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京圈太子爺的盲妻。
他的繪畫天賦異稟,卻為了我再不拿筆。
為我浪子回頭,高調示愛:
“我會做你的眼睛。”
我恢復視力那天,迫不及待想告訴他,卻看見他抱著別的女人:
“就在她旁邊接吻好嗎,反正她也看不見。”
1
走進酒吧的時候,我眼前景象泛著光影的圓圈,耳邊還有雜聲嘶鳴。
可裴野的話卻格外清晰。
“跟我回去。”
他與懷中美女竊竊私語,對著漂亮的臉蛋輕聲誘哄。
櫻桃被咬壞,露出甜膩的香氣,在男人的唇邊平添幾分妖冶。
裴野像極了落入凡塵的妖精,可惜勾引的不是我。
“我們就在她旁邊接吻,反正她是個瞎子。”
我手中拿來的孕檢報告被我捏得起了褶皺。
“你動作再大,她也看不見的。”
報告單被我藏在身後。
認識裴野的時候,我已經失明。
所以我想象過無數種他的模樣。
我想。
或許是少年感十足的,因為他的追求熱烈又肆意,將我從平凡中高高捧起。
也或許是斯文禁慾的,因為他娶我入豪門,替我安頓家中老小,又妥帖地剔除一切荊棘。
可我沒想過會是這樣。
他的模樣俊朗,看著讓人著迷。
話語卻滿是汙垢,讓人噁心。
我忍不住乾嘔,轉身想跑。
跌跌撞撞要倒,驚到了門口站著的特助柯凡。
他伸手扶住我,而後推開包間門,擋住了玻璃隔斷後依偎在一起的兩個人。
“少,夫人來了。”
2
裴野倏地拉開距離,站起身向我走來。
我被他攬進懷裡。
他清冷的聲音沒有絲毫慌亂,他還以為我甚麼也看不見。
“晚晚怎麼來了。”
他身上的香水味混雜著宿醉的酒氣,燻得我原就酸澀的眼睛更是發疼。
“是眼睛疼了嗎。”
裴野的掌心在我後背輕輕拍著,一點一點趕上去,像是在撫平我的疼痛。
他抱著我,另一隻手卻打著手勢,示意沙發上的漂亮女人趕緊離開。
視力還沒恢復完全,我想我的眼神一定是空洞無神。
不然她怎麼能做到在我面前露出大片美好風光。
身上留下的紅痕像是將軍出戰留下的功勳。
那是裴野的作品。
心尖像被細針碾過,留下細細麻麻的針眼。
我的眼淚無聲落下,打溼了裴野的肩膀。
我啞著嗓子開口:“裴野,你會娶我嗎。”
他頓了一下,然後吻落在我的耳尖。
“當然。”
肯定的話毫不拖泥帶水,可我知道,他對我的愛內裡或許已經腐爛不堪。
我嘲諷地彎了彎唇。
好吧。
3
我被送回家。
藏住我的一方天地金碧輝煌,跟我想象的沒甚麼區別。
我聽見他的手機鈴聲震動起來,那邊嬌聲溫軟,帶著肆意的張揚。
裴野知道我耳朵靈,見我轉頭便立刻側了身。
“晚晚,公司有點事情,你稍等我一下。”
他便急急衝進書房。
他以為我沒聽到,可我聽得清楚。
那邊的女聲帶著初為人母的欣喜,她嬌嗔著:
“裴公子,你要當爸爸啦。”
我把那份孕檢報告塞進沙發縫隙,看著裴野跌跌撞撞地系起領帶,滿臉寫著興奮。
見我在沙發上坐著,甚至沒分給我一個眼神。
他的聲音急切中帶著敷衍:“晚晚,你自己乖乖睡覺。”
便關了門。
眼淚滑下來,手背上有溼漉漉的溫度。
我低頭摸了摸小七毛茸茸的頭,它蹭了蹭我的手腕。
似是安慰地用爪子小心翼翼地碰了碰我還未鼓起的小腹。
沙發邊上的手機不停地振動。
我伸手拿起來,是有些陌生的手感。
自從失明,我的手機就像擺設。
手機現在電量還是滿格,也是因為這部手機是剛剛裴野的助理柯凡遞給我的。
這麼久,這部手機一直在他手上。
“少夫人,我設定好了語音助手,您想聯絡誰直接對它說就可以了。”
我沒回話。
良久。
我看見柯凡抬起手又放下,指尖在我臉上隔空描摹。
卻突然紅了臉。
然後。
我看見他攥緊了骨節分明的手指,似乎鼓起勇氣才開口。
“少夫人,你有沒有考慮過離開這裡。”
我盯著他看了很久,然後說了聲謝謝。
他囁嚅了一陣。
可能還不知道我已經恢復視力了。
“好。”
我看見柯凡的目光亮了一下。
然後他轉身離開。
跟著裴野的腳步。
但不是現在。
我想。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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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隨意點開,發現簡訊是女孩的語氣。
字裡行間滿是挑釁,帶著被偏愛的囂張。
【一個瞎子也敢跟我爭,我罵你,你也看不見。
【裴野愛的是我,他早就厭棄你這個黃臉婆了。
【他還說要帶著我在你面前親吻,這可是我們的 play,姐姐也是我們 play 中的一環,真的好刺激啊。
【只可惜你是個瞎子,連我下的戰書都看不見,太無趣了。】
……
我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歷史資訊,似乎看到了那天,叫蘇月的女孩挽著裴野巧笑倩兮。
下意識點開她的照片,照片中她披散長髮,眼睛圓圓的,帶著甜美的微笑。
我卻隔空看到,十八歲的我。
幾乎一模一樣的五官,扎著雙馬尾侷促地站在鏡頭前。
我當時看不見,但時隔多年,我看見了掛在客廳正中央的那幅畫。
是我。
在裴野的畫筆下,我成為他獨一無二的作品。
可當時我不知道。
藝術家怎會只有唯一的繆斯。
我就這樣盯著那幅畫,看了一夜。
手不自覺地放在小腹上。
孩子來得不算是時候,我須得停下腳步好好想想。
不能白白替裴野擔了個劊子手的名。
“少夫人,有人打電話來找您,要不要接?”
