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茵第一次入圍電影節最佳女主角提名,向我的未婚夫周賀川要了一件禮物。
他從不離身的那串佛珠。
聚光燈下,周賀川親自摘下,為他從小一起長大的青梅戴上。
神態專注虔誠。
後來有媒體扒出,那串佛珠是我一步一跪求來的。
在佛寺前等了一天一夜。
當天晚上,周賀川坐飛機去了那間佛寺,在千年古樹下找到了我曾經寫下的祈願信——
“唯願周賀川與沈念微,長長久久。”
1
電影節各大獎項入圍名單公佈,我和柳茵同時入圍了最佳女主角。
在公佈提名者的晚宴上,經紀人周姐挽著我的胳膊,悄悄對我說:“微微,柳茵獲獎的影片是《歸來》,就是你沒拍的那一部。”
我輕輕點了點頭。
我知道。
在拍最近的這一場電影時,我出了意外,腰肌受損,需要休息半年。
而那時候,《歸來》已經要開機了。
柳茵剛好宣佈結束在美國的養病,重新回國進入娛樂圈。
周賀川便從中牽線搭橋,把原本定給我的女主角,換成了柳茵。
我不高興嗎?
當然會不高興。
周賀川是我的男朋友,我們的感情一直很穩定。
雖然沒有對外公佈戀情,但已經在準備訂婚了。
他當時捻著右手腕的佛珠,語氣像說一件很無足輕重的事。
“微微,別太小孩子脾氣,你不能讓整個劇組的人等你一個。”
我知道他說得沒錯。
可柳茵和他從小一起長大,自從她回國後,周賀川一直陪在她身邊。
就連訂婚的事情都拖後了。
我很難不去多想。
2
“柳茵來了!”
“就是這次最佳女主角的大熱門!”
身邊突然響起一陣騷動。
我抬頭去看,晚宴入口處圍了許多記者。
柳茵穿著黑色的低腰禮裙,顯得性感迷人。
周賀川也在旁邊,一身深藍色的西服。
到場的記者十分興奮。
“娛樂公司的周總也來了,這是大新聞啊!”
“他不是從不在這種場合出現嗎?”
“你不知道最近沸沸揚揚的八卦啊?關於周賀川和柳茵的……”
“兩個人以前是戀人,因為柳小姐有心臟病,要出國治病才分開的……現在治好了,總算可以有情人終成眷屬了。”
閃光燈噼啪作響。
我耳邊都是娛記們熱烈的討論。
我站在角落,並不想繼續聽下去。
轉身要走。
可剛要離開,一句話又把我拽住了。
一個記者舉著話筒,正在採訪柳茵。
“柳小姐,《歸來》可是十幾億大製作的專案啊,您剛回國,是怎麼接到這個劇本的?”
柳茵笑得溫柔。
她抬頭望向站在一側的周賀川,語氣甜膩。
“這都要謝謝賀川啦,還是他把我介紹給導演的。”
“不知道賀川記不記得,我們還打了一個賭,如果這次我能入圍最佳女主角,你要送我一個禮物的。”
周賀川低著頭。
他輕輕嗯了一聲:“你想要甚麼?”
有記者小聲討論。
“要是我,就要一棟別墅……或者沒有限額的黑卡。”
“周老闆可真大方,不怕柳茵獅子大開口呢。”
這時,柳茵說話了。
她握住周賀川的右手腕。
“我想要,這串佛珠。”
3
這串佛珠,是我送給周賀川的。
有一段時間,他公司發展得特別快,卻也得罪了不少人。
對家覬覦他的勢力,在他出差的時候,買通了他的助手,把他綁架去了郊外。
整整三天,根本聯絡不上他。
警察安慰我放寬心。
可是我怎麼放寬心?
三千步石階通往大昭寺,我一步一叩地拜了上去。
那天下著大雨,我在外面求了一夜,第二天早上,終於等到了他安全回來的訊息。
離開之前,我在佛寺的古樹上掛了一個心願籤——
“唯願周賀川和沈念微,長長久久”。
佛珠是寺廟的長老交給我的。
說是可以保佑一個人平安健康,順遂如意。
後來也是我親自給周賀川戴在了右手腕上。
他當時躺在醫院裡面,身體虛弱,笑我迷信。
可也再沒摘下來過。
此刻,我不自覺地屏住呼吸,等著周賀川的回應。
他會怎樣做呢?
他好像愣住了。
眉頭皺起,左手習慣性地摸了摸右手手腕。
有一瞬間,我以為他會拒絕。
可接下來,柳茵問道:“聽說這串佛珠可以保佑一個人無病無災,賀川,這是真的嗎?”
