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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 5 節 玫瑰到了花期

我和當紅影帝江硯是娛樂圈人盡皆知的一對。

直播時,江硯被要求打電話給最愛的人告白。

在我等待鈴聲響起的同時。

我聽見了江硯對他的白月光深情告白。

我沒哭也沒鬧,只留下一紙離婚協議書。

可後來,江硯跪在我面前,哭著求我再愛他一次。

他不知道,我繼承了三十億的遺產,早就不是當初那個為了錢聽命於他的舔狗了。

1

江硯是娛樂圈炙手可熱的當紅影帝。

而我,只是一個十八線小糊咖。

在江硯的演藝事業最紅火的那一年。

他選擇官宣戀情,和我走進婚姻殿堂。

霎時間,引起了軒然大波。

誰都知道,江硯有一個愛了七年的白月光。

他們之間的故事,堪稱娛樂圈 be 美學天花板。

一眾粉絲路人嗑他們的 cp 嗑得死去活來。

結果,卻被半道截胡。

所有人都好奇,我究竟是何方神聖,竟能讓如此深情的影帝江硯改變心意,另娶他人。

可當我的照片被掛上熱搜後。

他們的反應,從憤憤不平,變成了然於心。

大抵是因為——我和他的白月光長得實在太過相似。

2

江硯和許柔之間的過往,在一個沒抹勻粉底的毛孔,都會被網友用放大鏡找出來的娛樂圈裡,向來不是甚麼秘密。

關於他們被稱為娛樂圈 be 美學天花板這件事,也是有跡可循的。

……

某次頒獎典禮上,江硯上臺發表致辭:

“感謝幫我爭取這個角色的一位朋友,如果不是 TA 替我擋酒喝到胃出血,也就沒有我的今天。”

與此同時,網友們在許柔的圍脖上,找到江硯出演這部電影前,曾因為喝酒喝到胃出血進過醫院的動態。

……

早期江硯的採訪中。記者問及他對許柔的看法時。

他答:“很敬業的演員。”

又過了幾年,還是同樣的問題。

這次,他卻答:“溫柔的女人。”

……

在許柔被曝出險遭導演潛規則時,網友們眼尖地發現,身處海外的江硯,一晚上登入了圍脖整整 800 遍。

……

2020 年 6 月 18 日,江硯和許柔互相取關對方。

一段還沒來得及公之於眾的戀情,就這樣無疾而終。

……

我和江硯領證官宣那天,恰好是 2023 年 6 月 18 日。

許柔連續點讚了那條官宣的動態三次。

隨後,又很快取消。

3

大抵是因為江硯和許柔的過往實在太過深入人心。

反倒顯得我像是個橫插一腳的第三者。

自官宣那日起,我們三個人的名字就一直掛在熱搜榜上,穩居第一。

江硯的經紀人看中了這次的機會。

為了打響江硯在其他領域的知名度。

在他上了幾次綜藝後,又給他接了一檔名為《有顏有料》的直播訪談節目。

這檔節目,向來以擅長挖掘明星的八卦猛料著稱,是名副其實的娛樂八卦挖掘機。

直播還沒正式開始。

觀看人數已經呈幾何倍數式暴漲。

昏暗的客廳裡。

我靜靜地看著螢幕上的直播畫面。

此時,彈幕飛速滾動:

一天震驚八百遍:【不是吧?這檔節目江硯也敢上?主持人可是出了名的會帶節奏啊!】

吃瓜少女王鐵柱:【許願:今晚能吃到這場“狗血三角戀”的瓜。】

唯恐天下不亂:【狠狠地期待住了!要是三個當事人都同臺,那得多有意思啊~】

……

江硯同意參加這檔節目,著實震驚了不少網友。

因為在此之前,他對於外界的傳言以及猜測,向來採取的是不回應的態度。

現在,他終於願意接受採訪,自然不會被輕易放過。

看著彈幕上的扎心言論。

我嘆了口氣,動手關掉了彈幕。

4

很快,直播正式開始。

主持人是一個嬌俏甜美的女孩。

是毫無攻擊性的長相,很容易令人卸下防備。

因此,在她的循循善誘下。

即使是在娛樂圈摸爬滾打多年的江硯,也毫無招架之力。

他直接就自曝了,確實和許柔有過一段的事實。

評論區頓時淪陷,網友們尖叫連連。

因為在此之前,他們的戀情從未被當事人公開承認過。

至於 cp 粉們嗑的 be 美學天花板。

也僅僅只是他們在兩人的公開場合中,所能夠聯想到的蛛絲馬跡而已。

一旁的主持人見目的達成,臉上的笑意肉眼可見得濃郁起來。

隨後,她衝著鏡頭露出一個狡黠的笑。

我的心突然咯噔一下。

一股不祥的預感浮上心頭。

然後下一秒,我就聽見主持人意味深長地問道:

“既然您的妻子和前任長得這麼像,為甚麼不是找前任複合,而是選擇了沒有名氣也沒甚麼感情基礎的溫晚呢?”

