛他,那他便用這種方式徹底讓她記住自己。

師姐,你要記得我。

這是傅渝最後的獨白。

我面色複雜地看了他一眼,傅渝對女主的執念這麼深,我真的能救下他?

忽而,一陣陰風颳過。

傅渝警覺地眯起雙眼,將我護在身後。

“就是你殺了我血宗的弟子?”

一個身形高大,滿臉煞氣的魔族緩緩走出,他身後跟著幾十個小弟。

其中一個赫然是那天在河灘處見過的面容。

竟然是裝死!

“你要報仇?”傅渝拔劍囂張地看著他,“也得掂量自己有沒有那個實力。”

傅渝給我使了個眼色,那意思是,讓我找準時機快跑。

12

我擠了擠眼,意思是:明白

傅渝一拔劍,我趁亂逃之夭夭。

鳳凰山附近草木繁茂,我鑽進林中,拼命甩掉後面追來的魔族。

不知過了多久,身後有風吹過,我脖頸一涼,心道:糟糕,有人跟過來了!

“別回頭,繼續跑。”

傅渝的聲音猝不及防從身後響起。

空氣中似乎飄浮著濃厚的血腥氣,但我顧不了這麼多,咬緊牙關,往更深的林中鑽去。

我和傅渝躲進一個山洞。

“你受傷了?”我小聲問道。

傅渝淡淡嗯了一聲,他對上我狐疑的眼神,譏笑道:“你對我哪來的自信,認為我一個人能打幾十個?”

我心裡誹謗:這要是換成白酒酒,別說幾十個了,幾百個你都得打得過。

天色漸漸暗下去,四下寂靜無聲,看來血宗的魔物沒追來。

山洞內血腥味越來越重,我這才發現傅渝腹部的衣衫已被染透。

“這血怎麼一直流?”我驚慌道

對比我的驚惶失措,傅渝顯得尤其鎮靜:“他們應當在劍上抹了藥。”

我:“甚麼?那怎麼辦?”

傅渝:“沒事,死不了。”

我們走出山洞,夜色濃稠,草木搖曳。

“這邊走。”傅渝指了指右側的方向。

大約走了半個時辰,他步伐越來越慢,由於失血過多的緣故,月光下他臉色白得嚇人。

我忍不住上前扶住他,默默祈禱:“你可別死。”

我費盡心思救他,要是因為失血過多死在這,那就虧大發啦!

傅渝抬眸,月色下那雙眼睛沉如深潭:“為甚麼我不能死?”

我看著腳邊的草:“因為我不想讓你死。”

“哦?為甚麼?”傅渝不依不饒。

為甚麼為甚麼,這傢伙今天怎麼這麼多問題?!

我不說話,只顧埋頭走路。

傅渝忽然停下,他若無其事地直視著我,固執地問:“回答我,趙楚。”

我扣著手指,準備現編一個理由:“我們是相親相愛的同門師兄妹啊。”

傅渝淡淡道:“我入魔那晚,你其實也在吧,竹林清潭邊的人就是你。”

我內心罵了句髒話,鬧了半天,這傢伙還記得。

“你絞盡腦汁地接近我,救我性命,甚至在知道我是魔物的情況下,還敢靠近。”傅渝眯眼看著我,又一次問:“為甚麼??”

我仰頭看著他:“你不是知道理由嗎?非要我說出來?”

“我承認我還喜歡你。”

傅渝臉色頓了一下。

我推開他,佯裝傷心道:“我知道你喜歡師姐,不想和我過多糾纏。但我實在控制不住我的心。”

“之前我說我喜歡狐狸精,也是騙你的,我怕你趕我走。”

“如果我的行為對你造成了困擾,你放心從今天起我會注意分寸,也會努力剋制對你的喜歡。”

傅渝強裝鎮定的臉上漫上一層緋色,他眼睫輕顫,不自然地扭過頭。

“哦對了,那天晚上你親了我,我也不會怪你,畢竟你當時…神志不清。”

傅渝聞言,耳朵更紅了,他難堪地走開。

我們倆並排走著,尷尬的氣氛瞬間蔓延開。

我饒有興致欣賞著他複雜的臉色,得意地想:讓你非要戳破,問個明白,要尷尬,大家一塊尷尬吧。

為了防止傅渝摔倒,我撿了根棍子遞給他

“我要和你保持距離,師兄還是拄著這根棍子吧。”

傅渝冷臉掃了一眼,看上去氣得不輕。

“不用了。”他淡淡道。

13

我們找到了一處村落。

一位好心的婆婆收留了我們。

除了腹部,傅渝身上各處也有大大小小的傷口。

婆婆將藥遞到我手中:“姑娘,你還是抓緊給這位公子上藥吧。”

傅渝抬眸看了我一眼。

我想起對他說的話,將藥遞給了婆婆的孫子阿折:“男女授受不親,還是你去吧。”

阿折十分熱心地答應下來,拉著傅渝進房間。

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總覺得傅渝眼底有些委屈。

為了傅渝的傷,我們決定在婆婆家暫住幾天。

我傳靈蝶給了白酒酒,稱我和傅渝有事,讓他們先回青雲山。

每日我都和阿折進山打獵,日落而歸。

起先傅渝就坐在家門口等,後來竟跑到了村口。

這天耽誤了些時間,下山時天都黑了。

我提著兩隻野雞和阿折有說有笑的走著。

遠遠望去有一人站在村口的樹底下,提著盞燈籠。

“怎麼回來這麼晚?”那人冷不丁冒出一句話。

我嚇了一跳,接著火光才看清是傅渝。

“你怎麼在這裡?!”

