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意外受傷,故意裝失憶騙未婚夫說不記得他了。
那一刻,他卻鬆了口氣。
他說,“我是你的朋友。”
未婚夫變朋友,同居的房子變借住。
他以為我真的記不起來。
肆無忌憚在我面前跟秘書牽手,接吻。
後來,我當著他的面,一句句複述了他曾經對我許下的海誓山盟。
“周然,到底誰忘了?”
他慌了。
1
“你住這間房。”
周然在陽臺打電話,他的秘書何寧寧帶我參觀房子。
“這裡是放急救藥箱的,那裡面有幾罐蜂蜜,”何寧寧宛如女主人一般,“還有,周然不喜歡菠蘿蜜的味道,以後不要在家裡吃它。”
可,這個房子,從裝修到傢俱,都是我一手操辦的。
我跟周然在這裡同居了 3 年。
不過現在已經被改成了合租的模樣。
現在在何寧寧口中,我也不過是借住在周然家的一個朋友,各睡一間房。
周然打完電話進來,何寧寧就撲到他懷裡撒嬌,“我給她介紹完了,累死了。”
“辛苦,”周然剛想親暱地摸摸她的頭髮,意識到我在,看了我一眼,又硬生生止住了動作。
何寧寧不滿,示威地看向我,然後墊腳往周然的唇上親了一口,“你忘啦,她只是你的,朋、友。”
朋友。
嗎?
我清淺地挑了下嘴角。
周然其實是我交往了 8 年的男朋友。
2
上週,我在出差的時候不小心滾下樓梯,導致昏迷被送往醫院,檢查後好在只是輕微腦震盪,沒甚麼大事。
但在周然趕來醫院看我的時候,我突然起了玩心。
他問我有沒有事的時候,我疑惑地看著他問,“你是誰?”
我不過是想逗他一下,不想讓他太擔心。
周然卻當真了,他愣住。
我指了指自己的腦子,“醫生說它受到撞擊,可能會丟失一部分記憶。”
其實我已經有些裝不下去了,在想如果待會兒他解釋是我的男朋友後,我就將包裡的孕檢單拿出來給他。
我想,這應該是七夕送給他的最好的禮物。
可是,周然的神情從錯愕到沉思,然後,明顯地鬆了口氣。
他說,“我是你的朋友,周然。”
愣住的人變成了我。
我不理解他為甚麼要這麼說,明明他都向我求婚了。
直到一個俏生生的女孩從他身後跟進來,“周總,”
女孩看到我,想說甚麼,但欲言又止。
接著便當著我的面,親暱地給周然整理領帶和襯衫,“衣服亂了哦。”
周然起初想推開她。
她重複了一個詞,“朋、友。”
周然推拒的動作就停住,倆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在觀察我的反應。
在試探我是不是真的失憶了。
我保持著面上的波瀾不驚,但手在底下已經握緊。
周然事業剛起步的時候,有不少女生想要接近他。
他為了讓我放心,就連選的秘書幾乎都是男的。
迫不得已需要女秘書的時候,都會問我的意見,我同意了他才會錄用。
但是,今天這個女孩,我連聽都沒聽他提起過。
這樣的話,周然今天的反應就說得通了。
不過是因為有新歡了,想要順勢而為拋棄舊愛。
可是一句朋友就想將 8 年的感情翻篇,哪有這麼容易的事。
背叛就是背叛,背叛者要有報應。
我抬頭,看向周然,“那你知道我住哪裡嗎?我不記得了。”
周然有些不知所措。
因為我們同居。
如果帶我回家,肯定會露餡。
但他僅僅是為難了一瞬間,還是報了我們同居的地址。
不過他說的是,“你一直藉助在我那裡。”
3
出院後我就被帶到了這個所謂的,我借住的家。
現在,我無意再看何寧寧示威,假意回房間收拾行李。
再出房門的時候,他們已經不在客廳。
沒關嚴實的另一間房隱約傳出對話聲。
聲音越來越越大,我能清楚聽見何寧寧帶著哭腔的聲音。
“我不想她一直住在這裡,明天找個地方讓她搬出去好不好?”
周然說,“她剛出院還沒痊癒,現在讓她走不合適。”
何寧甯越來越委屈,聲音因為哽咽而斷斷續續,“你是不是還捨不得她啊?”
“你之前明明說了,早就對她沒有感情,還跟她在一起,不過是因為看在她當時陪你吃苦的份上。”
“你說這段 8 年的感情已經爛了,食之無味,棄之可惜,難道這些話都是騙我的嗎?”
食之無味,棄之可惜。
這就是周然對這段 8 年感情的總結。
可明明上個月,我們都還在籌劃婚禮。
原來,愛真的可以裝出來。
門突然被拉開,何寧寧梨花帶雨地跑出來。
周然跟在身後。
看到我的時候,倆人同時愣住。
何寧寧的眼淚掛在臉上都還來不及擦。
周然試探性地問我,“念禾,你都、聽見了?”
4
我沉靜地看著他們。
時間一分一秒過。
周然的表情肉眼可見地變慌張。
他一步步朝我走過來,想伸手拉住我,“念禾,你聽我解——”
我往後退一步,抬頭,衝他勾起了一個淺淺地笑,“聽見甚麼?”