我感到呼吸一滯。

隨著鏡頭的切換,我看見了江硯臉上一閃而過的複雜。

很快,他又輕笑了一聲。

就在他即將開口時,直播畫面被來電顯示切斷。

與此同時,門鈴聲催命般響起。

神經突突地跳著,我只能前去開門。

我開啟門,從外賣員手中接過袋子,啞著聲道了謝。

拍攝上一場戲時,我不慎落入水中,著涼發燒了。

家裡沒有備藥,我只能自己解決買藥問題。

即將關門時,我看見仍然站在門口,一臉欲言又止的外賣員。

我輕聲問道:“請問,還有甚麼事嗎?”

他指了指我的臉,猶豫道:“你真的不要緊嗎?我看你的臉很紅,好像燒得厲害。”

我愣了愣,如鯁在喉。

最後,卻只是道了謝,就關門了。

5

渾渾噩噩吃完藥後,我又開啟了直播。

此時已經到了節目的尾聲。

我聽見主持人用明快的語調說道:“有請我們今晚的嘉賓為我們帶來一個小彩蛋,那就是——”

“給他的愛人現場打電話告白!”

話音剛落,評論區瞬間沸騰起來。

我看見鏡頭前的江硯,臉上掛著溫和的笑意。

他很配合地拿出手機,熟練地按下一串號碼,然後撥出。

我頓時緊張起來,心幾乎就要跳出胸膛。

當著所有觀眾的面給我打電話告白嗎?

似乎……這樣的事情,江硯從未主動做過。

很快,我就聽見江硯低沉的聲音,從聽筒中傳來。

“喂?我是江硯。”

“我在錄節目,節目組要求現場給最愛的人打電話告白。”

“以前你總是說,我不願意在公開場合對你告白,讓你受了委屈。這次當著全國觀眾的面,我……”

“我想告訴你,我很想你,小——”

在江硯即將對那個名字脫口而出時。

主持人臉色猛地一變,朝鏡頭使了一個眼色。

隨後,直播被緊急切斷。

我怔怔地看著毫無動靜的來電顯示介面。

看了很久,直到眼睛酸脹得厲害。

我才終於相信。

那個意味著江硯打給最愛的人的電話。

終究還是打給了另一個女人。

我緊緊裹住身上的毛毯。

明明發著四十度的高燒。

可我卻如墜冰窟般,渾身冰涼。

6

夜色漸深。

直到窗外的喧囂逐漸歸於寂靜,江硯仍然遲遲未歸。

我拖著渾身痠痛的身軀,掙扎著從沙發中坐起。

正要拿起手機給他打電話時,玄關處便傳來一陣門把轉動的聲音。

緊接著,刺目的燈光亮起。

是江硯。

“你在家怎麼不開燈?”熟悉的聲音響起,低低沉沉的。

我循著聲音望去。

在視線交匯的剎那。

我看見江硯皺著眉頭,看向我的目光冰冷得像一個陌生人。

多可笑,我們明明是同床共枕的夫妻,理應是世界上最親密的關係。

可在他的眼裡,我並不比一個陌生人來得特別。

發燒帶來的眩暈感還未退卻。

我張了張嘴,看著就在眼前的江硯,看著他一臉坦然自若。

質問他的話在腦海中演練了無數遍。

最終,還是沒有問出口。

於是,我乾巴巴地解釋道:“我傍晚睡著的時候,天還沒黑,所以就沒有開燈。”

既然沒有勇氣揭開這層遮羞布。

那最好的辦法就是,裝傻。

果然,話音剛落下。

江硯脫下外套的動作便停頓了一下。

他朝我看了一眼,敏銳地察覺到一旁的茶几上的異樣。

那是一堆花花綠綠的藥盒,靜靜地躺在桌面上,顯得很是突兀。

“既然生病了,那就好好休息,少看手機。”他難得地開口說了一句關心我的話。

可只有我知道,這不過是他做了虧心事之後的彌補手段。

也是怕我看到,他今晚在直播間裡做的事情。

見他朝我走來。

我下意識就要起身,接過他手中的外套。

結婚一年以來,江太太的這個角色,我向來扮演得很好。

不吵不鬧不作妖,還一手包攬他的生活起居。

只要他勾勾手指,我就會為他赴湯蹈火,毫無怨言。

就算他徹夜不歸,我也能在客廳守到天亮。

只因為……他拿捏著我最在意的軟肋。

肢體觸碰的剎那,一股濃烈的酒精味撲鼻而來。

我抬頭,卻只看見江硯迷離的醉眼和抿緊的薄唇。

可我連質問他都做不到。

因為有些人甚麼都不用做就可以被惦記。

而有些人甚麼都做卻連他的眼都入不了。

我只能嚥下滿腔酸澀,乖巧地說道:“你喝酒了,我去給你煮醒酒湯,你先在沙發上休息一下。”

將他的外套掛好後,我便轉身往廚房走去。

沒關係的。

即使他的心裡只有另一個女人也沒關係。

最起碼,他現在這個人,屬於我。

不管白天經歷了甚麼,晚上總要回到這個家陪著我。

我強行安慰著自己。

不料,我剛走沒兩步,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就在我身後響起,輕而易舉地劃破了黑夜的寂靜。