周賀川像是回過了神。
他毫不猶豫地把佛珠從自己手腕上褪下。
拉過柳茵的手,戴了上去。
他低著頭,表情看起來認真虔誠。
“茵茵,你的病,要趕緊好起來。”
4
那串珠子,終究還是被周賀川送了出去。
這個訊息第二天就上了熱搜詞條。
#周賀川 柳茵打賭#
#周賀川親手為柳茵戴上佛珠#
#周賀川 柳茵,好嗑#
有人在底下評論。
“周總那個佛珠不是很寶貝嗎?從來不讓人碰一下的,沒想到就這麼送人了,嘖嘖。”
“那也得看是送誰了啊,柳茵和周賀川可是青梅竹馬。”
“青梅竹馬,久別重逢,啊啊啊啊真是太好嗑了!”
“這佛珠是從大昭寺求來的吧,聽說那裡求平安最靈驗了,好多名人都去那裡拜佛。”
“樓上,對對對!我前兩年還在大昭寺那裡遇見過一個女明星,沈念微,我還拍了幾張照片,吶,我找找……”
“天吶,下了好大的雨,她跪得好虔誠。”
“是啊,我親眼看見,三千臺階,她是一步一叩,跪拜上去的。”
“想知道究竟是多麼親的人出了事,才值得我們念微這樣去求?”
微博廣場上的討論漸漸偏了題,轉移到了我的身上。
那個遇見我的粉絲把幾張照片和一段影片傳了上去。
瓢潑大雨中,我跪在石階上雙手合十,看著寺廟的方向。
有人評論是不是我自己出了甚麼事兒。
還有心疼我的粉絲直接說:“看哭了,要是有人這樣為我祈福,我肯定一輩子對她好。”
經紀人周姐知道我和周賀川之間的事情。
她看到熱搜,問我要不要聯絡賀川,提前處理一下輿論。
我搖搖頭。
這個時候聯絡不上他的,他在前往北歐的飛機上。
和柳茵一起。
5
當週賀川在晚宴上把佛珠親手戴在柳茵手腕上時,有一瞬間,我幾乎覺得自己不能呼吸。
原來虔心求得的祝願,也是可以這樣隨意轉贈的嗎?
我不知道宴會是怎樣結束的。
後來渾渾噩噩地回到酒店臥室,總覺得心情仍不能平復。
我沒開燈。
一個人在黑暗中坐了很久。
我不明白,不理解。
他把我的心意看作甚麼?
又把我看作甚麼?
我給周賀川打了兩個電話,都沒有接通。
我便沒有再打電話,剛好,我想要當面問一問他。
周賀川的房間在酒店頂層,和我的房間差了三層樓。
怕被不知情的人看到,我走消防通道上去找他。
一直走到他的房間門外。
敲門的那一刻,我發現我自己竟然害怕。
害怕開門的會是柳茵。
我搖搖頭,自嘲地笑了笑,現在對周賀川竟然連這點信任都沒有了。
房門從裡面開啟。
出現的既不是柳茵,也不是周賀川,而是周賀川的助理,於哥。
於哥看到我,一愣。
“念微,你怎麼來了?”
“我想找賀川聊聊。”
於哥從周賀川創業就一直跟著他,和我認識也有五六年了。
最辛苦的時候,我們三個還曾經一塊兒在出租屋裡面吃涼皮。
他很快就想明白我為了甚麼找過來。
於哥撓撓鼻尖:“他離開酒店了,《歸來》這個周要參加歐洲電影節,他剛剛坐飛機去挪威了。”
“和柳茵一起?”
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問出這句話的。
於哥看我的眼神帶上了點同情。
“嗯,他們兩個同一班航班。一天一夜的飛機,這段時間聯絡不上的。”
6
我嗯了一聲。
“他都沒和我說呢。”
話出口才覺得自己傻。
周賀川不向來這樣嗎,認準一件事情,別的便不會再投入更多精力了。
就好像,其實幾天之前,我就和他說過,我參加電影節的這部片子,這個周也要在別的城市開始點映,我給他留了前排的位置,到時候想和他一起看。
不過大概,他忘記了吧。
於哥抱歉地搓了搓手。
他還想說甚麼,應該都是些安慰的話。
可我已經不想聽了。
我衝他擺了擺手,轉身離開了。
走到消防通道那裡,我忍不住,坐在了臺階上。
一滴淚落了下來。
我知道,現在是需要我決斷的時候了。
我想了很多。
想到周賀川以前對我好像很好。
會飛半個地球過來給我過生日。
會在我發燒的時候徹夜不眠。
不過,他現在把這些好都收回了,送給了另一個女孩。
愛和不愛,其實是很明顯的。
既然如此,周賀川,不如我們好聚好散,未來不要再聯絡。
7
我和周賀川的訂婚宴邀請範圍不大,只通知了最親近的幾個家人和朋友。
滿打滿算也不過幾十個人。
因為柳茵從國外突然回來,原本定在上週就要舉辦的訂婚被推遲,還沒有訂下時間。
現在想想,倒是推遲得好。
不合適的婚姻就應該在開始之前掐斷。
我找到了婚宴酒店的聯絡電話,撥了過去。
現在已經凌晨一點了,那邊的負責人竟然還沒睡,很快接了起來。
我有些不好意思,這麼晚打擾,說的還是取消酒席這樣的事情。
對方態度倒是客氣。
“您想好了就行。”
“沒關係,我們這邊完全沒問題。當然,定金六萬是不退還的哈。”
我毫不猶豫地答應。
定金是周賀川付的,又不是我付的。
這點錢,對他來說還不是毛毛雨?
