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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 38 節 我比天高

梁聲的白月光回國後,我被他冷待。

眾人都嘲笑我不過是個替身,該退位了。

於是我剪掉為他留的長髮後消失了,他終於變了臉色:

“乖,接回來,我不喜歡你這樣。”

我挽著別人的手輕笑:

“可是,他喜歡啊。”

1

梁聲出差好幾天了,他答應我生日這天一定回來陪我。

於是我做了一桌子他愛吃的菜等他回來。

但他的電話,一直都沒有打通。

我只能把滿桌佳餚熱了一遍又一遍,迷迷糊糊趴在桌上睡著時,電話鈴聲突然響起。

我點了接通,是梁聲的發小江衍。

“鬱綿,來梁哥家。”

“怎麼了?”

接起電話,我竟有一絲期盼。

或者是梁聲給我準備了驚喜也說不定呢。

我立刻換上了他最愛的白色連衣裙,在髮絲上留下他最愛的香水味。

剛剛走到別墅前,我便眼前一黑。

睜開眼時,滿屋盡是梁聲狐朋狗友圍著我。

獨獨沒有他。

我就這樣被騙進了梁家的別墅。

似乎也沒想避開我,我看見江衍正坐在主位上視訊通話。

是梁聲的聲音:

“嗯,對,到洛杉磯了,剛接上嬌嬌。”

梁聲出國了。

就在我生日這天。

千山萬水,奔赴別的女人。

見我醒來,江衍睨了我一眼,然後故意放大了音量:

“梁哥,把鬱綿接來玩了,你不生氣吧?”

我聽見一聲熟悉的冷哼。

“玩物而已,你們看著搞,別弄出事兒來。”

我瞬間被圍住。

就在這時,我又聽見梁聲的聲音響起:

“別動她的臉,嬌嬌的臉不能受傷,我看了心疼。”

我突然知道了梁聲突如其來的善待。

我是替身,真相大白。

就在我生日這天。

2

我向來不被梁聲的朋友認可,還曾為此難過。

現在我知道原因了。

或者他們覺得我是小三上位,搶了嬌嬌的特權。

畢竟,嬌嬌是大家共同的嬌嬌。

白月光就在天上,而我這隻螢火蟲,只是月亮的替代而已。

蟲兒輕輕停在掌心,被狠狠捏住。

我滿身傷痕,好好的衣裙變得凌亂。

紅酒和蛋糕在我身上交纏。

我哭著求饒,卻被更惡劣地對待。

恍惚之間,我聽見江衍的聲音和其他人糾纏。

“替身而已,正主回來了,當然要讓位咯。”

“雖比不上嬌嬌姐,但還是很漂亮啊,做個小小玩物倒是也算不吃虧。”

“早就想看這張臉跪下的樣子了。”

……

汙言穢語將我吞沒,可我滿腦子只剩梁聲那句:

【別動她的臉,和嬌嬌一樣,我看了心疼。】

抓緊領口的手,終於無力地垂了下去。

3

我被“好心”地送了回去。

江衍把我扛在肩上,他的肩膀狠狠地抵在我的胃上。

像個破碎的舊布娃娃被隨意擺弄。

江衍的聲音在我耳邊,帶著一絲惡狠狠:

“嬌嬌姐馬上就回來了,我勸你早點離開梁哥。”

我被顛得說不出話來,便突然感覺耳邊一熱。

他在我耳邊吹了口氣:

“我養你,不如跟了我。”

這句話讓我想起,第一次見梁聲的時候。

兼職打碎了酒吧裡最貴的那瓶酒,被領班掌摑耳光時,他居高臨下地站在我身前,向我伸出手:

“我養你,跟我走吧。”

在我最難捱的寒冬,我看著梁聲把我接出來,替我交了媽媽的醫藥費,將弟弟送去了最好的高中。

然後安心地,就在家做一個乖巧的雀兒。

他會抱著我,輕柔摩挲著我的臉,眸光深情。

浸出來的愛戀似乎要將我吞沒。

熱烈的寵溺來得太快太急,以至於我從沒想過,他為甚麼會愛上我,救我於水火。

就在今天我才明白,是我入戲太深。

我抬手給了江衍一巴掌,讓他滾。

他卻舔著唇角,邪肆地看著我笑:

“你會來的。”

4

剛剛走進我和梁聲的家,我就看見正放映的電視機播報娛樂新聞:

“當紅影后與頂級富二代戀情曝光,盛放玫瑰被摘走……”