我頓時停住了前進的腳步。

那一瞬間,一股莫大的恐懼感瞬間席捲了我的全身。

7

在電話鈴聲的一聲聲催促下。

我猛然想起,幾天前,在某個知名博主的獨家爆料中,提到了許柔將會在近期回國的訊息。

她爆料的評論區底下,無數網友爭相詢問具體時間,卻都沒有得到她的回答。

一個猜想在我腦海中成形。

在深夜落地抵達,然後再以某個名義打電話把江硯叫走。

這的確很像是許柔會做出來的事情。

不一會兒,身後很快傳來接通電話的聲音。

只聽見江硯聲音黏黏糊糊地“嗯”了一聲,又略帶急促地說道:“你就在原地等我,我馬上到。”

說罷,他朝我的方向喊了一句:

“醒酒湯不用煮了,我現在就要出去。”

心口一窒的感覺,來得真實又猛烈。

他心裡的天平,終究還是傾向了另一個女人。

可是,她飛機落地需要人接。

我生病四十度的高燒,也需要人在旁邊看顧,不是嗎?

我僵硬地轉身,朝他望去,唇角扯起一抹笑:“江硯,你能不走嗎?我也……需要人陪。”

我心底升起一抹小小的期盼。

我期盼著他會為我停留。

哪怕就一次也好。

也能證明,他的心裡是有我的。

可是他沒有,他看著我的眼神又恢復了往日裡的冰冷。

他用不耐煩的語氣說:“溫晚,我以為你會識趣的。”

臉上的笑意驟然僵住。

如果我的面前,有一面鏡子。

那我一定能看到此時的自己有多狼狽。

看到自己那副懷揣著滿心的希望又落空的樣子。

夠了,再糾纏下去,就是不識趣了。

我眨了眨酸脹的眼,擠出一抹笑,又乖順地為他取來外套。

在他毫不猶豫地轉身離去時。

我笑著向他告別:

“江硯,一路順風。”

江硯的身形停頓了一瞬,最終還是義無反顧地離開。

8

其實我早該明白的,江硯並不愛我。

三年前,我為了湊錢,給妹妹溫怡做心臟病的手術,幾乎掏光了所有積蓄,還倒欠了銀行不少錢。

可即便如此,手術費還是遠遠不夠。

醫院的病危通知單一張接一張,猶如催命的符咒。

鋌而走險之下,我不得已借了高利貸。

妹妹的手術很成功,總算是從死神的手裡撿回一條命。

可每天利滾利的高利貸,我卻無力償還。

最終,我被追債的人堵在巷子裡。

雨滴掉落的嘈雜聲和我的哀求聲混雜在了一起。

可是,沒有他們要的錢,一切都是徒勞。

就在雨點般的拳頭即將落在我身上時,結束拍攝的江硯恰好路過。

他神態緊張地趕來,才阻止了悲劇的發生。

江硯替我付清了欠款。

但我也看清了他眼神中的欲言又止。

也許是那晚的雨太大,夜色太朦朧,而我又恰好看花了眼。

讓我誤以為,他會是我的光和救贖。

所以,即使江硯總是對我視而不見。

我仍然義無反顧、風雨無阻地在他身後追隨了整整兩年。

直到一年前的某天,他神色漠然地點起一根香菸。

煙霧繚繞中,他冷不丁地開口說:“溫晚,和我結婚,我會負責你妹妹後續的一切治療費用。”

我幾乎就是沒有任何猶豫地答應了。

並且,對這段婚姻懷揣著十足的真心和赤誠。

我總以為,我會做到讓他感動的。

後來我才知道,他向我提結婚那天,許柔在社交平臺上曬出了左手無名指上的鑽戒。

9

一夜無眠。

直到晨曦的金光灑滿窗臺。

我終於從沙發上慢吞吞地爬起來。

到點了,該給江硯準備午餐了。

想要抓住一個男人的心。

首先就要抓住他的胃。

更何況,為了討江硯歡心,我甚麼都願意去做。

他不喜歡吃劇組準備的盒飯,落下了胃病。

我就上網自學新奇的菜式,變著花樣給他做飯。

託他的福,我原本對廚藝一竅不通,現如今爐火純青。

我拎著飯盒到達片場時,拍攝恰好結束。

今天的取景拍攝場地,是在一個湖邊。

片場人來人往,可我還是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江硯。

他倚靠在欄杆上,習慣性地從口袋中掏出一盒香菸,剛要打火點燃時,想了想,又將香菸放回了口袋。

抬眸的瞬間,他察覺到了我的到來,笑著朝我招手。

我穩了穩心神,感到些許安定,朝他一步步走去。

你看,就算背地裡對我再怎麼冷淡。

在外人面前,他還是要對我裝出一副和諧的樣子。

可就在即將走到他跟前時。

一道纖細的身影突然先一步從我身後走上前,然後抱住江硯的手臂,嬌滴滴地說道:

“阿硯~我剛剛下車的時候,不小心把剛做的美甲碰斷了,好痛哦~”

我的腳步瞬間停住。

來來往往的路人神色訝然地朝這邊回頭。

他們的目光都化作火辣辣的熱意,在我的臉頰上狠狠地化開。

我強撐著不讓自己失態,喚了一聲:“江硯。”

江硯聞聲抬眸。

眼神對視的瞬間,我清晰地看見他的眼中閃過一絲慌亂。

江硯不動聲色地鬆開女人的手:“你來了。”