傅渝皺眉拿過我手中的獵物,沒好氣道:“我為何不能在這,我是受傷了,又不是死了。”

我:呵呵

阿折無措摸了摸後腦勺:“傅公子還真是幽默啊。”

晚上婆婆燉了雞,我興沖沖地夾了塊雞腿,對傅渝道:“多吃肉,補身體的。”

雞腿快要放到他碗裡那一刻,我一頓:“對不起師兄,我忘了我要注意分寸。”

於是那雞腿下一秒到了阿折碗裡。

傅渝眼底一抹鬱色。

飯後,我正收拾碗筷,傅渝忽然道:“明日別進山了。”

我:“為甚麼?”

傅渝:“萬一碰到血宗的人,你逃不掉。”

我笑了笑,解釋這幾日都很安全,壓根沒看見魔族。

“而且阿折對山裡很熟悉……”

傅渝不滿道:“你們才認識幾天,很熟嗎?”

我古怪地看了他一眼,傅渝這是在耍小脾氣?

他離開後,婆婆進來幫我收碗,她樂呵呵道:“姑娘,明日就別進山了,歇幾天。”

我滿臉不解。

婆婆:“每天你一出門,傅公子就遠遠跟著你們後面,晚上再先你們一步回來。你看,今天你們回來的時辰晚了一會,他又坐不住直接跑村口去了。”

“起先我還好奇怎麼一天看不到他的人影。現在我知道了,那是你走了,他的心不在這。”

我登時紅了臉:“婆婆,他不喜歡我,師兄有喜歡的人。”

婆婆:“你怎知他不喜歡你?他親口告訴你的?”

我遲疑地點了點頭。

傅渝平等的不喜歡除了白酒酒之外的每個女人。

婆婆滿臉詫異,嘟囔著真是越來越看不懂現在的年輕人了。

第二日,阿折被告知這幾天不進山,興沖沖要帶我去河裡捉魚。

我看著傅渝陰鬱的臉色,忍俊不禁。

傅渝看著我,冷冷吐出幾個字:“你是坐不住嗎?”

我倚著門框,一幅把他看透的表情:“師兄,似乎非常不想讓我和阿折單獨待在一塊。”

傅渝淡淡道:“防人之心不可無。”

“阿折是好人!”我立刻反駁。

傅渝:“知人知面不知心,警惕點總沒壞處。”

我誇張地嘆了口氣,故意失望道:“要不是知道師兄對白師姐情有獨鍾,我差點以為你喜歡我,在這吃醋呢。”

傅渝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並未言語。

14

在此處住了沒多久,我們便收到了來自白酒酒的信。

她和江辭定在月底成婚,屆時希望我們能趕回去。

我偷瞄了傅渝一眼,發現這傢伙臉色還好。

他應當是不太想回去吧。

我善解人意道:“不如我們在這多住一段時日?”

傅渝抬頭,神色不明:“你不想走?”

大哥,難道不是你不想走嗎?

我胡亂地點了點頭:“在這住得挺不錯的,哈哈哈我們多留幾天吧。”

這天我死纏爛打許久,傅渝才同意與我們一塊出門捕魚。

山間溪水清得很,我和阿折挽起衣袖捉魚,傅渝就在岸邊靜靜看著。

河裡的魚難抓得很,滑溜溜的,一個不注意,便從手心竄出去,撲騰到了阿折臉上。

我忍笑抓過去,重心不穩,倒在他身上,兩個人齊刷刷摔在了水裡。

“哎喲,我的腰。”阿折發出一聲慘叫。

“你腰怎麼了?”我下意識摸了一下。

頭頂的陽光卻被一個身影籠住,由於逆著光我並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只能感受到一股低沉的氣壓。

似乎下一秒,就要爆發。

“你們兩個這是?”

他伸手將我拉起,冰冷的眼神讓人不寒而慄。

阿折絲毫沒察覺到異樣,手從身子下抽出一條魚,嬉笑著:“看,阿楚,我抓到了。”

我無奈地捂住臉笑出聲。

我和阿折身上衣服幾乎都溼透,傅渝找了個山洞生火。

“你把外衣脫下,我幫你拿出去烤乾。”

我點了點頭。

傅渝轉頭看向角落裡的阿折,冷笑道:“她要換衣服,你不出去,是想留下來看?”

阿折反應過來,紅著臉匆匆走出了山洞。

眼看傅渝沒有要走的動作,我遲疑了一下,提醒道:“師兄你是不是也要回避一下?”

傅渝倚著石壁,眼神宛如利劍:“你喜歡他?”

“我倒不知你變心的速度還挺快。”

我一頭霧水:“啊??”

他聲音很快冷下來,瞳仁中翻滾著鋪天蓋地的情緒。

昏暗的山洞中,傅渝冷然質問:“你不想離開,是捨不得外面那個?”

我瞭然地笑了笑,解釋:“我以為是你看到師姐成婚的訊息難過,不想這麼早回去,所以才這麼說的。”

“哦是我理解錯了,既然你想早點回去見師姐啊,不如我們明天就動身出發?”

傅渝眼中升起一絲煩躁,他輕聲道:“不是師姐。”

我:“甚麼?”

