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後媽的兒子偷摸戀愛一年了。
正當我猶豫想向家人攤牌時,我爸卻拉著我催婚:
“甚麼時候找個男朋友?你弟這週六要領女朋友回家了。”
我怔住,心底泛起一絲甜意。
可週五那天,小男友卻跟我說:“姐姐,這週六我加班,陪不了你了,你別生我氣啊。”
我笑笑沒說話。
週六,小男友領著女朋友回家時,我和男朋友已經等候多時了。
我爸直樂呵:“雙喜臨門啊,今天你姐領男朋友回家了。”
小男友卻瘋了一般拉我質問:“這男人是誰?”
1
江霄帶女朋友進來的時候,顧晏塵正將他剝好的橘子遞給我。
我雙手接過。
我爸樂呵呵的聲音響起:“今天咱們家真是雙喜臨門!”
“江霄你帶女朋友回來,你姐姐也帶了男朋友回來。”
一分鐘之前我還一直在想,等江霄進來,我該以甚麼樣的心態和表情面對他。
看著江霄帶著他的女朋友過來時,突然就放鬆了下來。
他臉上沒甚麼特別的表情。
只是看似不著痕跡地掃了眼我身邊的顧晏塵。
然後握住身邊女孩子的手,向大家介紹。
“這是我的女朋友,安雅。”
安雅長得清秀溫婉,屬於越看越好看的型別。
她落落大方地笑道:“你們好。”
江霄繼續介紹:“小雅,這是我媽。這位是林叔。”
安雅一一喊人。
介紹到我的時候,江霄才迎上我的視線。
突然冷笑了一聲,音調微微拔高:
“這是我姐,林叔的女兒。”
江霄的視線最後落到了顧晏塵的身上。
我在他眸底抓到了一閃而逝的氣急敗壞。
也是,顧晏塵這種站在金字塔頂層的男人,尤其是此刻他周身散發出來的那種強大又淡然的氣場,又有幾個人在他面前能談笑自如?
但江霄很快就恢復如常,挑眉看向我:“姐,這位是……”
他在明知故問。
我爸剛才已經跟他說我帶男朋友回家了。
我剛要開口,顧晏塵已經緩緩站起身。
江霄一八零的身高一直以來就是他的驕傲。
但在一米八八的顧晏塵面前,他瞬間矮人一頭。
顧晏塵聲音清冷,但很有禮貌:
“你好,我是麥麥的男朋友,顧晏塵。”
說著朝江霄伸出手。
江霄臉色閃過一絲陰冷,沒有伸手,只是陰陽怪氣地笑道:“我都不知道我姐甚麼時候有男朋友了。”
顧晏塵收回手,並未感到尷尬。
他甚麼大風大浪沒見過?
對他來說,江霄就是一個小屁孩。
平時,他甚至都不會將江霄放在眼裡。
顧晏塵淡淡一笑:“麥麥也沒提起過你有女朋友。”
江霄臉色一變,突然衝我笑了出來,親暱地攬著安雅。
“姐姐,那我現在告訴你,我已經追了小雅一年了。”
“最近小雅才答應跟我在一起。”
“江霄……”安雅輕輕推了江霄一下,臉頰緋紅。
江姨並未看出我們幾個人之間的暗潮洶湧,笑著說:“小雅你快坐,我去廚房看看菜。”
“麥麥,你進來幫忙。”
我看了眼顧晏塵,和江姨進廚房了。
江姨激動地說:“阿霄的女朋友很漂亮是不是?而且一看就是會過日子的。”
我沒說話,只是點點頭。
江姨讓我把蔥洗了切好,她嘀咕了句醋沒了,便出去買醋。
江霄進來了。
2
“那男的你從哪兒找的?”他低聲問道。
我默默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翻滾的情緒:
“他是我男朋友,你說話放尊重點。”
江霄嗤笑:“前兩天還說喜歡我,這麼快就找到下家了?
“你當我傻?
“我知道,你肯定是聽林叔說我要帶女朋友回來。
“所以現找了個男的回來,做戲給我看,對麼?”
他那麼篤定,那麼自信。
認定我除了他之外,沒有別的男人。
他一直就是這樣一個意氣風發又充滿自信的人。
也說對了。
我帶顧晏塵回來,就是做戲給他看。
我繼續洗蔥。
江霄突然靠過來:
“林清麥,你不會以為我真喜歡你吧?
“我只不過是為了追求刺激,跟我哥們打賭而已。
“沒想到你那麼好泡,我一招招手,你就撲到我懷裡了。”
我輕笑了出來。
他現在說得牛逼,當初追我的時候死纏爛打將近兩年,可沒這麼酷。
我淡淡地掃了他一眼。
江霄聲音低沉冰冷:“林清麥,你說話。”
我將洗好的蔥放到菜板上,挑了挑眉:“你不是都說了嗎?”
我只是一個平 A,他就大招閃現全招了。
還用我說嗎?
江霄臉色通紅:“好,我跟你說實話吧,我根本就沒喜歡過你。”
我嚥下口中的苦澀,衝他淡淡一笑:“嗯,知道了。”
江霄死死盯著我。
試圖在我的臉上找到裂痕。
但我讓他失望了。
就算再難過,我也不會在他面前表現出來。
我還要告訴他:“你女朋友長得很漂亮。
“難怪你追了她一年人家才肯答應你。
“江霄,恭喜你,又吃到天鵝肉了。”
3
江霄直接掛臉:“安雅是天鵝,你算甚麼?你不過是我打的賭罷了。”
江霄這個人,屬於睚眥必報的型別。
說白了,就是一點格局都沒有,不肯吃一點虧。
就像現在,狠狠戳我的肺管子,無所顧忌。
我伸手去拿菜刀。
江霄突然扯著我的胳膊,將我按到了冰箱上。
他低頭看著我,臉上的表情有些猙獰。
“林清麥,我知道你是故意帶個男人回來氣我的。
“你錯了,你就算找一百個男人回來,我也不會生氣。
“你算個甚麼東西?”
我靜靜地看著他:“那你現在是在幹甚麼?”