周然疑惑地看著我,試圖從我臉上看出一點端倪。
但我只是笑。
確認我大概聽不見,周然鬆口氣,“沒甚麼,住在這裡有甚麼需要你就跟我說。”
我點頭,“那就麻煩你了。”
我要住下來。
戲臺已經搭起來了,沒唱到高潮怎麼能輕易讓戲曲落幕。
我要讓這場戲盛大,然後悲慘。
5
第二天,何寧寧一大早就帶著早餐過來,還邀請我坐下一起吃。
“我買了很多,一起吃吧。”
我也配合,就坐在他們對面。
何寧寧給周然剝雞蛋,喂到他的嘴邊。
起初周然還很不適應,眼神一直往我這裡瞟,發現我沒有任何反應後,才張嘴咬下雞蛋。
何寧寧很滿意,或許是覺得在我面前這麼做很刺激,她投餵得越來越上癮。
我也很給面子,從頭看到尾。
一頓早飯吃完,何寧寧心滿意足地要跟周然去上班。
我擦了擦手,叫住他們,“周然,我有個東西想給你看。”
互相搭臺的戲碼,怎麼能你們唱完就退場。
該我登場了。
我拿出一本厚厚的相簿,裡面存放著一張一張從前我跟周然的合照。
相簿是我自己做的,周然不知道它的存在。
我當著他的面翻開相簿,露出疑惑的表情,
“這裡面好像是我們的合照?可是我不知道為甚麼會有。”
周然臉上的慌張無所遁形。
我指了其中一張,“這張應該是在摩天輪上拍的。”
那是我跟周然剛在一起的時候去坐的摩天輪。
當時我天真地相信,情侶在摩天輪到達頂天的時候接吻,就會在一起一輩子。
我把相簿翻頁,“這張應該是我們一起去玩高空彈跳。”
當時周然的外婆去世了,他參加完葬禮回來後雖然表現得若無其事,但我知道他很難過。
我想讓他將情緒宣洩出來,於是帶他去高空彈跳。
高空彈跳後,他抱著我哭。
他說,“念禾,我只有你了,我們要一輩子在一起。”
我繼續翻相簿,“這張應該是在看演唱會。”
當時作為情侶的我們被鏡頭捕捉,要接吻。
周然親了我後,我的偶像問他,“那是你要娶的女孩嗎?”
周然說,“我這輩子就認定她了。”
“祝你們幸福,結婚後再來聽我的演唱會。”
回憶洶湧彭拜,那些被愛的場景好像就在昨天。
我緊緊握著拳頭,極力剋制著自己的情緒,抬頭問周然,
“我們之間有甚麼事情是我忘記了嗎?”
回憶也在衝擊著周然,他神情動容,“念禾,我們——”
“周然,我肚子疼,”
何寧寧打斷他的話,捂著肚子眼淚汪汪地看著他,“你送我去醫院好不好?”
周然瞬間回神,眼神複雜地看向我,最後還是去扶了何寧寧,“很難受嗎?”
何寧寧點頭,順勢靠近了他的懷裡。
周然抱起她就往外走,全然忘記了剛剛沒說完的話。
我合上相簿,手放在肚子上。
周然,第一次坦白的機會,你沒要。
6
下午,在公司的時候,我突然接到金店的電話,說是之前定做的戒指到了。
我一時有些恍惚。
戒指是我跟周然一起設計的,斷斷續續大概花了將近一年時間。
在八個月前才定稿,然後將設計圖送到金店定做。
我想了一下,還是在下班時間去到金店。
金店的工作人員將戒指遞給我,“恭喜溫小姐。”
我淡淡點頭,沒說甚麼。
當時帶設計圖來的時候心情有多喜悅,現在就有多諷刺。
正要走時,另一個店員匆忙叫住我,“溫小姐,這裡還有您的東西。”
是一對小孩的金手鐲和一個長命鎖。
我楞了一下,“我當時沒有訂這些。”
“這是後來周先生打電話追加的,說到時候一併給您。”
周然很喜歡小孩。
但當時我們一致認為,要等他事業穩定以後,再迎接新生命的到來。
現在小生命真的來了,卻物是人非。
“謝謝。”我接過。
如果說在看到長命鎖的時候,我曾有那麼一絲動容,想要開誠佈公跟周然談一談。
那麼現在,當我看到何寧寧穿著吊帶裙從浴室出來,就顯得那一絲情緒有多可笑。
何寧寧脖子上的吻痕刺眼。
我突然想吐。
衝進衛生間,我吐得天昏地暗,一時分不清究竟是胃部疼一些還是腹部疼一些。
周然在門外敲門,“念禾!念禾!你還好嗎?”
我的精神有些恍惚,彷彿回到了周然事業剛起步的時候。
他晚上去談生意,要喝酒,可他還在發燒,白天剛吊針。
我擔心他的身體,晚上便去替他擋酒。
單子談成了。
但我也喝到胃出血,發生急性休克被送進醫院。
周然當時哭到一雙眼睛都是腫的。
後來每次我只要胃部稍微有些不舒服,他就緊張到不行。
現在,我緩了一下,撐著身體去開門。
周然想伸手扶我。
面前插過來一杯水跟一盒藥,擋住了他的動作。
何寧寧身上披了周然的外套,一臉關切地看著我,
“這是蜂蜜水和胃藥,我胃疼的時候周然都是這麼給我吃的,你試試看。”
她攔住了周然。
我看著眼前的兩個人,恍惚地神志清醒。
周然已經不是那個會為我哭得眼睛紅腫的周然。
現在在我面前的,不過是兩個演員。
而這場戲,我要繼續陪他們唱下去。
我強撐精神,從包裡拿出今天在金店拿的禮盒,
“這是今天送到我公司的東西,他說給周然先生。我想可能是你之前讓我代收的東西,所以拿回來給你。”
周然在看到禮盒上金店名字的時候,先是疑惑了會兒,然後雙眸微睜,表情慌張不已。
“念禾,你,你開啟看過了嗎?”