我點點頭,接過了電話。
卻聽見那邊喧鬧至極,一時聽不清到底是誰打來。
“沈晚星,裴哥喝多了,你不來接他?”
帶著不屑的話語驟然被打斷,電話被另一個人搶過去。
“嫂子,不用過來,我一會送裴哥回去。”
還不等我說話,就聽見那邊鬧起來。
“裴哥一直喊你,不讓我們碰啊,你不來拉倒。”
突然被結束通話,再打過去便無人接聽。
我牽起導盲犬。
本是想和裴野分享恢復視力的喜悅,如今看來,倒也不必讓他那麼早便知道了。
低頭親了親小七毛茸茸的腦袋。
“七七,演得好一點。”
裴野那樣風光霽月,天賦異稟的天才畫師,真的在一點一點地突破我的下限。
我開始犯惡心。
從前的美好回憶令人發笑。
我想起十八歲穿著校服的男孩。
……
天光微微發亮。
我摸了摸小七的頸環。
然後跟著它走了出去。
5
我來到那個裴野常來的包廂。
這裡算是這幫少爺們的“秘密基地”。
都是名望世家裡還沒繼承家業的公子哥,這兩年的名聲比甚麼都要緊。
沒有哪處比這裡清淨私密。
但這個包間不同。
是裴野重金包場,為我準備的。
當年他追求灰姑娘為愛下凡,就是在這裡和我表白。
那年。
裴野褪去渾身的刺兒,為我剃掉一頭藝術的長髮,留起板寸。
他小心翼翼地捧起我的手放在他的寸頭上。
我指尖拂過他粗硬的髮絲。
小時候常聽老人說,這樣髮質的男生都是脾氣倔強。
還真的是真相。
他固執地選了我做“妻子”,又固執地找了替身。
確實犟得很。
我似乎還聽見裴野溫柔地在我耳邊呢喃。
“晚晚,知道你喜歡乾淨清爽的男孩,所以——我特意去理了你喜歡的髮型。”
小七是他一手訓練的導盲犬。
裴野把小七的牽引繩塞進我掌心,然後單膝跪地,親吻我的手背。
“我會做你的眼睛。”
被偷拍豪門八卦的狗仔發現,他故意縱了他們發了娛樂新聞。
高調地把我這個灰姑娘,帶進他們的圈子。
陷進回憶中時,我聽見響亮的一聲耳光。
隨著聲音望過去,我看見了穿著幹練西裝,高傲的姑娘。
本覺著眼熟,卻聽見她的聲音清脆帶著力量。
“裴野,你怎麼玩兒我不管,但你求婚就過線了。
“之前那個姑娘,你把她嬌養起來,說她是你的繆斯,我也沒跟你計較,但這個呢?”