我清楚地看見。

影片裡的男主角正是梁聲,他身上的衣服還是我親手幫他熨的。

手腕上那根突兀的紅繩,也是我親手為他戴上的。

那張臉,我是第一次見。

我和她八分相似,如若不是知道媽媽確實只生了我和弟弟,我都懷疑她是不是我失散多年的孿生姐妹。

倒也是有不同的。

我緊緊地盯著那段不足一分鐘的影片。

那張臉上沒有順從,美得張揚,滿臉驕傲。

而我此刻帶著一身傷痕,只能垂著眉看她。

電話鈴響起來,是梁聲。

他或許不知道江衍是擴音,他講的話所有人都聽得見,包括我。

我就看著他,反覆地粉飾太平。

梁聲的聲音刻意帶上溫柔。

我聽見他說。

“乖乖,晚上見。”

我想直接跑的。

但我沒有辦法。

渾身的傷口比我想象的還疼。

接過電話,同梁聲報完平安後。

江衍剝奪了我所有的通訊工具。

我癱在地板上,冰冷席捲全身。

直到天光微微亮。

有人推門進來。

是梁聲。

我期待著他給我一個解釋,哪怕是欺騙。

還不到時候。

我必須要找一個合適的理由,說服自己留在這裡。

可他沒有。

梁聲就那樣毫不掩飾地帶著不屬於我的香水味匆匆而歸。

就在地板上,他抱著我吻上來。

動情之時,我聽見他溫柔開口喚著。

“嬌嬌,嬌嬌。

“嬌嬌,你為甚麼不給我。”

……

情慾飛滿天際。

我看著他通紅的眼尾,被迫承受著無度的索取,儼然失聲。

這比被眾人圍住欺負的時候,還難捱一萬倍。

5

我耳邊有人在說話。

可我實在睜不開眼。

恍然間,我聽見我的床邊一聲嬌叱。

大概她就是出國一趟名利雙收的影后——沈嬌嬌。

她的聲音嬌軟,帶著些不自覺的明亮:

“這個房間蠻不錯的,留給 Nancy 住。Nancy,你喜歡這裡嗎?”

而後便聽見了汪汪的回應。

……

我以為梁聲至少會拒絕。

因為這個房間是他陪我一點一點裝潢,重新佈置的。

帶著溫馨和獨屬於我們兩個人的回憶。

可他語氣溫柔,聲音深情得要溢位水來。

嘴上卻毫不留情:

“別說讓她給你騰房間,讓她滾出去都可以。”

她似乎是滿意,欣慰地笑著。

聲音減小的瞬間,我終於打敗沉重的眼皮,睜開了眼睛。

沈嬌嬌早早便出了這間房門,自然梁聲也不在了。

我的手機已經被放在床頭。

費力收拾好凌亂的自己,我開啟手機。

是梁聲的簡訊:

【綿綿,去最開始那套公寓等我,東西已經幫你收拾好了。

【這間房有很重要的用處,你乖乖的,好嗎?】

所以,你說的很重要的用處,就是給你的白月光當狗窩嗎。

聽著聽著,我就笑出了聲。

可眼淚也糊了滿臉。

我聽見自己顫抖著回覆。

我說:“好啊”。

6

還沒等我走出這間房。

我便被酒氣吞噬了個徹底。

梁聲發瘋了似的掐著我的喉嚨,狠狠地把我扣在牆上。

而後狠狠收緊手指,嗆得我窒息。

我半句話也說不出來,便聽見他的低吼。

“為甚麼,為甚麼!

“我這麼努力,你還是在對別人笑!

“你為甚麼對別人笑,為甚麼不看看我!”

……

又是一陣瘋狂地索取後。

他沉沉地睡了過去。

我向來知道梁聲變態的控制慾。

或許沈嬌嬌不知道。

他沒有質問我,他是在質問沈嬌嬌。

或許帶著一絲不死心。

我開口:

“你愛過我嗎?”

梁聲在睡夢中勾起唇角。

他像撒嬌的大狗狗搖著尾巴:

“我愛你——

“我愛你,嬌嬌。”

這回死心了嗎?

【虐戀值升至百分之百,您的任務已完成。】

於是,期盼已久的聲音終於響起。

【請宿主選擇您的結局。

【是否留在男主身邊?】

我搖頭。

【是否脫離劇情?】

點頭之後,體力逐漸恢復。

終於不再是胃病纏身,終於不用與癌症抗爭。

我感受著幾乎是全新的健康身體,站起身伸了個懶腰。

這時,天光大亮。

他的臉半隱在黑暗中,襯著陽光晦暗不明。

我盯著與程星洲七分相似的臉,終究是沒捨得再對他的臉下手。

你瞧,是這樣的。

我們躁動不安的虛偽,盡是自以為是的表演者。

我輕笑,梁聲啊。

萬幸你不愛我,所以我也不必負罪了。

我拎起剪刀。

就在這間房裡,我當著他的面把為他留的長髮剪斷,甩了一床。

梁聲沉沉地睡著,滿身都是他愛的長髮。

好啊梁聲,你喜歡這頭長髮,我便都送給你。

反正,他也不喜歡。

門口的車穩穩地停著,我被牢牢地抱住。

他修長的手指替我挽了挽鬢角,我在那張臉上看到了久違的溫柔。

“小滿,辛苦了。”