我沒說話,淡淡地看著他。
7
我樂於欣賞他因為謊言瀕臨被拆穿而出現的惶恐與慌張。
撒了慌,就像走在刀刃上,步步危險。
這是對他的懲罰。
我要讓他被自己的謊言折磨。
“看了,”我說,“是一對戒指。”
周然的額頭開始冒冷汗,“念禾,你聽我說……”
我在等他的下文。
何寧寧突然將對戒拿過去,當著我的面,將戒指套進無名指。
可她的手指要粗一些,到手指關節處的時候很明顯示卡住了。
周然也看在眼裡,“寧寧,你……”
她依舊強硬地,將戒指一點點地往下套。
手指被她磋磨得泛紅泛紫。
最後戒指終於完全套進她的手指。
她得意地看向我,轉頭又朝周然撒嬌,
“都怪你把我養胖啦,之前定做的戒指都戴不了了,看來又要讓金店改尺寸了。”
何寧寧幫他找到了一個完美的藉口。
他鬆口氣,順勢承認這個戒指就是給何寧寧的,“你不胖,這樣剛剛好。”
然後轉頭向我解釋,“因為我想給寧寧一個驚喜,所以才寫了你公司的地址。麻煩你特意拿回來了。”
說謊總要圓的。
為了圓謊,總要說出更多的謊。
一些拙劣的,經不起考究的謊。
我淺笑了一聲,“沒關係,順手而已。”
轉身,我的眼神變冷。
可內心還是鈍鈍地痛。
第二次了,周然。
你依舊沒要這個坦白的機會。
那就讓這臺戲繼續。
我拿出手機,給好朋友袁詩打電話。
9
週五下班,我約了周然吃飯。
特意紮起了高馬尾。
周然進來看到我的時候,眼神有一刻亮起,“怎麼突然想起要請我吃飯?”
我笑笑,“一直借住在你家,房租水電你也不收,只能請你吃頓飯了。”
“不用客氣,畢竟我們——”他頓了一下,“我們大學就是朋友了,你現在的樣子,跟大學的時候很像。”
我不再接話,把選單遞給他。
吃飯的時候,我們隨意聊著話題。
手機震動了一下,袁詩發訊息給我,說她準備到了。
我眼眸閃了一下,放下筷子,抬頭對周然說,
“其實我今天找你來還有一件事,我的記憶,好像恢復了一些。”
周然夾菜的動作頓住,神情有些不自在,“是,是嗎,想起甚麼了?”
我欣賞他的表情,“也沒甚麼,只是腦海中突然會出現一些我們一起去玩的畫面,但總是斷斷續續,不完整。”
“我去諮詢了醫生,醫生說最好讓我來問你,讓你複述整件事的過程,這樣有利於恢復我的記憶。”
“你方便跟我說說嗎?”
周然將筷子放下,抽了一張紙巾來回擦拭嘴巴。
就在我以為他準備要把嘴唇擦出血的時候,他終於停了下來。
“是我騙了你。”他說,“我們不止是朋友。”
10
我眼眸閃了一下,看著他。
就在我以為他要坦白的時候,他說,
“其實,我從大學開始就一直在追求你,經常以各種藉口約你去玩。”
“只是,你好像對我不太感興趣,對我一直是朋友的態度,所以我也就識相地放棄了。”
“你腦子裡的那些畫面,大概就是我跟你去玩的那些場景,包括你當時拿出的那本相簿裡面的那些照片,也是我們一起去玩的時候拍的。”
“我之所以不告訴你,是因為怕你面對我的時候尷尬。”
“對不起,欺騙了你。”
騙了我是真的,不止是朋友是真的,一起去玩是真的。
我對他不敢興趣是假的。
用一堆真話裹挾一句假話,聽起來似乎就毫無破綻。
如果不是假失憶,或許我真的會相信他的話,並且還會感到一絲抱歉,辜負了他的情意。
但可惜,我不是。
我看著他費盡全力圓謊,只覺得很可笑。
努力壓抑內心的失落和痛感,我拿起水杯喝了口飲料,“可能是沒有緣分。”
“嗯,都過去了。”他也喝水,小心翼翼地觀察我的神情。
聽他撒了一個又一個謊,我現在已經完全能夠毫無波瀾地應對他。
“敬過去。”我朝他舉杯。
他以為自己的解釋讓我信服,同我舉杯,“敬過去。”
忽然,他朝我背後看了一眼,瞳孔猛地放大。
11
周然猶豫了一秒,立即放下酒杯慌忙起身,“我先去上個洗手間。”