她不屑地抬起蘇月的臉,然後隨意地撒開手,在裴野的西裝上蹭了幾下。
“光是看看,我都嫌髒。”
周圍沒人敢吭聲。
蘇月更是滿臉驚懼。
與在我面前的跋扈不同,她此時像是被戳破了的,洩了氣的氣球。
滿是溫順和諂媚。
“我虞琅看不上你這樣的種馬,離婚吧。”
又是一耳光。
裴野唇角沾著血跡。
虞琅風風火火地走過來,路過我時,眯了眯眼。
我看清了她的臉。
“他早就爛透了,要不要來我公司。”
我下意識點頭,把聯絡方式塞給她。
卻見她彎唇一笑。
“你跳舞很好看。”
然後說出了和當年同樣的話。
我記起她了。
十八歲生日時,我因舞得好看,被僱傭到這裡補貼家用。
腳尖輕點之間旋轉,我為舉辦成人禮的大小姐“獻舞”暖場。
在這裡一舞。
退場時也是虞琅,提著漂亮的裙襬路過我,對我微笑。
然後拍了拍我的肩膀。
“你跳舞很好看。”
原來,她是裴野真正的妻子。
我不過是他的玩物而已。
“你的眼睛很漂亮。”
她目光瀲灩之間,我開了口:“好,等等我,我會去的。”
她知道我看得見。
我看見她雙指在微微上翹的紅唇貼了貼,然後對著我放出了飛吻。
虞琅轉身離開後,我深吸一口氣,走進了那間包房。
6
我以為我是裴野的例外。
可我不知道。
原來,他的“妻子”另有其人。
甚至當“小三”都不是他唯一的“小三”。
直到被小七帶著走進包房。
我才知道,為甚麼虞琅給了他耳光。
這裡真算得上極盡狼藉。
那套為我定製的舞蹈服裝,此刻不甚合身地穿在蘇月身上。
飄飄欲仙的白裙上是酒漬。
她半解開胸前的蝴蝶結,原是莊重的裙子被辱得再抬不起頭來。
裴野牽著她,把她扶上為我建造的舞臺。
虛浮的舞步染了慾望,是侮辱了藝術。
我攥緊手中的牽引繩。
見小七瘋了似地衝上去。
它都知道為我守著屬於我的東西,裴野卻不知。
我完整了解被虞琅串起來的故事。
那所謂為我準備的一切,在蘇月一句“是肚子裡的女兒想穿”的撒嬌中都屬於了她。
虞琅殺進來的時候,蘇月還在黏膩的撒嬌。
央著裴野給她個名分。
不知是酒精上頭還是給了他男人的尊嚴。
裴野對虞琅出言不遜,還維護著醉醺醺的蘇月。
要動手時,生生受了虞琅兩個耳光。
還說,要給蘇月個名分。
我聽得好笑。
見我進來,裴野的表情甚至沒甚麼變化。
他走過來抱了抱我。
一副甚麼也沒發生的樣子,用自以為溫柔的聲音哄著我。
“晚晚怎麼來這裡了,我這就回了。”
我強忍著噁心避開他滿是香水味的擁抱。
“回家吧。”
我想起,多年之前裴野表白後提到的,他說他不接手家裡的生意,就是因為家裡的控制慾太強。
可我不知道,裴家早就給他安排好了未婚妻。
我看不起蘇月知三當三,可我也是令人唾棄的小三罷了。
“分手吧,裴野。”
我看著裴野臉上的表情有點掛不住了。
他卻還是耐著性子又加了一句。
“晚晚,不鬧了,我明天一定早早回家好嗎。”
周圍裴野的好兄弟們也紛紛開口。
“是啊嫂子,別那麼小氣嘛。”
“裴哥都是跟我們在一起,你說這滿屋子哪有半個女人啊。”
“明天我們一定早早把裴哥扭送回家,別生裴哥的氣了,要生就生我們氣吧。”
……
七嘴八舌,聽得我腦袋發脹。
我看見角落裡那個男生無聲張了好幾次口,卻半句話也沒說出來。
便猜到他是電話裡給我解圍的那個,謝家的小兒子謝止。
還沒爛透。
可他這次還是沒說出話來。
我看著裴野俊朗的容顏,然後開口。
“那你跟我回家。”
安靜了一瞬。
似乎是誰也沒想到我會說這樣的話。
可蘇月無聲地拉了拉裴野的衣角,還將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
良久,裴野才開口。
“我讓柯凡送你回家,這裡這麼多哥們呢,別讓我難做。
“晚晚。”
我的小名被他咬著牙叫出來,平白多了幾分威脅。
我甚至沒力氣反抗。
便被裴野拽著塞進車裡。
“在家等我。”
裴野的吻落在我額頭。
黏膩的酒氣激得我眼睛疼。
柯凡坐在駕駛位上,透著後視鏡看向我,目光中寫滿了擔憂。
“少夫人……”
我抬手拂去眼淚。
“我不想回家,帶我出去逛逛?”
他閉了嘴。
然後啟動油門,車子平穩地開在路上。
景色翻轉。
熟悉又陌生的校園和那條我高中走過無數次的路,就在我眼前不斷後退。
不知道走了多久,柯凡開口。
“少夫人,我送你回去休息吧。”
他躊躇了一下,遞給我一方手帕。
我看著手帕上熟悉的刺繡,不可置信地睜大了雙眼。
“這是——”
柯凡沒有說話。
看向我的目光,帶了幾分繾綣。
他也不知道我恢復了視力。
所以我很幸運,看到了不為人知的秘密。
7
折騰回到別墅,天色已經大亮了。
小七帶著我進了客廳。
我坐在沙發上時,看見半敞開式的廚房灶臺上,裴野攬著蘇月低聲耳語。
我想到他會過分,但我沒想到裴野噁心到這種程度。
見到我的瞬間,他的目光更為熱烈。
牽著蘇月的手坐上我旁邊的沙發。
然後將他的手機投屏到了電視上。
我進了屋,他不方便說話。
便用了另一種方式和蘇月溝通。
我看見他們的聊天記錄。
聊天記錄裡都是不堪入目的照片。
而最新一條訊息,是蘇月低頭,剛剛打好字發過去的邀請。
“就在姐姐面前接吻好了。
“反正她也看不見。”
……
我以為這荒謬至極,裴野再噁心也不至於陪她胡鬧到此地步。
可我目光望過去。
裴野單手掐住她的下巴,兇狠地吻落在她美好的面龐。
她滿臉嬌嗔。
裴野的目光越發熱烈,覆上了她襯衫的紐扣——
可他不知道。
他們不知道。
這一切的一切,我全都看見了。
於是,在他解釦子的瞬間,我驟然開口:
“她的吻,更能讓你靈感迸發嗎?”