江霄神色一滯。
被我這句話刺激到,他有些惱羞成怒:
“我在警告你,別做這些無用功。還有,你要是敢讓安雅知道我們兩個之間的事情,我不會放過你。”
他像是一個被點燃的炸彈,怎麼都收不住。
幼稚,又把面子看得比甚麼都重的一個人。
這些一開始我就是知道的。
所以在江霄第一次跟我表白的時候,我想都沒想就拒絕了。
但他追了我將近兩年的時間,用他大男孩又傲嬌的方式給我很多關愛。
我的心不是石頭。
我們兩個都是單親家庭長大的小孩。
我的痛苦他都知道。
他總能對症下藥。
說來可笑,這樣的江霄,曾一度治癒了我。
一年前,我答應了做他的女朋友。
那是我見過江霄最開心的一天,抱著我怎麼也不肯鬆開。
回想起他那天激動的樣子,我現在還是不敢相信,他會在幾天之後,開始追求安雅。
我笑了笑:“我們兩個有關係嗎?”
江霄的臉色更難看了。
像是恨不得一口咬死我。
他死死握住我的肩頭,暴躁得像是一隻鬥牛。
“你裝甚麼?眼淚留著晚上在被窩裡流麼?”
我知道他在等我露出脆弱的一面。
如果我能哭著求他不要離開我,他會更開心。
然後開心地將我的尊嚴踩在他的腳下。
我為我這麼瞭解江霄感到羞愧。
畢竟我這麼瞭解他,竟然還和他在一起了。
我握緊雙手:“江霄,你在期待甚麼?”
4
江霄目眥欲裂。
他的情緒已經到了極點,即將爆發。
安雅溫溫柔柔的聲音從外面傳來:
“江霄?”
江霄瞪了我一眼,一把甩開我,轉身就走。
安雅開門進來,問我:“姐姐,有甚麼需要我幫忙的嗎?”
我拿起菜刀切蔥:“沒有,你出去坐著吧。”
很快切好了蔥花,我又開啟鍋蓋,看看裡面蒸著的螃蟹好了沒有。
熱氣直衝手臂,燙得我反射性鬆開鍋蓋。
“啊!”我吃痛叫了一聲,鍋蓋應聲落地。
一隻大掌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帶著我到水池邊。
開啟水龍頭,用流動的水沖走手臂上的灼痛。
我抬頭看著顧宴塵凝重的神色,恍惚了一下。
“怎麼了?”我爸快步走進來。
我回過神,淡淡一笑:“沒事,就是剛才掀鍋蓋的時候讓水蒸氣燙了一下。”
“怎麼那麼不小心?”我爸關心地埋怨。
安雅笑了一聲:“姐姐,姐夫對你真好。
“聽到聲音立刻就衝進來了。
“姐夫心疼壞了吧?”
顧宴塵沒說話,大掌依舊攥著我的手腕,沉聲問我:“還疼嗎?”
我搖搖頭。
江霄微慍的聲音突然響起:
“還沒結婚呢,叫甚麼姐夫?”
5
所有人都朝安雅看去,除了顧宴塵。
他還在幫我處理燙傷。
安雅臉色通紅,眸底氤氳著一層霧氣,委屈地看著江霄。
“你幹嗎突然兇我?”
江霄立刻道歉:“對不起,你別生氣。”
說著就抓住安雅的手出去了。
我爸見我沒事,也出了廚房。
顧宴塵關掉水龍頭。
“謝謝。”我拿過一張紙擦掉胳膊上的水。
顧宴塵用幽幽的視線看了我一會兒:“沒事吧?”
我搖搖頭。
他卻又說:“我說的不是你的胳膊。”
我和江霄的事情,顧宴塵知道。
他是我的上司。
我一畢業就去他的公司了。
從一名實習生走到總裁秘書的職位,我花了六年時間。
這六年我幾乎每天都和顧宴塵見面。
但依舊覺得我們是兩個世界的人。
直到那天我跟他說:
“顧總,你能演一下我的男朋友嗎?”
到現在我還佩服我當時的勇氣。
讓顧宴塵假扮我男友,自然是虛榮心在作祟。
我就是要讓江霄看看,我的男朋友比他強一百倍。
但同時也剛好,可以和江霄做個清楚的了斷。
顧宴塵答應我的時候,我很意外。
沒想到他竟然答應得那麼痛快。
可能是因為我上個月幫他拿下了一個大專案,這是員工福利。
我收回思緒,就聽到顧宴塵在我耳邊道:“你沒事就好。”
我長舒了一口氣:“確實沒事了。”
就在江霄氣急敗壞的時候,我就沒事了。
可能是這一年來我被戀愛的甜蜜衝昏了頭腦吧。
戴著甜蜜的濾鏡看江霄,怎麼看都喜歡。
現在下頭了,也反應過來了。
江霄?
他不配!
……
江姨買了醋回來。
見顧宴塵也在廚房,立刻催他出去。
“小顧,這廚房哪裡是你待的地方,快出去。”
“麥麥,你也出去吧,馬上就吃飯。”
我輕輕推了顧宴塵一下:“你先出去吧。”
我留下來端菜。
江姨小聲提醒我:“麥麥,這個小顧你可得抓住了。將來也能幫幫你弟弟。”
我笑笑沒說話。
這話要是讓江霄聽到了,估計他得炸毛。
6
餐桌上,我爸講了兩句話,大家拿起筷子。
顧宴塵夾了塊土豆放到我碗裡。
耳邊突然響起江霄的嗤笑聲。
他起身夾了塊紅燒肉放到我碗裡。
然後針鋒相對地看向顧宴塵:“有肉不夾,夾土豆給你女朋友吃?”
顧宴塵神色淡淡:“麥麥喜歡吃土豆。”
我有些詫異地看著他。
顧宴塵竟然知道我喜歡吃土豆!
難不成是那次他帶著員工聚餐,我吃了三碗土豆泥,他印象深刻?