離席的時候,他不小心碰倒了酒杯。
酒水灑一地,杯子落地碎裂的聲音引起周圍人小小的側目。
他卻頭也不回地急匆匆朝洗手間的方向走去。
服務員過來收拾,換了一套新的餐具。
一個高挑的身影站在我的面前。
“他就跑了?”袁詩一屁股坐在我面前,“還想看一下他打算怎麼當著我的面撒謊。”
袁詩是我為數不多的朋友,友情從大學維繫到現在。
不過這幾年因為工作原因,一直在南市住著,我們見面的機會少之又少。
先前關於我發生意外,與周然開玩笑失憶的事情,我一直沒有跟她說。
直到上回她跟我說要過來看我,我才將全部情況都告訴她。
這也是周然敢對我撒謊的原因。
他了解我,知道我生性不愛跟別人分享生活,也習慣報喜不報憂。
所以他從不擔心我會到處宣揚失憶的事,或者去跟別人對證,詢問他究竟是我的朋友還是我的男朋友。
周然的朋友,更加不會關心我們的感情發展到甚麼地步。
所以這件事到頭來也只有我、他、何寧寧在拉扯。
其餘人依舊在過自己的生活。
“意料之中。”我說。
我猜到他會走。
周然單方面對我撒謊可以自圓其說,但如果有知道全貌的第三者摻和進來,他絕對扛不住。
所以,他當下的辦法只有逃。
逃避問題,向來是男人慣用的伎倆。
當然,我今天讓袁詩過來的目的,也不是跟周然對峙。
只是順勢讓她過來露個臉,欣賞周然落荒而逃的樣子。
袁詩切入正事,“你上次說的事,我倒是有個合適的人選。”
12
把袁詩送走後,晚上回到家時,家裡漆黑一片。
我剛想開燈,何寧寧的聲音傳來,“我知道,你根本就沒有失憶。”
肯定句。
我停住開燈的動作,眯眼看向她坐的位置。
“相簿是試探,戒指是試探,今天你請他吃飯,我想,你應該也準備了甚麼『意外驚喜』給他。”
“否則,他不會立即安排出差的行程躲著你。”
“你揣著答案,去看他驚慌,聽他圓謊,就像看小丑一樣。你想讓他一直為自己的謊言提心吊膽。”
何寧寧說,“周然寧願不停圓謊也不想讓你搬走,我知道他對你餘情未了,但也只是如此。”
“否則,他不會慶幸你失憶了,並且又順著你說你們只是朋友。”
何寧寧聲音逐漸變冷,
“我不會告訴他你假裝失憶的事情,這隻會讓他對你心生愧疚,對我沒好處。”
“但是,不管你出於甚麼目的這麼做,我都奉陪到底。你別想周然還會回到你的身邊。”
啪一聲。
我按下開關,把燈開啟。
光亮瞬間充滿整間房,何寧寧遮了下眼睛。
我邊換鞋邊說,“我不知道你在說甚麼,我已經有男朋友了。”
她愣住,有種氣勢洶洶給人下了戰帖,但卻無人應戰的茫然。
她的目光追隨我,裡面充滿了警惕和疑惑。
“你有男朋友了?溫念禾,你到底想幹甚麼?”
我神態自若地走向房間,“困了,睡覺。”
何寧寧無論知道甚麼,對我都沒有影響。
反正她不會告訴周然,她甚至還會讓周然堅信我是真的失憶了,這樣周然才會繼續心安理得地跟她在一起。
當然,我也不會給她確定的答案,更沒必要去告訴她我究竟要做甚麼。
13
第二天,餐廳裡。
“抱歉,等很久了嗎?”
宋泊簡坐下的時候,我有一瞬間以為他坐錯了位置。
看出我的疑惑,他主動解釋,“袁詩讓我過來的,我是她的表哥,宋泊簡。”
我曾經聽袁詩提起過這個名字,宋泊簡,一表人才,年輕有為,年紀輕輕已經是市醫院的主治醫生了。
“袁詩有告訴你是來幹甚麼的嗎?”
我讓袁詩幫忙找個人來假扮我的男朋友,陪我演幾齣戲。
但我沒想到她居然找了這麼一個大人物。
總讓我有種他是被袁詩騙過來的感覺。
宋泊簡看著我,眼裡有絲絲笑意,“放心,我是自願的。”
我尷尬地喝了口水。
但宋泊簡沒讓尷尬的氣氛持續太久,在等待上菜的間隙,他主動挑起話題。
聊天的過程還算輕鬆愉悅。
時間差不多了,我起身。
宋泊簡問我,“需要我做甚麼嗎?”