然後轉頭對身旁的女人介紹說:“這是溫晚,過來給我送飯的。”

女人收起嬌嗔的神態,朝我伸出手,柔柔一笑:“你好,我是許柔,謝謝你替我照顧阿硯這麼長時間。”

許柔穿著一條裁剪得體的白色裙子,端莊大方,儼然一副女主人的姿態。

看著那張和我相差無幾的臉,我終於意識到,該來的還是來了。

“不客氣,這是我應該做的。”我強行扯起一抹笑意,揚了揚手上的飯盒,示意不方便握手。

許柔沒有再堅持,只是抬手撩了一下耳邊的碎髮。

可我卻眼尖地注意到,許柔脖子上的吊墜,似曾相識。

10

那是一枚有些許陳舊的平安符。

察覺到我注視的目光,許柔低下頭,拿起胸前的平安符,低聲笑了笑:“你也覺得這個平安符和我很不搭吧?沒辦法,我昨晚睡覺做了個噩夢,阿硯非要我戴上這枚平安符,說是能祛除邪祟,保平安。”

說罷,她看向江硯,狀作無奈:“阿硯還是和以前一樣,喜歡送我這些小玩意兒。”

猜想得到了證實。

剎那間,就像有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地捏住我的心臟,讓我幾乎就要喘不過氣。

這枚平安符,是我去親自去 A 市香火最旺盛、祈願最靈驗的寺廟,走一步就跪下磕一個頭,在大雨滂沱中足足磕了一千八百個頭,才求來的。

只因半年前,江硯開車出了個車禍後,便小災不斷。

聽聞那個寺廟的祈願最是靈驗,我便毫不猶豫地為他求來了這枚平安符。

現如今,他卻因為別的女人做了個噩夢,就輕易地將它送了出去。

我抬起酸澀的眼皮,朝江硯看去。

他明明知道的,這枚平安符來之不易。

可他卻略過了我,隨口解釋道:“小柔總是做噩夢,她比我更需要這枚平安符,我不過是物盡其用而已。”

“可這是我特地為你求來的,就算哪一天你不想要了,你也應該給我還回來,而不是隨手送給別人,不是嗎?”我不受控制地,把腦海裡的話一股腦倒了出來。

許柔瞬間變了臉色。

她咬了咬嘴唇,無措地看著眉頭微皺的江硯。

許是知道自己理虧,江硯放緩了語氣,朝許柔輕聲說道:“小柔,這枚平安符就先還給她吧,下次我再另外給你求一枚,好嗎?”

見狀,許柔無法拒絕,只能從脖子上取下那枚平安符,抿著笑說:“既然阿硯這麼說了,那我也沒有強佔著不還的道理。”

說罷,擠出一個勉強的笑意,朝我伸出手。

就在我伸手去接時,一陣秋風吹過,許柔手一鬆,平安符便“一不小心”掉進了湖裡。

她驚呼道:“哎呀!糟糕!掉下去了!”

然後,許柔轉頭無辜地看向我,懊惱地說道:“溫小姐,真的抱歉,我也不知道平安符怎麼會突然掉進去……”

說到最後,她的聲音逐漸變小,無措地朝江硯望去,一副風中搖曳的小白花模樣。

見許柔就快哭出來,江硯連忙安慰。

隨後,我聽見了江硯輕飄飄地說了一句:“不就是一枚平安符嗎?算了吧,沒必要為這點小事斤斤計較。”

不就是一枚平安符嗎?

不就是,一枚平安符嗎?

不,就,是,一枚平安符嗎?

鋪天蓋地的悲傷和憤怒將我淹沒。

可到最後,我只是笑了笑。

那只是一枚普通的平安符嗎?

那明明是我對這段感情的所有付出,是我日日夜夜偷偷期盼的心事,是我傾盡全力想得到卻不得到那顆心。

可是,這些東西,都被他輕飄飄的一句話,統統否定了。

多可笑啊,即使外界對我們從來不看好,即使江硯從未給過我好臉色,我仍然堅信,總有一天我可以打動他,讓他愛上我。

可今天,現實給了我狠狠一個耳光。

你看,就算我付出了那麼多的努力,只要許柔往江硯面前一站,我還是會輸得一敗塗地。

他心裡的天平,天然為她傾斜。她甚麼都不用做,就會有人愛她,寵她,為她付出。

至於我,不過是她短暫離開後的替身。

這世界總是如此不公。

我強撐著嘴角的笑意,放下了手中的保溫盒:

“對,你說得對。”

“只是一枚平安符而已,確實沒必要。”

“那麼,我就不打擾你們了。”

“江硯,祝你一切都好。”

你這個沒品的東西。

說完,我毫不猶豫地轉身離去。

失望攢夠了,我也該離開了。

11

我回到家,翻出了一沓檔案,又精準地從中找出了那份早就列印好的離婚協議書。

索性結婚時間並不長,利益糾葛並不深。

因此,沒有甚麼爭議。

看著頁尾一欄手寫的“江硯”二字。

我拿起筆,毫不猶豫就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隨後,我走到衣櫃前,收拾起了自己的行李。