臉頰突然發燙。
江姨提醒道:“阿霄,你幹甚麼呢?給小雅夾菜啊。”
安雅臉上始終掛著微笑。
只是看向江霄的時候,眸底帶著一絲絲探究。
江霄憋著氣,又夾了一塊紅燒肉放到安雅的碗裡:
“小雅,你多吃點。”
安雅為難地盯著碗裡的紅燒肉,好半晌才小聲說:“江霄,我豬肉過敏。”
江霄直接夾走安雅碗裡的那塊紅燒肉,塞進自己嘴裡,臉色很不好。
安雅低著頭,看上去很委屈。
和江霄在一起的時候,我總覺得我比他大六歲,平時多遷就他一點也是應該的。
所以他不知道我喜歡甚麼,我也並不介意。
他粗心地討好,我還覺得挺可愛的。
現在想想,他不是粗心,他根本就沒有用心。
對待我是這樣。
對待安雅也是這樣。
事實上,他誰都不愛。
他只愛他自己。
他只想佔上風。
……
最後,是安雅打破了僵局:
“麥麥姐,姐夫對你真好,我真羨慕你。”
說完嗔了江霄一眼,帶著點撒嬌的意味。
“不像江霄,他實在是太粗心了。”
江姨哈哈笑:“是,我家阿霄可不粗心麼,小雅啊,你以後多教教他。”
安雅含笑點頭,很是溫順乖巧:“阿姨,我會的。”
她也在給江霄臺階下。
但江霄卻並不領情。
他直勾勾地盯著顧宴塵。
“顧先生,你跟我姐是甚麼時候開始交往的?”
顧宴塵輕輕放下筷子,迎上江霄的視線:
“戀愛是兩個人的事情。這是我和麥麥的隱私,就不跟你多說了。”
江霄得意地挑眉:“是麼?是不多說,還是根本就沒甚麼可說……”
“江霄。”我冷聲打斷江霄的話。
他看向我,咧嘴笑了出來。
像是個混不吝。
“怎麼了姐?大家都是一家人,說說怕甚麼?”
我勾了勾唇:“我和你姐夫倒是沒甚麼,就怕小雅覺得無聊。小雅是客人,你身為男朋友,別冷落了小雅。”
“我當然不會冷落我女朋友。”江霄拿過一隻螃蟹,“小雅,我幫你剝蟹肉。”
安雅微笑著點頭:“嗯。”
我爸和江姨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江霄。
應該是覺察到江霄的不對勁了。
但也沒說甚麼。
7
飯後,我要去洗碗。
江姨說甚麼都不讓。
“你去陪小顧。”
還不忘在我耳邊小聲提醒:“麥麥,別忘了說說你弟弟的事情。他剛好實習,要是能進顧氏集團,以後可就不用愁了。”
我回到顧宴塵身邊坐下。
我爸開心,跟顧宴塵聊個沒完。
顧宴塵那張英俊如儔的臉上一直掛著淡淡的笑意。
我陪他談過很多專案。
面對合作商和上頭的領導時,都沒見他這麼笑過。
安雅拉著我聊天。
“姐姐,你跟姐夫打算甚麼時候結婚呀?”
我剛張嘴,就聽到江霄輕嗤了一聲。
忽略這個神經病,我對安雅說:“結婚的事情,我暫時還沒考慮。”
我爸見縫插針:“那怎麼行?
“你年紀也不小了。
“小顧三十了吧?
“該結婚了。
“好不容易談戀愛了,那就是奔著結婚去的。”
顧宴塵點頭:“伯父,您說得對。不過我還是聽麥麥的。”
我爸愛聽這話,開懷大笑。
我感激地看了眼顧宴塵。
安雅的聲音再次響起:“姐姐,你之前沒有談過戀愛嗎?這麼說你和姐夫是初戀呀!”
江霄往沙發的靠背上一仰:“怎麼可能?”
他看向我,饒有深意地笑了笑。
“我姐之前有過一個男朋友,那個才是她的初戀。”
安雅推了江霄一下:“你幹甚麼呀?”
我爸也不滿地看著江霄。
江霄毫不在意,問顧宴塵:“你不想知道我姐的初戀是誰嗎?”
“男人應該都會好奇自己女朋友之前跟甚麼人交往吧?”
我冷眼看著江霄。
他真的像個跳樑小醜一樣。
顧宴塵大掌握住我的手,掌心漸漸變得溫熱。
“那只是麥麥的過去。”
“我只在乎麥麥的現在,和我們的未來。”
神色一怔,雖然我知道顧宴塵只是在演戲而已。
心尖還是微微抽搐了一下。
江霄冷哼:“未來那麼多變數,可說不準……”
“江霄。”我爸沉聲打斷江霄的話,有些嚴厲,“小雅還在呢!”
江霄的不爽都寫在臉上,拿過一邊的抱枕抱在懷裡,不再說話。
我爸對顧宴塵笑了笑:“你這麼說我就放心把我女兒交給你了。
“麥麥從小就沒有母親,好在現在有了美玲照顧她。
“我又是個大老粗,甚麼都不懂。
“說實話,我還真擔心麥麥找一個思想不成熟的男朋友。
“將來還要麥麥照顧他。”
我爸說到這,嘆了口氣。
但立刻又變得欣慰,因為顧宴塵。
我這才知道我爸的心思。
我再次慶幸我和江霄已經沒有關係了。
我媽車禍去世後,我爸拉扯我長大很不容易。
我不能讓他為我繼續操心下去了。
8
顧宴塵留下來吃了晚飯才離開。
我送他到小區門口。
“顧總,今天真的太謝謝你了。”
顧宴塵只是淡淡地應了一聲。
我知道光嘴上說謝謝是不行的,立刻表示:“顧總,盛天那個專案我在跟進,我一定會努力拿下來的。”
顧宴塵側頭看著我。
昏黃的路燈照亮了他眸底的幽深。
那裡面都是讓人看不懂的情緒。
我一怔,就聽到他說:“你的工作能力我一直很放心。”
顧宴塵低醇好聽的聲音再次響起。
“而且現在對我來說,那個專案並不是最重要的。”
我點點頭:“那當然啦,顧總你手裡的專案多的是,任你挑!”