裴野猛地抬頭,撞進了我的眼睛。
“你能看見了?
“晚晚——”
8
裴野一下子軟了腿,色膽好似一下子被抽乾。
“晚晚——”
如果相遇都是錯誤——
我最後近乎訣別地看了一眼這位天才畫師。
裴野的容貌實屬上乘,其實比起電視裡的明星也毫不遜色。
所以他才能總被推上熱搜,被文娛記者包圍。
“好。”
我小聲呢喃。
卻聽見裴野的電話鈴瘋狂地響起來。
響起,被結束通話,響起,再次結束通話。
我轉身想走,卻被小七死死拽著。
它呲著牙,惡狠狠地衝著蘇月和裴野苟合的方向。
我無法,蹲下身子撫摸它毛茸茸的腦袋安慰。
卻見裴野實在不敢再結束通話那個電話。
他卑微地按了按我的肩,被我避開後第一次向我低三下四地請求:
“求你了,晚晚。”
裴野看向我的目光變得乞求。
“我就接個電話,馬上就回來了。
“再答應我一次,就一次。”
他威逼利誘:
“你知道的,我會斷掉他們的治療。”
我被裴野留住。
一步也躲不開。
偌大的房間裡只剩我和蘇月兩個人。
不同於裴野的頹敗,她滿臉驕傲。
像個打了勝仗歸來的女將軍。
炫耀似地摸了摸頸間的紅痕,然後輕輕地撫了撫鬢邊的長髮。
嫵媚又動人。
“姐姐,你眼睛好了?
“看沒看到我發給你的照片啊,喜歡嗎?”
……
她軟軟糯糯的聲音帶著俏皮。
“這是我最滿意的作品。”
蘇月抬頭指了指大螢幕,是她調出來的,在舞臺上的照片。
她穿著屬於我的禮服,站在裴野為我打造的舞臺之上。
我喉頭一陣腥甜。
不知她突然看見了甚麼。
蘇月瞬間站起身來走近我,在沙發與茶几的空隙之間踩準縫隙。
而後重重地摔倒在地。
就摔在我腳邊。
她一雙圓圓的眼睛驟然噙滿淚珠,不要錢似地掉下來。
小七不慣著她,對著她一通狂吠。
真是絕佳的劇本。
所以裴野從門口走進來看到的就是這樣的情形:
蘇月噙著淚,像極了不屈不撓的小白花。
而此刻她跪伏在我腳下,我的“惡犬”亮出獠牙。
我看向不可置信的裴野,一時不知道用甚麼樣的神情去面對他。
他一向冷靜自持的臉卻瞬間染了急切。
路過我時,裴野咬緊牙關。
“沈晚星,我真的想不到你會惡毒到這種地步。
“月月懷孕了,是我讓她懷孕的。
“你是有多恨她,不如來恨我?”
他狠狠地剜了我一眼。
我這才看見,蘇月身下溢位一灘血,染紅了那條屬於我的白裙子。
好惡心。
我胃裡不適,隨著那口血反了上來。
“不是我推的。”
裴野抱著蘇月的身影已經走到門口。
“我不瞎。
“在我回來之前,你和這條死狗別想離開這裡半步。”
小七向來聰慧,聽見這話,它不可置信地向後退了半步。
一雙圓圓的狗狗眼瞬間寫滿受傷。
卻還是倔強地護在我面前。
它是怕裴野對我不利。
我想起那年裴野牽著小七走到我跟前的時候,溫柔的語氣:
“晚晚,這是小七,是我親自培養的導盲犬,以後就是我們兩個做你的眼睛了。
“我負責給你講外面的世界,它負責帶你遊外面的世界。”
……
我眼前瞬間有點模糊,剛恢復的視力禁不住我這樣糟蹋。
我連忙壓住淚意。
“不是我推的。”
我喃喃。
卻被他忽視了個徹底。
瞬間一股涼意從我後背爬上來,我的小腹尖銳一痛。
帶得我身體一軟。
失去意識之前,小七慌忙地趴了下來。
我摔了下去——
最後,他也沒有回頭。
在我還沒完全模糊的視線中,決絕地消失。
抱著他的心上人,離開了我們的家。
9
我被抱起來。
我清楚地感受到握在腰間的那雙手不斷收緊,緊張隨著力度不斷點燃。
強迫自己睜開眼,我看清了他的臉。
天光之間,像極了那年盛夏穿著藍白校服,戴著眼鏡的“書呆子”。
原來是他啊。
朦朧間我開口:
“你會把我關在這兒嗎。”
氣若游絲,我疼得話都說不連續。
卻見那人閉了閉眼,再睜開時,那張溫潤順從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不屑的神情:
“憑他,也能困住你?”