他伸手捏住我的下巴,眼眸漆黑,似無邊的海,彷彿要將我吞沒。

“我說不是因為師姐。”他臉色冽寒,用手指摩挲著我的下巴,“我想再看見你和他在一塊,哪怕一秒也不行。”

我心裡一驚,說話有些不利索:“為…為甚麼?”

傅渝的目光在空中與我相接。

“我喜歡你。”他忽然開口說道。

這話著實有些嚇人。

我腦子亂成一片,以至於傅渝甚麼時候幫我脫下外衣都不知道。

“衣服幹了後,我會送進來,你在這裡待著,不要出去。”

我稀裡糊塗地在山洞坐了一個下午,又稀裡糊塗地穿上傅渝送進來的衣服,跟著他回家。

不知傅渝用了甚麼方法,阿折這一路上竟是沒和我說一句話,甚至還有意躲開。

晚飯後,我前腳剛進房間,傅渝就跟了進來。

“你今天下午在山洞說的話……”

傅渝眼睛不眨地看著我,打斷道:“是真的。”

“不可能。”我搖了搖頭。

要不是我看過原著,知道他對女主的執念,就差點相信了。

傅渝臉色有些難看,問道:“你…沒有喜歡上阿折吧?”

我茫然地搖頭。

他似乎鬆了一口氣。

不等傅渝喜悅,我一盆冷水潑下。

“師兄今日還說我變心快,自己又不何嘗不是?你前段時候還愛師姐愛得死去活來,現在又忽然說喜歡我。”我嘖了一聲,“我怎麼知道你是不是真心的?”

傅渝臉色一變:“那我要怎麼做?”

我:“證明給我看啊,這樣我才相信你。”

“好。”傅渝艱澀開口,“那…這段時間你離他遠一點。”

我想都沒想:“不行。我為何要好端端地疏遠阿折?”

傅渝眼底晦暗,失望地離開了。

15

第二日我一起床,便看到桌上放了一碗白嫩的蓮子。

我:“這是?”

婆婆打趣道:“傅公子一早就去南邊荷塘摘地,剝了一大碗,就等著你醒來吃呢。”

傅渝抿唇,緊張地看著我。

直到我將蓮子塞進嘴裡,他眼底才湧出笑意。

那日起,我幾乎過的都是飯來張口,衣來伸手的日子。

舔了傅渝這麼久,我忽然有些不習慣他的體貼

還有那溫柔纏綿的眼神。

以前除了女主,他對誰都是愛答不理,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冷冰冰模樣。

飯後閒著沒事,阿折又約我去捉魚。

傅渝冷笑著起身離開,再回來時手裡提了滿滿一桶活魚

“徐公子,這些夠你吃了吧。”他把水桶哐一聲放在阿折面前

阿折被他嚇了一跳:“…夠,夠了。”

傅渝冷哼一聲,接著向我投來夾雜著一絲委屈的目光。

他以前就是這樣對白酒酒撒嬌的。

“哎你可別這樣看我啊。”我反駁道。“我又沒答應。”

下午傅渝怕阿折又纏上我,罕見地約我去鎮上逛逛。

他將自己的錢包丟給我,討好道:“想吃甚麼,你就買。”

我:“這麼大方?不怕我花光?”

傅渝盯著我,別過頭道:“你花就是了。”

我興沖沖拉著他去聽書。

茶館內座無虛席,今日說書先生講了的是一位採茶姑娘愛上了借宿在家裡的書生

兩個人很快墜入愛河,書生在姑娘面前發誓,中舉後一定回來娶她。

可惜姑娘的父親是個賭徒,為了幾十兩的聘禮,將姑娘賣給了村裡的光棍。

姑娘反抗不成,被人打暈送進婚房。

待書生回來後,發現姑娘已嫁為人婦。

最可悲的是,姑娘誤以為書生失言,加上光棍對自己溫柔體貼,慢慢的愛上了他

書生遺憾終生,與姑娘就此錯過

故事講完在座的各位一片唏噓。

後面的幾位大媽你一言我一語,聊的熱火朝天

“光喜歡有甚麼用,媳婦不還是和別人好了?”

“照我說,書生就該和姑娘成親後再離開,被人搶先一步,後悔也沒地方哭!”

有個年輕姑娘反駁道:“書生和採茶姑娘才是真愛,姑娘是被光棍脅迫的!”

“去去去!”大媽說得頭頭是道,“你們年輕人就會講甚麼情情愛愛,長得好看年輕有甚麼用?會過日子才最重要。”

我此時才發現傅渝臉色有些難看

“你怎麼了?”

傅渝搖了搖頭,起身道:“我們走吧。”

回去的路上傅渝怪怪的,不知在想些甚麼。

第二日更是一整天不見人影,阿折說昨晚傅渝就出門去了。

我不禁皺眉,到底甚麼事這麼著急?

直至深夜,有人叩響我的房門。

我開門一看,是傅渝。

他行色匆匆,身上還帶著一絲寒意,面色疲憊,眼神卻亮如星子。

“你這是幹嘛去了?”我好奇地問。

他掏出一個東西系在我腰間:“這是姻緣結,我特意求來的,你好好戴著,不要摘下。”

一個荒謬的想法浮現在腦海中

“你不會…跑鳳凰山去求的吧?”

傅渝沒有否認。

“你覺都不睡,跑這麼遠就是為了這個?”