看著滿衣櫃的各式各樣的白色裙子,我不可避免地愣了一瞬。

這些都是江硯從全世界各地給我買回來的。

他說,我穿白色的裙子很好看。

因此,每次他送我白色裙子時,我都沒有起過疑心。

直到今天,看過那位穿著白色裙子,抱著江硯的手臂撒嬌的許柔,我才知道,原來穿白色裙子好看的不是我,而是許柔。

可笑我總是傻傻沒有察覺。

明明,我最討厭白色了。

我的親生父母,葬禮上的顏色,就是鋪天蓋地的白色。

最終,我只帶走了幾件婚前常穿的衣服。

將離婚協議書和鑰匙放在最顯眼的位置後。

我拖著行李箱,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12

我站在熟悉的家門前,嗅著空氣中瀰漫著的淡淡灰塵味道,拂開門把上的蜘蛛絲,輕輕開啟了門。

映入眼簾的還是一如既往的溫馨場景。

這是我和妹妹一直租住的小房子。

雖然後來我和江硯結婚搬離了這裡,妹妹也長期住院很少有機會回來。

可我還是沒捨得退掉房子,一直續租到現在。

如今,我終於還是回來了。

等我收拾好一切後,已經是深夜。

正在我擦著頭髮上的水珠時,門口傳來“砰砰砰”的敲門聲。

我沉默地開了門,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門口,一臉怒氣的江硯。

他來過這裡,因此,找到這裡並不奇怪。

只見他眉頭緊皺,不悅地問道:“為甚麼我給你打了這麼多電話,你都不接?”

還是一貫的高高在上。

我看了眼沒電自動關機的手機,平靜說道:“哦,不想接。”

江硯怒氣更甚:“溫晚,你放在桌子上的離婚協議書是甚麼意思?”

我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江先生是看不懂人話嗎?意思就是,我們離婚。”

說罷,我就要關門逐客。

江硯連忙伸手擋住即將合上的門縫,一臉不解:“溫晚,你到底在鬧甚麼?不就是一枚平安符嗎?你至於嗎?”

我鬆開了關門的手,心底的冰涼卻慢慢泛開。

我至於嗎?至於嗎?

看著江硯那副仍然不知悔改的模樣,我突然覺得沒意思透了。

即使這個男人和我同床共枕一整年,我卻從未看透過這個人。

以前,或許是我鬼迷了心竅,貪戀和他初見時對我的那點好,覺得他會在那場大雨中向我伸出援手,他應該是個好人。

可我錯了,還錯得離譜。江硯是個好人,但不是一個好的愛人。

他只是拿我當作許柔的替身。

我是她離開時的寂寞消遣,也是她投向別的男人懷抱時的賭氣工具。

至於他偶爾對我的好,隨手送我的禮物,不過是出於對許柔的愧疚。

愧疚他如今飛黃騰達,卻弄丟了他最初的愛人。

他只是在為他的愧疚買單。

我深吸了一口氣,嗓音嘶啞地說道:“至於,當然至於。壓死駱駝的從來都不是一根稻草,而是那根稻草落下前,就已經壓在駱駝身上的成千上萬根的稻草。”

“你之所以能站在這裡,無關痛癢地指責我小題大做,是因為針沒有紮在你的身上,你感覺不到痛。”

“江硯,許柔回來了,我也不想再和你糾纏下去了,我累了,明天早上九點半,帶上你的證件,我們民政局見。”

說完,我使盡全力將他推出去,強行關上了門。

任他在門外如何呼喊,我都充耳不聞。

13

次日一早。

我化了一個明豔的妝容,還特地換上了一條紅色的裙子。

出小區門口時,剛走沒幾步,想了想,又折返回來。

我拿著江硯不同角度不同造型的若干張照片,遞給門衛大叔看:

“大叔,看見這個人了嗎?他是個變態,昨天還跟蹤我,你下次看見這個人千萬別放進來!”

我煞有其事地向門衛大叔介紹道。

大叔看了我一眼,狐疑地說道:“這男人看著也不像壞人啊,怎麼能幹出這種事來?”

我擺擺手,繼續胡扯:“你沒聽說過一句話嗎?越好看的男人就越危險啊!大叔你可千萬別被矇蔽了!”

看著大叔瘋狂點頭的模樣,我心滿意足地點了點頭。

下次江硯那個狗男人可就不能再敲我的門了。

吵死了。

……

我掐著九點三十分的時間準時到達民政局。

一下車,就看見了黑著臉站在門口的江硯。

我推了推鼻樑上的墨鏡,平靜地走到他的面前。

“走吧。”我提醒道。

江硯追上來,拽住我的手:“溫晚,我最後給你一次機會,你現在和我回去,我就當甚麼也沒發生,更何況,你妹妹的醫藥費也還得靠我,你差不多得了,別不知好歹!”

江硯的聲音有點大,頓時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還有些路人拿起手機對著我們拍。

我用力掙開,厭惡地拍了拍手。

為甚麼要這麼執著地打消我想離婚的想法呢?

大概是因為,他怕離開了我,再也找不到像我這麼任勞任怨的保姆了吧?