這話倒不是恭維顧宴塵,而是顧宴塵手上的的確確掌握著最好的資源。
顧宴塵輕笑一聲,似乎很愉悅。
他說:“對我來說,現在最重要的……”
他微微拉長尾音,又側頭看我:“就是做好你的男朋友。”
“……”
我雙腿一沉,停下腳步,呆呆地看著他。
“顧總……”
顧宴塵笑了笑。
他的手機傳來一陣震動。
接完電話,顧宴塵問我:“有點事情需要我回公司處理,介意加個班麼?”
我立刻搖頭:“不介意!”
工作中的我就是打雞血的狀態。
誰能不愛賺錢呢?
……
9
顧宴塵開越洋視訊會議,我在一邊找資料。
他聲音低沉性感。
工作中的他更多了一分嚴肅。
卻又給人一種遊刃有餘的鬆弛感。
我忍不住開小差看了他一眼。
快到十二點了才忙完。
“今天辛苦你了,先送你回家。”顧宴塵說。
路上,顧宴塵又跟我說了些關於我負責的那個專案的一些注意事項。
我都一一記下來。
“明天開始,這個專案我就不管了,全權交給你負責。”
顧宴塵說著,抬手看了眼能抵一套房的腕錶。
“今天太晚了,改天請你吃飯。”
我拍馬屁:“能陪顧總加班,那是我的榮幸,應該是我請顧總吃飯才是。”
顧宴塵:“好。”
“……”
他還並不客氣。
車子在我租住的房子樓下停下。
我跟顧宴塵告別,上樓去了。
感應燈亮起。
我看到了江霄。
他冷冷地盯著我,質問:“你去哪了?為甚麼才回來?”
我有點無語:“不關你事。”
江霄一把攥住我的手腕,把我抵在門上。
“都十二點多了!你和那個男人幹甚麼去了?”
暴躁中的他真的像只瘋狗。
“江霄,你有病吧?”
我推開他。
“這麼晚了你不去關心你女朋友,跑我這發甚麼瘋?”
江霄笑了出來:“你吃醋了對吧?承認吧林清麥,你還喜歡我。”
我忍俊不禁:“我喜歡你幼稚,喜歡你作?
“還是喜歡你像個圓規一樣會劈腿?
“你也看到顧宴塵了,他長得比你帥,成就比你大。
“還比你成熟專一。
“我為甚麼還要喜歡你?”
江霄的臉上佈滿陰霾。
“你騙我!你只是在氣我而已。”
我點頭:“我承認一開始知道你劈腿我是很生氣,也傷心過。
“但現在我很慶幸,我和你沒關係了。
“江霄,今天在家裡,你當著所有人的面針對顧宴塵。
“無非就是想證明,我和他不是真的。
“你以為我和你之間的事情他不知道嗎?
“你自己想一想,你當時在顧宴塵的眼裡是個甚麼形象。”
江霄胸口劇烈起伏著。
這一次,是我戳到了他的肺管子。
他也覺得當時的他像個傻逼吧?
我聲音冷了一分:“我之所以打斷你,不讓你說。
“是因為我爸和你媽,他們兩個還要過下去。
“另外,我也確實不希望有人知道我們兩個交往過。
“因為,那是我人生中的汙點。”
江霄瘋了一樣:“你閉嘴!”
他指著我:“林清麥,你記住,是老子甩了你!”
“我們,分手!”
我笑了出來:“我們在一起過嗎?”
江霄神色一頓。
我挑眉:“又沒公開,根本算不上交往,不是嗎?”
10
江霄走了。
怒氣衝衝走的。
我剛才把他面子下狠了。
回到家,我沒開燈。
藉著月光坐在沙發上,身體裡的力氣被抽走了一半。
所以我到底為甚麼會喜歡上江霄?
……
翌日一早,我是被一陣手機鈴聲叫醒的。
江姨在電話裡跟我說:“麥麥,我跟你說,小雅給你們公司投簡歷了,你給過一下。”
不等我開口,她又繼續抱怨:“江霄那個小兔崽子氣死我了。
“我昨晚讓他也去你們公司,有你和小顧照顧這不是好事嗎?
“他還跟我發脾氣。
“真是個冤孽!”
我無奈地笑了笑:“江姨,公司不是我的呀。”
江姨一點都不客氣:“小顧的不就是你的嗎?”
“你是小顧的女朋友,說句話他敢不聽嗎?”
江霄他就是個劈腿的渣男,我為甚麼要幫他?
況且就他那點格局和能力,沒資格進顧氏。
“江姨,我先看看安雅的能力吧。”
江姨有些不樂意:“你別是找了個有錢的男朋友就不認我們這幫窮親戚了吧?”
我說:“江姨,你是我的家人,不是親戚。我能幫的一定幫。”
然後結束通話電話。
我大學畢業了,在家裡親戚的撮合下,我爸才跟江姨在一起,我爸的想法也很簡單,未來,我會有屬於自己的家庭,他也該把自己過好,這樣才不會叨擾到我。
我和江姨沒甚麼感情。
她對我也是一樣。
這些我都不計較。
只要她是誠心跟我爸過日子。
但我也不會為了我爸一味遷就她。
11
我是接到人事部同事的電話才知道安雅來了。
人事部的小李將我拉到一邊,小聲說:“林秘書,那個女孩說她是你弟妹。”
我淡淡地說道:“她是我繼母兒子的女朋友。”
小李自然一下子就明白我話裡的意思了。
跟我吐槽:“她一進來就跟我們說她認識你。那語氣高高在上的,好像自己是皇親國戚似的,對我們也頤指氣使的。”
我拍拍小李的肩膀:“人事部還是你們做主。”
但安雅還是被留下來了。
他們在給我面子。
中午,我接到了安雅的電話。
要跟我一起吃飯。
公司裡有食堂。
但我帶她出去吃的。
安雅一落座就喋喋不休:
“麥麥姐,他們明知道咱倆的關係,還給我安排在了人事部。
“一點晉升的機會都沒有。
“麥麥姐,你帶我吧,我也想給姐夫做秘書。”
我淡淡一笑:“小雅,你現在剛實習,應該虛心一點。等你做出成績了,自然會往上升的。”
安雅蹙眉:“人事部再怎麼升也沒戲。
“麥麥姐,你們秘書室多好啊。
“我那天聽姐夫說,你要升職了,做秘書室主管。
“你把我調到秘書室唄。”
顧宴塵說得沒錯,我是快升職了。
我們主管明年去業務部做總經理。
秘書室主管一職空缺,大機率會是我。
那天顧宴塵這麼說,雖然是幫我出氣。
但也側面告訴我,主管的位置我已經坐穩了。
安雅不等我說話,又問我:“麥麥姐,你跟姐夫是怎麼在一起的呀?