傅渝臉上閃過一絲紅暈。他咳了一聲,道:“等回了青雲山,我們就成親。”

“等一下!成親?!”

我實在跟不上他的腦回路。

傅渝看我這麼大反應,不禁皺眉:“你不願意?”

他抿唇,似乎有些委屈不解:“你不是喜歡我嗎?”

“難不成你是騙我的?”

“不是。”我急忙否認,“但這也太快了吧!”

“我佛前求了姻緣結,又在合歡樹上掛了你和我的生辰八字,這樣也算有了婚約。”

“阿楚,你不是說喜歡我?”

他湊到我耳邊,誘哄道:“那你和我成婚,證明給我看。”

我臉瞬間變紅,傅渝可真是混淆視聽的一把好手,明明是他證明給我看,這下怎麼換成我了?

我眼珠一轉,哼笑:“和你成婚可以,那你得聽我的。”

傅渝眼底是化不開的笑,他啞聲道:“好。”

自我答應成婚後,第二日傅渝便要帶我回青雲山。

阿折依依不捨地看著我們:“趙姑娘,傅公子,有時間回來看看。”

傅渝不動聲色地隔開我和阿折,示意我先上馬車。

阿折這邊都快哭出來了,他禮貌又疏離道:“徐公子,說話就說話,你離別人未婚妻這麼近是甚麼意思?”

阿折充耳不聞,哭道:“我會想你們的…”

啪——

傅渝無情地拉上了馬車車簾。

這一路上,傅渝心情似乎很好,白酒酒還傳音,問我們何時抵達。

很快我們順利到達青雲山腳下。

還未上山,我心裡莫名有些不安。

奇怪,以往山腳下都會有當值的弟子,今日怎麼如此安靜?

未來得及細想,前方忽然傳來一聲暴喝:

“傅渝!你隱瞞魔族身份,害死赤陽宗掌門又屠戮同門,該當何罪?!”

四周冒出無數佩劍的弟子均虎視眈眈,苦大仇深地望著我們。

白酒酒和江辭也赫然在列。

傅渝臉色唰一下冷了下來。

16

我大腦一片空白,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掌門冷聲問道:“孽徒,赤陽宗掌門到底是不是你殺的?”

白酒酒擔憂地看了眼傅渝,道:“師傅,不可聽信那魔族宵小的一面之詞。”

“哼。”有人不滿道,“師姐未免太偏心了,傅渝這麼多年肯定懷恨在心,畢竟全門上下除了你都欺負過他。這忘恩負義的東西讓他的同族殺了這麼多師兄弟,良心簡直讓狗吃了。”

有魔族潛入青雲宗,假借傅渝名義殺人?

不等我理清思緒,白酒酒忽怒聲道:“你口口聲聲說阿渝忘恩負義,是魔道異種,可有證據?”

眼看兩方僵持不下,掌門沉聲道:“傅渝,你可願進淨水池,證明清白?”

我心裡一凜,淨水池引的乃是天池之水,仙氣充沛,凡妖族魔物下池,頃刻間便會化作血水。

傅渝臉上的笑意越發冰冷,他挑釁地看向掌門,坦然承認:“我是魔族異種,你又當如何?”

此話一出,滿場譁然,白酒酒臉色煞白!

赤陽宗弟子眼眶通紅:“果真是你這雜種溜進蓬萊,殺了我師傅。”

不,他明明是自己修煉邪法,暴斃而亡。

可惜赤陽宗幾位知情的長老並不會將這等醜事昭告天下,如今傅渝身份暴露,他們正好順水推舟,嫁禍於他。

我擋在傅渝身前,道:“令掌門死時經脈紊亂,雙目充血,身上並無外傷,明顯是修煉時走火入魔了。這是練甚麼邪法詭道呢?把自己都搭進去了。”

有人暴呵:“你是何人?膽敢汙我師傅清譽?”

我:“你都能上嘴唇碰下嘴唇地潑髒水,我為何不能說實話?”

傅渝捏住我的手腕,示意我不要趟這渾水。

“別和他們這麼多廢話!捉住魔物,為掌門報仇!”

“對!讓他為師兄弟陪葬。”

剎那間,四面八方的人向傅渝湧來。

傅渝拔劍迎戰,他眼底殺意翻湧,額間魔氣縈繞,劍風一掃,十幾個人飛了出去。

空氣中浮動著濃厚黏稠的血腥氣息,天地間滿目血色讓人分不清這是人間還是煉獄。

我心急如焚,卻又幫不上甚麼忙。

地上嘩啦啦倒下一大片,傅渝殺紅了眼,他滿身殺氣,緩緩勾起一抹嘲諷的笑。

周圍人舉著劍,一時不敢輕舉妄動。

傅渝視若無睹,他隔著滿地橫屍,不捨地看了我一眼,而後無聲地動了動嘴唇。

保全自身,不用管我。

傅渝如鬼魅般,踮腳離開包圍圈,三兩下便消失在山林中。

我忍不住向他離開的方向跑去,傅渝受著傷,能去哪?

16

因著傅渝的逃脫,青雲宗和赤陽宗上下撲了空。

我雖留在了青雲宗,卻日日遭人白眼,被陰陽怪氣地罵走狗。

“原先只以為她是個舔狗,沒想到她還和下賤魔族混在一塊,呸!走狗!”

“還好意思待在青雲宗呢,臉皮真厚。”

我忍無可忍,上去和人廝打一番,當晚就收拾包袱離去。

“老孃才不稀罕待在這個鬼地方,去你的!”