隨後,我拿出手機,當著他的面,將他在我身上花的所有錢都轉給了他。

幸好,前兩年拍戲賺了點小錢,不至於處處受限。

我笑著揚了揚手機,展示轉賬介面:

“好了,現在我們已經兩不相欠了,可以去辦手續了嗎?”

江硯的臉色黑得像是能滴出墨水。

他盯著我看了半晌,忽地冷笑著說:“好,溫晚,你以後最好別哭著來求我。”

我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最好是這樣。

14

從民政局離開後,我徑直去了醫院看望溫怡。

隔著透明玻璃窗,我看見她坐在病床上,安安靜靜地接受醫生的檢查。

乖巧懂事得令人心疼。

雖然我和她都姓溫,但不是親姐妹。

她是我在五年前的一個寒冬中撿回來的一個棄嬰。

沒有身份,沒有姓名。

只有她口袋中的一張紙條,提醒著她的身世。

她被可惡的人販子拐賣,到了新家後又被檢查出先天性心臟病,於是又慘遭拋棄,任她自生自滅。

我正要撥通報警電話時,小小的溫怡突然對我露出一個笑臉,軟軟糯糯地叫了一聲:“姐姐。”

燦爛的,充滿生命渴望的,微笑。

透過那張小小的臉,我彷彿看見了曾經的自己。

我曾經,也和她一樣,沒人要,沒有家。

我的心一下就軟了下來。

我將她抱在懷裡,嘆了口氣:“小東西,以後跟著我吧,我給你治病,幫你找到回家的路。”

就這樣,溫怡成了我的家人。

在我無數個灰暗無光的人生中,她的出現,治癒了我。

或者說,我們互相成就了彼此。

……

醫院的消毒水氣味讓我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聲音頓時吸引了正在做檢查的溫怡的注意。

她一見我,便雀躍地喚了我一聲:“姐姐!”

我耐心地等醫生做完檢查後,上前摸了摸她的頭:“姐姐這幾天不在,小寶有沒有乖乖聽醫生的話呀?”

溫怡揚起小臉,滿滿都是驕傲:“我肯定聽話呀!”

“真乖。”

我笑了笑,拿起一個蘋果削了起來。

溫怡突然湊上前來,神秘兮兮地說道:“姐姐,我跟護士阿姨說,現在最火的影帝就是我姐夫,結果,他們都不信!”

削蘋果的動作頓時停住,一股莫名的酸澀在心頭翻湧起來。

我強撐起笑意,語重心長地說:“小寶,我們做人要低調知道嗎?這些事情我們自己知道就可以啦,要是有壞人知道了利用你怎麼辦呢?”

溫怡睜著圓溜溜的眼睛,託著腮“哦”了一聲。

緊接著,她話鋒一轉:“姐姐,你是不是和哥哥吵架了呀?你為甚麼提到哥哥一點也不開心呢?”

我頓時哽住。

小孩子對情緒的察覺總是很敏感,任何一點變化都逃不過他們的眼睛。

可這件事情還不能讓她知道。

因此,我只能故作輕鬆:“怎麼會呢?每次見到小寶,姐姐都會很開心呀,你要乖乖養病,快點好起來,知道嗎?”

溫怡乖巧地點了點頭。

……

溫怡熟睡後,我給她掖了掖被子,就退出了病房。

剛走出門,溫怡的主治醫生便把我拉到一旁,一臉嚴肅地說道:

“溫小姐,你妹妹的病情已經不能繼續拖下去了,一旦匹配到合適的供體,就要立馬進行手術,尤其是手術費用,一定要提前準備好。”

我堅定地點了點頭,應道:“醫生你放心,這個手術我們一定會做的,錢不是問題。”

醫生嘆了口氣:“有訊息我們會第一時間通知你,儘早做好準備。”

我點頭如搗蒜。

15

回到家後,我第一時間翻遍了所有的銀行卡餘額。

看著所剩無幾的數字,我沉默了。

該死,早知道不給江硯還錢了。

世界上的富婆那麼多,為甚麼不能多我一個?

正當我準備找經紀人,讓她多給我安排幾個通告的時候,電話突然響了。

定睛一看,還是 400 開頭的號碼。

我頓時警鈴大作。

該不會是電信詐騙吧?

於是我毫不猶豫地結束通話了。

過了三秒,同一個號碼,又打了過來。

再摁掉,再打來。

幾個回合後,我怒了。

我這麼窮的人也忍心騙!這究竟是人性的缺失,還是道德的淪喪!

我忍無可忍接通了電話,看我不玩死你!

“喂?是溫晚小姐嗎?”

“不,我是秦始皇。”

我,秦始皇,打錢!

對面沉默了一下:“是這樣的溫小姐,你有一筆財產繼承需要籤一下確認書,請問你甚麼時候有空過來籤一下?”

“哦,我在秦始皇陵呢,有甚麼錢你直接打給我就好,我腿腳不方便。”

何止是不方便,壓根兒就沒活著。

對面深吸了一口氣:“溫小姐,我不是騙子,我是雲川律師事務所的律師,溫氏集團的掌權人因為嚴重違反規定,被起訴調查的過程中,發現了他侵吞了原本屬於你要繼承的財產。”

“現在我們接到委託,你有一筆金額為三十億的遺產還有溫氏集團的股份等待繼承,需要你簽字確認……”

熟悉的字眼被重新提及,遺忘在深處的記憶被喚醒。

我的大腦頓時一片空白,酸澀的淚水奪眶而出。

二十年前,我的父母被別有用心的人設計陷害致死。

他們苦心經營的溫氏集團落入別人手中。

所有本該屬於我的資產,都被透過暗箱操作轉進了陷害我父母的人手中。

而我成了孤兒,被送進了福利院。

“喂?溫小姐,你還在聽嗎?”