我貪婪地感受著鼻腔裡獨屬於程星洲的清新氣息,聽見他略帶顫抖的聲線。

我不辛苦,阿程。

只要我們都能活下來,就是小滿勝萬全。

7

我收緊了雙臂:

“久等了,阿程。

“任務完成了,我們,都不用死了。”

……

被繫結系統的時候,我天真地以為自己在水逆。

向來健康的我,一天之內收穫了一塌糊塗的病體,已經好轉的媽媽一夜失了生機,進了 ICU。

開朗活潑的弟弟變成了陰鬱少年。

就連青梅竹馬的男友,也一夜之間失了聲,聾了耳朵,像個廢人一樣癱在床上。

可他是作曲家。

脫離創作,幾近要了他的命。

我當時嘲諷自己,是虐文女主經典的地獄開局。

沒承想冰冷的機械音就那樣在我的腦海中綻開:

【歡迎來到劇情世界,請宿主完成任務以謀求生路。】

……

眼角已然溼潤。

我被迫繫結了系統。

不敢細細回憶這一路的艱辛,我轉身坐上那輛期盼已久的車。

“媽已經接回來了,她的身體恢復得很好,已經能吃肉了。

“小臨重新進了籃球隊,拿了全校第一,剛剛還跟我說他收情書收得煩不勝煩。”

……

我坐在副駕駛靜靜地聽著程星洲跟我講家長裡短,不自覺勾起唇。

“我不會再讓你受委屈,小滿。”

程星洲看著我的目光寫滿了心疼。

我摸了摸頸間傷口的位置,如今已光潔如新。

阿程,好在,你沒有看到。

我說不著急的,可他卻不願再委屈我一天。

當天晚上,天才作曲家程星洲為女友巡迴演唱會的詞條衝上了熱搜。

照片裡一頭短髮站在程星洲邊上的我,幸福溢滿螢幕。

向來桀驁孤高,不近女色的程星洲此刻就半跪在我身前,虔誠地親吻我的手背。

熱搜榜前三盡是“高甜時刻”。

我大概——紅了。

8

我的手機瘋狂震動。

【乖乖,接電話,別逼我發火,嗯?

【綿綿,他是誰!

【你給我個說法。

【接電話!

【誰允許你出去的?】

……

接著便是瘋狂的語音轟炸。

都是梁聲,可我一個也沒接。

然後瀟灑拉黑。

沒了系統任務的桎梏,誰也別想讓我再靠近渣男半分。

這是程星洲為官宣戀情開的第一場巡迴演唱會。

看著臺上閃耀的男孩,我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我對著臺上溫柔唱情歌的程星洲揮揮手,他便對著我的方向 wink,收穫了一大片尖叫。

沒等我反應過來,便感覺身邊有黑影壓過來。

我的手腕被緊緊攥住,發了狠似的靠近。

而後便是梁聲咬牙切齒的聲音:

“鬱綿,你怎麼敢。”

還未等我回話,便聽見他強撐著對我微笑:

“乖,把頭髮接回來,我幫你找最好的髮型師。

“只要接回來,我不跟你計較。

“回來住吧。”

他看了看我的短髮,然後又開口:

“你這樣,我不喜歡。”

這時,程星洲單手支撐舞臺轉過身向我走來。

和沿途的歌迷們擊掌,正停在我身邊。

向我伸出手。

歌迷們不顧他還在唱歌,幾乎是放齊了聲音嗑 CP:

“嫂子!”

“嫂子!”

“嫂子!”

……

我微微笑,把手遞過去,挽著程星洲輕笑:

“這很重要嗎?”

“可是,他喜歡啊。”

倏地,梁聲的眼底通紅。

他的牙關緊緊地咬著。

此時,一曲畢。

程星洲摘掉了耳麥,挑釁地在梁聲面前站定。

我被程星洲攬進懷裡。

“你好,前夫哥?”

9

我怔愣地盯著程星洲看。

向來桀驁的臉此刻在聚光燈下更為閃耀。

他知道的!