“師妹!”

身後忽然傳來一聲呼喊,回頭一看,竟是白酒酒。

她往我手裡塞了一個玉瓶,看上去想說些甚麼,可終究還是沒開口。

我顧不得思索這麼多,簡單和她道別後,便踏上尋找傅渝的道路。

原文中傅渝離開青雲宗後是去哪來著?

好像是他不捨得離開女主,便藏在了附近的山洞裡。

我心裡泛起些醋意,呵呵,夠痴情的。

在山裡來回轉悠了好幾天,絲毫不見傅渝的身影,我不禁有些頹廢,坐在河邊的石頭上發呆。

“你在這幹嘛?白姑娘呢?”白爻不知從哪冒出來,手裡還提著兩條魚,狹長的眼底滿是笑意。

我面無表情:“找人。”

話音剛落,肚子忽然咕嚕咕嚕響了起來。

白爻狡黠一笑,晃了晃手裡的魚:“吃嗎?”

我們倆生了火坐在一塊烤魚,白爻仍不死心,話裡話外地打聽著女主的訊息。

得知她要成婚後,他面色頹敗地咬了口魚肉,起身走進一旁的小樹林。

“我要一個人去靜靜。”

我倚在樹下試著開導他:”狐狸兄,你不能吊死在一棵樹上,這天底下的姑娘多得是,下一個更好。只要你喜歡的人夠多,煩惱根本追不上你。”

白爻的聲音從林間傳來:“你懂甚麼?你這個花心鬼。”

“誰花心了。”我嘟囔道。

“你怎麼又在和別人釣魚?這是第幾個了?”

傅渝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他不滿地看向遠處的火堆,眉頭輕皺。

我嚇了一跳:“你怎麼忽然冒出來?你這幾天都去哪了?”

他不由分說地拉我離開,去了鎮上一家飯館。

“客官吃點甚麼?本店特色糖醋魚,油燜大蝦.....”

聽到魚,傅渝臉色又陰沉起來,他不耐煩打斷:“不要魚,剩下都要。”

我忍俊不禁,開始訴苦,得知這幾天我都在找他,傅渝臉色緩和了許多。

“你的傷怎麼樣了?”

傅渝神情溫柔:“好了。”

我:“這幾天各大宗門都在搜尋你的身影,你這樣明目張膽地出現在大街上,實在是太危險了。”

“你這幾天住哪?”

傅渝:“山洞。”

果然……

客棧人多眼雜,不方便落腳,我租了一處偏僻安靜的小院。

“這幾日就不要出門了,有甚麼需要的東西,我替你去買。”

傅渝:“好。”

我又問:“你傷好點了嗎?”

傅渝:“沒有。”

我將白酒酒給的玉瓶丟到他懷中:“師姐給的,你抹這個吧。”

傅渝眼中泛起水潤的光澤,嘴唇紅潤,像只搖尾乞求的小狗:“你幫我。”

他墨髮披散,面板在燭火的映襯下顯得瑩潤細膩,長睫在秀美的臉上投下娟影,讓人移不開眼。

嗯,我不得不承認當然喜歡男二還有一部分是他長得好看的原因。

我紅著臉幫他上完藥,不爭氣地對這副皮囊嚥了咽口水。

傅渝漂亮的眼中閃過一絲狡黠地笑:“好看嗎?”

我默不作聲。

他卻毫不在意,開口就把自己送了出去:“是你的了。”

傅渝忽然湊過來在我額頭印下一吻,我登時回過神,羞得滿臉通紅,落荒而逃。

17

傅渝傷勢很快就痊癒了,為了躲避追捕,我們在小院一住就是半個月。

他每日都比我早起半個時辰,去巷口的小攤上買早點。

“怎麼又是包子?”我下意識皺了皺眉頭。

傅渝一愣,慢悠悠起身,再回來時手裡提了一包荷葉餅。

我有些不好意思:“你不用再特意出去一趟,我又沒說不吃包子。萬一被人發現,多危險。”

這半個月傅渝幾乎到了對我有求必應的地步,和幾個月前的他判若兩人。

傅渝眼都不抬,戲謔道:“若覺得過意不去,今晚繼續幫我上藥。”

聞言,我的臉更紅了。

昨晚傅渝說傷口痛,哄誘我幫他上藥,藥倒是沒上,人卻被他壓床上親了半個時辰。

“流,流氓。”我紅著臉罵了一句。

吃過飯,我照例出去買菜。

這會天陰得厲害,烏雲堆積,像是要下雨了。

我忍不住加快腳步,想趁大雨來臨前趕回來。

剛拐出巷子,迎面忽閃過一道黑影,接著我便沒了意識。

再醒來時,我發現自己被綁在一個山洞內。

周圍魔物聚集,一個個不懷好意地打量著我。

“呦,醒了。你們藏得夠深的啊,讓老子好找。”

是血宗宗主彌羅

“兩大門派都沒能弄死那小子,嘖嘖可惜啊。”

電光石火間,我敏銳察覺出甚麼

“是你殺了青雲宗的人,嫁禍給傅渝?”

彌羅爆出一聲大笑:“怎麼樣?這禮物不錯吧。”

我握緊拳頭,恨不得揍他一頓。

努力了這麼久,因為他,傅渝還是暴露了身份,成了眾矢之的的兇手。

“別急,那小子很快就會過來救你。老子這次要讓他有來無回!”