我編輯了一條簡訊——
“對各位家人和朋友產生的困擾抱歉。沈念微和周賀川因為個人的矛盾,未來不會再一起走下去,當然,我們還是朋友。訂婚宴取消,很抱歉打擾到大家。”
我念了一遍簡訊,然後群發出去。
這個時間點,大家應該都在睡覺。
最後,我拉黑了周賀川的所有聯絡方式。
關機。
長舒一口氣。
和過去斷舍離吧。
我揉了揉臉。
沈念微,你也要開始迎接新的人生了。
8
做完這一切後,我站了起來。
感覺像是完成了一件大事業,渾身上下又累、又清醒、又疲憊。
從消防通道下樓梯的時候,我一個沒注意,差點踩空臺階。
幸虧旁邊剛好有人經過,一把拉住了我。
我低著頭,沒看清人,只顧著輕聲道謝。
卻聽見一個有些熟悉的聲音。
“沈念微?”
我抬起頭。
眼前的人穿著簡單的白襯衫,牛仔褲。
梁晏庭。
上一屆影帝,這一次憑藉新片,又獲得了本年度的電影節影帝提名。
是唯一一個連續兩年度入圍影帝的年輕演員。
說起來,我們兩個還是大學同班同學。
不過他是天賦選手,童星出道,還沒進大學就已經拍過三四部電視劇了。
而我勉勉強強算是努力型的,一路跌跌撞撞、磕磕絆絆走到現在。
幸運的是一部片子總比一部片子進步一點。
我知道梁晏庭被邀請參加了這場晚宴,但沒想到會在此時此刻,深夜的樓梯間遇到他。
我有些驚訝。
“梁晏庭?你怎麼會在這裡?”
他微笑著,語氣溫柔:“睡不著,這幾天失眠。再加上無聊,想出來看看劇本。”
他說他接了一部新戲,人物有些複雜,所以想多花時間琢磨一下。
我剛好也不想睡,就和他站在消防通道的窗戶前,一邊看著月亮,一邊聊天。
聊到以前上大學時候的事情,我們剛剛拍戲那段日子,還有最近越來越光怪陸離的娛樂圈。
聊著聊著,我隨口問道。
“你最近的這部電影甚麼時候開拍?”
“啊,不知道呢,女主角還沒定好。”
梁晏庭轉過頭,有些認真地看著我,“念微,你要不要試試?”
“我?”
他點了點頭。
“那個角色和你挺契合的。”
他甚至把劇本遞到了我的手裡,要我拿回去看看。
腰部受傷後,我休息了幾個月。
下一部電影合約還遲遲沒有確定。
梁晏庭團隊選擇的片子,起碼在質量上都是有保證的。
我接過劇本,略一思索,就先答應了下來。
“好,我回去看看,可以的話,我給你打電話。”
9
我們差不多聊了兩個多小時。
後來凌晨三點多了,我打了個呵欠,有些睏倦了。
梁晏庭笑了笑,把我送到了房間門口。
要離開的時候,他頓了頓,問道:“念微,你是不是今天心情不好?”
“嗯?”
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眼圈紅紅的。”
哦,哭過了。
我搖了搖頭。
“都過去了。”
再也不會為不相干的人心情不好了。
梁晏庭看了我一眼,猶豫了一瞬,下一刻,從口袋裡面拿出一張摺紙。
“剛剛從劇本上撕了一張紙,閒著無聊折的,送你吧。”
一朵花。
精緻好看。
我接過去:“玫瑰?”
他聲音很輕:“月季。”
我一愣。
很少有人記得我喜歡月季花。
就連周賀川送我花,常常也是送玫瑰。
我看著梁宴庭。
大學的時候,我曾經拒絕過他一次。
在娛樂圈沉浮這麼多年,我以為他早就把那段青澀的往事忘記了。
梁宴庭張了張嘴,喉結滾動兩下,似乎想說甚麼。
然而開口後,只是簡單一句話:“好好休息,別累著自己。”
10
那一晚上我睡得很好,大概是放下了一樁心事的原因。
直到第二天中午才睡醒。
然後就是經紀人周姐找過來,要我看熱搜——
昨晚周賀川贈送柳茵佛珠的事件,還有我莫名其妙被粉絲拍下當年跪在大昭寺前祈求平安的照片。
我跟周姐說不用聯絡周賀川了。
他現在在飛機上,手機肯定沒開機。
就算能聯絡上,我也不想和他再有甚麼牽扯。
周姐有些疑惑,但也沒有多問。
因為後面幾天還要去別的城市宣傳新上映的電影,我開始收拾行李,準備趕晚上那一趟的高鐵。
整理得差不多了,我躺在床上休息。
周姐坐在角落刷手機。
突然,她驚叫一聲。
“念微!你快看……”
“他們這麼快就把你當年的事情挖出來了!”