他居然知道梁聲的身份。

系統承諾,完成任務期間所發生的一切,我身邊的人都不會得知。

出現 bug 了嗎……可是我現在根本聯絡不上系統。

所以,我甚至無法得知程星洲究竟為甚麼會知曉我和梁聲的糾葛。

半晌說不出話。

……場面卻沒冷下來太久。

梁聲家裡是做娛樂圈生意的,自是知道輿論的恐怖。

見程星洲大大方方地貼過來,他只得不甘不願地放開我的手。

我順勢被程星洲拉起來。

他將麥克風遞到我唇邊,周圍星光閃耀。

歌迷們的閃光棒映在我臉上。

胸腔裡的心臟似乎是要跳出來。

我給自己鼓勁,半晌,我聽見了自己的聲音:

“我願意。”

我說。

隨之而來的是經久不息的歡呼。

跟在梁聲身邊那麼久,我似乎已經完全忘記了被認可的感覺。

原來,是這樣美好。

10

吵鬧到半夜。

突發奇想的官宣演唱會就這樣轟轟烈烈地結束,程星洲半醉著搭著我的肩膀。

我和他的影子時隔多年,又映在一起。

“阿程,你想我嗎。”

程星洲迷離著雙眼,下巴抵在我的肩頭。

我感受著微醺的酒氣就在我耳邊,鹹溼燙下來。

打溼了我肩頭的布料:

“是我沒用……”

他的語調拉長,肩頭不斷的聳動。

我怔怔地看著他,離開三年,他的容貌不添風霜,倒顯得更加堅毅。

“你都知道甚麼?”

程星洲瞬間伸出手臂將我緊緊環住:

“小滿,我愛你。”

我的腿瞬間就軟了下去。

阿程,所以,在你心裡,我還是我嗎。

我想開口問,卻又不敢。

只能任由他抱著我,一步一步,走向那年我們約定的“婚房”。

當年的毛坯房已經煥然一新。

這裡四處是我愛的味道。

是程星洲按照我們的暢想用心裝潢的。

有心了。

我的唇動了動,還來不及感受,便有鋪天蓋地的吻落下來。

程星洲滿眼盡是憐惜,近乎虔誠地親吻著眼前人的每一寸肌膚。

“阿程……”

我開口喚他:

“阿程。”

他的動作一頓。

“我髒了。”

我嘲諷地開口:

“反正你都知道了,我過去和他的經歷。

“和他——”

話音還沒等落下,我的唇便被封住。

直至呼吸困難,才被放開。

他萬分珍重地扳直我的肩膀:

“小滿,虧你還是搞創作的。”

程星洲那雙璀璨發亮的眼睛看著我,眼底星河深遠:

“無論何時,你只是你。

“我只怪自己太過無能,無法勝天半子,讓我的小滿平白遭受這般困境。”

我再次被擁入懷中。

他的聲音悶悶的,像是落淚後的悵然:

“你就是我的程夫人。

“程夫人,抱抱我。”

經不住這樣的撒嬌,我回抱住了他,然後開口:

“好。”

我不會再害怕了。

11

#高甜滿星,天作之合。#

#我的滿星 cp 成真啦。#

#程星洲官宣戀情。#

……

滿屏熱搜。

清晨,我被程星洲環腰抱著刷牙時聽見了敲門聲。

攏了披肩去開門,還沒看清人影,就聽見程星洲的聲音。

“小滿,誰來啦。”

程星洲聞聲跑過來,牙刷還在腮幫裡,便囫圇不清地開口:

“小滿性格內向愛害羞,李哥不要為難她。”

他高高瘦瘦,擋在我身前。

李哥勾唇一笑:

“滿星 cp 時刻高甜,果然名不虛傳嘛!”

眼前人笑著打趣,我倏地紅了臉。

剛想開口,就聽見門後熟悉的聲音響起。

“嘖,婚前就同居了啊,還是挺開放的。”

嬌軟的聲音肆意張揚,我順著聲音來源看去。

還是熟人呢。

沈嬌嬌穿著白色小禮裙,腳腕處繫著茉莉花環。

站在打光燈下,她面容姣好,表情卻臭得唬人。

我已不在梁聲身邊,我甚至想不通惡意從何而來。

難道說,系統也沒有抹去他們的記憶麼?

“程先生和鬱女士,感情——真好。”

隨後聽見的,是更熟悉的聲音。

是梁聲。

他一字一句都像是從牙根處咬出來的。

我絲毫不懷疑,如果此時沒有沈嬌嬌在一旁,他會不會直接咬斷我的喉嚨。

梁聲不是娛樂圈的人。

一時間我竟不知這一對為甚麼會出現在我家門口。

倒是程星洲與我心有靈犀,還沒等我發難,就聽見他開了口。

“李哥,他怎麼來了。”

程星洲滿臉不高興,剛張開唇便被我擋在身後:

“是啊,星洲黏人,不過是我更離不開他呀。

“都二十一世紀了,也不是舊社會,心上人有條件天天在身邊見著,當然要珍惜啦。

“嬌嬌姐,您說是不是。”

沉默……

我故意掠過樑聲的話,只當作耳旁風。

而程星洲見我不再忍讓,非但沒有生氣,反而獎勵似的颳了刮我的鼻尖:

“小滿說得對,清朝的裹腳布早該剪碎了,哪能現在還留著燻人。”

李哥滿臉驚恐,在暗處拉了拉程星洲的手:

“星洲,別亂講,梁總是來跟你談生意的。”

我斂下眸子。

12

“所以,你想讓我給她寫歌?”