話音剛落,有魔族弟子匆忙連滾帶爬地跑進來

“宗主,宗主,他來了!”

彌羅神色一變:“竟然這麼快?”

說話間,傅渝已攜劍而至,那劍刃上還流淌著滾燙鮮血。

注意到被五花大綁的我,傅渝面色一凜。

“我還沒找各位去算賬,沒想到你們如此急躁,上趕著送命來了?”

彌羅怒道:“休得猖狂,今日我便為我死去的弟子報仇!”

魔族弟子一擁而上,我不禁為傅渝捏了把汗。

事實證明,我低估傅渝了。

短短半個月,他進步竟然這麼快。

傅渝周身魔氣暴漲,眼底猩紅,盡是嗜血殺意。

山洞內血流成河,彌羅被他狠狠踩在腳下,動彈不得。

“你殺了我,魔主不會放過你的!你這個…”

傅渝絲毫不懼,眼都不眨狠狠割斷了他的喉嚨。

好可怕的戰鬥力。

他解開繩子,打量一番後,陡然鬆了口氣。

傅渝牽住我的手,跨過滿地屍體,道:“回家吧。”

一路上我們誰都沒說話,直到快到巷口。

傅渝才嘶啞道:“以後不要一個人出門,也別…離開我視線之外。”

他惴惴不安地看著我,直到我點頭臉上才浮現一絲笑意。

忽然,傅渝腳步一頓。

不遠處,一隊白衣弟子步履匆匆地往小院方向走去。

是青雲宗的人。

他們竟然發現了這裡!

18

我握緊了傅渝的手,生怕他又消失在眼前。

暴雨傾盆而下,我們無聲無息離開了鎮子,找了處破廟躲雨。

夜晚,我和傅渝湊在火堆前取暖。

“這些錢你拿著,明日你就離開,找一處山清水秀的地方安頓下來,不要再跟著我了。”

他往我手裡塞了一個荷包,繼續道:“你等我一段時間,我就去找你。”

我:“一段時間是多久?一個月?三個月?還是半年?”

傅渝沉默不語。

“你也知道我耐心有限,要是你不來,我總不能等你一輩子吧?說不定到時候會找個有錢人嫁了。”我故意說道。

傅渝眼眸一沉,很快臉色又恢復如常。

“沒關係。”他森白的臉上勾起一抹邪氣的笑,“你喜歡誰,那我便殺了誰好了。”

我打了個寒戰:“…那我還是不去禍害別人了。”

他寵溺地笑了笑。

“錢收回去吧。我不走。”我堅決道,“你下午還說不讓我離開你視線之外,怎麼這會兒又反悔了?”

傅渝抿唇不語,半晌說道:“阿楚,人不是我殺的。”

“赤陽宗掌門不是。”

“青雲宗的弟子更不是。”

我添了把柴:“我知道啊。”

你就是個背鍋的。

“你這麼相信我?”傅渝微怔,眼眸被火光照得清亮,“不怕我騙你?”

我:“為甚麼要怕?”

傅渝沉悶地聲音響起:“師姐與我一同長大,如今也視我如洪水,我怕你會和旁人一樣,認為我是個十惡不赦的魔物。”

“不會的。”

我抱住他,忽然有些慶幸此刻陪在傅渝身側。

畢竟小說裡傅渝孑然一身,無人關懷牽掛,虐了不少讀者的心。

想到這,我忍不住親了他一口。

傅渝眼眸微動,冰冷柔軟的唇再次貼過來。

廟外風雨大作,破爛不堪的窗紙發出沙沙響聲。

我被禁錮在傅渝懷中,與他唇齒交纏。

以往傅渝都要撒嬌示弱般地與我多待一會,這次卻很快分開,他神情有幾分剋制痛苦,眼角微紅。

“別在這。”傅渝低聲道,“髒。”

我才發覺自己衣衫半褪,面板裸露在空氣中,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你想得倒美!”

我憤憤道,心中暗道美色誤人。

傅渝眼底湧現出淺淺笑意。

第二日,傅渝找了個客棧安置我,他道自己出門辦事,要離開兩三天。

“安心等我回來。”他笑道。

這幾天我想破腦袋都沒猜出他要去幹甚麼。

第四天,傅渝才姍姍來遲。

“你來晚了。”我幽幽抱怨道。

傅渝似乎很喜歡看我耍小性子,他勾了勾嘴角,認錯:“對不起,別生氣啦。”

他帶我去了魔域。

我嚇得大驚失色:“你來這幹嗎?送死?”

傅渝拉著我,哄道:“別擔心。”

這一路上遇到的魔族子弟竟是對傅渝十分尊敬,甚至還有些懼意。

我不禁更加好奇,傅渝到底做了甚麼?現任魔主竟然肯放過他?

到宮殿內,一眾黑衣大臣對著傅渝叩首:“恭迎魔主。”

傅渝連個眼神都沒給,拉著我淡定走過。

直至來到後面宮殿,他才向我坦白了一切。

原來這三日傅渝闖進魔域,殺了現任魔主,自己取而代之。

雖說魔族是強者為尊的世界,但這也太荒唐了。

“你殺了魔域之主,他們不記恨你就不錯了,怎麼會屈從於你,聽你號令?”

