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的白月光回來了。
四十多歲,離異,肚子裡懷著孩子。
但這不妨礙我爸對她的愛。
他和白月光用盡手段,要逼我媽淨身出戶。
我媽罵他涼薄,他不為所動。
但他們忘了,這個家,最涼薄的人其實是我。
這一次,我會讓他們知道,甚麼叫惡人須有惡人磨。
1
“求求你,高三是最關鍵的時候,等小蕊高考完,我一定馬上跟你離婚。”
看著樓下客廳裡對峙的爸媽,我小心後退,將自己隱藏在樓梯角落的陰影裡。
站在黑暗中,我盯著樓下那個滿臉不耐、陰狠無情的男人,我生物學上的父親——姜大明。
他直接拒絕了我媽的要求,“不行,等不了一年,芳如懷孕了,我不能讓我們的孩子成為私生子。”
說這話的時候,他的臉上不自覺帶著溫情。
人的下意識行為最能體現內心的真實情感,連提一下那個女人的名字,我爸都彷彿變得幸福了。
也對,柳芳如是他心底的白月光,是他心心念念多年的女神。
他從來沒有想過,女神居然有回頭找他的這一天。
這對他來說,彷彿是一場恩賜。
柳芳如的一句話,對他來說就是聖旨。
經歷了前世的遭遇,我毫不懷疑,我爸在柳芳如面前就是一條最忠誠的狗。
柳芳如願意跟他在一起,甚至懷了他的孩子,對他來說,比中了彩票頭獎還驚喜。
現在,柳芳如一句要結婚,我爸恨不得明天就跟她領證。
恍惚間,我發現自己淚流滿面。
不是傷心、難過、失望,而是喜極而泣。
一覺醒來,我居然回到了一年前。
我們還沒有被柳芳如逼到絕路,媽媽還活著,這比甚麼都重要。
這一次,我一定會保護好媽媽。
我還要拿到我們應得的財產,我要讓柳芳如一無所獲,讓她竹籃打水一場空!
2
“姜大明,小蕊也是你的親生女兒,你不能為了一個還沒出生的孩子,就這樣對她!”我媽眼眶泛紅,“我沒有不同意離婚,只是緩一段時間,等小蕊高考完了都不行嗎?”
媽媽是我見過最溫柔的人。
她像是從來沒有脾氣,任何時候都溫和有禮。
她勤快、體貼、耐心,把我和我爸都照顧得很好,是最全能的賢妻良母。
哪怕到這個時候了,她也沒有失態,沒有罵髒話,只是儘自己的力量,為我這個女兒討一點要求。
她甚至沒有為自己要任何補償。
她就是太善良了,善良到有些軟弱,所以才會被他們肆意欺負,欺負到死。
我爸鎮定地給自己倒了杯茶,看著我媽焦急哀求的樣子,緩緩開口。
“如果,你答應我一個條件,我可以暫時不把離婚的事告訴小蕊。高考之前,我可以配合你演戲,在她面前維持住表面完整的家。”
“甚麼條件?”我媽問。
我爸慢條斯理從公文包裡拿出幾張紙:“簽了這份放棄財產協議書。”
我媽接過協議,快速掃了幾眼,抬起頭,震驚地看向我爸:“你想讓我淨身出戶?”
“怎麼能算淨身出戶呢?”我爸慢悠悠道,“你名下不是還有一套房子嗎?”
“那是我爸媽去世時留給我的,跟你有甚麼關係?”我媽還是不太相信的樣子,“我並不是貪你的錢,可是,姜大明,你如今也算身家不菲。小蕊畢竟是你的親生女兒,你真的一分錢都不打算給她?”
“這些年,我每個月固定給你生活費,我看你也沒買過甚麼貴的衣服包包化妝品,想必 ,那些錢你也沒花完。按照你的消費習慣,應該存了一筆不小的存款,那些錢足夠小蕊上大學。只要你們省點花,以後也不會窮到哪裡去。等小蕊畢業了,就能工作賺錢了。我並沒有將你們逼上絕路。”我爸又喝了一杯茶,“至於我的公司股份還有財產,那是我自己辛辛苦苦賺的,我想給誰就給誰。”
“姜大明,我一直以為你只是大男子主義,沒想到,你還冷血無情,對自己的女兒都能這樣狠心。”我媽心灰意冷,連連點頭,“行,我和小蕊有手有腳,不稀罕你的錢。我簽了這份協議,你也要說話算話。”
眼看我媽已經拿過協議,正要找筆,我趕緊走了過去。
“爸,媽,這麼晚了,你們還沒睡?”我揉著眼睛,從樓梯走下去。
我媽放下協議,朝我看來:“小蕊,你不是睡著了嗎?”
“我想喝水。”我隨便找了個藉口。
“媽媽去給你接。”我媽不能當我的面籤協議,就把那幾張紙折起來了。
我爸知道現在是拿不到協議了,乾脆站起身,邊朝外面走,邊丟下一句話。
“東西簽好後給我,我去公司了。”
“爸,這麼晚了還去公司嗎?有甚麼事明天再忙吧!”我朝門外高聲喊著。
我爸都懶得搭理我,連句話都不回我。
他的背影融入夜色中。
我當然知道,他不可能去公司,而是去他的情人柳芳如家了。
自從和那個女人勾搭上以後,我爸就很少在家裡過夜了,藉口就是公司忙。
有時候還假裝出差,直接在那個女人家裡住好多天。
3
接過我媽端來的水杯,我喝了一口水,然後盯著她還捏在手裡的那幾張紙。
“媽,你拿的甚麼?”