我抿了抿唇,有點猶豫,最後還是隻說了,“沒關係,你看著就好。”
我走到餐廳中央的鋼琴前,在試音的時候,何寧寧正挽著周然的手臂進來。
今天是何寧寧的生日,我一早就看到了她發的朋友圈。
有周然送她的玫瑰花和項鍊,她還特意說了期待今晚八點的晚餐。
於是,我主動加入他們這場戲。
周然看到我的時候有一瞬間驚訝,在跟何寧寧落座後,眼神還牢牢鎖定在我的身上。
我開始彈奏《fallin' All in you》。
我能感受到周然的目光自始至終都在我的身上,很熾熱。
因為我曾在他生日的時候,為他彈奏過這首歌。
當時是我第一次在他面前展現我的鋼琴技藝,他被驚豔得一塌糊塗,以至於在後來很長的時間裡,他總反反覆覆翻出當時的錄影觀看。
他說,“念禾,我一輩子都不會忘記今天。”
一曲完畢,四周響起熱烈的掌聲。
我剛站起,就看到宋泊簡捧著一束鬱金香,含笑朝我走過來。
我有些驚訝,沒想到他會準備花,更沒想到他會主動配合。
我本意確實是想要在彈奏這首歌后跟宋泊簡“秀恩愛”,但剛剛實在無法朝他提出這個要求。
“彈得很好。”他把花遞給我。
他往我身後看了一眼,眼神變冷了一些,然後,將我輕輕摟進懷裡。
我瞳孔微睜。
他解釋,“你前男友過來了。”
14
“念禾,他是誰?”周然不顧何寧寧的拉扯,走到了我的面前,帶著些怒氣質問我。
我從宋泊簡的懷裡出來,本來想挽上他的胳膊顯得更親密些。但想到他的身份,還是沒敢。
下一秒,他卻主動牽起我的手。
“你說還是我說?”他偏頭看我。
“我自己來就好,”我看向周然,“你不是知道了嗎?他是我男朋友。”
在那天我跟何寧寧說我有男朋友後,在“出差”的周然立刻就聯絡了我。
起初是旁敲側擊地問我記憶有沒有恢復一些,我回答依舊甚麼都不記得。
在得到我否定的答覆後,他就跟我提起袁詩。
我又否認了跟袁詩見過面的事,並且告訴他應該是看花眼了,袁詩最近一直在國外進修。
周然跟袁詩聯絡甚少,並不知道我說話的真假。
所以他相信了,而他也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我的記憶還沒恢復。
於是他又繼續演戲,問我關於我男朋友的事情。
我說,“我確實交了男朋友。”
他沉默了很久,“之前怎麼沒聽你提起過?”
我說,“我跟宋泊簡是在醫院認識的。緣分這東西很奇妙,互相看對眼了就在一起也不稀奇。”
之後周然就沒有再說話。
現在,周然神情複雜的看著我,拳頭握緊又鬆開,“這首歌是你特意為他彈奏的嗎?”
我點頭,“今天是泊簡的生日,這是我給他準備的驚喜。”
他的神情突然寂寥,“可是你以前說過,只會為我彈奏這首歌的,你忘記了……”
“周然,”何寧寧氣急敗壞地扯了扯他的胳膊,阻止他繼續回憶,“你別說了。”
周然甩開她的手,“你不知道這首歌對我的意義多大!”
我微笑看他們吵鬧。
這才剛開始,彆著急。
15
晚上我沒回家,選擇到酒店住下來。。
從浴室洗漱出來後,我看到手機有幾個周然的未接電話。
本來不想理,剛想將手機放下,他又正好打過來。
我想了一下,還是接了。
“念禾,你甚麼時候回來?很晚了,一個女孩子在外面不安全。”他的聲音有些急切。
我說,“我不回去了。”
“跟那個男的在一起?”
我看著空蕩蕩的房間,面不改色,“嗯。”
“你們才認識多久?這麼快就一起過夜不合適,你在哪裡,我過去接你——”
我直接掛了電話,然後關機。
第二天十點左右,我回家收拾行李。
一開門,就聞到一股濃重的酒味。
周然沒去公司,他躺在沙發上。
我越過他回自己房間收拾衣服,準備拖行李箱出門的時候,發現他堵在我的房間門口。
“你要去哪裡?”
“跟宋泊簡去芬蘭看極光。”
他愣住,以一種不敢置信的目光看著我,“不可以!”
“為甚麼不行?”
他欲言又止,隱忍著想說又不說,“有些事你不記得了,但是不可以就不可以,念禾,你別去。”
我當然記得是甚麼事。
周然就是在我們一起去芬蘭看極光的時候向我求婚的。
那裡承載著他第一次求婚的記憶。
“甚麼事?”
他目光復雜地看著我,最終也只是重複,“總之你不可以跟宋泊簡去那裡。”
他不想說。
但又不想讓我跟別人覆蓋他的美好記憶。
可哪有這麼好的事情,一把拽著舊愛不放,一邊又享受新歡帶來的快樂。
既要又要還要。
周然,你憑甚麼。
我想要往外走,但是他死死地攔在門口不動,一隻手還拽著我的行李箱。
“周然,放手。”
周然蠻橫地阻止我,“你不能跟他去!”
突然一隻手搭上他的肩膀,用力的將他往後一拽,“我女朋友要去哪裡,可能還輪不到你管。”
16
周然被拽得一個踉蹌,被迫放開我的行李箱。
宋泊簡穩穩地接過,“看你太久沒有下來,擔心遇到甚麼問題就想著上來看看,抱歉,擅自進你家。”
“沒關係,”我搖頭,“走吧。”
周然不甘心的看著我,但因為有宋泊簡在,也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我離開。
到了芬蘭,這裡的極光絢爛奪目。
當時的周然就是在這樣的極光下向我求婚。
他因為沒有提前準備,拿出的戒指還是易拉罐環。
但他單膝而跪的姿態是真誠的,舉著戒指的手因為緊張一直在顫抖。
他說,“念禾,我原本是打算在事業穩定後再跟你求婚,因為我害怕我不能給你好的生活。”
“但是,我現在更害怕你不等我。如果未來的日子裡沒有你,我不知道奮鬥的意義是甚麼。”
“所以,請原諒我現在的自私,想提前將你鎖在的自己的身邊。”
“嫁給我好嗎?”