我拿過周姐的手機。
發現熱搜第一條:
#沈念微 周賀川,佛珠#
我以為不去理會這些言論,自然而然,熱度就下去了。
但是沒想到,竟然有粉絲拿著放大鏡觀察那幾張照片和影片。
發現我在大昭寺前冒雨求來的佛珠,和周賀川一直以來戴在右手腕上的是同一串。
輿論頓時沸騰了。
“真的假的啊?我看這種佛珠都長一個樣子啊,你們竟然還能分出來甲乙丙丁來?”
“樓上不是佛門教徒可能不懂,大昭寺求來的佛珠每串都是不一樣的,它最裡面有一個小小的圖案作為記號,這也是怕有不法分子盜賣贗品。”
“是的,以前就有人拍過周賀川戴的這一串,最裡面刻有三短一長的四條細線,這和沈念微照片裡的一模一樣。”
“所以沈念微是在為周賀川求平安?”
“求求你們不要告訴我,念微在大雨裡跪了一夜求得的佛珠,就這樣被隨意送給了別人……我只是打出這一行字,就覺得好難受,憑甚麼啊!人的心意是可以這樣被糟蹋的嗎?”
11
這個話題的討論熱度瘋狂飆升。
很快,網友和各路營銷號就扒出了更多蛛絲馬跡。
兩年前周賀川被綁架的時間,剛好就是我去大昭寺祈福的日期。
還有我們一系列同框照。
出入同一個酒店,參加同一場演唱會,最近幾天,還有人在婚慶酒店看到了我們。
而最早最早,甚至可以追溯五六年前的照片。
周賀川剛剛創業,那時候我們兩個就已經認識了。
底下的評論幾乎都站在我這一邊。
“沈念微和周賀川在一起的時候,柳茵還在國外吧……這樣看來,這位柳小姐其實是小三才對。”
“想想昨天還在嗑周賀川和柳茵,現在真的 yue 了。”
“周先生不出來現身說法一下嗎?男人啊,究竟是一種甚麼樣的物種,為甚麼可以變化得這麼快。”
“他現在估計沒有辦法回應。小道訊息說他陪著柳茵去北歐參加某個電影節了。嘔嘔嘔……”
“朕的狗仔團呢,現在就給朕出使大不列顛北愛爾蘭諸國,務必周狗一下飛機就逮到他,給朕往死裡問!”
我放下手機。
目前來看,我並沒有在這場轟轟烈烈的討論中遭到甚麼輿論的反噬,所以也沒有必要一定要去發一個甚麼宣告。
在圈子裡面這麼多年了,我還是有些經驗的。
現在突然蹚進這趟渾水,後面發生甚麼,可就不好說了。
周姐看了我一眼,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
“念微,你和賀川……”
我截斷她的話。
“我和周賀川已經分手,沒有關係了。”
“分手了?”周姐猛地站起來,“這麼突然?他……能同意?”
我笑起來。
“姐,你糊塗了?分手這種事情,不都是單方面告知的嗎?我需要他周賀川的同意?”
12
我坐上高鐵的時候,周賀川和柳茵剛好下飛機。
商務座,車廂裡沒甚麼人。
我又戴著口罩,沒被路人認出。
大概是佛珠那件事情鬧得確實沸沸揚揚,我座位斜前方的兩個女生也在討論。
“你看微博了?周賀川、沈念微、柳茵那個三角戀?”
另一個女生很興奮地說:“我刷了一天手機哎,好像北歐電影節那邊許多國內記者,電影也不看了,都守在飛機場那裡等著採訪周賀川呢。”
“真的假的啊?哈哈哈哈哈……”
她們說著,開啟了平板。
從我的角度,剛好可以看到螢幕。
某個娛記的現場直播。
手機鏡頭對著剛剛落地的飛機,轟隆隆的起降聲裡,還能聽到記者的旁白。
“我們現在就在挪威機場,周先生剛下飛機……他應該還沒看到網上的討論,剛好,我們去採訪……”
周賀川和柳茵從機艙裡走了出來。
嘩啦一下,等著的記者一下子全圍了上去。
一個戴著棒球帽的娛記搶佔了先機。
她把話筒遞到了周賀川的面前,問道:“周先生,請問您送給柳小姐的那串佛珠,是沈念微送給您的嗎?”
周賀川愣怔住。
他的眉頭皺起,像是想到了甚麼。
想到甚麼?