“哦,沒甚麼。”我媽把紙又折了折。
“媽,我爸是不是出軌了?還讓你籤放棄財產協議?”
我直截了當的話,讓我媽整個人都愣住了。
好一會兒,她才緩過來。
“那個,小蕊,你剛才都聽到了?”她慌著跟我解釋,“你聽我說,你爸他只是暫時被外面的女人迷了眼。過段時間他就會膩的,還是會回來的……”
“媽!”我打斷她,“你別替他遮掩,也別給他找藉口了。他跟柳芳如在一起的事,我之前就知道了。而且,你也別怕傷害到我。我已經不是三歲小孩,整天希望爸爸媽媽在一起了。我都快成年了,能夠正確看待大人的感情了。合不來就離婚,也不是甚麼大不了的事。”
“真的?”我媽試探著問,“你早就知道了?而且,你沒有很傷心很難過?小蕊,有甚麼事不用憋在心裡,壓抑情緒並不是好事,發洩出來要更好——”
我哭笑不得:“媽,我還擔心你會受傷呢,還在考慮這事要不要告訴你。至於我,放心吧,我心理素質強著呢。”
“真的沒事?不是裝給我看的?”我媽看向我,“你這不是高三了嘛,我怕會影響你情緒,到時候考不好,我會後悔一輩子的。”
“沒騙你,媽媽。真的,上個星期,我就在商場看到我爸帶著那個女人去買首飾了。週末的月考,我還不是考了全班第一,一點影響都沒有。”我再三保證。
我媽欣慰地抱住我:“你比我想象的堅強多了,這我就放心了。”
“所以,能給我看看你手裡的紙嗎?”我嘟囔著。
“這——”我媽猶豫了片刻,遞給了我。
看完後,我氣憤極了:“我爸太過分了,明明是他出軌,居然讓你淨身出戶。對我這個親生女兒,一分錢都不給。媽,不要籤這個協議,不能便宜他們!”
“其實,你爸說的也對。我就是個家庭婦女,這些年都沒掙過錢。你爸的公司和財產,確實是他自己打拼出來的。”我媽嘆了口氣,“小蕊,你放心,媽手裡還有些錢,不會讓你過苦日子的。”
“媽,你就是太老實了,他們才這樣欺負你。”我拉她在沙發坐下,苦口婆心,“你跟我爸結婚這麼多年,照顧他,還替他照顧爺爺奶奶,處理所有的家務事,維持親戚來往關係。因為你幫他扛下了這些,才讓他沒有後顧之憂,全心投入到事業中去。他掙的錢怎麼會沒有你的功勞呢?你們是夫妻,所有的財產是共有的,這是你理所應得的!”
“我就是做做家務,也有貢獻?”我媽還是很遲疑。
“媽,法律都支援你,你怎麼能懷疑自己的貢獻呢?”我再接再厲,“你還記得嗎?我小學二年級時,我爸公司剛成立,那是他最忙的時候。那一年,我奶奶摔斷腿住院,是你在醫院照顧了她一個月。出院後,你又把奶奶接到我們家,直到她完全康復才回老家。如果不是你照顧奶奶,我爸怎麼可能有精力接那幾個大單子,完成原始積累,進而組建公司?”
“確實是,你爸也說過,如果沒有我,那一年他得少賺一大半錢。”我媽點頭。
“所以,我爸事業的成功,你這個賢內助功不可沒。你不能這樣看低自己,要敢於爭取自己應得的權益!”我鼓勵她。
“那,這個協議,咱不簽了?”我媽問。
4
我抽走她手裡的那幾張紙,直接撕碎,扔進垃圾桶。
“對,不簽了。”
我媽點頭:“好,你說不籤就不籤。之前答應你爸,也是因為他用你作為條件。我擔心你心裡承受不住,會影響高考。現在,知道這事對你沒有任何影響,我也不怕他威脅了。”
“媽,你聽我說。現在,你不僅要拒絕籤這個協議,還要跟我爸爭家產。如果他不答應,你就堅持不離婚。”
“可是我現在一看到他就噁心,我已經不想跟他一起生活了,想盡快了斷算了。”我媽說。
“反正他現在也不回家,有甚麼區別嗎?”我勸道,“那麼多錢,是咱們應得的,憑甚麼不要?媽,你就算視金錢如糞土,也得為我想想啊。你不喜歡錢,我喜歡啊。”
在我媽心裡,我是最重要的。
果然,一聽說我想要錢,她的態度立馬堅定起來。
“好,那媽媽就幫你把財產爭取過來。不過,你爸一定會找最好的律師,來跟我們打官司的。”
“不怕,能爭取多少是多少,總比一分錢都沒有要強。再說,現在是柳芳如懷孕了,我爸急著離婚。誰急誰就落下風,咱們慢慢來。”
“好,按你說的來,媽媽明天就去諮詢律師,準備打官司的事。”