他推開了那扇門。
我留戀地看了一眼屋內的小七,卻見小七抖擻了毛站起身跟在他身後。
於是放心地閉上了眼睛。
突然好冷。
柯凡抱著我的手開始顫抖,近乎虔誠的吻落在我額頭上:
“求你,別睡。
“星星,別睡。”
10
再睜開眼時,是白茫茫一片。
醫院的天花板都帶著消毒水的氣味,我咳了兩聲,卻牽帶著下腹墜墜的痛。
咳嗽聲驚醒了在床邊伏著的柯凡。
見我醒來,他連忙往外跑去叫醫生。
“柯凡。”
我喚他的名字,那人腳步頓了頓。
“少……夫人。”
他緊張地磕巴,卻裝作一副甚麼也沒發生過的樣子。
我看著放在床頭的手機,99+的未讀訊息,突然開口:
“你想說甚麼?”
他看著我的表情突然變得官方化,然後抿了抿唇,笑得有些勉強。
“少爺找您,電話已經打到我這裡來了。”
我慢慢地坐起來,看著他掩蓋不住的擔心,斟酌著開口:
“你要把我送回去嗎。”
柯凡剛想否認,便被我打斷。
“你不回去,似乎比我不回去後果更嚴重?”
醫生此刻推門進來。
“沈小姐,您腹中的胎兒情況很不好,如果想留下這個孩子,必須住院觀察。”
柯凡頓住的腳步變得僵硬。
“如果我不想呢。”
我沒錯過柯凡亮起的目光。
卻見醫生猶豫著開口。
“如果打掉的話,可能會傷及子宮。
“後期生育的機率渺茫……”
我沒回話,抬頭看向柯凡。
他的臉上此刻盡是心疼。
但見我看過來,又只是示意我自己做主。
“你不想要我們的孩子了嗎,晚晚。”
那人打斷了我們的對話。
不顧一切地衝了進來,攥緊了我的手。
我聞到他身上靡亂的氣息,一個忍不住便嘔了出來。
裴野下意識躲開,我卻對他抿了抿唇。
“你自己看看,你內心裡有多嫌棄我。”
聽見這話,他又湊了過來。
強硬地把我抱起來。
“晚晚,你最討厭醫院了,我帶你回家。”
他還記得這個。
恍惚間我想起第一次腸炎入院,我整個人脆弱下來。
拉著他的衣襬求他:
“裴野,你帶我走。
“我害怕這裡。”
醫院有死亡的味道。
媽媽死在醫院裡。
我害怕醫院的每一寸。
直到今天。
可是裴野,人會變的。
現在在你身邊,我比任何人都煎熬,都更害怕。
我費力從他的肩頭向後,露出嘴巴。
看見了那個隱著神色,閉口不言的年輕男人。
我用口型蠱惑:
“我們私奔吧,阿昭。”
他的眼睛倏地亮了起來。
他知道,我想起他了。
可他不知道,我恨他。
11
連著折騰了幾天,我身上一點力氣都提不起來。
身體虛弱,我半口飯也不想吃。
看著面前忙碌得滿頭大汗的裴野,我開口:
“裴野,你放我走吧。”
他切菜的手頓了頓。
然後笑著避開這個話題:
“晚晚,我記得你最愛吃我做的西紅柿雞蛋麵。
“我現在就做給你吃好嗎?”
我摸了摸小七的頭。
“裴野,放過我吧。
“你不是還有蘇月的孩子嗎?”
話至此,半敞開式的廚房瞬間寂靜無聲。
他不知道怎樣回我。
我強撐著身子坐起來:
“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我遙遙地看著他,給他下最後通牒。
裴野卻發了瘋似地衝過來,然後一個耳光落在我臉上。
“你怎麼敢離開我!”
我沒有躲,任由臉頰高高腫起。
只是倔強地看著他:
“你確定,不放我走嗎?”
他又失了力氣似地跪下來,在我身前懺悔:
“求求你了,求求你晚晚,你別離開我。
“我愛你啊,我真的不能離開你晚晚。
“求你,晚晚,你別走好嗎。
“我們的孩子還需要你……
“我把蘇月叫過來,你怎麼拿她出氣都行!”