他的手一直在顫抖,聲音哽咽,真誠得淚水都在眼裡打轉。
天真的我被他感動,以為這一刻就是永恆,點頭答應了求婚。
但好像,有些人只能同苦,不能共甜。
他沒錢的時候選你,是因為沒得選。
當他的選擇面廣了,你也不再是他唯一的選擇。
慶幸的是,現在想起這些事我已經不覺得難過。
終究,被我熬過去了。
我看著站在眼前的宋泊簡,身材高挑,長相出眾的他導致炫目的極光都只是他的背景板。
我興致所起舉起手機想給他拍照,他恰好回頭看我。
照片定格他的稜角分明的側臉,滿天的極光彷彿是為了他而絢爛。
我把照片發給他,正想著如何跟他說想要借用他的照片發朋友圈。
宋泊簡看著照片,突然開口,“一起拍一張吧。”
他找了路人幫忙,原以為只是拍一張並肩而站的背影照。
看到照片的時候,才發現我在看極光,而宋泊簡轉頭在看我。
17
“拍得不錯。”宋泊簡評價。
他的態度過於自然,於是我也沒有在意太多。
我沒忘記這次來看極光的目的,於是還是壯了膽子開口問他,
“可以把你的照片發朋友圈嗎?”
他說,“隨你。”
我想了下,還是沒發我們的合照,就發了我單獨拍的他。
發完後我看到動宋泊簡也發了朋友圈,是那張我跟他一起拍的合照。
我略微驚訝地看向他。
他淡定地將手機收起來,“不是要配合你嗎?這樣更真實一些。”
我想不愧是宋泊簡,做甚麼事都滴水不露。
後來我看到袁詩在宋泊簡朋友圈底下評論了許多個感嘆號,接著我就接到了她的電話。
“你跟我表哥真成了?”
“沒有,他是為了配合我。”
“你真不會以為他閒得沒事去陪你演戲吧?你是第一次見他,他可不是第一次見你。”
我愣了一下,“我不記得還有甚麼時候見過他。”
宋泊簡這樣出眾的人,見過的應該很難忘記。
而我對他確實沒有印象。
“嗯……當我沒說過,”袁詩突然支支吾吾,“我先掛啦,有事你再找我。”
剛掛了電話,周然的電話就打進來。
我直接結束通話。
他堅持不懈地打,還一直給我發訊息。
“念禾,接電話,我有話跟你說。”
“你不能跟宋泊簡在一起!”
“求求你了,念禾,接電話。”
我依舊沒理他。
從芬蘭回去,宋泊簡問我是要回家還是去酒店住。
我翻看周然給我發的幾十條簡訊,最後一條,
周然:“你忘記了很多事情,念禾,我等你回來,我把一切都告訴你。”
我將手機滅屏,眼底裹了一層冷霜,“麻煩你送我回家。”
這場戲,終究是唱到高潮了。
回到家,推開門,就看到何寧寧哭得眼睛紅腫,拉著周然的衣角在苦苦哀求。
“你告訴她了我怎麼辦?!”
18
周然看到我後,立刻就將她給推開,殷切地過來接過我手中的行李箱。
“念禾你回來了,累不累?我去給你放熱水,你先泡個熱水澡休息一下。”
我側身躲過他的接近,人往後撤一步,跟他隔開距離。
“不用了,我回來是要收拾東西搬出去的。”
“搬出去?”周然突然激動,聲調提高,“為甚麼要搬出去?!這裡是你的家,你要搬去哪裡?”
我垂眸,掩下眼底嘲諷的情緒,淡聲說,
“這裡只是我借住的家,現在我有男朋友了,再住這裡不合適,泊簡也會不高興。”
“泊簡泊簡泊簡!”周然激動地過來抓住我的肩膀,眼睛赤紅,
“你不可以跟他在一起!你是有婚約的人,我已經向你求婚了,我才是你的未婚夫!”
“你忘了,我就是在芬蘭跟你求婚,你已經答應我了。”
“周然,你別說了……”何寧寧哭著過來想要拉走周然,卻被他一把推開。
周然繼續說,“我之前都是騙你的,我們不是朋友關係,我們已經在一起 8 年了,這個戒指,”
他著急地從口袋裡摸出上次我拿回來的戒指,拉起我的手套進我的手指裡,
“這個戒指是給你的,是我補給你的訂婚戒指。”
“我們還一起籌劃了婚禮,你說想在大草坪辦,還要坐熱氣球,你忘記了嗎?”
我平靜地看著他。
他雙肩塌陷,滿臉頹唐,“你不記得了……你怎麼可以忘記了,念禾,那些事情,你怎麼可以忘了……”
“你說過你只愛我的,我們明明差點就可以結婚了,你不可以跟宋泊簡在一起。我要告訴他,你是我的未婚妻!”
他拿出手機,想打電話給宋泊簡。
但是因為手腳慌亂,手機從他的手裡掉落。
他想彎腰撿起來,被何寧寧搶先拿在手裡。
“周然,你冷靜一點!”
“把手機還給我!”
何寧寧大吼,“溫念禾她根本沒有失憶,她做這些事是為了刺激你!你被她騙了!”
19
周然瞬間安靜,緩慢地轉頭看我,眼裡充滿了不敢置信。
“她說的,是真的嗎?”
“從頭到尾,你一直在騙我?”
我淺笑,“你覺得呢?”