……

程星洲驟然打斷了喋喋不休的李哥。

沈嬌嬌坐在我家的沙發上。

聽見這話,她微微勾起唇,左手掖了掖鬢角:

“給我的電影寫主題曲,這算埋沒你了嗎?”

見程星洲沒回,她湊近了些。

大片風光盡收我眼底。

這還當著梁聲的面,她倒是真的很敢啊。

我稍側了側身,便被程星洲拉過來當護盾。

“小滿,你聞到甚麼味道沒有。”

我裝傻:

“沒有啊,阿程聞到甚麼味道了?”

程星洲眯了眯眼:

“好好的新房怎麼一股子臭狐狸的味道。”

果然,沈嬌嬌面上青一陣,白一陣,連帶著梁聲的表情也鐵青:

“所以,你是不願意寫了?”

梁聲的語氣帶著些威壓。

程星洲家裡沒甚麼背景,能有今日成就,全憑他自己。

賞識他的伯樂年前去世了,他的兒子不及他眼光長遠,想把他的合約做個順水人情送給梁家。

逃不掉。

就像是五指山下被壓的猴子,只要一日不到時機,就永遠越不過身上的大山去。

程星洲頻頻搖頭,倏地,他像是被定格了。

俊朗的臉被憋得通紅。

屋裡的人都盯著他,等一個回覆。

我知道他不想的,他心裡恨極了梁聲。

他向來不是一個諂媚的人,也從來不會委曲求全。

像高中時我被富二代糾纏騷擾,他毫不猶豫地一拳打過去,不計後果。

那人踩著他的腦袋問他服不服的時候,他抿著唇不說話。

直到鮮血淋漓,吐出一顆牙,他才磕磕巴巴:

“服——你——媽。”

太知道他會怎麼回覆了,於是我連忙拽了拽他的衣角。

至少此時,我們還得罪不起梁家。

可我耳邊卻響起程星洲呆滯的聲音。

“好啊,我願意。”

……

13

我真的,沒反應過來。

結局太過令人詫異,我近乎機械地去尋程星洲的眸,他卻垂下長睫,擋了個透徹。

“好,那就這麼說定了。”

李哥倒是笑呵呵的,他大概是知道程星洲的性子,心裡還怕這事兒談不攏。

我卻不知道如何反應,就牢牢地坐在沙發上。

恍惚之間。

我聽見程星洲的聲音帶著些誘哄,語氣裡甚至寫滿了崇拜:

“那天在片場,我見到你了。

“被霸凌女圍攻的那場戲,你真的很像煢煢孑立的野草。”

……

梁聲坐在一旁一言不發。

沈嬌嬌倒是很受用,一來一回,哄得程星洲連連點頭。

“我去下洗手間。”

沈嬌嬌抬起眸,瀲灩生姿:

“房間裡太大了,我又沒有來過。

“星洲,你帶我去好麼?”

她嫵媚的勾了勾手指,潔白的連衣裙不如她嬌豔半分。

但我知道程星洲一向不吃這一套。

除了我,哪怕是母蚊子他都不抬頭看一眼。

正想站起身時,我聽見了程星洲的聲音:

“高跟鞋不方便,不如換上拖鞋吧。”

他站直身子,從鞋櫃裡遞出一雙嶄新的拖鞋,和他腳上的是一對。

我抿緊了唇,血色全無。

直到二人的身影消失在我的視線。

我才聽見梁聲冷哼一聲。

“鬱小滿是麼,居然連名字都不是真的。

“真有你的啊——”

14

熟悉的掠奪氣息充斥在我耳邊,我被禁錮在沙發扶手處。

木質的扶手冰涼,硬生生地貼著我的腰。

我倒吸了一口冷氣,而後落下的是滿含侵略氣息的撕咬:

“綿綿,就算我不要了,你也是我的。

“你逃不掉的。”

我毫不猶豫地側身甩了他一個耳光:

“我和以前不一樣了,我會報警。”

系統桎梏的時候,我連這樣的動作都無法實現,更別提影響劇情的報警。

我掄圓了才扇過去,使了十足的力氣。

梁聲愣在了原地。

他大概以為我還是軟柿子,是他掌心的雀兒,心情不好隨意蹦躂幾下,總歸也跳不出他的手掌心。

梁聲抬頭不可置信地看著我,唇邊溢位了絲絲血跡,臉頰上是明顯的指痕。

程星洲和沈嬌嬌不知如何糾纏。

李哥出門和梁家公司的法務洽談合同,偌大的客廳就剩我們兩人。

梁聲的眸光割向我,三年的壓迫讓我下意識低下頭。

不要怕,小滿。

我強迫自己抬起頭來,卻見梁聲站在我面前,拍了拍我的肩膀。

甚至還好心思地替我整理了一下衣領:

“都多大人了,還像個小孩子一樣。”

語氣突如其來的寵溺。

“你們在幹嗎?”