說到這裡,裴野的眸光一亮,像是想出了甚麼絕世好辦法,連忙一個電話打出去。
他急切的樣子看得我身心舒暢。
然後在他看不見的地方彎起了唇。
好得很。
12
蘇月被送進來了。
裴野卻被調走。
公司的事情忙得他焦頭爛額,裴家估計也給他下了死命令,叫他這段日子一刻不離公司。
我和蘇月都被困在這幢別墅裡,斷了通訊後,守著這裡的保衛密密麻麻,沒有一絲逃脫的空間。
我們真是像兩隻被豢養的小雀兒。
她被迫跟我關在同一間房,我在床上被伺候著。
而她只配跪在我的腳下,為我端茶送水,清理衛生。
再沒了嬌軟嫵媚。
此刻的蘇月雙目無神,一副任我撒氣的樣子。
就在我揚起手的時候,我聽見外面一陣吵鬧。
透過監控,我看見貴婦人頤指氣使,站在大廳裡耀武揚威。
甚至對我的小七抬起了手。
我再也站不住,卻沒忘記眼前的蘇月。
在一眾下人的注視下,我拽緊了蘇月的衣領,連著扇了她好幾個耳光。
直到她嘴角滲出血,我才吼了一聲:
“你給我滾,我再也不想在我家看見你。”
她看向我的表情詫異,不可置信地落了幾滴淚。
然後在我的兇狠下,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路過那個貴婦人時,她軟了腿。
“你就是沈晚星?”
婦人抬著眼,滿臉不屑。
蘇月向樓上指了指站在樓梯上的我。
跑得更快了。
直至她跑出門,那人才轉向我。
她仰視著我,保養得宜的紅色指甲指了指上方:
“下來,有點教養。”
我衝她搖頭。
“您是裴野的繼母吧。
“您知道裴野為甚麼不愛回家嗎?”
她神色焦急,像是被踩了尾巴。
我見此更是低下頭,溫柔慈愛地摸了摸自己還未鼓起的肚子,意味深長地對她笑了笑。
她突然發了瘋,幾個大步就衝上了樓梯。
靠近我時,我在她耳邊開了口。
她瘋了似地捏上我的脖子,在窒息之前,我無力地蹬了蹬腿。
見我青紫的臉色後,我順著樓梯滾了下去。
門外,警車聲音大作。
失去意識之前,我狠狠地鬆了一口氣。
再堅持一下,沈晚星。
13
這次睜眼,是穿著警服的大姐姐溫柔憐惜地看著我:
“你醒啦。”
臉上的氧氣罩悶得我發汗。
“很抱歉,可能這件令人惋惜的事情要由我來告訴您了。”
我抬起眼,心裡猜測著。
果然,她咬了咬唇,反覆思量後才開口:
“您的情況不算太好。
“不過,嫌疑人已經被我們控制起來了,不會再危害到你的安全。”
我的眼角泛著疼,有淚順流而下。
“等你徹底甦醒了,可以配合我們調查。”
我費盡全力,拉住她的手,在她手心留下一串數字。
然後又艱難地抬起手,指了指她胸前的執法記錄儀示意。
“你的意思,這是監控密碼嗎。”
我點了點頭,放心地閉眼。
就從,裴野的母親開始吧。
誰料,意識還沒迷糊,就被另一雙手攥在掌心。
熟悉的味道讓我鼻子一酸。
我抬頭看向失蹤多天,明顯憔悴了的柯凡,眼淚不住地往下流。
“我來晚了,星星。
“等著你好點,我就帶你走好嗎。”
我看著他心疼的神色,眼前閃過那天裴野抱著我離開時同他說的話。
先點了點頭,復又搖頭。
“你有事沒辦完對嗎。”
他忙忙接話。
“那等你辦完,我再帶你走好嗎。”
我不住點頭,眼淚流得更兇。
就在柯凡要吻上來的瞬間。
我看見門口有個人衝了過來。
是裴野。
他一拳便將柯凡掀翻在地,而後便是無休止地狠踹。
地上的柯凡不吭聲,任憑他發洩。
“你哪兒來的狗膽子,敢動我的女人?”