“如果有空的話,把你的地址發到我的郵箱,明早八點半我們事務所的人會去找你簽字。”

我手抖一了下,繼而重重地鬆了一口氣。

天道好輪迴,蒼天饒過誰。

二十年了,這個世界的富婆終於輪到我當了!

16

手裡捏著三十億的存款,走個路都腳下生風。

提及手術費用時,溫怡小小的臉皺成一團:“姐姐,做手術是不是要花很多錢呀?”

我輕輕颳了下她的鼻子:“但是這些錢可以換到小寶的身體健康呀,只要小寶平平安安的,姐姐花再多錢也願意。”

溫怡點了點頭:“那我要快點長大,讓姐姐少操點心~”

她撲到我的懷裡,撒著嬌。

我又欣慰又辛酸。

欣慰她小小年紀就已經懂得心疼人。

心酸她這麼乖的孩子,卻命運坎坷,至今都沒有找到親生父母。

其實,在她稍微長大點的時候。

我曾經動用過所有我能想到的辦法,找過她的親生父母。

可訊息就像石沉大海般,沒有回信。

我笑著把她懷裡撈起來:“好啦,你不是說要看電視嗎?你趴著怎麼看呢?”

溫怡乖巧地“哦”了一聲,隨即坐得端端正正。

“姐姐,我要看馬鈴薯頭!”溫怡稚嫩地喊了一句。

我哭笑不得:“好好好,給你找。”

我拿著遙控器,循著記憶翻找著熟悉的畫面。

可遙控器卻像突然失靈一樣,跳轉到了一檔娛樂八卦新聞上。

恰好此時,主持人剛好說道:“知名影帝江硯與前妻溫晚離婚,和前任女友許柔破鏡重圓……”

我頓時慌亂起來,連忙看向一旁的溫怡。

這個事情,我一直沒有告訴過她。

溫怡微微抿著嘴,看向我的眼神童真無邪。

我低下頭,誠懇地道歉:“小寶,對不起,姐姐不是故意要瞞你的……”

但下一秒,她就語出驚人:“姐姐,你不要傷心,雖然你失去了男人和愛情,但是你獲得了金錢和快樂啊!”

我差點一頭栽了下去。

17

沒過多久,我就等來了好訊息——溫怡匹配到合適的供體了。

簽字時,我顫抖著對醫生百般叮囑:“錢不是問題,務必要保證她的手術萬無一失,可以嗎?”

醫生收起了資料夾,點了點頭:“放心吧,溫小姐,我們是最專業團隊。”

我渾身就要癱軟一般靠在牆上,祈求她的手術順利。

同時,這段時間我也沒有閒著。

以前受限於沒有資金做宣傳,現在我有了足夠的能力。

於是,溫怡尋親的訊息,鋪天蓋地發了出去。

好在這一次我的堅持和期盼沒有落空。

很快就有一對夫妻聯絡到了我。

根據他們提供的樣本資訊,我給溫怡做了 DNA 親子鑑定。

溫怡從手術室被推出來,被告知手術成功的那一刻,那份報告同樣也送到了我面前。

結果顯示,有 99.9% 的可能性為親子關係。

我抓著溫怡的小手激動落淚:“小寶,我終於幫你找到家了,等你好了,我就帶你回家。”

溫怡緊閉的眼角流下一滴清淚。

很快,溫怡康復出院的日子如期而至。

溫怡的親生父母也趕到了醫院。

他們激動得手足無措,差點就要給我跪下。

我連忙阻止了他們。

他們在溫怡被拐後,每一個日日夜夜,都在奔走尋找。

好不容易等到拐賣溫怡的人販子被抓,順藤摸瓜找到了買家,卻被告知早就因為先天性心臟病將她遺棄。

他們的希望再一次落空,還因為資訊壁壘無法得知自己的孩子下落。

他們在這條路上的付出和辛苦,一點也不比我少。

好在,一切都來得及,溫怡最終還是找到了自己的家。

分別時,只有溫怡不捨地哭著流淚,小心翼翼地問:“姐姐,你不要我了嗎?可以不分開嗎?”

溫怡的親生父母連忙表態:只要溫怡想我了,隨時都可以回來,他們不會阻止。

得到這個保證後,溫怡才戀戀不捨地跟隨他們離去:

“姐姐,你要等我哦,我還會回來找你的!”