其實,我讓我媽打離婚官司,不是為了要爭取多少財產,而是為了拖延時間。
這天晚上,我一夜沒睡著,腦海裡一直在想上輩子的事。
如果不出意外,按照上輩子的軌跡,兩個月後,我爸就會因為突發腦淤血而死亡。
這是誰都沒有想到的事。
畢竟,我爸還不到五十歲。
上輩子,我媽為了讓我爸幫忙隱瞞離婚的事,簽了那份協議。
然後,他們兩人離婚,我媽淨身出戶。
我爸立馬跟柳芳如結婚,跟她住到了一起。
兩個月後,我爸腦淤血死亡。
柳芳如還拿出了一份遺囑,我爸把所有遺產都留給了她,連我這個親生女兒都一分沒有。
更絕的是,柳芳如接手了我爸所有的遺產,卻把孩子打掉了。
她成了一個快樂的單身富婆,還包養了一個小白臉。
雖然爺爺奶奶都重男輕女,一向不喜歡我這個孫女。
但柳芳如的孩子沒了後,我成了我爸在世上唯一的孩子。
兩位老人不甘心我爸的錢就這麼便宜了一個外人,打著要幫我搶回財產的名號,天天去糾纏柳芳如。
但其實我知道,就算搶回了財產,他們也不可能給我,而是會留給小叔的兒子,我的堂弟。
我爸確實不是個好丈夫好爸爸,但他是個孝順兒子。
在錢財上,他對兩位老人很大方。
他甚至想孝心外包,多次要求兩位老人搬來跟我們一起住,讓我媽媽這個兒媳婦伺候兩位老人。
但我爺爺奶奶不放心小叔,他們偏心小兒子,非要跟小兒子住一起。
這些年,我爸給他們的錢,也全都花在他們的小兒子和孫子身上了。
我爸去世後,在叔小嬸的鼓動下,兩位老人開始去找柳芳如的麻煩。
在小叔的引導下,他們去找記者,還在網上註冊賬號,每天發小影片痛哭,把柳芳如做的事告知天下。
他們口口聲聲,要替我這個孫女找回公道,替我要回我應得的財產。
柳芳如的名聲臭了,她恨上了我和我媽。
5
其實,我媽的擔心是對的。
我的心理素質不太行。
上輩子,先是突然知道我爸去世的訊息,又得知,他和我媽已經離婚了,他早就出軌了,正在高三的我心態崩了。
幾個月的時間,我的成績下滑嚴重。
從班級前三、年級前十,跌落到了班級中下游。
我每天消極低沉,完全沒法把心思放在學習上,根本集中不了注意力。
班主任勸說了好多次,完全不起作用,後來也乾脆放棄了我。
再後來,因為爺爺奶奶的操作,柳芳如成了人人唾罵的小三,她恨透了我和我媽,開始報復我們。
她花錢找了我們學校不好好學習的混子,讓那些人對我校園暴力。
我的抽屜裡被塞滿了垃圾,我的書本被撕碎,我的凳子上被塗了強力膠,我被鎖在洗手間,我被毆打……
更可怕的是,我被造黃謠。
有男生聲稱,我是他前女友,還跟他上過床。
我在學校裡走路,會有男生衝過來,用惡劣的語調問我:“一晚上多少錢?”
我害怕、恐懼、難堪,我再不敢去學校。
無論我媽怎麼哀求,我死都不願意去上學了。
“再逼我,我就去死!”我拿著小刀,對著自己的手腕。
“不要!小蕊,別做傻事,不去就不去。”我媽哭著對我說。
至於我媽,她也遭到了柳芳如的報復。
她再也找不到任何工作,哪裡都不肯要她。
一天,昏昏沉沉地我在馬路上走著,被一輛貨車撞飛。
我沒死,卻成了植物人。
醫院的花銷耗費巨大,我媽為了維持我的治療費,把外公外婆留給她的那套房子賣了。
後來,賣房子的錢也花完了。
醫生也委婉勸我媽,不要再繼續治療了,沒用的。
我媽卻不肯放棄。
這時,柳芳如卻出現在我媽面前。
她說,要我媽跪在地上給她道歉,她就出錢讓我繼續治療。
我媽二話不說,直接跪下。
她一邊磕頭一邊說“對不起”。
柳芳如給了她一張紙,讓她照著念。
裡面的內容大致就是,讓我媽承認柳芳如不是小三,我媽和我爸離婚後,她才跟我爸在一起的。
我媽為了我,把那張紙規規矩矩從頭唸到尾。
柳芳如錄下我媽道歉的影片,發到網上。
居然有很多網友相信了,開始給她道歉。
柳芳如挽回了自己的名聲,轉頭卻直接走了。
她沒有兌現自己的承諾,出錢讓我治療。
沒有昂貴的藥物支撐,我很快失去了呼吸。
我死的那天,靈魂從身體飄了出來。
我看到,媽媽強撐著處理了我的後事。
然後,她一個人渾渾噩噩走到河邊,縱身跳了下去。
6