總不會是我曾經給他戴上的時候,口口聲聲說,不准他弄丟,不然我會生氣吧。
下一刻,柳茵接過了話頭。
“哦,這是賀川的私事啦。我覺得你們不要打聽太多,不管是誰送的,總之現在它代表的是賀川對我的心意和祝福了。”
“好茶哦。”
“能做出借花獻佛這樣的事情來,可見男的也不是甚麼好鳥。”
高鐵車廂裡的兩個女生小聲地討論著。
直播鏡頭裡,有周賀川公司的安保跟了上去,企圖結束採訪。
但記者們可不會被柳茵簡單的一兩句話就輕易打發。
戴著棒球帽的女記者拿著話筒,站在後面。
她提高聲音,喊道:“那佛珠是你當初被綁架,沈念微為了你平安回來,大昭寺三千臺階,一步一叩上去求得的,你真就沒一點想說的?”
13
“甚麼?”
周賀川猛地轉回了身。
他聲音低沉,臉色陰鬱得厲害。
我當時只告訴周賀川自己去廟裡求了一個平安佛珠,至於其間的過程,並沒有和他提起過。
“你……說,這佛珠是念微怎麼得來的?”
周賀川一字一頓地複述自己的問題。
直播鏡頭放大了他的表情。
他的眼神冷冰冰的。
但即使隔著過道,透過螢幕,也可以看出,那眼神中彷彿摻雜著一絲不可置信,還有幾分惶恐。
記者沒有被嚇倒。
她拿出手機,直接舉到了周賀川的面前。
“周先生不相信,儘管可以自己看。有粉絲當天在大昭寺偶遇了沈念微,還拍下了照片和影片!”
記者的手機裡,大概就是當時粉絲傳到網上的那些畫面。
周賀川伸手接過。
他的指尖甚至可以看到微微發顫。
“我……”他終於開口,嗓音沙啞,“我不知道……我以為,不過是一串很普通的東西……”
他不再理會記者咄咄逼人的提問。
拿出手機,開機,撥打電話。
有八卦的遠遠把直播鏡頭湊過去,畫外音傳過來——
“是給沈念微打呢。”
然而我的手機並沒有響。
坐在旁邊的周姐一直看影片看得津津有味,此時啪一下湊過來。
“咋回事啊念微,你手機怎麼沒動靜?”
我把手機關機了。
而且就算我手機沒關機,周賀川也不可能打進來。
他早就被我拉進了黑名單裡。
直播另一端是不停地嘟嘟嘟。
周賀川皺著眉,表情越來越不好看。
電話自然結束通話,過了幾秒,一個號碼打了過去。
他立刻接起。
當然,不可能是我打的。
那頭的人聲嘶力竭。
被記者悄悄架在旁邊的擴音器一放大,聽起來就更清楚了。
“周賀川,你個狼心狗肺狗孃養的,對我們家念微到底做了甚麼,為甚麼訂婚取消了?!”
“訂婚取消了?”
周賀川遲疑地重複了一遍。
他臉上的表情相當精彩。
驚訝、不可置信、憤怒,還有一些難過。
那個聲音我很熟悉,是我的好朋友林琳。
她幾乎是在咬牙切齒地咆哮:“別裝了,昨天半夜所有家人朋友都收到了一條簡訊,訂婚取消,你倆分手了!”
“別告訴我你一點都不知道!”
他深吸一口氣,甚麼都沒說。
然後突然地結束通話了電話。
14
“周總,請問您在籌備和沈念微訂婚嗎?”
“分手是真的嗎?”
“那您和柳小姐又是甚麼關係?”
……
記者們好不容易逮到一個熱點,瘋狂向周賀川丟擲各類問題。
他不再開口了。
緊緊抿著嘴,目光陰鬱,快速地瞥過在場的一圈記者。
氣氛有一瞬間冷淡了下來。
幾個隨行的公司保安連忙上前,把試圖擠過來的記者推開,語氣很不客氣。
“本來我們今天就沒安排採訪,你們別太過分了哈。”
“私人問題我們有權利不回答,都麻煩讓開一些。”
甚至還有記者在推搡中被擠掉了攝像機。
一輛黑色轎車停在機場外緣。
周賀川低著頭,坐上了那輛車,從鏡頭中匆匆離開。
“這就結束了啊?”
“說實話,我還沒看夠呢。”
坐在前面的一對閨密意猶未盡地合上平板。
其中一個伸了個懶腰:“這事啊,明天肯定又要上熱搜了……沒想到還是一部連續劇呢,太有意思了。”
我雖然對後面的發展不怎麼感興趣,但也能猜到,各路媒體和營銷號肯定不會放過這一疊一疊的小高潮。
不出幾小時,熱搜絕對又要被佔領。
我揉了揉太陽穴。
後面幾天,我還要參加上映電影的路演。
宣傳見面會上,少不了媒體記者。
到時候的採訪問題,難免要和周賀川、柳茵沾邊。
簡直讓人頭疼。
15
直到下了高鐵,進入酒店,收拾好東西,我才開啟手機。
好幾十條未接電話和簡訊一下子全湧了出來。
有那麼十幾秒,我的手機一直在振動。
光是閨密林琳,就給我打了五六個電話,然後又寫了簡訊留言——
“念微,你真和周賀川分手了?你倆走到現在這一步不容易啊……”
“不過我永遠站在你這邊。”
“他這段時間一直和他那個小青梅糾纏不清,確實也該敲打敲打了。”
我給林琳打了一行字,發回去。
至於父母家人那邊,我準備過幾天再好好聊聊。
現在太累了,我不想在人際關係上疲於應付。
點開娛樂新聞。
熱搜詞條變了,但還是和我們幾個有關。
#周賀川 沈念微,取消訂婚#
#沈念微為周賀川雨中求平安#
#實錘柳茵小三插足#
甚至有許多觀眾跑到柳茵這部《歸來》劇組的微博底下,要求製作方給一個說法。
“甚麼啊?找演員之前都不搞一下背調的嗎,用小三演員的劇組估計也不是甚麼好劇組吧!”