我要宋泊簡配合我,一件件重複對於周然來說具有紀念意義的場景,就是為了刺激他揭穿自己的謊言。
我當著他的面,一句句複述了他曾經對我許下的海誓山盟。
——他第一次向我表白,“念禾,跟我在一起,我會一輩子對你好。”
——他談到了第一單生意,“念禾,我一定會讓你過上好日子,我要給你買大房子,別人有的我也要讓你擁有。”
——他一遍遍修改地婚禮誓詞,“我周然,會愛溫念禾一輩子,不管生老病死,不論貧窮富有。我們之間只有死別,沒有生離。”
——“我周然,永遠愛溫念禾。”
我看著他,“周然,到底是誰忘了?”
周然一臉受傷地看著我,“你沒有忘記……可是你為甚麼要騙我?”
這個時候,他居然還把所有過錯都推到我的身上。
這一刻,我終於全部釋懷。
爛人,終究是爛人。
“周然,我給過你坦白的機會——那本相簿;我拿回來的戒指;還有你在餐廳看到的袁詩。”
“可是你一次次選擇了逃避,選擇用其他謊言來掩蓋你的謊言。”
他瞳孔睜大,“你不是說袁詩沒有回國嗎?”
“我知道了,那也是你騙我的,你跟袁詩一起騙我,”
周然的心理防線被一點點選潰,痛苦地抱頭蹲下,
“我不怪你騙我。我也沒忘記我們之間的諾言,我們像從前那一樣在一起好不好?”
“我們下個月就辦婚禮,大草坪,熱氣球……”
不怪我騙他?
到底是誰先編織的巨大謊言。
回到從前?
我覺得可笑。
男人總是喜歡避重就輕,將自己所犯的錯一筆帶過,然後將自己偽裝成受害者,讓你懷疑自己是不真的做錯了。
我說,“何寧寧呢?”
周然冷漠地看向她,“是她讓我將計就計說跟你只是朋友的。當時她還想讓你搬出去,是我執意要留下你。”
“我跟她沒有任何關係,如果你不高興,我馬上就把她辭退,讓她永遠不會再出現在你面前。”
“我只是鬼迷心竅了才會被她勾引,我想每個男人都會犯下這樣的錯誤,我發誓沒有下次了。念禾,我還是愛你的……”
不用我說話,何寧寧已經撲向他,給了他一巴掌,“周然,你還是不是男人!”
“她沒有失憶又怎樣,你現在直接跟他說分手,然後跟我在一起不可以嗎?”
周然也沒客氣,還了她一巴掌,
“你在說甚麼蠢話?我怎麼可能跟你在一起?”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勾引我,不過是看上我的錢,想讓我當冤大頭替你還清家裡的債務。”
“我跟你玩玩已經是給你面子,你別痴心妄想。”
“玩玩,而已?”
何寧寧瞬間崩潰,她失去理智拿起桌面的水果刀,直直朝周然刺去,
“是你當初說的找機會跟她說清楚以後就跟我結婚,周然,你不是男人!”
她的刀徑直往周然的重要部位刺去。
周然緊急躲過,但還是被傷到了一些。
淺色西裝褲透出血跡。
他痛得五官扭曲,順手從身邊拿了個花瓶用力朝何寧寧的頭上砸去,
“別跟我發瘋!”
鮮血從何寧寧的頭部流下。
她身體僵硬,瞳孔睜大不敢置信地看著周然。
人緩緩倒下。
20
何寧寧被 120 帶走。
周然被警察帶上了警車,他被帶走的時候精神還有些恍惚。
他不停跟我重複,“念禾,下個月我們就結婚好不好?”
“我會讓你坐上全國最大的熱氣球,然後在熱氣球升到最高點的時候給你念婚禮誓詞。”
“念禾……”
車門關上,周然的聲音被隔絕。
宋泊簡站在我的旁邊,“你還好嗎?”
我才知道他送我到樓下後一直沒有離開。
我搖頭,“沒事。”
他將我送到酒店,我睏倦得睡下。
而他在客廳守著。
直到晚上,袁詩趕過來陪我他才離開。
袁詩將我從頭到尾都看了一遍,“兩個瘋狗互咬沒有傷到你吧?”
我搖頭,“我沒事,你放心。”
“那就好,我跟公司請了假,這個星期我陪著你。”
袁詩陪了我三天,第四天我接到周然律師的電話,說周然要求見我。
這幾天關於周然跟何寧寧的事我也聽說了。
何寧寧被傷到了腦部神經,雖然沒有生命危險但目前依舊沒有醒來,醫生說極有可能會成為植物人。
她的家人將周然告上了法庭。
周然拒不不接受判決,打算上訴,並且要求見我。
我答應了。
袁詩不放心,“到這個時候你還理他幹甚麼,你該不會還沒有放下他吧?”
當然不是。
我不過是想做個了結。
“沒事的,我去去就回來。”
周然肉眼可見的憔悴了很多,但他看到我的時候眼神很亮,
“念禾,我就知道你心裡還是有我的。你不用擔心,我很快就會出去,我的律師團隊很厲害。”
“你在家乖乖等我,我出去了以後,我們就去試婚紗。戒指如果你不想要的話,我們就去看新的——”
“周然,”我打斷他的話,“我們已經結束了。”
周然裝聽不懂,繼續自說自話,“就是臨時找婚慶公司的話,可能會約不上好的。不過也沒關係,大不了多出些錢插個隊——”
我當時的把孕檢單遞到他的面前。
他的話戛然而止。
“你懷了宋泊簡的孩子?”