可能是上天都看不下去,我們活得如此窩囊,才大發慈悲,給了我一次重新來過的機會。
這一次,我一定不會讓悲劇重演。
我要拿回我們應得的,讓壞人得到報應。
7
第二天,我媽就按照我們之前說好的,給我爸打電話,說不想離婚,不願意籤協議了。
一個小時後,我爸就回來了。
跟在他身後的,還有柳芳如。
柳芳如不愧是我爸學生時代的女神,至少在外貌上,確實有過人之處。
她屬於那種清純佳人的長相。
身材纖細,婷婷嫋嫋,白面板鵝蛋臉。
一雙丹鳳眼含情帶媚,看你一眼,就能挑動情意。
雖然四十多歲了,但她保養的很好,看起來比實際年齡年輕十多歲。
她跟我爸同齡,站在我爸旁邊,明顯嬌嫩一大截。
此時的柳芳如,穿著一身白色連衣裙,看起來人畜無害。
只有我知道,隱藏在單純外表下的,是這女人的蛇蠍心腸。
雖然我媽對我爸已經失望透了,也決定要跟他離婚了,但看到他把情人大模大樣地帶回家,還是氣得渾身發抖。
柳芳如走路慢慢悠悠,我爸在旁邊小心翼翼扶著她,像捧著一個珍貴易碎的花瓶。
“這有個石頭,小心點。”我爸邊走邊提醒,一腳踢開小徑上的一個鳥蛋大的小石子。
兩人走過前院,到達大門口。
面對門前的三級臺階,我爸乾脆伸出胳膊,將旁邊的女人攔腰抱起。
“有臺階,算了,我抱你吧。”
走進大門,徑直到達沙發處,我爸才把人輕輕放下,讓她坐在沙發上。
他還體貼地拿過一個抱枕,給柳芳如放在腰後靠著。
“姜大明,你欺人太甚!”我媽深深吸了一口氣,指著沙發處的兩人,“我們還沒離婚呢,你居然把外面的女人帶回家!小蕊還在家,你配當父親嗎?”
我爸幫柳芳如倒了一杯熱水,對她溫柔道:“喝點水。”
等他直起身來,看向我媽時,立馬收起柔和的表情,眼神狠毒。
“是你出爾反爾!昨天明明答應籤協議,現在又後悔。既然你不講信用,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我媽:“那你現在是甚麼意思?”
“芳如懷孕了,我不放心她一個人住,我要把她接到家裡來照顧。”我爸厚顏無恥道。
我媽第一次這樣大聲吼人:“姜大明!這是我和小蕊的家!你不是給這個女人買了房子嗎?你要想跟她住一起,你們滾遠點,不要在我面前噁心我。”
“這也是我的房子,我出錢買的。”我爸無賴道,“我想帶誰來住就帶誰來住。你不是不離婚嗎?那咱們就這麼處著吧,看誰先受不了。”
“明哥,這樣會不會不太好?我看姐姐好像很難過的樣子。”一直坐在沙發上的柳芳如終於開口了,聲音輕柔,表情無害。
“芳如,你別擔心,就放心在這住下,她不敢傷害你的。”我爸低頭哄人,“我對這女人已經沒感情了,是她死纏爛打不願意離婚。你呀,就是太善良了,還擔心人家難過。別人精著呢,現在牟足了勁就想分我的財產。”
“姐姐,這就是你的不對了。”柳芳如抬頭看過來,眼神帶著指責,“據我所知,你結婚後就沒工作過,這些年都靠明哥養活。你們家所有錢財都是明哥辛苦掙的,他養你這麼多年,每個月給你生活費,已經仁至義盡了。你怎麼還想要分他的財產呢?做人不能太貪心!”
我從來沒見我媽這麼崩潰過。
8
我媽全身發抖,氣得滿臉通紅,但卻說不出一句話來。
她只是情緒太激動了,以至於失去了語言控制能力。
畢竟,這樣厚顏無恥的兩個人,生活中是很難碰到的。
“媽。”我走到她身後,輕撫她的後背,緩和她的情緒,“別動怒,不然你就中這兩人的計了。他們就是想噁心你,讓你受不了,主動離婚。”
在我的安撫下,媽媽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
“行,那咱們就比誰有耐心。離婚官司可不是一天兩天就能打完的,到時候,你的私生子沒法落戶口,急的可不是我。”
我媽說完,拉著我的手匆匆上樓。
到了樓上,回到房間,關上門,我媽猛地抱住我,號啕大哭。
這時候,她才敢把自己的真實情緒完全發洩出來。
“小蕊,欺人太甚!他們欺人太甚!”我媽咬牙切齒。
“沒關係的媽媽,因為他們是壞人,做惡的時候才會沒有任何心理負擔。對待壞人,我們不能退讓!”