我笑著揮了揮手,轉身淚如雨下。

真好,她終於找到了自己的家。

18

我一路渾渾噩噩地走著。

就在快要回到小區門口時,一個衝出來的人影嚇了我一跳。

定睛一看,是江硯。

他的頭髮凌亂著,雙目通紅,像是沒有休息好的憔悴模樣。

我白了他一眼,就要繞過他繼續前行。

誰料,他執拗地將我攔下來,擋在我面前。

江硯誠懇地說道:“晚晚,我知道錯了,我不該和別的女人糾纏不清,你就原諒我好不好?能不能再愛我一次?就一次。”

我聽著他話,頓時感到荒謬至極。

他憑甚麼認為,我還是以前那個對他唯命是從的舔狗,只要他勾勾手指,我就會為他赴湯蹈火呢?

我倏地冷笑起來:“江硯,你憑甚麼認為幾句話就能讓我回心轉意呢?我告訴你,我們之間永遠也不可能了。”

他像是早就料想到我這個反應般,連忙跪下,然後從口袋中掏出早就準備好的東西。

我定睛一看,是那枚熟悉的平安符。

江硯看著我,聲音有些哽咽:“晚晚,和許柔接觸過一段時間後,我才發現我最愛的人還是你。”

“我意識到錯誤之後,第一時間就是去找回那枚那個被風吹跑的平安符,可是……我跳下那個人工湖找了好幾回,都沒有找到,甚至叫人把湖水抽乾親自翻找,也還是沒有找到……”

“所以,為了表示我認錯的誠意,我做了一遍你之前做的事,去那座寺廟求回來一枚平安符。”

他哭得淚眼汪汪:“晚晚,直到我跪著走完了一遍你曾經做的事情,我才知道你對我的付出原來這麼大。”

他拿出手機,放出一段他在雨中虔誠跪拜的影片,以此證明他所說的真實性。

可是他忘了,不是所有的道歉都會等來原諒。

我冷冷地站在他面前,聽完後心裡毫無波瀾:

“江硯,演夠了嗎?”

他連忙抓住我的手,全然不顧路人的駐足和拍照:“晚晚,我已經和許柔劃清界限了,以後不會再有別的女人打擾我們的生活了,能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

他小心翼翼地說著。

我看著曾經那張愛到骨子裡的臉,一股反胃感湧了上來。

我強忍著不適,讓自己不至於失態:

“江硯,你捫心自問,你愛的人真的是我嗎?”

“你和許柔分手,難道不是因為你的自私嗎?她陪你走過了人生最低谷的階段,所以你才在一炮而紅之後,對她冷暴力逼著她離開你。”

“你這種行為,就像一個瞎子,復明之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扔掉你的柺杖,以此來維護你可憐的自尊心。”

江硯站起來,臉上有些慍怒:“你胡說!明明不是這樣!”

我反唇相譏:“不是這樣?哦對, 你曾經也有過愧疚, 也想要彌補。”

“所以當她回國後, 即使和我結了婚,你也依然和她糾纏不清, 在節目上打電話對她表白, 在外面陪著她一整夜, 還把我送你的平安符送給她。”

“可是江硯,你的愧疚還是抵不過你的自尊心和自私。所以, 你最終還是和她分開了。”

“至於我, 不過是你找的替身而已, 你愛的人,永遠只有你自己。”

江硯喃喃道:“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

我嘆了口氣,又接著說:

“你說你愛我,可你送給我的裙子都是許柔喜歡的顏色和款式,你說你愛我,可你根本不在乎我,生病的時候,連送藥的外賣員都會關心一下我的病情, 你卻連問都不問一句。”

我不自覺地帶了點哽咽:

“所以,江硯,被打碎的鏡子永遠也不可能恢復如初, 你走吧,我不會再愛你了。”

我從來不後悔做出離開這個決定。

我只是後悔沒有早點看清。

19

事情告一段落後,我靠著繼承到手的三十億遺產,成立了一個防兒童拐賣公益基金會。

除了幫助孩子失蹤被拐的父母登記失蹤資訊、廣泛宣傳之外,還接受發現被拐孩子的資訊舉報。

在絕對的資金支援和人力物力的基礎上,許多被拐兒童成功回到了自己的家。

至於江硯,和他的離婚後,我們再沒有過生活上的交集。

偶爾我會從其他朋友的口中聽到他的近況。

比如說他和我離婚後,也沒有和許柔在一起。

又比如說網友們扒出他腳踩兩條船的證據後,紛紛對他脫粉回踩。

他的事業一落千丈, 不復昔日的影帝光鮮,整日買醉消愁……

不過, 這些都已經和我沒有了關係。

後來, 我召開了記者釋出會,宣佈了永久退圈的宣告。

臺下的記者舉著攝像頭,問道:“溫小姐,你現在有足夠的資本在娛樂圈立足了, 為甚麼又突然宣佈退圈呢?”

我衝著鏡頭狡黠一笑:

“因為我是真的有家產要繼承呀。”

番外

某一日,一名神秘的企業家花斥巨資,拍下數件流落國外的文物捐給了國家,登上了熱搜。

饒是 A 國最有實力的一家媒體,也是在屢次碰壁後, 才終於獲得一個採訪的機會。

根據媒體公佈的採訪錄音, 一名音色稚嫩的記者問道:“請問, 您斥巨資拍下了文物,為甚麼不是為了自己收藏,而是直接上交給了國家呢?”

另一道聲音低聲笑了笑, 毫不猶豫地答道:

“因為,我想讓每個離家的孩子,都能回到母親的懷抱。”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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