傅渝笑了笑,道:“我是天魔。”

我面色一頓。

現任魔主是真魔,真魔已是寥寥無幾,但和天魔相比,卻還是差了十萬八千里。

魔族千百年才出一個天魔,難怪他們會如此懼怕傅渝。

仔細想,傅渝自從覺醒魔脈後進步飛速,可以說是實力驚人。

我忽然有些懷疑他是不是故意在我面前受傷的。

屠戮血宗全門的時候連根頭髮都沒傷到,怎麼在鳳凰山下就受傷了?

傅渝起身道:“今後你就安心住在這裡…備婚。”

我猛地站起來:“甚麼?”

傅渝眼眸漆黑,幾不可聞道:“你不想嫁我?你要反悔嗎?”

“還是那隻狐狸趁我不在又去找你了?”他危險地眯起眼眸。

我:“你少腦補了,我又沒說不嫁。”

傅渝一喜,輕輕扯起嘴角。

新魔主要成婚的訊息幾乎只用了一天的時間就傳遍了魔域

傅渝速度很快,不到三天,我就稀裡糊塗頂著紅蓋頭就入了洞房。

他摘下我的蓋頭,目光迷戀,俊美的面容被喜服映得微微發紅。

床帳落下,掩住一室旖旎,我虛弱地推開傅渝。

他眸中霧氣繚繞,升起一絲委屈的意味,不依不饒地誘哄:“再來一次。”

“不行,我要睡覺。”

傅渝失望地垂下眼,在我唇上咬了一口,接著將我摟進懷中。

意識逐漸模糊,我彷彿聽到他在耳邊輕聲道

“既成了夫妻,你就不能移情別戀,拋下我去喜歡上別人吧?”

19

成親不過幾日,青雲宗和赤陽宗的人便打上門了,在門口叫囂著讓傅渝滾出來

魔宮內群臣激憤,嚷嚷著要迎戰。

自從出現了傅渝這個百年難遇的天魔,這群人整日期待著新魔主能領魔族走向輝煌,一改往日被欺壓的局面。

興許是傅渝這個天魔在的緣故,魔族一時士氣大漲,竟打得青雲宗和赤陽宗節節敗退。

昔日同門紛紛咒罵傅渝忘恩負義,是個喂不熟的白眼狼。

魔族圍剿了赤陽宗幾百號弟子,傅渝放話讓他們用已逝宗主的屍身換弟子性命。

一旦屍身公之於眾,那宗主暴斃而亡,修煉邪法的事情必定瞞不住。

赤陽宗長老被逼無奈,總不好為了門派名聲連弟子性命都不顧。

沒幾日他們便對外宣稱說找到了害赤陽宗主的真正凶手。

傅渝森然冷笑,在魔域前當著眾人的面給了長老們一個好大的下馬威。

一切都變得不一樣了,往後的故事情節發生了這麼大的變化。

雖然傅渝做了魔主,不再和魔族為敵,我卻還是忍不住擔憂,怕傅渝會再次為女主赴死。

兩方交戰,白酒酒受傷的訊息如預料般傳來,傅渝拿筷子的手一抖。

我拉住他,委婉提醒:“說不定是陷阱。”

傅渝掃了眼我拉住他的手,眼中意味不明。

我心一沉,他不會覺得我小心眼,故意不讓他去看女主吧。

傅渝語氣竟有些愉悅:“你方才是吃醋了嗎?”

……男二果真是戀愛腦,我擔心他送命,他滿腦子都是甚麼!

“沒有。”我鬆開手,“我只是怕你死。”

傅渝俯身親了我一口:“不會讓你守寡的。”

他派了個人出去打探訊息,然後坐下來繼續吃飯。

要知道書中傅渝在聽到女主受傷後,頃刻就亂了方寸。

“你真不去?”我瞪著眼睛問。

傅渝瞬間不高興了:“你就這麼喜歡把我往外推?”

“我沒有!”我故作生氣,把筷子往桌上一拍,“你今天要是敢走出這個門,以後就別再回來了!”

傅渝勾出一抹笑,看上去十分滿意。

我嚴重懷疑他抖 m。

沒幾日,我忽然收到來自白酒酒的信,她約我在青雲宗後山見面。

想來她也是擔憂傅渝的吧。

我留下紙條,匆匆趕去赴約。

後山荒涼寂靜,空無一人,我後知後覺反應過來甚麼。

剛要撤便被幾個弟子團團圍住。

我心急如焚,絕對不能落在他們手中。

萬一他們拿我威脅傅渝……

我不敢想下去,立馬找準機會逃跑。

“不能讓她跑了!抓住她!”

“站住!”

後面幾人窮追不捨。

傻子才站住,能不能別喊了。

臉上被樹枝劃出一道鋒利傷口,體力也漸漸耗盡,我竟誤打誤撞跑到了鬼獄口。

造化弄人,當初傅渝為了女主將我扔下去,而今我又回到了這裡。

想到那個秘密出口,我心一橫,當著弟子們的面跳了下去。

再醒來時,也不知過了多久,周圍一片漆黑。

我強忍著疼痛站起來,遠處幾隻長翅妖物正在啃噬動物屍體。

多虧樹枝掩蓋,他們沒有發現我。

我迅速用泥巴糊滿全身,慢慢後退。

喀嚓一聲。

腳下樹枝發出尖銳聲響。

長翅妖物吼叫著向我襲來,該死,怎麼這麼背!

正當我以為死定時,一道白影閃過,攬住我的腰就跑。

是白爻!