“對,憑甚麼壞人能得到善終?我不能軟弱,我要跟他抗爭到底!”我媽語氣堅定。
接下來,我們四個人,開始在這棟房子裡共同生活。
我從來不知道,我爸還能對一個女人這樣體貼。
以前從來沒進過廚房的他,現在能半夜起床,煮餃子給那個女人當夜宵。
以前堅決不讓我媽染頭髮的他,現在卻對那個女人的栗色頭髮滿口稱讚。
以前口口聲聲說那些買奢侈品包包的女人都是“智障”,現在卻動不動就去買包哄那個女人開心。
以前我媽手燙傷了讓他幫忙吹乾頭髮,他都直接拒絕還說我媽事多矯情,現在卻每天給那個女人端洗腳水泡腳。
原來,男人會大男子主義會直男,只是因為不在乎,不耐煩,不夠愛。
面對真正喜歡的女人,他能做到比誰都細心周到。
據說,柳芳如是我爸上學時期就喜歡的人。
不過,那時候柳芳如長得漂亮,身邊圍繞的男生很多,根本看不上從農村出來家裡窮長得也一般的我爸。
我爸也知道自己配不上人家,只敢偷偷暗戀,從來不敢直接追。
後來,到了年紀,大家都各自結婚了。
柳芳如嫁了個有家底的人,不過那人短命,四十出頭就意外去世了。
而我爸走了狗屎運,找了我媽這個賢妻良母,他這些年也肯拼,竟然成了那些老同學中混得最好的一個。
柳芳如挑了一圈,發現我爸是條件最好的那個,屈尊接受了他的猛烈追求。
我爸人到中年,事業有成,又得到真愛,就如老房子著火,比那些二十出頭的年輕小夥子還要興奮。
怪不得都說,學生時期的白月光,對婚姻的殺傷力是致命的。
我爸現在對柳芳如是百依百順,唯命是從。
他還在朋友圈發兩人的合照,公開秀恩愛,稱呼柳芳如為“此生摯愛”。
9
人不要臉天下無敵。
這句話真是至理名言。
男人帶著小三登堂入室,公然跟妻子孩子住在一個屋簷下,旁若無人各種親熱,聽起來很荒唐,但這就是我爸每天做的事。
我媽看久了以後也習慣了,現在看著他們抱在一起也能面不改色了。
眼看這招沒用,那兩人開始急了。
我爸找來律師,開始了離婚訴訟。
最終,因為法院判定的財產分割方案不符合我爸的要求,有利於我們這邊,我爸又不同意離婚了。
在宣判之前,他又撤訴了。
我爸發現,哪怕請來最好的律師,他也不可能讓我媽淨身出戶,就想了個歪主意,把我奶奶接過來了。
以前,我媽是最怕我奶奶的。
因為我奶奶這個典型的農村兇惡老太太,會各種老舊的折磨媳婦的辦法。
一個輕微的感冒,她都能堅持讓我媽給她守夜,折騰得我媽精疲力盡。
我媽老實本分,對於老太太各種奇葩噁心手段,基本上沒有反抗過,都默默忍受了。
因為我爸總是對她說,我奶奶年紀大了,能讓就讓,別跟個老年人過不去。
而且我奶奶不跟我們住一起,也就是過年過節回村裡的那幾天受折磨,我媽就覺得幾天很快就過去了,總想著息事寧人。
在我爸眼裡,我奶奶很能拿捏我媽,所以把她接過來準沒錯。
看吧,婆婆和媳婦有矛盾,媳婦被婆婆欺負,男人不是看不到,不是心裡沒數,他只是裝聾作啞罷了。
然而,我爸沒想通的是,我奶奶之所以能拿捏我媽,是因為我媽在乎這個家,在乎他。
為了維持家庭和諧的氛圍,我媽選擇了忍讓。
現在,她不忍讓了,我奶奶就沒法拿捏她了。
10
一進入我家,我奶奶還是跟以前一樣,開始擺老太君的款。
“範靜怡你過來!”老太太靠在沙發上,大聲喊我媽的名字。
“甚麼事?”我媽緩步走過去。
老太太一副得意洋洋、準備教訓人的姿勢,她但凡把下巴放平一點,稍微看我媽一眼,就會發現她跟以前不一樣了。
我媽沒有了以前那種低眉順眼,她甚至沒有喊我奶奶一聲“媽”。
老太太一無所覺,看我媽走近了,開始大聲訓斥:“但凡有點本事的男人,哪個不是在外面花天酒地?我家大明開這麼大公司,這麼大一個老闆,在外面找個女人怎麼啦?還不是因為你肚子不爭氣,連個兒子都不給大明生。我告訴你,芳如肚子裡可是懷了我們姜家的孫子,你給我好生伺候著。芳如說她想吃酸的,你等下去買條新鮮的魚,晚上給她做酸菜魚!”
“她懷的是你姜家的孫子,又不是我孫子,還是你親自伺候吧!”
我媽甩出來一句話,讓我奶目瞪口呆。
她從來沒想過,我媽敢跟她頂嘴。
“你——”老太太氣得顫巍巍站起來,指著我媽,“反了天了!你是不是想讓大明休了你!”
我媽波瀾不驚:“那正好,麻煩你告訴姜大明一聲,我急著離婚,讓他趕緊的,別起訴了又撤訴。”
“甚麼?”老太太拔高音量,“你要跟大明離婚?你昏了頭吧?你個四十多歲的老女人,離了婚還有男人要你嗎?這麼大年紀的人了,連生育能力都沒了,還敢提離婚?”
老太太說這話的時候,柳芳如正被我爸扶著,步調款款從樓梯走下來。
我媽一本正經:“誰說四十多歲的老女人不能生孩子?你看柳芳如,肚子裡不是揣著你們姜家的金孫嗎?”
說著她又看向柳芳如:“是不是,四十多歲的老女人?”