“柳茵退出娛樂圈這麼久,一回來就接到這麼一部大製作,要說沒有資源和關係,我是不信的。”
“樓上失憶了吧,她的關係不就是周老闆嗎?”
“抵制《歸來》啊朋友們!”
《歸來》在不久後緊急釋出了一則宣告。
宣告中,製作方公佈了一張合約,還有幾個聊天記錄截圖。
合約中顯示,原來電影定的女主角是我。
但因為我腰背受傷,所以被迫換主角。
而在聊天記錄中,則是另一個樣子。
導演和周賀川公司的對話——
“我們覺得沈念微和《歸來》的主角形象比較貼合。其實,等一段時間再開拍,也不是不可以……劇組也可以趁這段時間做一些幕後準備工作。”
周賀川那邊則拒絕了。
“沒必要。”
“柳茵太久沒接戲了,需要一個大製作增加一些曝光。”
“而沈念微,周總的意思是想要她休息一段時間。”
16
原來……
原來,當初我沒有被劇組拋棄。
原來,我一直都是《歸來》的第一選擇啊。
我看著劇組的澄清,怔怔發愣。
也幸好我受傷的那部電影同樣反響不錯,口碑良好。
否則我今天知道這個訊息,感到的也許就不只是遺憾了吧。
我躺在床上。
剛想把手機扔到一邊,不再理會這些事情,鈴聲突然響了起來。
“梁晏庭”。
他怎麼會給我打電話?
難道是那天晚上提起的參演新電影的事情?
我沒再細想,直接接了起來。
電話另一端,梁晏庭的聲音聽起來不像以前一樣平穩。
“念微,”他沉默了一會兒,“這幾天熱搜上的事情,我都看到了……你還好吧?”
“沒事。”
我想了想,又回了一句,“除了看到《歸來》製作人那個訊息有點驚訝外,其他的都還影響不到我。”
“那就好。”梁晏庭的語氣明顯放鬆下來。
他換了一個話題。
“電影節頒獎典禮時間提前的事情,你知道了嗎?”
“啊?”
“大概一個周後吧,上釋出,然後挨個給提名者傳送電子邀請函。”
電影節頒獎禮一般都在提名公佈後的半個月。
這次不知道為甚麼,提前了差不多將近一個周。
因為電影節需要做許多準備工作,新電影的宣傳和路演在時間上進行了壓縮,也沒有邀請很多媒體。
我倒是不用頭疼應付熱搜上的那些八卦了。
17
頒獎禮的那一天並不是很平靜。
在頒最佳男女主角的時候,周賀川來了。
我坐在第一排,聽見記者席隱約的喧譁聲。
“周總來了!”
“這是出事後他第一次現身吧?”
“畢竟入圍的女主角可是柳茵和沈念微啊。”
有些吵鬧。
周賀川沒有回應。
他穿過長長的過道,走了過來,坐到了我旁邊的位置。
一瞬間,閃光燈瘋了一樣響起來。
他舉起手腕,似乎想和我說甚麼。
但是我沒有聽清。
因為下一刻,領獎臺上的主持人已經拿出了獲獎名單。
他從信封中抽出一張小小的卡片——
“本年度電影節最佳女主角,沈念微!”
我是有些愣怔住的。
因為在頒獎禮之前,柳茵一直是最佳女主角的奪冠熱門。
只不過影評人並沒有給出甚麼好的評價。
“是《歸來》本身的高質量,把柳茵從一個三流演員的身份生生拉成了影后爭奪者。”
我回過神來,一個一個接受了周圍人的祝福和恭喜。
周賀川離我很近,他伸出手。
“念微……”
我這才明白他剛剛想和我說甚麼。
原來那串佛珠又戴回了他的右手腕。
不知道他和柳茵說了甚麼,但我已經不在乎了。
就好像覆水難收,有些事情一旦發生,就再也無法改變了。
18
我從主持人手裡接過獎盃。
感謝致辭裡面,我提到了很多人。
閨密,經紀人,公司……都是一路陪我走過來的。
雖然沒有提前準備致辭,但有些話幾乎是脫口而出的。
主持人拿著話筒,笑著看我。
“念微,最近你在網上的熱度可是很高啊!”
“感謝了這麼多人,其他的……就沒別的想說的了?”