他帶著我快速躲藏,慌忙中還不忘質問

“趙姑娘,上次你安慰了我兩句,怎麼就不見了?”

我緊張看著四周:“說來話長。”

不知過了多久,長翅怪物才散去,白爻將我帶到了安全的地方。

冬季即將來臨,許多妖物為了囤夠過冬的食物,活動頻繁,我們耗了一天一夜,才離開鬼獄。

我馬不停蹄往魔域趕,白爻看我受傷,好心送了我一程。

路上我才得知,距離我離開魔域已經過三天了。

我竟然在鬼獄下面昏睡了這麼久?!

傅渝不會做甚麼傻事吧?

20

偌大的魔域空無一人,只留下一個看門的老者

他告訴我,幾天前傅渝帶領魔軍去了青雲宗,現在還沒回來。

我只好麻煩白爻再將我送過去。

青雲宗靜得可怕,上山的路上沒有看見一個活口,大殿前血流成河,死傷無數。

魔軍竟然攻破了青雲宗。

傅渝手執長劍,面色冷白,猶如索命惡鬼:“師姐,你們把她殺了?”

白酒酒臉色一變:“阿渝,你在胡說甚麼,趙姑娘真的不在這裡。”

身旁有個弟子紛紛道:“她死了!老子親眼看見她掉進了鬼蜮!”

“那地方都是吃人不眨眼的妖怪,哈哈哈她受著傷,肯定出不來!”

傅渝臉色驟變,他身上冒出源源不斷的黑氣,語氣森然道:“是嗎?”

“既如此,你就去給她陪葬吧。”

那人瞬間被吸到傅渝設下的陣中,發出淒厲慘叫,不多時身體竟化作了齏粉!

噬魂陣!

書中傅渝就是以身祭陣,命喪於此。

“傅渝!”我大聲喊道。

他身子一僵,茫然轉過頭,而後飛至我面前,將我摟進懷中。

“你那是在做甚麼?”感受他身子顫抖,我拍了拍他的後背。

傅渝掃過我身旁的白爻,忽而吐出一大口血。

我面色驟變。

他毫不在意地抹去嘴角血跡:“沒事,別擔心。”

周圍不斷有人被吸入陣中, 其中不乏魔族子弟, 傅渝冷冷旁觀。

他絲毫不在意這些人的死活。

白酒酒厲聲道:“阿渝, 停下!”

傅渝扭頭沉聲道:“噬魂陣一旦開始, 就無法停下, 師姐,如果不想死,還是快離開吧。”

白酒酒失望道:“你就眼睜睜看著這麼多人喪命嗎?”

傅渝又吐出一口血,他並沒告訴白酒酒, 讓噬魂陣唯一停下的方法,就是主人自己入陣。

上輩子傅渝為了不傷害女主,主動進入陣中。

陣口越來越大,周圍人們哭嚎喊叫,來不及逃脫便被捲了進去。

江辭用力護住白酒酒,白爻一臉妒意,也衝過去準備表現一番:“白姑娘別怕,我來了。”

傅渝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

噬魂陣一旦形成,周遭活物無論如何也逃不掉。

傅渝在我額頭親了一下,低聲道:“得知師姐要成親的那天, 我第一反應竟然不是難過, 而是想你怎麼又在對那個阿折笑。”

“那個時候, 我才意識到, 或許我喜歡你。”

他聲音逐漸被巨大的風聲喊聲蓋住, 幾乎是用哀求的語氣

“下一個更好, 也不要拋棄我。”

我仰頭看著他, 彷彿明白了甚麼:“不是,那話是我安慰狐狸的,不作數。”

“不會有下一個,也不會拋棄你。”

傅渝眼底浮現笑意,掙脫開我的手, 轉身進入陣中。

不, 別去,別過去。

我站在原地忽然動彈不得, 淚猝不及防地滑下。

我來這裡就是為了阻止他的死亡, 沒想到最後他卻因我而死。

光芒逐漸掩蓋了那熟悉的身影, 喧囂漸遠, 周遭一切似乎都安靜下來

時間一點點流逝,身體逐漸能動,我麻木地跪在原地, 痛哭出聲。

番外

“不行, 不能再來了。”我無力地說道。

傅渝笑著親了親我的眼睛:“我伺候得怎麼樣?”

我隨口道:“不錯, 可以去怡紅樓接客了。”

“如果有一天我們實在沒錢了,這也不失為一個好出路。”

他笑意僵在臉上,懲罰似地咬了一口我的唇。

傅渝入陣後,命倒是保住一條, 卻魔脈盡斷。

雖是天魔, 如今卻和最普通的魔族子弟沒甚麼兩樣。

外面青雲宗和魔族的人均以為傅渝死在了陣中。

我們離開了青雲山, 來到遠在千里外的江南。

“放心,我就算賣血也會養你,不會拋棄你。你只需要做好我的賢內助。”

傅渝懶洋洋道:“那金主要不要收點在我這收點利息?”

我:“金主要吃飯。”

傅渝很快出門, 不一會拎著早點回來。

我聽到隔壁大嬸在外面調侃:“小郎君走去給趙姑娘買早點?”

傅渝淡淡嗯了一聲。

大嬸:“男子漢大丈夫,天天伺候一小姑娘算怎麼回事?”

傅渝面無表情:“我吃軟飯的。”

大嬸:“………”

我在屋內爆笑出聲,怎麼覺得他還有些以此為榮???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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