轉瞬之間,我便聽見了沈嬌嬌的聲音。

抬頭,正對上了程星洲的眼睛。

按照平時的德行,他不衝過來揍梁聲一頓就算是好的。

於是我連忙後撤了一步,堪堪拉開距離。

他卻沒有像我預想中一樣走過來。

“那我就先走了,合作等著再談吧。”

沈嬌嬌卻很大方地沒有計較,一臉滿意的微笑,對著程星洲頷首:

“星洲,人物情緒哪裡不懂的,記得來找我。

“我願意陪你,好好地,深入地溝通——”

她意味深長的勾了下唇角。

我以為梁聲會發火,可他沒有。

梁聲直到出門時才轉身,在程星洲彎腰收鞋時對我無聲開口:

“你是我的。”

……

都瘋了。

15

“不想和我說甚麼嗎。”

屋裡只剩我和程星洲兩個人。

我站直身子,面對著他抬起頭。

程星洲也垂下眸看著我,眼眶中有淚水打轉。

我看著他的手在我頭上晃了兩下,以為他會摸摸我的頭髮。

可他沒有。

而是機械地放下了手臂,指尖還向上翹著。

無能的滑稽。

“你知道的,我們拒絕不了影后,更拒絕不了梁家。”

他的唇張了半天,終於磕磕絆絆地吐出一句話。

挺沒意思的。

我轉身想走,卻被拉住。

他憋紅了臉把我拉進臥室,然後轉身去了書房:

“早點休息吧。”

我躺在床上,天花板在我眼中忽明忽暗。

程星洲準備的星空頂閃爍著,映著臉上的淚滴也在晃。

他那樣一個滿是少年意氣的人,怎會突然改了性子。

……

我捏捏眉心。

他抱著我在梁聲身前炫耀,替我出氣的樣子還歷歷在目。

突然感覺好像這三年的任務也沒徹底把我磨礪清楚,男人怎麼靠得住呢。

良久。

我嘆了口氣,還是披上衣服從床上爬起來。

衣櫃裡是程星洲為我準備的四季衣服,都是前些年我愛的風格。

……算了,也沒甚麼好拿的。

輕輕推開門,我順著縫隙看到了站在窗前的程星洲。

他左臂上的衣袖高高挽起,而右手卻持著一柄刀。

手腕處鮮血滑落,滴滴答答,染紅了窗邊的茉莉花。

我狠狠捏住自己的掌心,一陣眩暈。

便再沒了意識。

16

再睜開眼時,我是被電話鈴聲吵醒的。

許久未曾聯絡過的編輯給我打了電話:

“滿滿,聽星洲說你可以正常工作了,有沒有新作品給我?”

聽見這話,我第一反應是抿緊了唇。

良久,我才聽見自己的聲音:

“……好。”

只這一個字,我答得猶猶豫豫。

“那就這麼說定了哈,有甚麼問題你隨時聯絡我。”

我正想關心幾句,卻聽見那邊匆匆結束通話的聲音。

手機裡的推送不斷地載入,我看著鎖屏上的微博訊息接踵而至。

#他在戲外,為她寫詩。#

#高甜娛樂圈天作之合,民政局我搬來了!#

#為你獨一無二。#

……

所以,網友的記憶只有七秒嗎?

昨天我才被網友蓋牌認證為“程夫人”,今天就轉了身份?

我盯著不斷亮起的手機螢幕,眼睛酸得發澀。

直至門又響起來,我才緩過神。

“鬱滿,我今晚有事,不回家了。

“你自己記得吃飯。”

程星洲匆匆離去的身影似乎刻在我心裡。

我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緊,卻還是看著他一點一點地消失。

眼前的視線漸趨模糊。

狗仔總是能在真相大白之前拿到影片證據,源源不斷的生活素材。

手機上越來越多網友嗑 CP。

順利到——像是有人特意安排。

我以為自己已經麻木,可以堅持很久。

畢竟跟隨系統完成任務這三年做梁聲白月光的替身,我向來就是這麼過的。

但可能,愛人同 npc 不同。

哪怕是系統控制,我也能儘量剋制自己不為梁聲投注太多情感。

但程星洲不一樣。

他是我,確確實實愛過的。

佔滿了我一整個青春。

17

我再次被拉入局。

賞識我的編輯,把我拉進了梁家的工作室。

我本想直接推拒,但她對我實在有恩。

近乎哀求地,她拉著我的手:

“滿滿,你離開這幾年,我再也沒帶出一個像樣的作者。

“隔壁組 ip 改編都改了好幾本,我連本小火的書都沒帶起來。

“老林經營不下去了,我們都被梁家吞併了。”

……

在我去完成任務這幾年,一直是她替我照顧家裡。

自掏腰包給我媽媽和程星洲僱了護工,還總是去看望我性格大變的弟弟。

我閉了閉眼,還是跟隨她進了工作室。

梁聲來工作室的當天就發現了坐在角落裡籤合同的我。

他的目光在我身上流轉半晌,才回頭看了看助理。

我低下頭,身上是寬鬆的 T 恤、熱褲——

梁聲一向不喜歡這種裝束。

因為他不能從我身上找到沈嬌嬌的回憶。

“劉誠給你帶了衣服來,去換上吧。”

梁聲走近我,指尖停留在我的短髮上。

被我狠狠拂開,他臉上卻多了一絲征服欲:

“鬱小姐——

“你真的不聽我的嗎?”