柳芳如氣得原地跺腳。
我爸心疼得趕緊哄人:“你慢點,姑奶奶,別傷著孩子了。”
我媽施施然看他們一眼,丟下一個輕蔑的眼神,轉身離開。
11
無往不利的老太太也在我媽這兒失手了,我爸又開始想別的法子。
這天下午,因為學校突然停水,我們提前放學了。
“媽!我回來啦!”一進家門,我就大聲喊人,“我買了西瓜,你吃不吃?”
回答我的,只有家裡的一片寂靜。
我皺著眉頭,感覺有些不對勁。
我媽很少會在下午出門的,現在是四點多,一般這個時候,我媽已經開始準備晚飯了。
“媽媽?你在家嗎?”我一邊喊著,一邊朝樓上走。
樓上也是靜悄悄。
我推開媽媽的臥室門,另一隻手拿出手機,正準備給她打電話。
在開門的一瞬間,我看到了躺在地上的媽媽。
以及,一個男人!
他正蹲在地上,準備伸出雙手去觸碰我媽。
聽到開門的動靜,他動作迅速地躥起來,直奔窗戶。
然後從視窗一躍而下。
我無暇去追人,趕緊奔到媽媽面前。
“媽媽!”我將人扶起來,“你醒醒!”
搖晃了幾下,媽媽的眼睛還是緊緊閉著。
我知道,她昏迷過去了。
打電話叫救護車的時候,我的手在發抖。
病房裡,媽媽終於醒過來,我激動地撲過去抱住她。
“媽媽,你嚇死我了!”我淚流滿面,“不要錢了,我們不要錢了,你趕緊跟爸爸離婚吧,以後我們兩個好好生活。”
我失聲痛哭。
只有我自己知道,剛才看到昏迷過去的媽媽,我的心裡有多害怕。
我想到了上輩子的事,媽媽縱身跳入河裡。
我在旁邊看著,卻無能為力。
此刻,我才終於意識到,重活一次,我只想好好保護媽媽。
和她的命比起來,再多錢都不重要。
哪怕知道,只剩不到一個月的時間,我爸就會腦淤血死亡。
我們勝利在望。
可是,我不敢打賭。
不敢用媽媽的命作賭注。
他們今天敢做出這樣的事,汙衊媽媽跟別的男人有染,以達到逼她淨身出戶的目的。
誰敢保證,事情失敗後,他們會不會變本加厲、狗急跳牆,下次就做出危及她生命的事呢?
12
可是,媽媽卻緩緩搖頭。
她眼神堅定:“不,我們不能妥協。”
“不要,我怕他們繼續瘋狂下去,你太危險——”我含著淚搖頭。
“小蕊,你聽我說,如果說之前是因為你的勸告,想要爭取財產,那現在就是我自己的決定了。這段時間我已經想通了,我們沒有做過任何壞事,沒有傷害過任何人,憑甚麼我們要對壞人一再退讓?憑甚麼老實人就活該被欺負?”媽媽眼裡有亮光在閃爍。
“可是——”
“我知道你擔心,跟他們作對確實有危險。那我們就搬出去,不跟他們在一個屋簷下,他們想再下手也沒那麼方便了。”媽媽說。
“好,我們搬出去。”我想了想,“不過,你答應我,這一個月內都不要出門。”
“我答應你,以後儘量不出門。如果姜大明要跟我談離婚的事,我就全權委託給律師。”媽媽點頭。
這下我放心了,還有不到一個月的時間,我爸就會去世。
只要忍過這一個月,我們就贏了。
我們現在住的別墅,裡面被我爸裝滿了攝像頭。
上次他在飲水機裡下藥,迷暈了我媽,又找一個男人進屋裡,就是為了汙衊我媽。
如果事情真的發生了,從攝像頭的角度,看不清楚我媽是不是昏迷,是不是自願。
他為了離婚,為了財產,為了另一個女人,不惜這樣傷害自己結婚十幾年的妻子。
再跟他們在同一個屋簷下居住,我和媽媽都會怕得晚上睡不著。
媽媽出院後,我們當天就搬走了。
我們拖著行李箱出大門的時候,我爸就摟著柳芳如站在旁邊看著。
兩人的臉上盡是得意。
他們認為,我和我媽搬走是因為受不了他們了,他們做的事有成效了。
“姜大明,用這樣骯髒的手段對付自己的妻子,你不得好死。”我媽站在門口,惡狠狠看著那兩人。
柳芳如嘴唇微勾:“妻子?被愛的人才能稱得上妻子。如果不是你死纏爛打,大明早和你離婚,娶我過門了。”
我爸的語氣則是隱隱的威脅:“不要以為搬出去就萬事大吉了,我勸你還是識相點,別到時候後悔。範靜怡,你不是我的對手。”
13
論手段,我媽當然不是我爸的對手。
他畢竟單槍匹馬一個人開那麼大公司,在社會上摸爬滾打多年,見識過的經歷過的手段多了去。
如果真耗下去,他再使出點髒把戲,讓我媽下套,或者把我和我媽嚇退,還真能達到他的目的。
但,惡人有惡報。
他短命啊。
縱有千種手段,他也使不出來了呀。
同上一世一樣,一樣的時間和地點,我爸突發腦淤血了。
等救護車來到他暈倒的工地,已經沒救了。
我媽接到電話,到達醫院的時候,醫生直接給我媽開了死亡通知單。
那天是週日,我一直陪在媽媽身邊。
我們立馬去辦了死亡證明,當天就把我爸送去火化了。
等柳芳如得到訊息跑來,我爸已經變成了一捧灰。
可能是受到的打擊太大,柳芳如站在火葬場門口,兩眼一翻,直接昏過去了。
我爸去世,按照法律規定,他的遺產歸我媽和我,還有爺爺奶奶合法繼承。
至於每個人份額多少,我媽表示,一切按照法律來。
可是分配遺產的時候,柳芳如不幹了,她拿了一份我爸簽字的遺囑來,聲稱我爸把所有財產都留給了她。
她還把爺爺奶奶叫來了,告訴他們,她去鑑定過,懷的是男孫。
對兩位老人來說,那可不得了,男孫和女孫的價值可不一樣。
再說,那可能是我爸留在世上唯一的兒子了。
老頭老太太完全站在柳芳如那邊,全力支援幫助她搶奪我爸的遺產。
我奶奶指著我的頭罵:“一個丫頭片子,以後嫁人了就是別人家的,還想拿我們姜家那麼多錢,沒門!”