我悄悄收起了因噁心攥緊的左手。
一陣撒氣後,裴野示意下屬把他拖出去,然後坐在了我床前。
他的新助理遞過來一張檔案。
裴野的眼睛裡滿是誘騙:
“簽下這個諒解書,我就娶你。”
我不可置信地盯著他的眼睛,艱難地問他:
“她殺了我們的孩子。”
裴野的目光帶著乞求:
“我們還會再有孩子的。”
我避開他的手,而後狠狠地背過身去。
綁在我手指上的儀器叮噹亂響。
替我繳費的那位女警察回來了,身後跟著兩個年輕警察上去把裴野拉開。
“安迎春是你的母親吧,我們已得到確鑿證據,她涉嫌故意傷害罪,已經被我們控制起來了。”
她擋在我身前,我長長吸了口氣。
“並且,您是裴野先生麼。”
我一眨不眨地盯著變了臉色的裴野。
他的表情如常,卻在聽見女警下句話時徹底龜裂。
“您涉嫌十年前的一場特大殺人案,請隨我們走一趟吧。”
裴野被控制起來的時候,我才將那口氣順了出去。
第二個是裴野。
比我想的要快一些呢。
14
時間回到十年前。
我被蘇月拉著手,親眼目睹哥哥和父親死在披著黑色雨披的人手裡。
他動作利落,捲走了哥哥所有的畫兒。
屍體就那樣大刺刺地留在那裡。
迅速報警後,警察記下他的長相,就再也沒有一點證據。
我哭瞎了眼睛。
直到我看見哥哥的畫得了獎,我再小也知道拿著畫出現的一定是兇手。
跌跌撞撞地去報案,可是張警官卻說我信口胡謅。
我知道,我只能靠自己了。
於是我設計了多個連環故事,給自己營造了悲慘至極的身世。
成功地吸引了裴野的注意。
在他身邊很多年,我才知道原來柯凡不僅是那個抄我作業,設計我被霸凌的書呆子,還是殺了我父兄的那個黑色雨披的兒子。
我知道,我沒來錯。
我以為我只能靠跟他們同歸於盡報仇,所以逆來順受,和裴野上演追妻火葬場的戲碼。
可我突然看到新聞,那年處理我父兄案子的張警官和當時的局長已然落馬。
我確信,我的仇,會有法律替我報。
……
當然。
我跟蘇月都沒有懷孕。
因為他是我們共同的仇人。
15
第二天,裴野被警察帶走的照片衝上了熱搜。
與之捆綁的是裴野兒時畫技平平,卻突然在某一年突飛猛進,還拿了大獎。
網友迅速破案。
我笑著看眼前的平板。
飛速翻滾的評論將真相居然拼湊了個七七八八。
【暗夜居然不是裴家大少爺。】
【家人們,我看到暗夜沒流出的畫兒了。】
【真不要臉,偷人家畫兒還那麼對人家妹妹。】
【只有我覺得妹妹很勇嗎,實名舉報哎!】
【他的女朋友也很好嗑,嗚嗚嗚嗚……】
【這男的真該死。】
【為甚麼不趕緊死掉啊,別浪費國家飯了。】
【還唯一的繆斯,喲喲喲……】
【姑嫂情也好好磕啊,我宣佈女孩子就是這個世界上最可愛的生物,世界上不能沒有女孩子!】
……
評論隨著蘇月寫的長篇控訴翻江倒海。
柯凡推波助瀾,卻還有點害怕:
“星星,你不怕被裴家報復嗎?”
我漫不經心地看了他一眼,不緊不慢:
“不要叫我星星,好嗎。
“你真的很讓我噁心。”
柯凡詫異地看著我,門口稅務局的執法人員彬彬有禮:
“柯凡先生,您涉嫌偷稅漏稅,款項巨大,請您配合我們調查。”
第三條魚,送上案板。
裴家是嗎。
“星星,裴家已經掀不起波了。”
電話那邊虞琅的語氣帶著興奮。
“以後叫我虞董。
“我去接月月了,你快點收拾好。
“來喝慶功酒。”
-正文完-
後記
判決很快下來了。
裴家已經被虞琅收購得七七八八,虞董上任時還滿臉微笑。
心裡卻暗罵。
狗東西,還想娶我和星星,做你的春秋大夢去吧。
再沒有人幫裴野運作,於是——
裴野多罪並行,被判處死刑,緩期二年執行。
不過他因生得好看,被監獄裡的粗獷男人看上。
在監獄裡混得也算如魚得水。
牢頭對他不差,只不過成為了案板上真正的死魚。
至於為甚麼不差呢。
“裴野呢,還不滾過來。”
向來倨傲的裴野此刻滿臉諂媚,笑的勉強,但還是蹲了下去。
他半句話也說不出來,卻仍被毫不心軟地對待。
老男人滿足地喟嘆。
聽見裴野乾嘔的聲音,便是一耳光上去。
“你覺得老子噁心是嗎?
“都給老子滾過來。”
牢頭嫌惡地看了看裴野低垂的神色。
“老子玩兒夠了,也給你們開心開心。”
自然不是所有犯人都有這個癖好。
但還是好幾個懂得折磨人的囚犯站起身,慢慢靠近。
……
“老大,他暈了!”
牢頭站直身子。
“亂他孃的甚麼!”
男人蹲下來,狠狠拍了拍他的臉。
“不醒是嗎,你想被群毆?”
聞言裴野掙扎著睜眼。
“幹,敢裝死,給老子弄他!”