雖然知道佛珠事件躲不過,但真要去澄清、解釋,還是感覺厭倦。
不知道哪個攝影師好事,此刻鏡頭一轉,大螢幕上出現了周賀川。
他一身黑色西裝,坐在前排,身量筆挺,左手似是無意識地摩挲著右手腕的佛珠。
鏡頭拉近,直接把周賀川手腕上的佛珠放大了。
主持人當然明白其中的含義,她拖著長音,戲謔地問:“比如,某位周姓先生?”
我淡淡接過話題。
“如你們知道的那樣。戀愛過,分手了。”
“從今往後,再也不會有關係。”
大螢幕上,周賀川的手攥成拳。
扶手上放著的空塑膠瓶,被他捏變了形。
19
頒獎典禮結束後,大部分嘉賓都去了晚宴。
我站在後臺的長廊,一個人看著遠方的夕陽。
“再也不會有關係?”
周賀川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壓抑、憤怒。
“沈念微,你膽子真是大到不行了,沒有和我說一句就取消了訂婚。”
“分手,我同意了嗎?”
我冷笑一聲。
“不愧是說一不二的周老闆,據我所知,分手這種事情好像不需要你同意吧?”
周賀川低著頭,沒看我。
就在我以為事情就此結束的時候,他深吸一口氣,聲音沙啞乾澀。
“是我不對,不應該把那串佛珠送給柳茵。”
“我沒想過你當時做了那麼多事。”
“念微……”他像是拉住救命稻草一樣地拉住我的手腕,“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重新開始?
我看著周賀川。
他的眉眼依然未變。
可也許經過這麼多年,我們兩個的道路早就越走越遠了。
我珍惜的並不僅僅是一串佛珠。
我只是有些遺憾。
我真的曾經那樣熱烈地愛過他。
可他好像從來不覺得這件事情多麼重要。
20
我甩開周賀川的手,搖了搖頭。
他表情肉眼可見地難過下去。
就到此為止了,周賀川。
我這樣想著,然後轉身向著出口走去。
光線陰暗,我沒看清外面,撞到了一個進來的人身上。
他扶著我的肩膀,低著頭:“念微?”
竟然是梁宴庭。
他剛剛得了影帝,我以為他此時會在晚宴上。
“還沒恭喜你呢,不遲吧。”
“不遲。”
我笑,“專門來一趟,你就是過來說這個?”
他像是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自己的鼻尖。
“不是,突然想問一問,上次和你提到的新電影,你有沒有想好?”
決心和周賀川斬斷聯絡的那一晚,從梁晏庭手裡拿到的劇本。
我這幾天看過了,挺感興趣的。
一個浴火重生的故事,算是文藝片,主角經歷了早期的一系列挫折困苦,最終迎來了新生活。
我和經紀人商量了一下,都覺得可以接下這部戲。
“嗯,沒問題的話我這邊可以聯絡劇組討論合同的事情了。”
梁晏庭露出驚喜的表情。
他伸出手,彷彿想要抱我,卻又猶豫著不知道該不該。
我眨了眨眼,乾脆主動給了他一個大大的友好擁抱。
只不過還沒擁抱兩秒,周賀川的聲音傳來。
“念微。”
我回頭,剛好和周賀川的視線對上。
昏暗的光線中,他的身形僵著,眼神灼灼地看著我,似乎帶著一絲乞求。
我說:“周賀川,祝你未來一切都好。”
“而我,也要去追求新的生活了。”
和過去的泥潭告別。
也祝沈念微,萬事順遂吧。
番外·周賀川
1
去北歐參加電影節的事情,是柳茵求我陪她一起去的。
她從小身體不好,又有先天性心臟病。
我承認,我是可憐她的。
但這份可憐,完完全全和其他感情無關。
她曾經盯著我的手腕,問我這串佛珠的意義是甚麼。
我想到了念微。
“保佑一個人平平安安吧。”
柳茵捂著自己的心臟,整個人看起來脆弱嬌氣:“要是我也有這樣一串佛珠,是不是就不會生病了?”
把佛珠從自己手腕上褪下,戴在柳茵手上的那一刻,我幾乎都要後悔了。
可是理智把這一切壓下來了。
我告訴自己。
沒關係,念微不會介意的。
她向來善良大度。
我會送給她更多更好的東西,不會讓她輸給任何人。
2
直到抵達挪威,我從飛機上下來,才知道我的想法錯得有多離譜。
記者把手機舉到我的面前。
影片裡,念微跪在大昭寺前。那天雨下得很大,洶湧地淋在她的肩頭。
我後知後覺發現自己的手指都在顫抖。
周賀川,你確實錯得有夠離譜。
當天晚上,我坐飛機離開了北歐,回到了國內。
走之前,我問柳茵拿走了那串佛珠。
她依舊用慣用的柔弱聲音表達不滿:“賀川,沒有禮物剛送人就要回去的道理吧?”