“那不是你們姜家的錢,那是我爸的遺產,我和我媽都是依法繼承。”我好整以暇。
現在,該他們急了。
14
轟轟烈烈的遺產爭奪官司就這麼開始了。
這事在我們當地影響還挺大,成了大家茶餘飯後討論的話題。
畢竟,我爸的公司也算是本地的納稅大戶,還是有點知名度的。
不過,小三在哪裡都是人人喊打。
我和我媽在輿論上佔了上風。
這場官司持續了將近一年,從柳芳如的肚子微微凸起,到孩子生了下來。
確實是個男孩,得到了我爺爺奶奶的認可。
老頭老太太還為這個孫子辦了隆重的滿月酒。
官司從一開始,我們這邊就佔有絕對優勢。
因為柳芳如提供的那份遺囑,最後被證實為無效。
雖然上面有我爸的簽字,他把自己名下的財產都列出來了,交代這些都是留給柳芳如的。
但這些財產並不是我爸獨有的,裡面還有夫妻共同財產,那是屬於我媽的,我爸無權分配。
法律規定,涉及到夫妻共同財產的遺囑,可以認定為無效遺囑。
再說,那份遺囑也沒公證過。
初審就判定,那份遺囑無效。
我爸的遺產,柳芳如一分錢都拿不到。
她當然不甘心。
所以,就這麼拖著,直到她把孩子生下來了。
她以為,自己拿到了必勝的法寶。
其實只看長相,我也相信那孩子是我爸的,那眼睛鼻子眉毛,跟我爸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但法律不認長相啊。
柳芳如想做鑑定,但我爸都成灰了,沒法做親子鑑定。
最後,在我爺爺的幫助下,那小孩跟我爺爺做了親緣鑑定。
但法庭上,柳芳如再一次傻眼了。
因為,就算這孩子是我爺爺的孫子,但也不能證明,他就是我爸的兒子。
15
“憑甚麼?”柳芳如在法庭上當場破防,尖聲叫嚷,“有了親緣鑑定,小寶就是爸的親孫子。他不是大明的兒子還能是誰的兒子?”
都沒跟我爸結婚呢,就一口一個“爸”地喊我爺爺,叫得還挺親熱。
看到我的眼神瞅向一邊的小叔,柳芳如趕緊大聲澄清:“我和小叔子以前連面都沒見過,小寶不可能是他兒子!如果法庭需要,我可以讓小寶跟他做親子鑑定。只要小寶跟他不是父子關係,跟爸又是爺孫關係,那他只能是大明的兒子!”