“他手裡的產業不少吧?
“具體身家多少你知道嗎?
“我上網查了一下,姐夫在咱們國家的青年富豪榜上。
“麥麥姐,我真羨慕你呀。
“要是江霄能跟姐夫一樣就好了。”
雖然但是,我還是解釋了一下:“小雅,你才畢業,正是最有幹勁的時候。只要你肯學……”
“那多辛苦呀。”安雅噘了噘嘴,“我才不要那麼累呢。”
她笑眯眯地看著我:“麥麥姐,咱們女生,最重要的就是嫁個好男人。
“你沒聽說嗎?
“結婚對咱們女人來說就是第二次投胎呀。
“你第一次投胎雖然沒投好,但是第二次投好了呀。
“不像我,江霄都不肯跟我一起進顧氏。
“他怎麼那麼傻呀?”
“……”
我突然意識到,我剛才跟安雅說的那些話,根本就是多此一舉。
安雅又說:“不過我喜歡江霄,我會等他成熟的。他還年輕,未來可期嘛。”
我點點頭:“吃飯吧。”
12
自從安雅進公司之後,一天能給我打三四通電話。
我也就跟她直說了:
“顧氏看的是能力,不是關係。
“如果你拿不出成績來,我也保不了你。
“另外,我最近真的很忙,以後沒有重要的事情,你不要總給我打電話。”
說完我直接結束通話電話。
果不其然,不出三分鐘,我就接到了江姨的電話。
我也沒拐彎抹角,直接說:“安雅心思不在工作上。我有心提拔她也是無能為力,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我再次結束通話電話。
世界終於清靜了。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我為了手頭上的專案忙得焦頭爛額的。
江姨也沒再跟我絮叨。
應該是我爸說她了。
又是加班到深夜,秘書室就剩我一個人了。
顧宴塵走進來,敲了敲我的桌子:
“該下班了。”
我推了推鼻樑上的藍光眼鏡:“你不是也沒下班嗎?”
“一起。”顧宴塵笑了笑,“送你回家。”
路上他跟我說:“你最近是不是把自己繃得太緊了?我都開始懷疑我是個不合格的上司了。”
我舒服地靠在椅背上閉著雙眼:
“我跟你說我一定能拿下這個專案。牛都吹出去了,做不到我很丟臉。”
顧宴塵朗聲笑了出來。
我睜開眼睛看他。
我現在這麼幽默了嗎?
能把我們的冰山大總裁逗笑。
顧宴塵笑完,聲音嚴肅了幾分:“身體是一切的本錢。
“就算再拼,也要保證休息的時間。
“明白上午給你放半天假,你好好睡一覺。”
“那怎麼行?”我坐直身子,“我明天還有個方案要交呢,還差點。”
顧宴塵抿了抿唇:“我幫你弄。”
“顧總……”
“私下裡你叫我名字就行了。”顧宴塵側頭看了我一眼,隨即目視前方,“還有,我是以私人的名義幫你,不是給你開後門。”
“況且你都弄得差不多了,我只是收個尾而已。”
我感激地說道:“顧總,謝謝你。”
顧宴塵:“名字。”
我張了張嘴,醞釀了好半天,才出聲:“顧宴塵,謝謝你。”
說完,我倒吸一口涼氣,抬手捂著胃部。
這幾天沒怎麼正經吃飯,胃病犯了,說疼就疼。
“胃不舒服?”顧宴塵問。
我微微用力按著胃病:“老毛病了,一會我回家吃點東西就好了。”
顧宴塵沒再說話。
他把我送到樓下就走了。
我拖著疲憊的身子上樓。
又在門口看到了江霄。
13
我完全沒了耐心,一邊開門一邊告訴他:“我現在沒精力應付你,你走吧。”
江霄跟了進來:“你怎麼了?不舒服?”
我閉了閉眼:“跟你沒關係,你快點走。”
“你怎麼這麼晚才回來?”江霄扯著我的胳膊,“又去跟那個男人約會去了?”
我想甩開他的手,但是沒有力氣。
“你腦子裡整天裝的都是那點事是不是?”
“那你別做啊!”江霄吼了出來,“林清麥,我問你,你喜沒喜歡過我?”
我一隻手按著胃部。
胃越來越疼了。
我突然開始冒冷汗。
沒一會兒臉就已經跟水洗的似的。
感覺隨時都要暈過去。
“江霄,我現在不想跟你說話,你走吧。”
“你是不是早就跟他勾搭上了?”江霄不依不饒,“不然你為甚麼不來找我?”
“江霄!”我費力地吼著。
江霄握住我的雙肩:“林清麥,你告訴我,你愛的還是我,對不對?”
我的頭好沉,雙手無力地掙扎著。
江霄突然低頭吻了下來。
我猛地轉頭躲開,憤怒讓我恢復了一些力氣。
突然,江霄被一股力量拽開,倒在了地上。
我沒開燈,藉著門口照進來的光看到,是顧宴塵,他手上還拎著幾個袋子。
江霄口中是難聽的國罵,起身就朝顧宴塵撲了過去。
顧宴塵一拳再次將他打倒,不再管他,將我打橫抱起。
“滾開!”
江霄堵在前面,卻在顧宴塵雷霆般的氣勢面前,下意識後退了一步。
顧宴塵將我送到醫院。
醫生說我是急性胃腸炎,得掛點滴。
顧宴塵坐在床邊:“有沒有好點?”
我點頭,問他:“你怎麼又回來了?”
顧宴塵說:“我去給你買了點吃的,還有胃藥。”
我只是看著他,一時不知道該說些甚麼。
又好像有很多話要和他說,只是不知道從何說起。
14
顧宴塵在這陪了我一晚上。
第二天早晨他有個重要的會議,我讓他先回公司。
他剛走沒幾分鐘,江霄就出現了。
真是陰魂不散。
我煩躁又無力:“江霄,你能不能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了?”