梁聲看向我的表情,充滿了不懷好意。

見我別開眼,他遞了部手機過來。

我認識,是他當時順手給我換手機,買的“情侶款”。

上面的影片是 1080p,人臉上的絨毛清晰可見。

是程星洲。

程星洲高大的身子垂著頭,沈嬌嬌和他貼得很近,小鳥依人。

“白月光就這麼跟別人親近,你就真的能眼睜睜看著?”

我口中帶了刺,忍不住地嘲諷。

卻見梁聲目光發直:

“只要她開心幸福,我就知足了。”

……像被下了降頭一樣。

“可我沒有那麼大方,你的女人和我男人在一起,我會吃醋。

“你要是不管,別怪我來管了。

……

“你真的不往下看看嗎?

“看看你的好男友是如何被別人收入囊中的。”

我站起身來要走,卻被大步追上。

我被困在逼仄的樓梯間裡,手腕被狠狠攥住。

後背被粗糙的牆壁劃傷,顆粒感泛著冷氣帶出血絲。

我聽見梁聲發瘋的威脅,像是對我下最後通牒:

“她是她,你是你,我只要她開心就好,你又算甚麼東西。

“就算我梁聲不要了,你也只是我身邊的一條狗,是我梁家的狗!

“鬱綿,你這輩子都別想逃。”

18

我被迫仰頭,看著他半舉著的手機。

影片像是監控,還在實時轉動。

鏡頭裡,沈嬌嬌柔情似水,抬起玉指勾在程星洲輪廓分明的下頜。

像是即將親吻的前奏。

梁聲滿臉病態的興奮:

“看到了嗎,沒人能拒絕得了她的。

“包括你的男朋友。

“別以為自己是痴情種子就能——”

……

影片陡然一轉,門被踢開,程星洲閉緊眼睛推了沈嬌嬌一把。

二人倏地分開。

像是兩條相交線,短暫相遇,分向兩邊。

“請問程先生是否與沈女士確認關係了呢?”

“你們是在約會嗎?”

“您主動追求的沈女士嗎?”

……

紛至沓來的問題被狗仔記者一個一個丟擲。

卻見程星洲緩緩勾了下唇角:

“稍等。”

突然的安靜讓在場的所有人手足無措。

連梁聲愣在原地,轉過身和我一起看向了監控。

穿著警服的男人帶隊進來,正正地停在沈嬌嬌身前:

“沈嬌嬌,是麼,您涉嫌故意傷害罪及買兇傷人重大案件,請跟我們走一趟,希望你配合。”

本以為的戀情大瓜就這樣被砍掉,隨之而來的是更為勁爆的訊息。

為了得到一手訊息,狗仔們紛紛跟了上去,卻被程星洲攔住:

“你們蹲點也辛苦,不讓你們白跑一趟。

“我這兒有些料,不然就給你們看看。”

程星洲抿了抿唇:

“誰開個直播吧?”

各個文娛營銷都想拔得頭籌,轉瞬間屋裡便架起了多個攝像頭,各個角度的直播間遍佈多個平臺。

程星洲先點開了一個影片。

19

影片中,是我離開梁聲家之前的樣子。

聲色犬馬中,只有我的臉被牢牢地擋著,能證明身份的東西都被處理乾淨。

而除我之外的所有人的臉都清晰可見。

當然,也包括梁聲的發小——江衍。

他近乎痴迷地抬著我的下巴凌辱,瞬間落在了梁聲眼底。

時間線逐漸往回拉。

梁家催婚。

那樣的高門大戶看不上白月光,自然也看不上我這樣的貧苦女孩。

我被梁聲帶回家給沈嬌嬌做擋箭牌,趁著他不在被為難了個遍——

半跪著給梁聲的母親洗腳。

貴婦人皺著眉,見我慢了片刻便抬腳踢翻了滾燙的木桶。

我被燙得瑟縮,熱水迸濺所至都起了水泡。

卻被梁聲頑劣的弟弟帶走,用針挑破了每個剛剛鼓起的水泡:

“你再哭,我就告訴我哥你勾引爸爸。”