“對,我們可以再繼續做鑑定。”爺爺奶奶連連點頭,欣喜不已。
可是我們的律師卻出示了一份證據。
“爺爺奶奶,你們可不只我爸爸和小叔這兩個孩子吧?”我朝他們微微一笑。
當年,我爺爺奶奶是年輕時從外省逃難過來的。
半途中,因為太過艱難,他們曾經扔掉過兩個孩子。
一個兒子和一個女兒。
扔掉的那個兒子,比我爸還大,因為他出生腿腳就有些不利索,走路一瘸一拐,很讓我奶奶嫌棄。
至於扔掉女兒,完全是因為我爺爺奶奶重男輕女,覺得女兒是拖累。
這件事,當年一起逃荒,現在住在同村的幾戶人家都可以證明。
而且,爺爺奶奶也不避諱,經常跟村裡人說,還好當時果斷,及時拋棄了那兩個孩子,不然多了兩個拖累,可能最後大家都活不下來。
村裡人都知道,他們曾經丟過兩個孩子。
這事也不算稀奇,那年頭逃荒,誰家都不齊整。
“所以,爺爺奶奶,這個孩子也有可能是我那個不知道在哪裡的大伯的兒子吧?”我朝他們眨眨眼睛。
“你放屁,你大伯還活沒活著都不知道呢!”我奶奶氣得大叫。
“所以,在這個孩子不能跟姜大明做親子鑑定的情況下,不能排除他是其他人孩子的可能。”律師總結道,“也就是說,在對方不能提供有效的證據下,是沒有繼承權的。”
最後,這場持續了將近一年的官司,以我們的勝利而結束。
走出法院,奶奶就睚眥俱裂地朝我媽媽撲過來。
但她一個老人家,怎麼可能有我們身手靈敏。
我拉著我媽,趕緊躲開,趁著老太太撲倒在地上,眾人忙成一團,我們悄悄跑掉了。
16
我爸的遺產數目很可觀,不過,其中一半都是本來屬於我媽媽的,那是夫妻共同財產。
剩下的那一半,才是留給親屬分割的遺產。
那一半,我和我媽,還有爺爺奶奶都有繼承權。
最後分下來,我和我媽拿到了大部分。
爺爺奶奶分到的那一部分,比他們想象的要少得多。
老頭老太太不肯罷休,整天賴在我們家門口,哭天搶地,試圖壞了我媽媽的名聲。
但他們忽略了一點,我們現在有錢啊。
很多很多錢,足夠我們換一個城市重新開始。
媽媽乾脆把家裡的房產等固定資產都出售了,搬去了我上大學的城市。
她在那裡買房定居,我們開始了新生活。
媽媽開了一間花店,經營得有模有樣,生意也越來越好。
我們終於擺脫了上輩子的厄運,迎接美好的未來。
至於柳芳如,下場就沒那麼好了。
上輩子,她順利跟我爸結婚,成了他的合法妻子,再加上遺囑,最後成功繼承到他的所有遺產。
拿到錢的她就不想要孩子了,後來去醫院做了流產手術。
這輩子,為了爭遺產,她生下了孩子。
可是,錢卻沒拿到。
聽老家的親戚說,老頭老太太捨不得孫子受苦,把他們繼承到的那部分遺產,平均分成了兩部分,分別給了小叔家和柳芳如。
看似公平,但兩邊都不滿意。
小叔一家被偏寵慣了,一向認為,兩位老人的所有東西都該歸他們,憑甚麼讓一個突然冒出來的女人和孩子分走一半?
而柳芳如卻認為,那是姜大明留下來的錢,就該給她和兒子,憑甚麼要分給弟弟一家?拿到錢的她,一氣之下跑了,連她的寶貝兒子都不要了。
老頭老太太兩個老人,一把年紀了還要養個孩子。
可是他們手裡的錢都分出去了,只能靠每個月的養老金生活。
不論是身體精力上,還是金錢上,他們都無力再養一個小嬰兒。
因為他們是跟小兒子一家住, 最後小兒子嫌他們沒錢了, 還帶著個累贅,就把他們趕出去了。
老頭老太太連住的地方都沒了,最後只能把孩子丟在派出所門口。
村裡再也沒人見過他們了,也不知道去哪裡流浪了。
這兩位老人, 曾經嫌棄自己的孩子是累贅, 將他們拋棄。
最終, 他們也被自己寵到大的兒子拋棄。
可能,這就是命運的輪迴。
17
幾年後, 我和媽媽回老家參加親戚的婚禮。
在酒店裡, 我們看到一個眼熟的人。
雖然她的臉上有一大塊燙傷的疤痕,但我們還是一眼認出來, 這人是柳芳如。
她拿著拖把和抹布, 正在打掃酒店的洗手間。
旁邊一位胖胖的大嬸,穿著和她一樣的衣服, 應該也是酒店的清潔工。
我和媽媽剛走出洗手間,就聽到裡面一聲慘叫。
是柳芳如的聲音。
我和媽媽對視一眼, 從門口探出頭, 朝裡面看。
只見那位胖胖的大嬸, 正坐在柳芳如身上,狠狠朝她扇巴掌。
“啪啪啪”一聲聲響亮的耳光,只聽就知道有多疼了。
胖大嬸下手還挺重。
“一天二十巴掌哦,這是董事長夫人交代的任務量,好好享受吧!”
“求求你了,放過我吧!”柳芳如一邊慘叫 ,一邊苦苦哀求。
“現在知道哭了,以前勾搭董事長的時候,不是挺得意嗎?連夫人都敢挑釁, 你以為董事長能混到今天靠的是誰?告訴你,那是夫人孃家得力!沒了夫人,董事長就是個屁!”胖大嬸教訓人毫不手軟,“你以為毀容就完了?告訴你, 這只是個小教訓, 得罪了夫人, 以後每一天你都別想好過!”
“對不起,我錯了……”柳芳如低聲下氣道歉。
“沒用的,夫人的脾氣不太好。”胖大嬸語氣冷酷, “還有, 不想餓死街頭的話, 就給我老老實實在這上班。這是夫人的酒店,別想著辭職。只要敢跑, 信不信,沒一個地方敢收留你!”
最後,胖大嬸又狠狠扇了兩巴掌, 才從柳芳如身上起來。
她一邊洗手一邊罵罵咧咧:“老孃最討厭你們這種狐狸精,最喜歡乾的事就是痛打狐狸精。”
離開洗手間,我不自覺揚起嘴角。
“心情不錯?”我媽瞟我。
“嗯呢。”我點頭。
“真巧,我心情也不錯, 等下我們去逛街吧。”
“好呀,媽媽買單。”
“沒問題,隨便買。”