我現在真的一點一點都不想看到他。
再也不想。
江霄周身散發著安靜的氣息。
他就默默站在床邊。
我起身要下床。
他不走我走。
江霄伸手攔住我。
我徹底爆發。
“你到底要幹甚麼?”我怒吼。
好在這裡是雙人病房,另一張床並未住人。
江霄肩膀下垂:“我會跟安雅分手。林清麥,你贏了。我承認,我愛的,是你。”
我冷笑,他這樣我一點都不覺得他深情。
反而覺得他有病。
“你把我和安雅當成甚麼了?”
江霄低著頭:“你生氣是應該的。我現在就打電話給安雅,說分手。”
他來真的,拿出手機。
我指著門口:“你出去,你和誰分手也跟我沒關係。”
江霄咬牙:“林清麥,我都這麼低聲下氣了,你還想怎樣?你別告訴我,你真的喜歡上那個男人了!”
我已經不想和他說話了。
江霄指向門口:“你信不信我現在就去跟林叔和我媽說,咱倆交往過!”
“甚麼?”江姨激動的聲音突然響起。
我看過去,赫然看到我爸和江姨出現在門口。
江姨大步衝進來:“你們……是不是真的?你們可是姐弟,怎麼能做出這種事情?”
我爸站在一邊不說話,臉色沉重。
“江霄,這是真的嗎?”安雅的聲音帶著哭腔,弱弱地傳來。
“……”
怎麼都來了?
江姨晃著江霄,抬手打他。
又到床邊扇了我一耳光。
“媽,你幹甚麼?”江霄將江姨拽走。
安雅跑過來,淚水漣漣:“江霄,你說話呀!”
江霄冷冷地說:“安雅,我們分手吧,我喜歡的人是……”
“江霄!”我厲聲打斷他的話。
江霄瞪著我:“我們就是在一起了,他們既然都聽到了……”
“你閉嘴!”我喊完大口喘氣。
江姨聲音尖銳:“你勾引我兒子,現在不敢承認……”
“夠了!”
我爸的怒吼聲響起。
病房裡安靜了下來。
“都出去,麥麥需要清靜。”我爸語氣不容置疑。
江姨拽著江霄出去。
安雅瞪了我一眼,也出去了。
我爸最後一個出去,將門關上。
周圍終於清靜下來了。
我的腦袋卻亂糟糟一片。
15
顧宴塵來了我才知道。
我爸早晨給我打電話,是他接的。
他想著還是跟我爸說了一聲。
沒想到不僅我爸和江姨過來了,安雅也來了。
我掛完第二瓶點滴就可以出院了。
顧宴塵送我回家。
我躺在床上,衝他笑了笑:
“我沒事了,明天就能上班了。你先回去吧。”
顧宴塵沒動。
他站在床邊看了我一會兒,突然說:“林清麥,我們在一起吧。”
我愣住了。
又聽到顧宴塵說:“我想真正成為你的男朋友。”
“林清麥,我喜歡你。”
“……”
顧宴塵走了。
我的腦子更亂了。
第二天上班的時候,我都不知道該怎麼面對顧宴塵。
還是顧宴塵先跟我說的話:“我昨天嚇到你了?”
我搖搖頭,實話實說:“我只是有點意外。你怎麼會喜歡我?”
他笑了出來:“你怎麼會問出這種問題?”
“……”
不得不說顧宴塵是語言大師。
他這是在變相說我出色,喜歡我理所當然嗎?
“顧總……”
顧宴塵緩步上前,低著頭,唇角勾著迷人的弧度。
“我知道現在讓你給我一個答案有些難,沒關係,你可以慢慢考慮。”
“我們有的是時間。”
我咬著下唇,過了一會兒,還是禮貌地點了點頭。
16
上班後,我接到小李的電話。
安雅沒透過實習期,我並不意外,她的心思壓根就不在工作上。
沒一會,安雅就找上門了。
她看我的眼神完全變了。
“難怪你不肯幫我,原來是因為江霄。
“你都二十八歲了,還勾引人家剛畢業的小男生。
“林清麥,你惡不噁心?”
我冷聲開口:“你沒透過實習,是你能力不行。而且你也沒把心思放在工作上……”
安雅打斷我:“你別在這冠冕堂皇了。”
她突然轉身,對著公司裡來來往往的同事說:“就是這個女人,她勾引自己的弟弟!”
“她和她的弟弟都勾搭上一年了,他們倆還聯合騙我……”
雖然早有準備,安雅的話無疑是在人群中投入重磅炸彈。
我深呼吸,平息內心的翻滾,上前一步:
“安雅,請你不要把私事和公事混為一談,現在請你離開公司,如果你再鬧事,我會打電話通知保安。”
安雅笑得放肆:“你知道害怕了?
“你做出那麼噁心的事兒,還不讓人說了?
“你就是跟你弟弟勾搭在一起了!”
“這位小姐。”顧宴塵的聲音突然響起。
他幾步走過來,與我並肩站在一起,看向我:
“需要我報警嗎?”
安雅臉色一變,很明顯慌了:
“我……我說的是事實!”
顧宴塵寒聲開口:“叫保安來。”
安雅被保安架出去了。
顧宴塵轉身看著我:“她再繼續鬧,直接報警處理。”
我點頭。
17
接下來,我繼續為專案忙碌著。
但是沒再熬夜加班。
顧宴塵不讓。
這天我準時下班回家。
十一點多要上床睡覺的時候,外面突然傳來一陣敲門聲。
我從貓眼裡往外看。
“嘭嘭!”
“林清麥,開門。”
是江霄。
聽聲音像是喝醉了。
“麥麥,開門。
“求你。
“我雖然是因為打賭才追你的,我如果我不喜歡你,我怎麼會堅持那麼長時間?
“麥麥,我喜歡的是你,我和安雅在一起,純粹是想找刺激。
“是我年輕莽撞,你原諒我好不好?”