可我現在只覺得厭煩。
“約定不變。”
“想要甚麼奢侈品隨便買,但是這串珠子,不可以。”
我打不通沈念微的電話,也不知道她在哪兒。
她半夜群發出去的終止訂婚的短訊息,我問其他人要到了。
“沈念微和周賀川因為個人的矛盾,未來不會再一起走下去。”
飛機上,我反反覆覆地看著這一行字。
不會再一起走下去嗎?
我緊緊地攥住手機,深吸一口氣。
我不會讓這一切發生的。
我們說好要長長久久。
3
飛機著陸,我搭乘高鐵去了大昭寺。
寺廟建在山上,很高。
現在是秋天,沒有雨,也沒有烈日。
即使如此,一級一級臺階走上去,也要花費不少時間,更何況跪拜了。
我坐在寺門前, 望著山下。
剛好有個老和尚出來。
他看了我一眼, 問道:“你手腕上的佛珠, 是大昭寺求來的?”
我連忙站起,鞠了一躬。
“是。”
“你不像是佛門子弟。大昭寺的信物不隨意贈予, 只送信眾或者有緣人。”
我一愣。
山腳下還有些人在行叩拜禮。
大昭寺的位置本來就很偏, 但在信眾心中的地位卻很高。
老和尚不再說話, 往前走去,一直到一株古樹前。
樹上掛著許多紅漆染就的竹籤。
“一千多歲的老樹了。上面的願求都是來過大昭寺的人留下的, 那個為你帶走佛珠的人, 也許也在這裡寫過呢。”
那個下午, 我在這許許多多的信籤中翻找。
太陽慢慢落山。
我終於在一片暗沉的橘紅色光線中找到了念微寫下的心願——
“唯願周賀川與沈念微,長長久久。”
我找到了老和尚,向他要了一個竹籤。
可真當我提起筆來的時候,我卻猶豫了,不知道該寫些甚麼。
老和尚坐在竹椅上,閒適極了的樣子。
“你現在最想求甚麼,就寫甚麼好了。”
我最終也只寫了兩個名字。
“周賀川,沈念微”。
我不敢承認,我其實是害怕的。
害怕沈念微離開我, 徹徹底底地拋棄我。
4
電影節頒獎時間確定下來後,助理問我要不要參加。
這段時間我和柳茵一直在輿論的風口浪尖上。
為我考慮,他建議我不要出席。
這個建議被我拒絕了。
我無法聯絡到沈念微, 但我知道,她一定會參加這場頒獎禮。
終於在頒獎典禮那一天,我又見到了沈念微。
她坐在第一排。
隔著記者、觀眾、媒體,和我離得好像那樣遠。
我一步一步走過去。
她沒有回頭。
終於,我又坐到了她旁邊。
一抬手就可以碰到她。
我想說許多的——
“沈念微,你看,我把佛珠拿回來了。”
“我去了大昭寺。”
“看到了你寫的信籤……”
那麼多話像是哽在喉嚨裡。
還沒有說出口,臺上突然宣佈了影后獲獎者是她。
她被朋友和其他圈內人圍住,彷彿沒看見我一般。
領獎臺上,她感謝了一個又一個人。
好不容易在主持人的暗示下提到了我, 卻只有一句——
“再也沒有關係。”
5
我腦子轟然炸響。
我追到了後臺。
怎麼會沒有關係呢?
我安慰自己,一切都會有轉圜餘地的。
可是卻在那裡看到了另一個人。
梁宴庭。
沈念微上大學的時候, 我就知道他。
梁宴庭是童星, 剛入大學就備受矚目。
性格高傲孤僻,還有高嶺之花這樣的稱號。
可我知道,他曾經追求過沈念微。
我小心翼翼地向念微求證過。
她只是笑。
“朋友之間開玩笑的啦?你別介意。”
真的嗎?
我沒敢和任何人說。
我其實偷偷找過樑宴庭。
警告他,第三者插足這樣的事情終究是被人不齒的。
他那時低著頭。
半晌才來了一句:“我知道, 這種事情要尊重念微的意見。我能做的最多就是等。”
6
我沒想到,他真的一直等到了現在。
看到梁宴庭的那一刻,我知道,我的報應來了。
沈念微和梁宴庭擁抱的時候。
我的嗓子發乾,腦子一片混沌。
我該阻止他們的。
可是我知道, 我留不住沈念微了。
沈念微和梁宴庭的新電影一年後殺青。
點映的那一場, 我去看了。
一片好評。
都說影帝影后的合作簡直是一次絕配。
劇組特意發了一張片場合照。
沈念微梁宴庭兩人相視一笑, 目光默契。
CP 粉在這條微博下面團建。
“啊啊啊真是嗑到了。”
“兩人官宣吧!”
“在一起了對不對?”
劇組官方賬號曖昧地回覆了一條——
“大家不要著急,好訊息會由兩位主角親口說出的哦!”
我看著這條微博,坐在電影院的長椅上, 閉上自己的眼睛。
往事紛紛劃過。
沈念微,雖然你祝我以後一切順遂。
但是我好像,做不到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