漸漸,裴野沒了聲響。
不知道他遊轉在幾個女人之間榨乾價值時,是否料到有這樣一天。
不知道他殺掉那個驚才豔豔的天才畫師時,是否料到活著,比死亡恐怖。
番外
1
“哥哥又拿獎了!哥哥又拿獎了!爹爹快請我和哥哥去烤肉嘛。”
沈晚星小小一隻,拿著沈光璨的榮譽證書在前面飛奔,像個小魔王。
作為哥哥,他只微笑著提著妹妹的書包和自己的畫板,緩緩地在身後跟著。
巷子長長,沈父就在巷尾站著。
見女兒奔過來,才大步向前,把扎著兩個羊角辮的小姑娘放在自己肩頭。
沈光璨走過來的時候,父親欣慰地拍了拍男孩的肩膀。
“好小子,咱吃飯去。”
父親瘦弱白皙的身子卻像白楊一樣挺拔,一手扶著沈晚星,另一隻手接過兒子的畫板放好。
沈晚星摸了摸父親紮起的長髮,看著俊朗出塵的哥哥眨了眨眼睛。
哥哥, 是天才畫師啊。
2
日子安樂無虞。
這年, 沈晚星十二歲。
“好妹妹, 你把這個給你哥哥送去。”
沈晚星目不轉睛地盯著面前漂亮的女孩, 小大人似地點了點她漂亮的額頭。
“蘇月姐姐,你知道嗎, 你這是早戀,是不對的!”
沈晚星生得漂亮,一本正經的樣子更像洋娃娃了, 逗得蘇月直不起來腰。
“星星,如果你不找我做嫂子的話,哥哥娶進來惡毒女人就會偷偷掐你, 再也不給你吃肉啦!”
沈晚星聞言癟了癟嘴。
“那不行!”
說罷,“蹬蹬蹬”跑了出去,把那封粉紅色的情書塞進了沈光璨懷裡。
沈光璨溫柔地笑了笑,在畫上落下最後一筆。
畫中, 蘇月輕點著沈晚星的鼻尖,滿臉寵溺。
在右下角寫下了“beloved”。
沈光璨露出了一口白牙,小心翼翼地把一大一小兩個女孩攏在懷裡, 像是擁有了全世界。
“星星想要嫂子。”
沈光璨像耍賴的孩子,無良地扭曲著沈晚星的臉。
“看在星星的面子上,跟我在一起吧。”
蘇月紅了臉,剛點點頭。
就見高高瘦瘦的父親拎著雞毛撣子就衝了進來。
“放開小月!你個小兔崽子。
“色膽包天啊!我怎麼有你這樣的兒子!”
沈晚星偷偷笑著,蘇月也是捂嘴。
姑嫂兩人手牽手出門買肉,還回頭看了看追逐的人兒。
一大一小兩個男人, 追得滿巷灰塵。
他們就。
再也沒回來。
3
收斂了骨灰以後。
蘇月早已紅腫的眼睛透露出兇光。
卻被沈晚星攔住。
“蘇月姐,我們不能以卵擊石。”
相比之下, 沈晚星稚嫩的臉上多了些冷靜。
“那些人拿走了哥哥所有的畫。
“還有爸爸收藏起來的那些。”
沈晚星深吸了一口氣:
“你知道為甚麼嗎?”
蘇月呆呆地搖了搖頭。
沈晚星從背後遞給她一張報紙。
報紙上已滿是褶皺, 被沈晚星的汗水浸溼。
“天才畫師暗夜橫空出世, 《少女的企盼》一舉拿下世界桂冠。”
沈晚星指了指報紙上的那幅畫。
和自己的臉如出一轍。
“他們看中的是哥哥的才華。”
蘇月開始抽泣。
沈晚星拍了拍蘇月的手背。
“蘇月姐,我瞎了, 看不清東西了。”
小小的女孩異常堅定。
“我要入局。”
蘇月當時尚且不明白甚麼意思。
直到後來, 她成為了一名護士,進了私人醫院工作。
才發現沈晚星待在滅門仇人身邊,一副順從的樣子。
再三逼問下,她和盤托出。
於是。
蘇月也堅定:“我要入局。”
4
那年。
裴野帶著欺騙的誘哄走到沈晚星身邊, 將她從霸凌中拉出來。
在他終於找到了最常出現在那個漂亮少年的畫中女孩時, 他發了瘋似地竊喜。
“我會做你的眼睛。
“你是我的繆斯。”
追求,表白, 一氣呵成。
卻沒看見那年沈晚星在暗處彎起的唇角。
“大魚, 咬鉤了。”
5
那年立了案以後,這樁滅門慘案成了空頭懸案,多年無人問津。
於是她親身入局。
沈晚星足足花了十年,才拿到了確鑿證據。
一個一個地把他們都送進了監獄。
塵埃落定這天,虞琅的副駕坐著蘇月, 對著在監獄門口的沈晚星吹了個口哨。
“耍流氓啊你。”
沈晚星笑了笑, 被兩人帶上了車。
“你會畫畫嗎。”
“不會。”
“阿琅,她騙你的,她畫得比光璨還好。”
“小白眼狼你敢騙我,給我和月月畫畫!
“不然罰你親我。”
“我也要親親。”
“公平競爭, 蘇月!你可是她嫂子,怎麼能罔顧倫理!”
“都親,都親行了吧。”
……
三個女孩笑作一團。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