我將門反鎖,回到臥室關上門。
隔絕了外面的聲音。
吃完早飯我出門上班。
卻在門口看到了江霄。
他還穿著昨天那件衣服,就坐在我家門口。
一看就是在這坐了一夜。
聽到聲音,江霄站起來。
鬍子拉碴的,完全沒了之前年輕帥氣大男孩的模樣。
“麥麥。”他一開口,聲音都是沙啞的。
我鎖上門下樓,不想跟他繼續糾纏。
江霄追上來,在前面攔住我的去路。
我往左他就往左,我往右他就往右。
像個永遠都長不大的男孩。
“讓開。”
江霄直直盯著我的眼神有些執拗:“你回到我身邊,我就讓開。”
我感覺到耐心正在一點一點流失:“我再說最後一遍,江霄,我不喜歡你了。”
江霄雙眼通紅。
我在那雙眼裡看到的不是痛苦,是佔有慾。
他把我當成他的所有物,他可以不要我,但我不能背叛他。
簡直可笑。
對峙被一道尖銳的聲音打斷:
“江霄!”
是安雅。
她跑過來,完全沒了往日的清秀,有些狼狽。
“我就知道你來找她了!”
“為甚麼不接我電話?”
江霄依舊死死盯著我,冷聲對安雅說:“我和你已經分明手了。”
“我不同意!”安雅大喊著。
周圍的鄰居都朝這邊看。
我越過江霄準備走,卻被安雅一把抓住。
“不準走!”她把我拽回去,怨毒地瞪著我,“都是因為你,江霄不要我了,我的工作也沒有了。
“都是因為你這個賤女人!”
她突然瘋了似的,抬手就打我。
江霄一把將她從我身上扯開:“你是不是瘋了?”
安雅確實瘋了,又撲到江霄身上開始打他。
“是你追我的,是你先招惹我的!”
“你真是個瘋子。”江霄看了我一眼,拽著安雅走了。
我在鄰居們指指點點中,快步出了小區。
我只是談個戀愛而已,卻把自己置身於風暴之中。
江霄就是個掃把星!
上午又收到江霄發來的微信。
他讓我放心,說安雅不敢再來找我了。
我沒有回覆。
只希望他們兩個離我越遠越好。
18
晚上,顧宴塵提醒我按時下班。
我忍俊不禁:“顧總,我白給你加班都不行呀?”
顧宴塵故意板起臉:“不行。”
我邊笑邊收拾東西。
和顧宴塵一起往外走,討論盛天的專案。
還沒出公司呢,隔著玻璃門我就看到了站在外面的江霄。
他手裡捧著一束紅玫瑰。
看到我和顧宴塵一起出來,他的臉色變得很難看。
顧宴塵大掌握住我的手。
我下意識看了眼周圍的人。
一個個都跟石化了似的。
緋聞這不就起來了麼?
我和顧宴塵攜手出去。
江霄死死盯著我們兩個牽在一起的手,眸底寫滿了佔有慾。
他捧著玫瑰花過來,對顧宴塵說:“我知道你是麥麥請來幫忙演戲的,我們兩個的事情,跟你沒有關係了。”
顧宴塵垂眸看著江霄:“我不是在演戲。”
“我是真的喜歡麥麥。”
一字一句,無比認真。
我心跳加速。
江霄一把丟開手中的花束,握住我的手就要把我拽走。
當街搶人。
也只有他能幹得出來!
顧宴塵長臂一伸,擋在我和江霄中間,提醒道:“這裡是公司,麥麥還要在這上班。”
江霄根本不看顧宴塵,死死盯著我:“林清麥,跟我走。”
“……”
他真的一點都不為我考慮,哪怕顧宴塵已經提醒他了。
“林清麥!”
又是那道尖銳的聲音。
安雅像個瘋子似的朝我衝過來:“賤女人!”
說著就抬起手中的瓶子。
裡面的液體朝我潑來。
“小心!”顧宴塵低吼,一個轉身將我護在懷裡。
“麥麥!”江霄大喊一聲。
我在轉身的瞬間,看到他伸出胳膊想要擋住我。
下一秒,江霄的痛呼聲響起。
“啊!啊!”
我猛地從顧宴塵的懷裡抽離出去。
江霄的左胳膊一片血肉模糊,觸目驚心。
19
江霄的左胳膊被硫酸腐蝕了一大片。
醫生還在給他處理傷口。
我耳邊一直迴盪著江霄痛苦的喊聲。
顧宴塵輕輕拍著我的後背,無聲給我安慰。
我抬頭:“其實這不是他第一次救我。”
第一次是在我答應江霄做他女朋友的前一個月。
那天是我媽的忌日。
從墓園出來,我的記憶怎麼也無法從我媽出車禍的那個畫面裡掙脫出來。
完全沒注意到一輛轎車朝我這邊飛馳而來。
“小心!”江霄突然大喊一聲,衝過來將我撲倒在地。
那輛車飛馳而過。
江霄把我拉起來,罵罵咧咧追著那輛車子好一段距離。
我爸從後面跑過來,大聲訓斥:
“你怎麼走路的?還好有阿霄,要不然你就……”
我爸沒說下去。
他忌諱這個。
我看著江霄。
後來我想,我答應跟江霄在一起,也有這個原因。
我想他再幼稚,能奮不顧身救我,也不會差到哪裡去。
今天是第二次了。
還有顧宴塵。
他們兩個都在我有危險的時候,第一時間衝上來護著我。
顧宴塵聲音輕輕的,帶著安撫的力量:
“所以你沒事,他會很開心。”
“叮”的一聲響起。
電梯門開了。
我循聲看過去。
江姨快步過來。
我爸跟在她的身後。
江姨衝到我的面前,抬手就要打我。
被顧宴塵攔住。
她甩開顧宴塵的手,含淚瞪著我:
“阿霄要是有甚麼三長兩短,我絕對饒不了你!”
我爸擋在我前面,低聲問我:“怎麼回事?”
我說了來龍去脈。
江姨更激動了,指著我的脖子罵我:“要不是你勾引我兒子,怎麼會有今天的事?”
“林清麥,你怎麼不跟你媽一起去死了?”
“你閉嘴吧!”我爸沉聲喝道:“這裡是醫院,都別吵了!”