他又仔細看了日期,突然開心得蹦起來,“是我的孩子!念禾,我當爸爸了!”
“我得讓律師抓緊時間將我弄出去。念禾,為了孩子,你到時候出庭幫我作證,我是正當防衛,好不好?”
他有多喜歡孩子我知道。
他發自內心的喜悅,激動得耳朵都是紅的。
我又拿出了我去醫院做了人流的單子。
那是在我想要拿著戒指回去跟周然好好談,但卻撞到他剛跟何寧寧翻雲覆雨結束後的第二天做的手術。
周然一下從雲端墜落谷底。
他眼裡的亮光一點點熄滅,拿著單子的手一直在抖,“你殺了我的孩子?”
“是你自己不要他。”我說,“如果當時在醫院,你願意多問一句,或者說親自找醫生確認我的病情,這個孩子現在依舊在我的肚子裡。”
“我們會婚禮舉辦婚禮,他可以順利出聲,會叫你爸爸。”
“但是,你其實並不關心我。”
“你第一時間想的是撇清我們的關係,否認我們 8 年的感情。”
“我失憶的謊言並不怎麼高明,但凡你有一點想要驗證的心,都能夠找出蛛絲馬跡。”
“可是你沒有,你只是一味的圓謊,希望我永遠記不起來。在我難過的時候,你卻在享受著新歡帶你的快樂和刺激。”
“周然,是你先背叛我。”
21
周然拿著孕檢單哭了很久。
他不停地道歉,“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我起身離開。
外頭陽光明媚。
袁詩站在陽光下向我招手,“這裡~”
宋泊簡站在她的旁邊。
22
周然不再上訴,服從了法院的判決。
賠償何寧寧醫藥費,並被判處有期徒刑數年。
他的公司因為他的入獄也每況日下,最後破產被其它公司收購。
而何寧寧最後被確診為植物人。
23
我生日當天,袁詩說要送給我一份禮物。
是周然被收購的公司的股權。
“我知道你對這家公司感情很深,畢竟在它成立起來的時候你也花了很大的心血,所以我把它送給你,以後就由你好好經營。”
我驚訝, “收購公司的人是你?”
袁詩搖頭, 抬了抬下巴看向餐廳門口的方向,
“我目前可還沒有這個實力,能隨手買下一家公司的。諾,是我表哥讓他爸買的,然後兜兜轉轉讓我接了這個人情將它送你。”
宋泊簡恰好入座, 用手輕敲了下袁詩的額頭, “說我甚麼?”
袁詩吐了下舌頭, “說感謝宋醫生您日理萬機還願意 0 片酬陪念禾演戲。”
宋泊簡接話接得淡定且自然,“不客氣。”
“啞巴,”袁詩性子直,“我都替你著急。”
宋泊簡沒接話,把選單遞給我,“想吃甚麼?”
我低頭看選單。
他說,“不著急, 來日方長。”
24(宋泊簡番外)
宋泊簡第一次聽到溫念禾這三個字,是來自校園之聲廣播站。
每天放學,她軟軟糯糯的聲音響徹在校園裡。
而宋泊簡最喜歡聽的是那句, “大家好,我是高二(8)班的溫念禾。”
他第一次收到溫念禾的紙條, 是在高三百日誓師那天。
學校舉辦漂流瓶祝福語活動。
每個學生在紙條上寫下一句祝福高考的話裝進瓶子裡,學校將這些瓶子裡放進游泳池。
高三學生可以隨機撈一個。
宋泊簡很幸運, 撈到了溫念禾的。
——“大鵬一日同風起,扶搖直上九萬里。—溫念禾”
字跡工整清秀。
宋泊簡甚至能相像得出她端正的坐在課桌前, 一筆一劃書寫的模樣。
宋泊簡第一次跟溫念禾合影,是全體高三年級拍合照。
後來,溫念禾不出意外的金榜題名, 考上名校。
而宋泊簡,名落孫山,選擇復讀。
當時的溫念禾是耀眼明媚的溫念禾。
而當時的宋泊簡正面臨家庭鉅變, 他在跟家人對抗, 跟學校對抗, 跟自己對抗。
宋泊簡的媽媽在他高一的時候去世,他的爸爸迫不及待的娶了新老婆。
宋泊簡便用自己的方式對抗,他開始暴飲暴食, 將自己吃成一個胖子, 他上課跟老師頂嘴,經常遲到早退,故意讓老師找家長, 氣他的爸爸。
直到高二,他聽到溫念禾的聲音,才不再逃課, 乖乖在學校待到放學,就為了聽那句“大家好, 我是高二(8)班的溫念禾。”。
到高三, 他撈到了溫念禾的紙條。
他一直黑暗的人生彷彿被照進一束光。
“大鵬一日同風起,扶搖直上九萬里。”
他突然覺得他不能再墮落下去,他要變得強大。
強大到能保護想要保護的人。
只是最後一百天並不能創造奇蹟。
他還是落榜了,只能遠遠祝福她考上心儀大學。
當時的糟糕的他並不敢奢求天上的明月。
他的月亮, 曾經有那麼一刻,照亮過他就夠了。
如果有以後,他一定會拼盡全力去保護她。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