……

畫面一轉。

那是梁聲情緒驟變的分界線。

我閉著眼躺在床上,絲毫不知自己身處何處。

來人摘了墨鏡和口罩,脫下了寬大的男士外套。

是沈嬌嬌。

她抬起手扇在我臉上,又攢足了力氣在我脊背和脖頸處留下印記。

遍佈的紅痕變得青紫。

然後直接把我送回了梁聲的床上。

伴著我身上的痕跡一同送過去的,還有一份模糊不清的監控影片。

陌生的男人進了金絲雀的房間,待了好幾個小時才分開——

我一直知道,梁聲喜歡我的臉,向來是溫柔相待。

直到有一天,他突然變了態度。

我本不知因為甚麼,沒想到是因為這個。

倒是想冷笑出聲。

最後一個鏡頭裡是我第一次見梁聲那天。

我被醉酒的大漢按在地上,關鍵時刻沈嬌嬌出現,就在鏡頭裡塞了錢,她嬌軟的聲音像是淬了毒:

“玩兒死她,出了事兒我兜著。”

我以為我打碎天價酒瓶是系統的設定,可沒想到居然是沈嬌嬌的手筆。

白月光沒有替身做襯托,又怎能算得上是白月光呢。

原來從一開始, 我就是沈嬌嬌女主光環的犧牲品而已。

“砰!”

20

我看見梁聲不可思議地軟了腿。

抬腿想走, 我卻被抱住下半身。

梁聲滿臉的不可置信,膝蓋終於在我面前彎了下去。

再次重重地跪了下來:

“綿綿……

“求求你,別離開我。

“我真的不能沒有你……”

他的聲音帶著顫抖,似乎是沒想到自己的白月光也只不過是白米粒而已。

而眼前的人就這樣被辜負了一次又一次。

我沒有理他, 反而使足了力氣向外。

監控影片裡,程星洲已經眉眼無神,像是下一秒就要離我而去。

與此同時, 我的眼前也開始模糊。

跌跌撞撞地坐在計程車裡, 我的意識開始模糊。

渾身的肌肉痠痛得不像自己, 似是有千斤重。

憑著最後的意識, 我點開了瘋狂震動的手機。

是程星洲。

那邊的聲音同樣的虛弱, 卻滿是堅定:

“小滿,我不知道你當時接到任務, 為了我和他虛與委蛇的時候, 心裡有多難受。

“這次體驗過了, 是真的難捱。

“小滿, 你真的辛苦了。

“當時我昏迷不醒,你看不到我的反應。可如今你思緒清晰, 要眼睜睜看著愛人背叛……但我看不了你疼。”

程星洲絮絮叨叨, 聲音愈發虛弱了。

我強撐著彎了彎唇。

是我沒看錯。

那日染紅了茉莉, 我就知道程星洲也被迫繫結了那個該死的系統。

想堅持著來之不易的短暫安寧, 看看愛人是否會因它離散。

到頭來還是他耐不住性子。

“系統沒有拿媽媽和弟弟的生命做賭注,而是用你的性命來威脅我。

“家裡人我都請李哥安頓好了, 我是說, 如果我違背任務你會死的話——”

我似乎能隔著聲音看見他翕動的唇瓣。

“我願意。”

我突然開口打斷。

“大膽去做吧。”

我說。

“也替我,勇敢一回。”

話音剛落, 便是長久的黑暗。

我累了,實在睜不開眼睛。

歇歇也好。

要為自己下判詞, 而不是帶上別人的手銬。

系統如人生喧囂如海嘯, 幸而我比天高。

也不枉來這一遭。

21

很意外的。

我們沒死。

只不過很累, 我真的睜不開眼睛。

恍惚之間,我能聽見一個碎嘴子在絮叨。

“這麼累啊,懶蛋。

“等你醒了我肯定要讓你伺候我一段時間,天天給你擦身子, 你連手指頭也不動一動的。

“梁聲那個狗人還在病房門口跪著呢, 你要是再不醒來我就讓他進來了啊,用你的小豬蹄抽他幾頓。

“沈嬌嬌那個賤女人也被警察帶走了,那個系統也已經找旮旯贖罪去了。

“安全了啊, 你不知道, 小臨都高考了,不過那個小屁孩子沒你當年厲害,只考上我的大學了。

“還是我的小豬羔子最厲害。

“媽媽的花店開得欣欣向榮,床頭的花兒就是陳叔叔送來的。

“他呀,追求媽媽好久了, 媽媽一點也不看他, 我看這兩天還讓進屋吃飯了。

“就你心腸硬,小白眼狼……

“三年了,都不知道起來看看我——”

我費力地睜開眼睛。

程星洲瘦了一圈, 我抬起手臂摸了摸他冒胡茬的下巴。

好像自己抬起的手臂也細了一大圈。

他呆呆愣愣地看著我,“嗷”的一聲衝了出去:

“醫生,醫生!

“老子今天要結婚!”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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