江姨又指著我爸:“林國棟,我指定不跟你過了。”
“咱倆離婚!”
我爸沒說話。
看上去彷彿蒼老了許多。
我心底湧起自責。
都是我不好。
如果我沒有跟江霄交往,就不會有今天的事情。
顧宴塵將我帶到他的懷抱裡:“不是你的錯。”
江姨大哭了出來:“不是她的錯是誰的錯?”
“你們是一家人,欺負我們孤兒寡母……”
最後是被護士喊了一嗓子,她的哭聲才停止。
20
江霄的胳膊雖然沒有傷筋動骨,但肉燒掉了一大片。
就算以後恢復了,也會留下深深的疤痕。
我走進病房,江霄正在跟江姨說話。
看到我,江姨再次衝過來要打我。
“我兒子的胳膊都是為了你才留疤的!
“你這個掃把星!
“你媽就是你剋死的!”
江霄還在掛點滴。
“媽!”他大吼了一聲,一把扯掉針頭衝過來,擋在我的前面。
江姨恨恨地大哭,想打江霄又捨不得。
“你這個沒出息的!
“你怎麼就被她迷得連媽都不顧了?
“林清麥,你這個小狐狸精……”
“媽!”江霄再次打斷江姨的話。
最後他說:“媽,是我追的麥麥。
“我跟人打賭,追她玩玩的。
“可我真的喜歡上她了。
“也是我劈腿安雅。
“一切都是我的錯。”
江姨的哭聲戛然而止。
自此,我和江霄之間的一切,完全曝光了。
我張了張嘴,想開口,卻不知道從何開始。
身後上來一個人。
是我爸。
他也聽到江霄剛才的話了。
這一刻的我爸在我眼裡,彷彿是一座大山。
只要有他在,風吹不到我,水淹不到我。
“江霄,你救了我女兒,我很感謝你。
“但你給我女兒帶來的傷害,我永遠都不會原諒你。
“美玲,等江霄出院之後,你跟我去把離婚證領了吧。”
說完,我爸拉著我的手腕,帶我出去。
顧宴塵等在外面。
我爸看了眼顧宴塵,沒說話,拉著我繼續走。
我回頭給顧宴塵做了個“打電話”的手勢,小跑跟上我爸的步伐。
“爸,我和江霄的事情,我不希望影響到你和江姨。”
“她其實對你挺好的。”
“我對她不好嗎?”我爸語氣很重,“這幾年我對她怎麼樣,她心裡清楚。”
“我對江霄甚麼樣?她對你甚麼樣?
“對我女兒不好,甚麼都白搭。
“她那個兒子也是個混蛋!”
我爸真的氣狠了。
“可是爸,我不想你老了沒伴兒。”
我爸聞言看著我眼眶都紅了,許久,上前將我抱在懷裡。
“放心,爸不孤單, 爸再婚只想讓你別再擔心我。
“麥麥,你媽在世的時候, 你沒受過委屈。
“如今雖然只有爸一個人, 爸也堅決不能讓你受委屈。”
我爸的話徹底讓我眼睛溼了。
21
江霄出院之後,我爸就和江姨去領了離婚證。
和江姨結婚這幾年我爸賺的錢,一人一半。
至於安雅,她蓄意傷人, 已經被看守所關押, 就等著開庭審理這件案子了。
接下來, 我繼續投入到工作之中。
但眼下還有一件事比較令我頭痛。
就是我爸和顧宴塵之間的關係。
顧宴塵發微信問我:【伯父是不是對我有甚麼意見?】
我有點無奈:【我爸這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他怕你渣我。】
顧宴塵發來六個點。
下班之後我回家。
“爸。”我小心翼翼地開口,“顧宴塵和江霄又不一樣。”
我爸冷哼一聲:“姑娘, 你記住了, 這個世界上, 除了你爸, 其他男人沒一個好東西。”
“……”
……
第二天上班,顧宴塵叫我去他辦公室。
“你看這些禮物, 伯父會不會喜歡?”
我看著他擺在桌子上的各種名貴的禮物,後腦勺掛上了三條黑線。
“那個……”我摸了摸鼻子, “咱就是說,你現在還沒到討好岳父的地步吧?”
顧宴塵:“……”
就因為我這句話,顧宴塵一天沒搭理我。
還說喜歡我呢。
都沒追到手就開始跟我鬧彆扭了。
下班。
我剛出公司, 就看到了江霄。
這才幾天不見, 他看上去似乎變得成熟了很多。
他走到我面前, 深深看著我:“麥麥,我今天來, 想正式跟你說句對不起。
“我也不知道我為甚麼會這樣。
“可我保證我以後再不會了。”
江霄說到一半, 朝我身後看去。
我有某種預感,一轉身, 果然看到了顧宴塵。
他走過來, 居高臨下看著江:“與其說對不起,不如用實際行動離麥麥遠一點。”
一味地道歉毫無意義。
江霄臉色有些難看, 在顧宴塵面前,他自愧不如。
最終,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頹然低頭,沒有再說一句話。
“走吧。”他率先邁步,卻主動牽上了我的手。
我輕笑著跟上顧宴塵的步伐:“盛天那個專案,我明天就去籤合同了。”
顧宴塵點頭。
“你不開心嗎?”我問。
顧宴塵聲音有些生硬:“我為你感到開心。”
我歪著頭看他:“那如果我答應做你的女朋友, 你會開心嗎?”
顧宴塵停下腳步, 轉身看著我,眸色熱切。
我看了他一眼, 加快腳步。
“顧宴塵,你追上我,我就做你的女朋……
“怎麼這樣啊?我話還沒說完呢。”
手已經被他握住了。
一點都不浪漫。
顧宴塵低笑, 握著我的手的大掌力道緊緊的。
像是永遠都不會放開我一樣。
至於我爸, 他倒是很難哄,在顧宴塵努力三個月後,才終於鬆口, 拉著顧宴塵喊女婿了。
我問我爸:“顧宴塵送你的禮物你那麼喜歡呀?”
我爸白了我一眼:“你懂甚麼?”
“人家小顧答應我,給我生個外孫女。”
“……”
顧宴塵,有你的!
這件事我要一直嘮叨他到八十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